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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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蕭延突然有種如臨大敵的感覺。
以賀炜柏的記憶力和他對賀曲航的上心程度,怎麽會不知道安林的名字。而且照三個人事跡在圈內的雜談程度,賀炜柏也不應該不知道。
試探他的态度、敲打他、警告他就算賀曲航不喜歡他也不能随便玩弄感情。
而且這個問題讓聞蕭延如何回答?
:是這樣的哥,我把他甩了然後看上你弟了?
不說賀炜柏了,聞蕭延會先一步直接把自己轟出去。
沒喜歡過?沒意思了就分手了?随便玩玩?怎麽看他完全就是一個對待感情極其敷衍了事的渣男本人。再一結合之前種種跡象,聞蕭延覺得自己有點夠嗆。
賀曲航把桌子上倒扣的茶杯擺正,絲毫不打算參與這兩個人的話題。聞蕭延坐在他身邊皺着眉沉思熟慮,擺出少見的嚴肅神情,倒顯得幾分可靠穩重起來。
賀曲航大概猜的到他在想什麽。
未免有些想的太遠。現在還沒有在一起,他表現的卻仿佛已經是熱戀中的兩個人在見家長,而他本人此刻在接受長輩的審問。
全景玻璃窗就在身側,賀曲航側頭去注視一旁玻璃窗外的夜景。繁華的霓虹燈牌閃爍着七彩的光芒,順着玻璃的層層紋路映射進眼眸,五色波斓,而腳下是透明的全世界。
服務生拿着茶壺過來倒水,賀炜柏淺呷半口,幾秒後慢悠悠笑道:“這個問題很難回答?”
“那我這樣問,”賀炜柏眼鏡後眸瞳神色莫測,說,“你喜歡我弟弟哪裏?”
茶杯被放在桌子上的脆響毫無遮擋地在耳蝸打轉,聞蕭延下意識偏頭去看賀曲航。後者帶着淺笑,眸瞳卻還是一樣泛着淡感的冷,側頭望向窗外時側臉的輪廓棱角挺括,耳上三顆碎鑽閃爍起來,像是炭筆勾勒出來溫冷的畫。
這讓他怎麽回答。
他曾經和賀曲航針鋒相對,在酒吧昏黃的燈光下拳掌相擊,炫彩燈球下只有碎了一地的酒水與碎片作伴,灼熱冰冷的目光對視,沸騰起的血液只有争鬥殘留,一旁是戰戰兢兢的圍觀人群。
一時興起?
對方的身材是他之前從來不會去注意的,外貌也是絲毫不在考慮名單的,性格更是只會彼此咄咄相待的。
如果給兩年前的自己說你會突然喜歡上一個和你身量相差無幾、脾氣冷硬不給你好臉色、和你争搶過同一個情人,還讓你破了許多戒的人,聞蕭延絕對會嗤笑冷哼。
他一開始也只是想将關系提溫,卻突然就将追求的話語說出口。他的思想是全世界最堅固的盾,行為是全世界最鋒利的矛,然後他舉起手,用自己的矛去紮自己的盾。而賀曲航全程都在一旁圍觀。
賀曲航的聲音、思想、血液、皮囊,一切看得見或看不見的、有形的無形的,抓得住的抓不住的,所有的全部的他都很喜歡。
聞蕭延自己也都沒有想到,于是他笑起自己來:“很難回答。”
賀曲航放下茶杯,在他話語落地後轉過臉來。
聞蕭延問他:“去散步?”
吃完飯賀炜柏就告辭了,他一向事務繁忙,今天擠出這些時間來陪他們一頓實屬不易。兩個人此刻站在空中餐廳上,聞蕭延自然不會忘記他的習慣,自發地邀請起來。
透明電梯一路直達地面,冬天連夜景也都靜悄悄。賀曲航籠了一層灰色圍巾,從大衣口袋裏摸出只煙叼進嘴裏。剛剛點上火,聞蕭延就湊過來挑了挑眉。
賀曲航把打火機随手抛給他,聞蕭延擡手時恰好落入手心。他低聲笑了起來,精致小巧的物件被圈在指尖轉了兩圈,卻還要頃過身來。
溫熱的氣息撲面而來,賀曲航擡起眼皮看他,漆黑的眸子裏一點火光搖搖倒映,聞蕭延俯下身,将兩支煙的煙尾輕輕挨在一起。
煙霧和呼出的霧氣混雜在一起,朦胧地看不見兩個人的面容。又一處紅光閃起,賀曲航把煙夾在食指與中指的骨節中,勾唇笑了下:“你喜歡這樣?”
聞蕭延說:“我喜歡你。”
他從口袋裏抖出一個暖手寶塞進賀曲航手裏。毛茸茸的,像是之前賀曲航給他的那個,但是圖案換成了黑白色的田園貓。
“和你真像。”聞蕭延趁機捏捏他的手指。賀曲航的手指溫度冰涼,好像天生體溫就低,也就只有在個別時期才會溫熱起來。
想到這裏,聞蕭延叼着煙湊的更近了些。
賀曲航淡淡開口道:“別燒到我的圍巾。”
“怎麽會。”聞蕭延把煙拿掉,他現在的距離微微低下頭就能親到賀曲航的嘴角。
那雙薄唇透着潤澤的光潤,被煙頭輕輕壓出小小凹陷,嘴角微微勾着,唇畔都染上些許柔和的弧度。
聞蕭延靜靜地盯了一會兒,果斷低下頭輕輕碰了碰賀曲航的唇角。
他現在乾這種事情完全是熟門熟路,有了肌膚之親後恨不得每時每刻都黏在賀曲航身邊,如果可以現在就想直接攬住他的腰,在這條街上和他接吻,親到他眼眸蒙起和昨天晚上一樣的水霧。
但也只能想想。賀曲航不反感,也不能代表他可以肆意妄為,聞蕭延覺得自己尚且還是存留了幾分分寸。
賀曲航睫毛在他突然湊近時微微顫動了下,他把暖手寶握進手心,咬住嘴裏的棉軟的濾嘴。
聞蕭延最近未免有些太過分。
賀曲航想起昨晚自己在他動作下濕漉漉的那種無力,胸膛處被他努力忽視的創可貼又開始叫嚣起存在感,英俊的面容不由得浮上幾分冷峻的淡色:“聞先生,保持距離。”
聞先生?
好端端的又被叫起‘聞先生’。雖然聞蕭延很喜歡他這樣稱呼自己,比起叫全名更有特殊親昵的感覺,但這時候的語境顯然不太對勁。
聞蕭延想了想,是因為自己親的剛剛那一口?
賀曲航彈了下煙,把煙頭暗滅在路邊的垃圾桶上,聞蕭延笑起來:“那你親回來?”
賀曲航看着他,沒什麽表情地慢悠悠俯身過去。
聞蕭延只是随口挑撥,如果賀曲航真親他就賺了,不親那自己也絲毫不虧,左右想乾的都已經乾了,便好整以暇地等待起來。
賀曲航看着他毫不掩飾的期待神色,半晌笑了一下,說出熟悉的話語:“聞先生,這世上哪有這麽好的事。”
聞蕭延只顧着看着他這張距離得無比相近的臉,賀曲航話語的內容全部被他左耳朵聽右耳朵過掉。
都送上來主動讓自己親了,聞蕭延哪裏管得了那麽多。他一把攬過賀曲航的腰就想低下頭去吻,被賀曲航瞬間擡起的手掌阻斷住路線。
聞蕭延結結實實親到賀曲航手心裏的暖手寶,碰了一嘴軟茸茸的毛,他無奈地笑起來,視野裏閃過白色的顆粒,落到賀曲航的皮膚随之融化開來。
另一手上的煙頭已經燃燒殆盡,模模糊糊地燙到手指。聞蕭延把它按滅掉,倒也沒再想着繼續去做什麽耍流氓的事情。
手下只有大衣又硬又冷的布料,聞蕭延沒有什麽抱着他的實感,看着落在眼前的雪花又開始想,他果然最讨厭冬天。
賀曲航挺喜歡冬天的。可以說他一年四季都平等的喜歡。他把暖手寶握在手裏一起塞進大衣口袋裏,又被聞蕭延突兀地擠進來握住。
兩個一米八七以上的男人就這樣對視起來。過了幾秒,聞蕭延握緊了他的手,輕笑道:“看,下雪了。”
這場雪下的很急,也下的很久,到聞蕭延祖父八十歲生日宴會前一天的時候終于停止,久違的出了太陽。
賀炜柏給他準備好的西裝毫無用武之地,聞蕭延發揮了二十九年以來畢生所學的社交技巧,讓賀炜柏換成了自己準備的那一套,完整地白嫖到了之前射擊場賀曲航答應的賭約。
耳釘、胸針和袖扣都是聞蕭延一月前找人定制的,最近才趕工出來,一起被送到了賀曲航這裏。
因為要和賀炜柏一起去,賀曲航最近幾天都在老宅住,聞蕭延時不時就跟回自己家裏一樣來逛幾圈邀請他出去賞景。
但看到沙發上那套黑紫色的西裝時賀曲航還是不由得深思幾秒,畢竟他們家都是出了名的黑白灰專業戶。
“……聞蕭延?”賀曲航不确定地問。
賀炜柏正躺在搖椅上看報紙,聞言擡起頭應聲下來:“不喜歡的話換成我準備的那一身。”
就算再看不慣,聞蕭延最近的所做所為也無法讓他挑剔,接下來一切全憑賀曲航自己的想法,他不再做任何乾預。
而賀曲航喜歡紫色,選擇顯而易見。
紫色的繡紋內襯,純黑色馬甲,暗紫色的碎石胸針與三顆斑斓閃耀的藍紫色琉璃耳釘。賀曲航都很喜歡。
他無意識地彎起食指指節點了點自己的下唇,擡手時有些微微愣住。
賀曲航剛剛被聞蕭延的突然襲擊親到有些喘不過氣,反應過來後拍掉在胸口作亂的手,毫不客氣地把對方的下唇咬破,嘴邊沾了一點不屬于自己的血跡。
真的太過分了……賀曲航想。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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