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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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還沒有到放假時間, 周三的歡樂世界人非常少,所有項目都不需要排隊。

被牧紹拉着把所有的過山車都坐了一遍,池一黎在亭子裏站着, 低頭翻看手上的樂園介紹手冊。

因為黑色吸熱,他穿着一身淺藍,輪廓清晰冰冷, 牛仔鴨舌帽扣在頭頂,一眼望過去比夏日的冰塊還要清爽幾分。

穿着玩偶服的熊笨拙的走到他眼前遞上來兩張劇院免費觀影的票,池一黎沒動, 看着它又伸出另一只毛茸茸的手, 艱難地捏着一支卡通樣式的棉花糖,要掉不掉地遞到自己眼下。

玩偶的頭顱畫着賣萌的搞怪表情,池一黎捏了捏它絨絨的手掌, 伸出手把搖搖欲墜的棉花糖簽捏到指腹。

玩偶熊一拍手掌,開心的在他面前舉起手轉了個圈,手上的票因為它的動作迎風飛起來,向一旁飄着飄着, 有往更高處飛、并且順着風回不來的意向。

玩偶熊呆呆地看着票前進的方向, 站在那裏沒有任何動作。

牧紹拿着兩瓶礦泉水身高腿長地走過來,伸直了胳膊随手一抓, 把兩張票輕松地夾到食指與中指的指節中,在玩偶熊面前晃了晃塞進口袋, 側頭開口說:“哦~小學生池一黎,你喜歡棉花糖。”

池一黎舉起來問他:“你吃嗎?”

牧紹湊過來道:“如果你不介意我咬一口的話——”

小狗棉花糖類似于軟糖質地,成年人幾口就能吃完,并不是一個适合與他人分享的食物。

牧紹這句話語顯然代表着要吃。池一黎把棉花糖塞進他手裏,意思是全都給他, 低下頭又翻看起游樂場的項目內容。

還沒有仔細看幾句,嘴唇就被軟軟的糖果抵住,牧紹跟哄幼兒園小孩一樣“啊——”了一聲,池一黎下意識微微張口,反應過來時棉花糖就已經被塞進了嘴裏。

舌尖碰到甜膩的砂糖,池一黎閉上嘴咬斷小狗頭,這個味道比平時的糖果都要濃,帶着股濃厚工業糖精的味道,小孩子可能愛吃,他感覺一般,不由得微微皺起眉。

牧紹看着他細微的神色,把剩下的一口塞進嘴裏,棉花糖入口即化,就是一貫外面賣的味道。能品嘗出來的除了甜外還是甜,牧紹點點他小幅度鼓起的腮幫子,說:“有這麽難吃嗎?”

“還好。”池一黎說。牧紹一直以來都喜歡動手動腳,不管是之前還是現在,以前下臺時都要拽他的衣擺,現在喜歡用各種東西點他的臉。

臉頰不是敏感地帶,池一黎都有些習慣起來。巋然不動地站在那裏,把手冊也塞到牧紹手裏,擡眼問他,“你還想玩哪個?”

作為一個被追求者,池一黎近一個月來的所有行為都有些過分包容,在拒絕不了的情況下甚至還會回禮。和外貌的冷酷看起來完全是兩個極端,跟以前相互放狠話時更是兩個模樣,牧紹不得寸進尺一些都對不起他的性格。

“去鬼屋。”牧紹心情不錯地哼笑起來,“我在夢裏想玩好久了。”

池一黎對游樂場不感興趣,最近一次還是初中時被爸爸硬拉來的。而韓城那些家夥出了門只會往電玩城跑。他拿過牧紹手上的水,擰開瓶蓋将嘴裏的味道沖淡了些。

新技能的搭配在牧紹每日刻苦的陪練下已經接近于熟絡。牧紹比預想中還多待了五天。因為韓城他們旅行途中路遇從松闵家,對闊氣的三層小院震撼不已,本着騷擾的原則,兩隊人一起在那裏又待了一周。

周三人實在不多,鬼屋桌子旁擺了個牌子寫着‘情景密室逃脫一體’,門口站着四個頭發顏色各異的人,見到他們走來,其中一個叼着棒棒糖的短寸頭轉過身去,開口是女生的聲音:“現在剛好六個人了!姐姐,能開了吧?”

“好眼熟啊,我嘞個痘。”另一個粉毛說。

池一黎這才發現,這四個頭發很短、經典日漫男性角色打扮的人全都是女孩子,身量很高,只比他們矮了一點,臉上畫着半濃妝,頭發都是假發。

他去看一旁的牧紹,掉成棕橙色的頭發被壓在深藍色的帽檐下,一身海藍色的衣服,見他望過來時朝他更近了點:“怎麽了?”

剛剛開口的粉毛男女生猛地一拍頭說:“我想起來了!我刷到過他倆的同人文!”

“現在還在cp搜索榜第一呢,我靠竟然不是麥麸?”

她身邊兩個人欲言又止地過來拽住她的胳膊,小聲說:“你太大聲啦!”

池一黎停頓了一下,垂下眸子涼涼掃過一眼,為了防止場面更加尴尬,對她這種貼臉開大的行為沒什麽表示。

牧紹已經很久沒看了,毫無邊界感且饒有興致地重複道:“竟然榜一了?”

他側頭低聲說:“看來他們都覺得我們很适合在一起。”

負責這塊區域的是對中年夫婦,女人拿着六個眼罩走過來介紹說:“你們需要分開走,場景比較大,起點從不同地方開始。誰想單獨走?哪兩個人綁一起?”

粉毛激動道:“我solo,綁他倆,他兩是一對!”

店主擡着頭看着這一圈巨人,笑着接話:“小情侶一般在我們這都是分開走的。”她把眼罩遞給四個小女男孩,轉頭說:“那等一下,我拿絲帶給你們綁在一起。”話音剛落下,看着牧紹的動作卻是一愣。

牧紹扯過一旁桌子上的紅絲帶,抓住池一黎的胳膊,單手纏過幾圈手腕,随手一勾,眨眼間就在兩個人之間綁了個結。

冷白色的皮膚被紅絲帶勒在另一邊,牧紹扯了扯手腕,另一頭的手就跟着被拉起來,動作間皮膚上被磨出幾道紅痕。

池一黎體型精瘦,腕骨尺骨莖突,手背上三根筋明顯勒起。遠看過去,手腕處凸起的圓點被紅色絲帶映襯地異常漂亮。牧紹欣賞了幾秒,看池一黎平靜冷淡的眸瞳,語氣帶着幾分興致勃勃的得意:“最近看視頻剛好刷到了,竟然這麽簡單。”

你平時到底刷些什麽視頻……?

但既然都已經綁好,店家也不用多費力氣,讓兩個人戴上眼罩,引導着去規定的地點。

池一黎被牧紹反手捏住手腕帶着走。可能是天氣的原因,牧紹的手心也傳導着灼熱的溫度,室內四周涼風吹來,拽住他的那只手卻更燙了幾分。

剛走沒幾步路,熱感就開始一點一點下滑,池一黎感覺到指節被人捏住輕輕按了按,再淺淺掃過他的手心。

微微的癢意傳到神經末梢,池一黎反條件性地想要收回手,卻連着牧紹的手一起扯回來,剛縮到胸口,又被他捏住手腕重新帶了回去。

“怎麽了,拽來拽去的池一黎,”牧紹惡人先告狀道,“一會兒摔倒了怎麽辦?”

牧紹這句話簡直太不講道理,池一黎什麽也看不到,不想和他說話。店主适宜地身旁說:“你們把手牽好,小心腳下。”

順着這句話落下,牧紹的手跟着一起滑到他手心。十指相扣,可能是一瞬間牧紹捏的太緊太用力,池一黎動了動手指,沒有絲毫的移動空間。

直到摘下眼罩,池一黎看到他舉起手,瞳孔裏滿墜毫無掩飾的笑意。

池一黎已經很久沒有來過鬼屋。

他們所處的是一間民俗風的卧室,桌臺上供奉的泥人身上貼着繁體版“嫁我”的黃色符紙,窗戶破碎镂空,紅色的燈光下,牧紹身後随着場控語音的“開始”,呼嘯着蕩過一顆披頭散發的人造骷髅頭。

一點都不驚悚,甚至還有幾分蕩秋千般的喜感。

池一黎恐怖游戲玩的很多,沒什麽起伏的移開了臉。

手還被牽着不放,牧紹湊過來問他:“所以一個月了,有沒有一點點點點喜歡我?”

牧紹查詢百度搜索,專家證明,追人一個月內必見分曉。兩個同居的、暧昧期的人如果一個月還沒有往下一階段進行的趨勢,就證明的确沒有滋生出火花,對方對你沒有那方面的意思,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概率你們不會在一起。

池一黎想了想,冷酷地認可了專家的證明:“暫時……沒有感覺。”

牧紹立刻對百度專家失去信任。他笑起來:“那你又不拒絕我,釣我的池一黎,我還是特殊那個吧?”

池一黎不喜歡他的用詞。牧紹不想讓他拒絕,現在又說他不拒絕,池一黎冷下臉,糾正道:“沒有釣你。”

“好吧,是我被你釣到了,”牧紹扯了扯手腕。如果真的沒有感覺的話,照池一黎的性格,第一天就算看到了那張紙條也會冷臉以待。他問:“那是不是就是說明你在回應我,所以你也喜歡我?”

池一黎抿起唇,被他的邏輯煩到,索性道:“我讨厭你。”

“讨厭就讨厭,你難道要一直讨厭我?”牧紹完成了一系列邏輯自恰,論證出‘池一黎的讨厭就是喜歡’的結果,滿意地笑着說,“所以我就是你心裏特殊的那個。”

特殊?這個詞牧紹一直挂在嘴邊,到底想要哪種特殊。

池一黎完全看不懂他,感覺到心裏好奇怪,覺得牧紹咕嚕咕嚕地好生煩人。

“你還是不要說話了。”池一黎說。

又是熟悉的表情,剛剛的哪句話又不對。

池一黎看着有些不開心,牧紹果斷閉上嘴思考。

“你不喜歡我,是我喜歡你。”他這樣糾正起來。

池一黎沒有任何動作。

“也沒有釣我,我不該這樣用詞……”他又說,攤開左手掌心,右手食指與中指彎曲,做了一個下跪的手勢。

池一黎還是那副表情。

牧紹再次開口:“所有都是我自己感覺,我只是……從察覺到自己的心情後,就有些過于激動。”

“我沒有追過人,還非常不會說話,老是惹你不開心,你沒有直接拒絕就會得寸進尺,但是我沒法不這樣想。池一黎,我想和你在一起,想親你,想抱你,在意識到自己喜歡你前甚至都沒有和人親密接觸的想法……你是唯一與衆不同的那一個。”

眼前的高冷帥哥仍舊是面無表情,牧紹活了這麽久都沒遇到過這樣的難題,憑生第一次低頭,悻悻地低聲道:“我不說話了,池一黎。你不要生我的氣。”

“沒有生氣,”池一黎被他的話整的混亂,心情大起伏,覺得眼淚都快要掉下來。悶悶道,“牧紹,你話好多。”

牧紹閉着嘴巴拽了拽紅絲帶。

鬼屋裏顯然不是說這些話的好地方,披頭散發的npc從窗戶邊經過,短暫的随意一瞥,看到已經過去了不少時間,這兩個人竟然還在初始點位。用力地一拍玻璃,順着窗就要爬進來。

池一黎被牧紹一把抓住,兩個人腿都不短,跑起來速度飛快,躲過幾個房間就把npc甩的沒影。因為右手被和牧紹綁在一起,池一黎用左手撐住地板,順着向下的箭頭跳到障礙物上,調整好狀态,遇到了剛剛那個粉毛。

她看起來已經收集不少資料,對于他們兩手空空地來略有所思,問:“大神,還是大觸?高手?游戲圈怎麽叫?你們天天坐電腦桌前的能跑的動嗎?”

按理來講牧紹絕對會順着接話,但這一刻靜悄悄的沒人回應。好在粉毛一點也不在意,翻了翻手上的收集卡片。池一黎側頭,看到牧紹握着他的手腕,做了一個給嘴巴拉上拉鏈的動作。

粉毛又問:“所以你們的雙人任務是什麽?”

牧紹不說話,池一黎陷入短暫的沉默。npc一來兩個人就跑了,初始房間裏的所有東西都沒看,桌子上的紙片自然也被全然忽視。

沉浸式密室鬼屋還有任務嗎?他太久沒玩,記憶裏還是小時候那個簡陋無比的、純吓人的鬼屋。

“然後我就是好奇啊,你們外表看着就撞號,怎麽在一起的?熱一那篇雙哨兵寫的真爽,我混跡同人文二十載,還沒吃過這樣配對的飯。”

“這跟外形有什麽關系。”牧紹說。

“不爾哥們,我的意思是……”粉毛糾結了一會兒,總不能當面問:我翻了一百多篇同人文,熱度高的全是嘲諷互毆且沒标攻受的清水,完全想象不到你們倆躺一張床上的樣子吧?

看看那張誰都瞧不起的至尊不屑臉,再看看這張面無表情的冰山面癱,雖然穿着情侶裝配她一臉,但哪個像是願意被壓的?!

也就是HWD常年身居老二,粉絲為了一雪前恥,舞池一黎是1舞的人人皆知。

她半晌憋出來一句:“我以為像你們這種帥哥,會喜歡比較漂亮一點的男生。”

粉毛為自己的話語感覺到一些冒犯,反思了一下自己今天看到真人喪志理智、沒有邊界感的行為,正要去道歉,然後她看到池一黎擡了下眼,牧紹在一旁認同地點了點頭,算是同意了她的觀點。

粉毛:“對不……嗯?”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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