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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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一黎對芒果過敏這件事一開始除了父母和自己外沒人知道。
他又不是小孩子, 自己不能吃的東西當然心裏有數,查了配料表就不會去點。但那次的抹茶芭樂慕斯蛋糕的确屬于是笑裏藏刀般出其不意,它竟然把芒果攪碎加到了蛋糕胚裏。
那是三年前, 他和牧紹在聯盟總部大樓拍攝一年一度的電子競技先行宣傳海報。身為聯盟中人設最向偶像靠攏的兩個現役選手,平日裏的工作就是開直播拍廣告然後再才是訓練。
池一黎所在的俱樂部和總部在一個市,牧紹離得要遠些, 他是坐飛機趕過來的。
兩個人在一個攝影棚,聯盟主席老周捧着奶茶從頂樓下來監工,溜了一圈給場內所有人一人送了一個小蛋糕, 說他女兒新店剛開業。
那會兒國內賽剛剛結束, 所有人都在為三月後即将到來的世界賽做準備。池一黎打法太獨,只适合在單人模式carry全場,而韓城對上牧紹又毫無還手之力, 以上野為核心的HWD已經第三次在團隊戰中被單野核戰隊ZKS穩壓一頭。
牧紹拍完自己的那一部分就靠在桌子上去看池一黎。後者臉色冷漠地站在燈光下,雙手抱胸的老頭動作也被做的異常有視覺沖擊性,那雙淺到看不真切的眸子微微睥睨,像面前所有人在他眼裏都微不足道。
牧紹看着看着就莫名其妙地笑起來。他身上和池一黎穿着一樣的衣服, 是聯盟為了拍宣傳片統一定制的純黑色制服, 每個人名字的首字母大寫用花紋英語印在後背。
旁邊負責發蛋糕的主席助理剛好經過他面前,狐疑地看了一圈他:“牧紹, 你丫笑啥呢?”
牧紹接過來把蛋糕幾口塞進嘴裏,嗯……剛剛從冰櫃拿出來, 白巧南瓜配奧利奧,味道超怪,冷的跟正在拍攝的那個人有得一拼。他懶洋洋地咽下去回應道:“池一黎啊。”
“他那張冰塊臉有什麽好笑的,”主席助理啧聲,“你不能因為贏了人家三年就這麽嚣張吧?”
“不是, ”牧紹想了想換了個詞說,“挺可愛的啊,抱胸那動作。”
“可愛?”主席助理掃他兩眼,只當他是在陰陽怪氣:“聯盟統一老頭樂。小池那麽帥的,只有你做的話我會取笑。”
池一黎拍完下場。與牧紹随意披在肩上的外套不同,他黑色制服的拉鏈因為攝像師的指示拉到了領口最上方。修身衣擺收進腰褲裏,站在那裏比周圍所有工作人員都高了半個頭以上,邁開大步下場的時候像是在走T臺的模特。
牧紹把蛋糕盤扔進腳下的廢紙箱子裏,又從主席助理放在桌子上的箱子裏拿出來一個,饒有興致地開口喊他:“池一黎,來一起吃蛋糕?”
池一黎聽見聲音收回看向門口的目光,沒什麽神色地向他走去。
“別這樣表現地好像你兩關系多好一樣好嗎,哥們?”
主席助理看見緊跟着池一黎一起扛着攝像機跑來的工作人員,知道這是在錄制後期花絮,不由得開口道:“最近比賽剛結束,你們戰隊粉絲撕的太恐怖了,我昨天公關到淩晨三點還在處理你們那些戰隊粉絲投訴。”
“我兩關系怎麽不好了?”牧紹只挑自己想聽的聽,提高了聲音道,“我們,可是彼此唯一的宿敵啊!”
主席助理嘴角抽搐:“從松闵那小子又給你看什麽同人文了……?”
池一黎剛好走過來,他頓了一下,很冷漠地反問道:“我和你關系,好?”
“啧,明明前幾天在休息室裏還說我是唯一,”牧紹把手上的蛋糕遞給他,語氣拖腔帶調道:“這份給和我關系好的、好玩的對手池一黎。”
“有點惡心。”池一黎簡短評價。
“……是非常惡心才對吧。”主席助理對這兩位無話可說。
池一黎沒有去接牧紹遞給他的那個黃色的,畢竟從顏色上就有很大的概率是芒果味的。池一黎往桌子上的箱子裏大體掃了一眼,垂眸挑出來一個粉綠色的小蛋糕,看起來應該是抹茶草莓味道。
那節修長冷白的食指指節微微屈起,提着蛋糕包裝盒上的絲帶輕輕一勾,像是飄一樣蛋糕就穩穩地落在池一黎手心裏。
牧紹順着蛋糕移動的軌跡把目光停留在他冷酷無情的臉上,那一顆痣太過顯眼。牧紹觀摩着若有所思地開口:“你喜歡這個口味?感覺像是女孩子會喜歡的。”
池一黎三兩下挑起絲帶拆開包裝,随口回他:“我都喜歡。”
“好吧,可愛的少女心池一黎。”牧紹聳聳肩表示你喜歡就好,轉移話題又開口問,“聽說你最近邀請了一個主播去你們戰隊?”
“全能型中單?”牧紹漫不經心地補充道,“打的确實很好,但他的打法更适合來我們戰隊。”
“你說不準,”池一黎神态毫無波瀾,客觀地回他說:“風格都可以練出來,位置也可以更換。”
“诶,但他好像是我的粉絲呢。”牧紹笑起來,類似于挑釁地挑眉去看他,“如果我們一起邀請,你猜他會選擇來哪個戰隊的青訓營?”
“你可以去試試。”池一黎叉起一小塊蛋糕塞進嘴裏。
牧紹的視線落在他的嘴唇,那雙薄唇顏色淺地涼淡如水,唇畔沾染些許冷峭的弧度,只淺淺地張開就把叉子送進去,白色的牙齒磕碰到啞光色的金屬叉齒,隐隐約約能看到裏面豔粉色的舌尖。
牧紹盯了一會兒,又想開口說他是男人嗎怎麽只吃這麽一小口,卻看到池一黎短促地皺了下眉,把叉子進蛋糕裏放到桌子上,轉頭問一旁的主席助理:“芒果?”
主席助理一愣:“應該吧,小周姐做的味道都很怪。”
“你不喜歡芒果?”牧紹語氣悠悠地開口,毫不見外地伸手拿着池一黎剛剛用過的叉子剜下來一大塊蛋糕,幾口嚼完咽下去。
确實是一股很濃的芒果味,牧紹随即眉梢一揚調笑道:“池一黎,你還挑食啊。”
“過敏。”池一黎還是那副冷酷的面癱臉,像是皇帝般給了他一個自己體會的眼神。
他只吃了一點,過敏反應并不嚴重,只是皮膚肉眼可見的微微泛起紅色。在一旁的主席助理連忙去翻一旁箱子裏的冰袋遞給他。
牧紹緊随其後地掏出口袋裏的車鑰匙,一把拉住池一黎的衣服袖口往外走:“可憐的少女心池一黎,來讓我送你去醫院。”
#賽後神帝閃現醫院疑似大打出手 這個詞條,當天穩穩地登頂了熱搜榜一。
面對韓城大為震驚的反應,牧紹的表情也變得奇怪了起來。他收回搭在雲醒肩膀上的手,往池一黎旁邊的位置一站,半靠在桌子上說:“啧,我以為你們都知道啊。”
池一黎從來不說自己喜歡什麽不喜歡什麽,仿佛對什麽都是一副無欲無求的态度。明面上的愛好甚至都是這幾年來四個隊友一個一個試探出來的,自然不知道他從來沒提過的事情。
韓城略微不爽地開口:“你是怎麽知道的?”
牧紹想都沒想地回他:“三年前,先行宣傳片。”
韓城作為沖浪小能手,一秒就立刻回憶起了那段時間的熱搜,迅速定位到兩個人去醫院的那一條,但還是沒有什麽可用的記憶。
當天廣場除了戰隊粉掐架就是cp粉在為雙人拍攝發瘋,完全沒有一個讨論兩個人去醫院是乾什麽,也沒說為什麽去。
沒有官方解釋又碰上宣傳片拍攝,統一都默認醫院是那一年的拍攝場景,畢竟已經有了第一年在財局門口拍宣傳片的前車之鑒。
這年頭營銷號太會胡編亂造,韓城和池一黎勾肩搭背地去一次商場游戲廳都能編出他們倆領證隐婚在約會,這種熱搜詞條單純看個樂子就好,完全不能當真。
而且如果真是熱搜上那樣寫的兩個人大打出手,聯盟的禁賽公告在熱搜上之前肯定就已經火速挂上了,于是他翻了一圈廣場就沒了興趣。
“好吧,”牧紹懶懶攤手道,“我剝奪你是哭包池一黎最好的隊友搭檔這一稱號。”
池一黎把喝完的小瓶礦泉水扔進紙簍,擡頭時就看到韓城神色凝重地望向他:“三水,我是你最好的搭檔嗎?”
從他進HWD開始打野就一直是韓城,這句話完全沒有邏輯。池一黎掃過牧紹看熱鬧的表情,語氣略微帶了點認真地回他道:“我只有你一個搭檔。”
雖然完全不是自己想聽的,但韓城還是忍不住嘚瑟起來。轉身看到池一黎面前站着的那個人,韓城走過去以一副過來人的語氣拍拍他的肩安慰道:“沒事啊三連轉小綠毛,就算你買了一百個芒果,三水都還是喜歡你的。”
畢竟比起邪門到極致的牧紹文學,他還是比較磕池一黎為愛連轉三條的小綠毛。
雲醒一直在看着池一黎。随着韓城的話語落下,眼前這雙淺到如同玻璃珠一般的眸瞳就這樣移動過來和他對視住,這道目光太淡太冷,雲醒不由得像是做夢一樣恍惚起來。
他穩了下心神接着說:“池哥,那我一會兒請你吃飯吧。”
“那乾脆兩個戰隊一起好了。”ZKS射手隊長從松闵的聲音從後方傳來,“一說換流程就直接跑下來了,小雲醒,你就這麽把我和你于起哥丢在臺上?”
雲醒回頭叫了聲隊長,等了幾秒鐘,又轉回去繼續邀請池一黎明天的飯。
從松闵看着池一黎那張冰一樣冷的輪廓,覺得好像剛剛自己在臺上産生了某種幻覺,湊過去轉頭小聲問牧紹:“你剛剛那些話怎麽回事?”
“什麽怎麽回事。”視線停留在池一黎鼻梁的那顆痣上,牧紹随手拿過桌子上的一瓶礦泉水擰開瓶蓋。
從松闵麥了這麽多年麸也不及牧紹這位天賦選手半分,難以言喻道:“你說他是愛哭的家夥……”
“他就是啊。”牧紹想了想,很不在意地回道,“愛哭鬼,我也沒說錯。”
“……我最近轉發那幾篇同人文你該不會都看了吧?”
看到牧紹遞過來‘那不然呢’的桀骜神色,從松闵勉強地問道:“你實踐了?”不然池一黎被他調侃幾句反應那麽大乾什麽,人都掉小珍珠了。
牧紹不可避免地回憶起那篇同人文最近更新的內容,最近已經不怎麽流行幾年前的戰鬥對立風格,反倒是感情線澀情向偏多,于是說:“我是那種流氓嗎?”
“你怎麽不是。”
從松闵想到剛剛臺上池一黎那一瞬間的神情,再一對比此刻正在垂眸和雲醒交談時的表情,感嘆起來:“啧,真不愧是雪人……”
話到一半,他突然想到什麽,轉頭問:“……我沒記錯的話,你之前好像也說過你喜歡雲醒?”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在雲醒還沒入隊的時候牧紹就在看他直播了,也是他邀請的雲醒來他們戰隊。今年隊內的中單剛好因為年齡問題榮光退役,于是雲醒才從青訓營出來就被提到一隊。
“小雲醒年紀小還又厲害,誰不喜歡?”牧紹完全不加思考地點頭,向空中高高抛起瓶蓋道,“好玩的哭包池一黎也喜歡啊,我們是情敵中的宿敵。”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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