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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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一黎給父母打電話, 說本身不回的,但是打算回時,現在又回不去了。
畢竟都住進來了, 他又不能把牧紹一個人留在俱樂部裏,也不能把他趕出去。
媽媽說:“人家到了好好招待就好了。反正回來也是在家裏躺着……你不想去旅游的話,市內也有不少好玩的地方, 想去哪裏時順便把他遛上就可以了。”
池一黎想了想,回答說:“但是他有點讨厭。”
一聲不響地登門,自顧自地叽哩哇啦一大堆, 這簡直太過讨厭。
“要是讨厭的話, 明天你會直接回來吧?”媽媽因為他的用詞笑起來,“你說過他很厲害,反正相處看看也沒有什麽壞處。”
爸爸的臉怼到屏幕上, 在他湊過來要提出一些很不靠譜的建議前,池一黎沒什麽表情地先一步挂了電話。
牧紹晚上在視頻裏新學了一招,叫擺盤。
和上次一樣夾在門把手內側的花被池一黎拿到手上,早上十點, 他下樓看到餐桌上的花瓶裏也有八朵花, 牧紹正站在那裏專心致志地研究怎麽把兩人份的餐擺成驚世大作。
“早上好啊,可愛的池一黎, ”牧紹放完最後一片裝飾葉,擡頭時正好看到他往這邊走來, 對自己的手藝還是比較滿意,“我做了鮮蝦馄饨,你肯定會喜歡。”
池一黎穿着簡單的純黑色短袖,似乎還沒有睡醒的樣子,看着桌子上的花半晌, 坐在了牧紹拉開的凳子上。
他将花順手塞進花瓶裏,藍色的花在一堆粉色玫瑰裏有些過于突兀,花瓣上還盈了薄薄一層露水,緩緩因為重力原因聚集在一起,再滾落到桌面上。
池一黎不會做飯,上一次嘗試還是在初中時老師布置的家庭作業時,母親節要給媽媽做一頓飯,然後拍照留念。
那會兒游戲角色獨狼新出了一款皮膚特效,是揮刀時會發射正方形的賽博科技塊,池一黎把土豆認真的切成有棱有角的大正方形,還在上面刻了小字,最終的結果是完全炒不熟。
為了防止一家三口毒發身亡,在一旁看的爸爸選擇讓他切完,然後偷偷自己炒了一盤小正方形裝盤。忽悠他說,因為感受到他的誠心,大正方形衍生出了小正方形,作為給媽媽慶祝的禮物。
就那一次嘗試,池一黎再沒進過廚房。在家裏媽媽怕他切菜時切傷了手,在俱樂部有專門負責營養搭配的廚師,廚師放假時一堆人也是吃外賣下館子比較多。
畢竟身為電競選手,他的手有一個粉絲重金替他上了保險,很貴。
HWD俱樂部的廚房裏除了速食基本什麽都沒有,牧紹早上七點起來叫跑腿送菜。他前幾天打電話給遠在海外的父母宣布說他要追人的大事,采取放養措施的二位對此極其震驚,并且非常不看好他,評價道他既缺乏禮貌又不會說話。
牧紹因為他們的評價陷入深思。
廚房得到了代樂的許可說他可以随便用。池一黎吃飯的時間極其不規律,但之前世界賽身處同一個酒店的時候,不管晚上訓練到多晚,早上十點池一黎都會準時出現在酒店的餐廳。
牧紹包好馄饨,試着擺了一下餐桌,沒想到池一黎剛好就下來了。
畢竟戀愛天才伍于起說得對,追人得先抓住他的胃。
牧紹乾什麽都有他自己的想法,行為一直都比較奇怪,而且在HWD俱樂部住又要他陪,池一黎沒什麽心理負擔地接受了牧紹的上貢。
一頓飯吃的很安靜,牧紹把碗放進洗碗機裏,覺得池一黎吃自己做的飯,這感覺非常不錯。心情保持愉悅的态度,問他:“你下午什麽安排?”
牧紹昨天緊急查詢了周圍所有好玩的地方,準備問池一黎陪自己一起,東道主的借口一出,以他的性格絕對不會拒絕。
他一年也就來一兩次,兩個人大部分時間都是在其他城市見面,對這裏的确不是很熟。
池一黎戴上黑色鴨舌帽,他的膚色偏白,衣服又是純黑,襯得露出的皮膚像是在反光,低頭時被帽檐遮擋,最高只能看到鼻梁上的那一點痣。
他回頭答道:“和我一起去訓練室。”
“1v1,”池一黎語氣沉穩,“牧紹,你沒事乾吧。”
這算是在邀請自己?
牧紹只聽到了那四個字,果斷點頭答應了。
訓練室出門七分鐘就能走到。牧紹上次來還是幾年前ZKS和HWD約着打訓練賽的時候。但自從形勢定性,國內賽冠軍的有力争奪者也就只有HWD和ZKS兩個戰隊,私下裏約訓練賽從各方面來講都完全沒有意義。
他們所在的賽區在世界賽上一共有四個名額,有鄰國賽區的強勢插/入,HWD戰隊在世界賽上的排名在第二和第三浮動。
池一黎是打1V1稱王稱帝的,牧紹沒報名過這個,他的角色在團戰裏有天生優勢。1v1多數是平局,能不能無痛打贏池一黎還很不好說。倒是從松闵和伍于起在去年新推出的2v2上被隔壁賽區壓了一頭。
池一黎在內測版登小號上機,牧紹在他對面點點鼠标,為又第不知道多少次坐在電腦前和池一黎面對面這件事情感覺到胃痛。
界面停留在牧紹選定角色的倒計時,池一黎等了幾秒,側頭從電腦旁邊露出一雙淺淡的眼睛看他:“你快鎖定。”
那雙眼睛眼白分明,眼珠顏色很淡,仔細看又偏向于鉛灰。池一黎慢慢眨了兩下眼睛,纖長的睫毛一上一下地掃到心裏,牧紹手一滑,反應過來時已經進入游戲畫面。
……男人好影響我拔劍的速度。
牧紹深刻地想,滿腦子都是池一黎那雙眼睛盈滿淚水的模樣。随意掃了一眼周圍,看到自己所處這張桌子上的鏡子,正好反射出池一黎清晰立體的五官。
可能是因為不是正式比賽,也可能是因為對面坐着的是池一黎,總之牧紹這局游戲十分喪失競技精神。
他全顧着去注意池一黎的表情,觀察到他按技能時會下意識抿唇的小習慣,表情看起來嚴肅又認真,又乖的不像樣子,讓他心底發癢。
一局打完,池一黎雖然贏了,但顯然有些不悅。他又從電腦旁探出頭,看向牧紹說:“你根本沒有認真。”
牧紹向後靠在椅子上,抓了一把自己的橙毛,誠實道:“我腦子裏全是你,根本沒法去注意畫面。”
池一黎因為他這句不合時宜的直白話語凝起眉,他似乎是想說些什麽,但最後只蹦出來了三個字:“認真打。”
頓了頓,池一黎重新移回了視線。他點擊鼠标打開裝備設定界面,思考了一會兒,又冷漠地強調道:“不然我就不理你了。”
鏡子反射出他的神色,看起來還是那樣波瀾不驚,只是簡單的說了一句話,牧紹瞬間坐直了身體。
簡直是對池一黎完全投降。牧紹還以為他會說些什麽。畢竟電子競技不認真會被當成輕視對手,是傲慢大忌,他已經因為這個被罵的超過幾萬層樓。
雖然池一黎不理他也很……
好吧,如果真的有一天發生這種事情,他發現自己其實完全不能接受。牧紹伸手把鏡子反扣上,迅速靜下心,重新調整自己的思緒進入了游戲狀态。
池一黎在練一個新連招,已經在游戲裏的模拟房間和AI智能操縱的角色演示了很多次,但總是找不到合适的切點。
牧紹認真地操作起來,他這串不成熟的連招就總是被打斷,依靠下賽季前瞻路透新搭配出的裝備,顯然數值在測試版裏沒有達到預期,還得重新再修整一套。
池一黎在腦海裏推演,慢慢摸索着每一局都換不同的套裝。但是他的思路已經被牧紹摸透,連招在最後一步總是釋放不出來。
牧紹已經猜到他想要什麽效果了,乾脆說:“你現在疊加只有2.7秒的解控,單打還好,團戰裏我有隊友加持的話會差的更多。”
“隊友跟不上節奏的話,乾脆直接換一個技能?”
他這句話說的太過傲慢,池一黎很久前就想過,但不确定能否達到預期。
現階段手上這一套搭配上自己的操作完全夠用,練新技能其實沒有必要。
而且測試和新技能的兼容度與上限僅僅靠AI模拟場完全不能達到預期效果,需要在大量實戰中測試。技術操作和他相匹配、能精準找到他失誤地方、還能陪他一坐一下午摸索的人,一眼望去幾乎沒有。
所以池一黎已經在心裏想了很久卻還沒有付出行動。
相匹配的實力和特意空出來的時間,這兩個牧紹都有。
他觀察了一會兒池一黎的表情,故意迂回道:“我最近刷視頻,市郊的那個歡樂世界看起來很好玩的樣子,滑動手機的時候不小心買了兩張套票……”
他語速很滿,但面前的池一黎絲毫聽不出來他意思一樣,無波無瀾地開口:“你也太不小心。”
這種釣魚激将法對池一黎顯然沒有用,牧紹索性攤開了講:“你陪我去那裏玩一天,我天天都和你坐在這裏。”反正都有池一黎在,橫豎他都不吃虧。
陪同玩一天就能換一個高級陪練,算下來好像也沒有不對的地方,池一黎在他不加掩飾的目光下抿唇點頭:“可以。”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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