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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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紹的電話響了兩遍池一黎才接起來。
電腦上的圖片被他順手點了叉, 池一黎滾動了幾下屏幕,看到聯盟選手群裏其他選手嘻嘻哈哈的善意調侃。
另一頭的牧紹在他接通電話時開口道:“我已經轉發解釋了。”
池一黎在樓下就看到了他轉發的那兩個字。有時候單發一個圖片也代表不了什麽,雲醒的那句話才是徹底點燃整件事的導火線, 于是問他:“那雲醒呢?”
你解釋了嗎,有給他好好說嗎?
他的話音落下,牧紹在那邊很長時間都沒有回複。久到池一黎以為電話已經被挂斷, 專門移到眼前看了一眼屏幕上還在跳動的數字。
數字推算顯示牧紹已經安靜了接近三分鐘,池一黎等了一會兒,把手機放到一邊, 重新拿起剛剛放下的黑色水性筆。
他握着鼠标想要去将不久前暫停的複盤視頻繼續播放。游戲畫面才開始不過幾分鐘而已, 現在正好停留在牧紹所操縱的角色瞬移而來。
“我只是一瞬間,突然有些不爽。”牧紹突然開口說。
池一黎不理解他這句話的意思,冷淡地開口:“為什麽?”
“我和雲醒聊過了, ”牧紹語氣前所未有的多了一絲認真,問他,“哪怕你沒想過去追他、或者是什麽,但對你而言他是不同的, 是這樣嗎?”
這句話讓池一黎思考了一下。雲醒如果更适合中單的話, 其實他和別人對自己而言也沒什麽不同。
不能萌發出‘想在一起’這種情感的喜歡不是喜歡,但也可能是現階段情緒沒有熱烈到那個地步, 畢竟随意下定義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這是他媽媽教給他的。
“我因為這個認知有些不爽起來,”牧紹繼續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 “因為我意識到你對我而言是獨一無二并且與衆不同的,而我卻不是,我有些不能接受這個事實。”
“我不滿足。”
“我只是你成功路上的一個絆腳石?如果你有一天經過我、超越我,你的目光還會像這樣停留在我身上嗎?答案是必然不會。那我是什麽?可敬的游戲對手、難纏的敵對成員、偶然并肩過的隊友?”
“這些顯得過于普通,我想要成為特殊的那個。”
“所以…池一黎…我想要一個新的稱呼。”最後他這樣說。
牧紹一連串的話語語速平緩清晰, 池一黎逐句拆開分析,意識到裏面所蘊含的情感卻無比坦誠。
池一黎不由得因為這段話語中潛在的信息沉默了一下,問他:“你想要的是……什麽稱呼?”
“我正站在你俱樂部門口的那棵樹下。”牧紹懶散地開口,“從和他聊完,到現在我已經思考了整整兩個小時。”
牧紹答非所問,池一黎便也不再開口。
他與雲醒兩個人之間到底聊了什麽,牧紹才會這樣突然轉變了一副态度。他記得下午吃飯時牧紹才說過“你不接受,我不追求,我們一直這樣就很好。”
是與現在完全截然不同的态度與做法。
想要成為特殊的那個。他這句話應該說給雲醒。
無法言說的氛圍蔓延開來,池一黎的沉默有跡可循,但牧紹向來不是被動等待的那個人,對他而言,所有事情的節奏都要掌握在自己手上才會感到安心。
他緩緩道:“我會等半小時,如果你不出來,我就會去敲門。”
這句話顯然太過于情感勒索。但是池一黎了解他,牧紹就是這樣行事嚣張而且随心所欲的人。
他人的言語對自己造不成什麽實質性的影響,聯盟內被如此配對調侃的經歷誰都有過,所以池一黎不會覺得隊友、或者未曾謀面的粉絲他們的那些說法過分。
只有牧紹,好像随便幾句話就能輕易調動起自己的情緒起伏。池一黎太久沒這樣不受控過,閥值一被打開就情不自禁地頻繁落淚。
此刻聽到牧紹現在這樣不加掩飾地界定控制起自己行為的話語,未免覺得有些不悅。
“我不會下去。”池一黎的聲音不帶任何情緒,評價道,“你太理所當然了,牧紹。”
“我知道你會這樣說。”牧紹氣定神閑地笑起來,“我帶了獨狼的第一版角色卡,原版的。”
獨狼就是池一黎成名英雄的大衆稱謂。第一版角色卡全球限量五張,只有當這個英雄在世界賽登頂時才會紀念贈送給本賽季該英雄使用率最高的五個玩家,堪稱千金難買。
池一黎有第二版到第七版,第一版的複刻周邊也購買了很多,但原版,這意義顯然有些不太一樣。
“你……”池一黎皺起眉,一時間不知道用哪一個詞語來形容。
“我想見你。”
而他們才分開不到三個小時。
池一黎捏住手中的筆,冷下臉重複道:“你太理所當然了。”
想要拿到絕版的第一版角色卡,又不想如牧紹所願那樣說下去就下去。電話那頭的牧紹像是勝劵在握的表現讓他莫明的不爽起來。
不論是傷心快樂,還是生氣後悔,情緒只要開始波動就會落淚。眼淚突如其來砸到筆記本的白色紙張上,頭頂的白色燈光打下來,池一黎看着被暈開的一小片黑色字體,過了一會兒低低說:“牧紹,你好讨厭。”
“那我以後還會讓你更讨厭。這該怎麽辦?”牧紹語氣帶了點笑意,“我在你房間門口,開門讓我來哄哄你?”
“我可沒有敲門。”牧紹補充道,“是你們隊莊路彌主動開的門。”
池一黎回答的飛快:“莊路彌也讨厭。”
天天在他面前造謠他和不同的人在一起,團戰中還跟不上自己的思路,和輔助的配合菜到他都不想說,一天天就知道吃喝玩樂,現在還給牧紹開門,莊路彌好讨厭。
“其實是韓城先看到的我…….?”
池一黎一視同仁:“韓城也讨厭。”
韓城也一樣。又菜又愛玩,吃不下還非要一次性吃很多很多,每次都讓他費力氣拎回到休息室裏,還天天磕他跟其他人的各種關系,現在又看到牧紹就直接去給他開門,韓城好讨厭。
牧紹被他逗笑了:“你怎麽誰都讨厭。”
“你最讨厭的那一個。”
池一黎說話好像小學生。牧紹站在門外點點他的把手,伴随着輕微響起的聲響,發現門并沒有上鎖。
門被推着探開一道小小的細縫,牧紹看到電腦桌前的池一黎,他把自己整個都窩進寬大的電競椅裏,從這個角度只能看到他被黑色牛仔褲包裹的雙腿,微微彎曲着,一前一後随意地踩在地上。
牧紹看了一會兒,在電話裏耍無賴說:“小學生池一黎,那我就要一直站在你門口了,我站到天亮站到睡在走廊裏,直到你讓我進去為止。”
走廊拐角處,莊路彌和韓城在被他供出去的那一刻臉色驟變,他們聽不到通話那頭池一黎在說什麽,結合語境猜測了一下,韓城垂頭喪氣起來。
韓城狠狠道:“莊路狗!我都說不要開了!”
莊路彌痛苦地回答:“我聽到他說要給一個驚喜我就失去判斷了。絕版角色卡诶!三點水想要六年了!”
“好吧沒有分辨意識的莊路狗,都怪牧紹這個狗東西。”
“對啊還好意思說我的韓老狗,都怪牧紹這個狗東西!”
兩個人吵着吵着,看到牧紹舉着手機突然直接推開門走了進去,瞬間都閉上嘴站了起來。
門內池一黎坐直身子看他,沉穩地在不經意間把筆記本被沾濕的那一面反扣到桌面上。
“怎麽又掉眼淚了?”牧紹看一眼就猜到了,懶懶笑了一聲,“雖然我很喜歡看到你哭,但我這次來是想讓你開心的。”
池一黎不搭腔,他轉起筆來,沒什麽表情地壓着聲音問:“你想要什麽稱呼?”
牧紹想了想說:“我還沒有想好,但我得是特殊的那一個。”
見池一黎神色沒什麽波動,他坦然補充道:“雖然這聽起來有點怪,但的确是我的真心話。”
什麽是特殊?
一個簡單的稱呼還需要有特殊的那一個。隊友、對手、朋友、除此之外還能是什麽?牧紹有些不滿足于‘宿敵’這個詞語,他想要更親密一點。
他把套着卡膜和卡套的角色卡放到池一黎桌面上反扣着的筆記本上,移動手指點了點價值連城的那一小張紙片,打比方說:“就像你很想得到它一樣,我現在也很想……”
牧紹擡眼近距離地看着池一黎的表情,那雙淺到看不真切的眸瞳裏面情緒也淡如雪,只有眼尾沾了點淡淡的粉。
他不由得在口腔裏咀嚼了一下自己即将脫口而出的話,最後拖起長長的腔調,肯定道:
“……得到你。”
牧紹的話語絲毫沒有拐彎抹角,池一黎直白地理解了,他直接地說:“你是想追求我。”
“是。”牧紹點點頭,嘴角漾起弧度,“但是我不喜歡這個說法。”
他看着眼前這個身型挺拔的男人,動作間一如既往地參雜着冷感,但是在他眼裏可愛又脆弱。
“你是斯芬克斯之謎,而我正在妄想去解開你。”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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