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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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聲悶響只是因為兩個人的重量疊加在一起而顯得聲音沉重。聞蕭延皮糙肉厚、身體素質優渥,在軍隊那幾年裏比這更為嚴重的剮蹭都經歷過,對于這點碰撞完全沒有大礙。
例行檢查過後也看不出來任何問題,但二十四小時待命的家庭醫生還是盡職盡責地在桌子上放下一瓶消除淤青的外敷藥,說有需要的話早晚各塗一次。
賀曲航擡眼說了聲好。
那一瞬間幾乎所有人都趕了過來,失手的兩個侍者被經理狠狠責罰了一頓,在長輩幾個擔憂詢問的話語裏,聞蕭延只是回憶起賀曲航那瞬間看向他的表情,就不由得心神蕩漾。
聞許情是第一個到的,她急匆匆的神色在看到兩人的姿勢後變得古怪,還是不能接受聞蕭延輕而易舉就已經踏在成功的道路上。但随即又在聞蕭延放開摟着腰的手後恢複如初,只是問道:“你們有沒有受傷?”
賀曲航一點事情都沒有,賀炜柏卻緊張的拉着他的西裝東看西看上下觀察了很久。聞人客領着随行宴會的家庭醫生過來,沉穩地說你們去休息室讓醫生檢查一下。
賀曲航抿住唇回頭去看他。
聞蕭延反手靠着牆直起自己的身體,眼神裏全是暢快與得意,他想:賀曲航剛剛拉自己了。
遇到障礙物拉人躲避的動作也許在下意識思維的推動作用下誰都做的出來,但是這是來自于賀曲航伸向他的手,在聞蕭延心裏無法避免地沾染上了其他的色彩,經過深層加工後滾入回憶的甬道。
醫生走後休息室裏就只剩了他們兩個人,賀曲航靠在桌子前面,側頭垂下眼簾去看正在套襯衫的聞蕭延,開口說:“過來,我給你上藥。”
聞蕭延抓着襯衫的動作頓時停住,他把衣服甩到沙發上,走過來語氣帶笑道:“加貝兒,你是在關心我。”
西裝褲腿上還沾着蛋糕奶油,甜膩的氣息四散開來,賀曲航用鞋尖勾起凳子下方的橫梁,拉過來示意他坐下。此刻對他的話語不可否認,很難描述自己現在的心情。
聞蕭延沖過來将他抱進懷裏的那一瞬間裏,心髒處傳來的久違地悸動感無法被自己忽視。
頭腦像是處于失重狀态,聞蕭延望過來的目光灼熱的像是要把人燙傷,賀曲航太久沒有接收到這樣無所顧忌的、仿佛要把全世界都抛在腦後的情感,恍惚間第一次有實質的感覺到——
眼前這個人,他好像是真的喜歡自己。
“随便噴一下就好……”聞蕭延本身想說自己也能噴,但是話語到嘴邊就順便拐了個圈,“……不了,嗯,還得幫我揉一揉才好吸收。”
賀曲航沒有接他這句話,聞蕭延半轉過身體擡頭去看他。靠着桌子的人被定了型的頭發經過剛剛的事故已經散開,落在額前散亂地半擋着那雙黑到極致的眉眼,修長的手指利落的撕着塑殼噴霧的包裝,神情認真而柔和。
“哪裏疼?”賀曲航問。
他把拆下來的塑料扔進桌下的垃圾桶,微微用力扒開蓋子,搖勻後試着噴了幾下。
“肩膀這裏……?”聞蕭延只顧着盯着他看了,完全沒有感覺到有疼痛的感覺,随口說了一個部位後眨眼繼續看他。
他半側着身子對着賀曲航,可以毫不費力地欣賞後者俯身垂眸時溫冷英俊的面容。從噴嘴裏噴出的濕潤顆粒在他剛剛話音結束時已經落在皮膚上散開,涼意撲面,随之而來的是溫涼的指腹。
賀曲航此刻的動作過于溫柔,如同抛去了溫和冰冷的虛僞假象,展露出真實柔軟的內裏,整個人都變得柔和起來,聞蕭延喜歡他的這副模樣。
在賀曲航收回手再次搖勻噴霧,準備去給聞蕭延另一邊肩膀上藥時,兩個人的距離便因為賀曲航俯身的動作急速拉進,近到聞蕭延可以清晰地去數他的眼睫,不由得抿了抿從不久前開始就莫明乾澀的下唇。
那雙黑到極致的眼眸在下一秒微擡眼皮時撞進來,聞蕭延一瞬間便什麽也看不懂了。思緒啊想法啊通通都化成空氣飄走,再滾落成泡泡在心底炸開。那一眼宛如在釋放游戲技能,聞蕭延猝不及防就被蠱惑到,一把握住他再次收回的手,沒有任何思考地直直擡頭吻住了他。
唇瓣與唇瓣對撞,賀曲航被他突然站起襲來的動作吓到,一時間有些沒有反應過來,眸瞳像小動物一樣受驚地縮起,他抓着手心裏的淤青噴霧,腰腹被聞蕭延單手緊緊地環抱住。
聞蕭延的吻帶着一股清爽的薄荷蛋糕氣息,是兩股味道的混合體,但是卻并不難聞。他将賀曲航抵在桌子上,輕易地屈起膝蓋就擠入他的雙腿之間,身軀內不斷響起的心跳聲重的像是在敲鑼打鼓,伴随着電流一般的酥麻砸入耳畔。
手掌握住的是被修身馬甲勾勒出完美曲線的窄腰,聞蕭延撬開他的牙關頃襲而入,賀曲航眸瞳像是沾了水被研磨的墨,卻沒有如同之前那次一樣去咬他的舌頭。
聞蕭延天天都在想方設法地來吻他,明明剛剛已經說過不可以随便無理由地就湊過來親他,但聞蕭延就是不分場地無視時間也不間斷地,似乎親吻已經變成了一件日常中很正常的小事。
眼前這道不加掩飾的目光直勾勾地看着他,眸瞳亮的有些過于驚人,賀曲航突然有些無法呼吸,被聞蕭延肆意地吮吸到喘不過氣。
胳膊被聞蕭延松開,轉而代之的卻是對方伸向胸膛的手,将西裝馬甲凸出弧度的胸肌被手掌隔着衣服覆蓋。賀曲航坐在桌子上被迫屈起腿踩在凳子上穩住自己,思緒不免回到當初受制于人的那一夜,眸光輕閃間,擡起手握住了聞蕭延的手腕。
他的眼尾已經沾上了紅暈,眼下的孿生痣都變得動人起來,下壓眉頭警告時像是在撒嬌的某種貓科動物,已經被親的胸膛上下起伏,但是遏制着聞蕭延再向前一步的那只手極其用力,這是不容置疑的絕對命令。
聞蕭延自然不會違背,松開手放過了他胸前的布料。賀曲航喘息過後平穩了呼吸,恢複淡然神态後的第一句話又仿佛似曾相識:“你把衣服穿上。”
被要求的那個人只是伸出雙手環着他的腰把他摟進自己懷裏,随即像小獸啄水一樣點了點賀曲航左耳上的耳釘,聲音沙啞難耐:“你不要煩我。”
賀曲航很少見他這副乞求一樣的姿态,不知道他的腦子裏又是在想什麽,抿唇說:“我不煩你。”
煩不煩只有賀曲航自己才清楚。面對自己得寸進尺的要求他還總是心軟,聞蕭延語氣悶悶:“你不能讓別人像我一樣這樣親你。”
但是除了你也沒有人敢這樣親我。賀曲航想這樣說,但是卻發現只要将這句話說出口,氛圍好像就會不一樣起來。
于是賀曲航說:“只要你管住你自己。”
聞蕭延挑挑眉宇笑起來:“那我做不到。”
“你在我身邊站着就是給我親的啊,”聞蕭延确信,低頭蹭了蹭賀曲航的脖頸,“你在勾引我犯罪。”
聞蕭延人生短暫的十分之三裏只對他一個人産生過這麽強烈的欲望,一時興起竟然會不知不覺間轉化成洶湧的愛意,像是上天注定最後他會栽倒在他手上。
賀曲航對于他的這套邏輯無話可說,他并不認為自己的所作所為有在……反而是聞蕭延莫名其妙地就要上來親他。
相似的身高,一樣的體型,兩個勢均力敵的男人之間又會有什麽不一樣。
聞蕭延緊緊将他摟在懷裏,常年坐辦公室的人即使鍛煉過胸肌也是半緊致的,隔着西裝布料也能感受到柔軟的觸感,他靜靜地貼了一會兒,賀曲航沒有推開他,但也沒有再開口說什麽。
直到休息室內設的傳音器響起門外人留言的話語,有人送了西裝過來,說給他們放在了門外的推車上。
聞蕭延突然說:“我是不是要追滿八年。”
“什麽?”賀曲航不理解他這突然而來的話。
“因為我……”之前搶過你心上人,和你針鋒相對、最後讓你滿盤皆輸……?
聞蕭延知道賀曲航完全不在意這些,提起還顯得自己刻意起來。因為不喜歡所以不在意,因為完全沒喜歡過所以不放在心上,他們間的矛盾在兩年半之前就已經單純變成了看彼此不爽,而現在已經和過去大相徑庭。
“……想和你待在一起。”最後他這樣說。
有沒有名分一點也不重要,單純的待在他身邊也不是不可以,聞蕭延霸道嚣張的本性在這一刻似乎被磨平。
他想,賀曲航不拒絕他的擁抱、親吻和随時随刻耍流氓一樣的動作,并且已經開始喜歡上他,說出口承認這件事其實一點也不重要,所有的一切都可以慢慢來,他可以等很久很久。
就在他經歷過一敗塗地的深情之後。
而下一個深情由他給予。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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