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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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哪句話惹到池一黎不開心, 他一路表現的都不太想和牧紹說話。
牧紹說七八句,他才挑一句自己喜歡聽的悶悶地嗯一聲當作回應,像自帶語言過濾器一樣, 回複的語調很短,簡單的就像是皇帝在施舍。
但至少還有回應,牧紹便故意說幾句玩笑話逗他。池一黎下意識要開口反駁, 但思索了半秒,最後只淺淺擡了下眼皮,在牧紹勾着唇繼續拖長腔調想要說完時, 又把頭轉過去當什麽也沒有聽到。高冷的人設被他發揮到了極致, 不管牧紹再說什麽,都極其吝啬地不給予一點回應。
他把視線凝結在車窗的倒影上,領口因為轉頭的動作微微歪斜, 皮膚在昏暗的光線下近乎瓷白刺眼,露出的一截脖頸白皙光滑。
上面隐約可見幾點淡淡的紅痕,像是某種隐秘的标記,格外冷峻的側臉也映襯地多了幾分模糊的暧昧。
池一黎這副鬧脾氣的樣子太難見到, 跟視頻裏不理人的雪貂一模一樣, 牧紹在哄他前決定先欣賞一會兒。池一黎把手插到兜裏不讓牽,就一路慢悠悠地跟在他身後半步遠的距離走到大廳。
眼前的人走路的速度不急不緩, 牧紹光明正大地觀察他。池一黎踩着灰色低幫板鞋,黑色牛仔褲的褲腿落在跟腱上方, 腳踝處微凸的骨節圓潤骨感,看起來纖瘦有力。
他順着修長有力的雙腿一路掃去,經過被沖鋒衣下擺蓋住的大腿根部,回憶起揉捏時緊致軟綿的手感,不由得喉結微動。
衣擺随着池一黎邁腿的動作波動, 牧紹視線向上轉移,從挺直的背脊落到左側衣兜和袖口之間露出的那一截雪白腕骨上。
似乎是感知到他毫不掩飾的目光,池一黎從衣兜抽出手将拉鏈高高拉到領口,回眸很輕地看他一眼,微微立起的衣領蓋住大半張臉,微長的碎發下,只模糊露出一雙淡漠薄涼的煙灰色眼睛。
遠遠看去,他整個人冰涼疏離,像是冬日的寒風。身上沖鋒衣隊服的版型恰到好處勾勒出身型,線條利落,橙白分明,帶着幾分淩厲的乾脆,站在那裏就難以忽視。
牧紹邁兩大步走到他前面,手臂一伸,學電視劇裏那樣,自然而然護在他身側把他送進電梯。見到池一黎沒有再次把手縮回去的傾向,收回胳膊時方向一拐,順手試探性地捏了捏他的手指。
池一黎沒有躲,任由他分開指節把手扣進去。指尖相觸的溫度傳來,牧紹微微傾身,将臉貼上去再次打算親他。
那股甜膩糖果的味道似乎還在口腔打轉,池一黎軟化幾分的态度因為他的靠近而變得冷酷起來,微微歪了下頭,避開了這個吻。
溫熱的唇瓣落到微涼的臉頰上,牧紹一次沒有親到,壓低聲音在他耳畔道:“池一黎,不要不理我。”
他捏着池一黎的指節認錯,路上遇到幾個眼熟的職業選手,看到他這副哄人的态度,不可置信的地眨眼,露出跟見了鬼一樣的表情。
牧紹又是發誓自己已經深刻認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又是保證自己再也不随便湊過去親他。回到房間,池一黎才屈尊降貴地開口,說要他陪自己繼續把沒有玩完的雙人游戲過掉。
這款游戲從第二天晚上開始打,陸陸續續抽空打到即将結局,到昨天的時候就已經只剩下了一個章節。牧紹從身後把他攬到懷裏,用手戳了戳他的腰,問他游戲從早玩到晚怎麽還一點也不會膩。
說完這句話,牧紹還不忘記一直心心念念的目的,親上來的速度太快,池一黎沒來得及躲,就被他結結實實吻在唇角。
池一黎垂眸掃了眼他探進來的手,拽着衣服卡在中間,不讓他向上摸,語調簡單冷漠:“你怎麽還沒膩。”
和喜歡的人接吻怎麽會覺得膩,而且這個人還會給出很有趣的互動反應。牧紹被他舉的反例逗笑:“寶貝兒池一黎,你怎麽這麽可愛。”
池一黎當沒聽到這句話,牧紹輕輕咬住他的耳朵,同時捏了捏手心的腰窩,感受到手下的身軀微不可察地驟然緊繃,想了想,誠實地補充說:“而且我也不能從早玩到晚啊……何況你這麽好玩。”
牧紹最近說過太多類似于這種調情的話術。兩個人親密接觸時,比這更露骨的也已經聽過無數次。即使眼尾因為他的行為迅速爬上紅暈,池一黎心理上也已經完全免疫。
他試着去移開牧紹搭在腰間的手,後者意外地配合,随着他的動作松了力道。
“一點兒也不好玩。”池一黎重複道,繼而轉過身看他,“陪我打游戲。”
被這雙雪一樣的淺色眼睛略微不滿的看着,只半秒不到牧紹就敗陣下來,撈起一旁的手柄陪他把結局打完。
過CG動畫時擡頭看時間,已經将近淩晨零點。
池一黎手柄一放就不認賬,站起身後語調言簡意駭:“我要睡覺了。”
牧紹把下巴輕輕放在他肩膀上,伸手一撈,想和之前幾天一樣抱着他去洗漱,懶洋洋道:“明天晚上開幕式,我們可以中午起床。”
池一黎唇線漸漸平直:“你回你房間。”
池一黎好像打定主意要讓他回去,牧紹先是說自己的房間太亂太久沒住人,現在沒有辦法睡,池一黎冷漠地回複他:那現在回去收拾剛好;于是牧紹又說自己的房卡丢了,池一黎掏出手機讓他去聯系酒店經理。
反反複複的話術都被駁回,看池一黎不吃這一套,牧紹乾脆用胳膊禁锢住他的腰,膝蓋一彎,再一倒,微微用力,就直接抱着他躺在了床上,打定主意要耍無賴到極致。
池一黎還沒反應過來,已經失去控制地倒在牧紹身上。
他下意識把手放到身側,想要平衡住自己的身體,卻被牧紹扣着腰直接壓下來。柔軟的胸脯因為慣性撞到後者胸膛,緊緊貼在一起那瞬,顆粒被擠壓的微弱觸感都能被清晰感知。
熟悉的感覺酥酥麻麻地傳到腦海,眼眶裏生理鹽水頓時開始打轉,池一黎凝了凝神,看到自己額前黑色的發絲落到牧紹衣領。
薄薄的一層睡衣布料根本隔絕不住任何溫度,更何況現在兩個人肌膚緊密相貼,他眼神聚焦幾秒,慢慢将胳膊繃直撐起身體,下一秒又被牧紹勾住腿彎。
大腿內側的軟肉豐腴飽滿,牧紹微微一掐,細膩的觸感就從指間溢出。他觀察着池一黎秒速變紅的眼眶,手上還勾着腿彎不放,連哄帶騙地如願讓他跨坐在自己腿上。
池一黎側過頭,更加不想開口說話。
明天就要開始季後賽,牧紹晚上總是喜歡動手動腳,已經連續整整一周,雖然沒有過多影響到日常訓練,但是顯然不能和正式比賽相提并論。而且作為敵對戰隊對手,兩個人還是需要保持一定的距離。
牧紹自下而上看他,笑着勾唇打商量說:“我什麽都不乾,今天就只抱着你睡覺。”
池一黎手撐在他的腹部,能摸到衣服布料下緊實的腹肌輪廓,目光停留在床頭那不論何時都被裝滿的水杯上半晌,眼尾都聳拉下來。
牧紹伸長胳膊捧起他的臉,讓他低下頭正對着自己:“池一黎,你怎麽不說話。”
池一黎移動腦袋把頭再次側到一邊,被牧紹穩穩托住重新轉了回來。後者投向自己的視線過于灼熱,池一黎完全忽視不了,索性垂下眼簾盯着他,眨眼時睫毛上下一閃,羽毛一樣翻飛掃過,語氣悶悶地回複:“不想理你。”
池一黎這句話聽起來簡直就是在賭氣。牧紹松開他的臉頰,轉而把左手放在他的腰際,指腹輕輕摩挲:“寶貝兒池一黎,不要生我的氣,我已經知道錯了。”
一句話完,他用右手握住池一黎的手腕,移動到自己臉側,接着開口說:“你生悶氣我會擔心,如果實在生氣,要不要打我一下解氣?”
池一黎不由得凝眉看他,慢動作搖搖頭,試圖把自己的手抽回來。就算不太想理他,也覺得要認真地糾正他的說法。
“很不尊重你。”池一黎說,他不會這樣乾。
他嘗試了好幾次,都沒有成功把手腕從牧紹的魔爪下解放出來。池一黎沒用什麽力氣,但牧紹的力道大到驚人。肌膚相互摩擦,腕骨處很快就浮現出幾道深色的指痕,在即将消散的痕跡上增添新印。
牧紹順勢放在唇邊,很輕地吻了兩下,剛擡起眼想說什麽,胸口一沉,一連串的水珠接連砸落,沒幾秒就迅速浸透了他的衣料,在布料上洇開一片深色的水痕。
“我已經說過好多遍,”池一黎安靜地掉着眼淚,說話時語調也沒什麽起伏,就只是單純的闡述自己的想法,“牧紹,你總是随便親我。”
從一開始就是,他沒見過什麽人能有牧紹這樣的厚臉皮,次數多了都已經習慣起來,但是不想被親的時候就覺得好煩好煩。
寬松的睡衣在動作間微微敞開,右側領口悄然滑落到肩頭,精致的鎖骨綴在那裏,露出一半被揉成粉白色的渾圓胸肌。
牧紹擡起手伸過去,差一點就能挨到,池一黎聲音就在上方很低地響起:“你又在耍流氓。”
池一黎低頭注視他,神色淡淡的面容上,水霧掩蓋的眸瞳如同湖泊裏的月光,細碎而濕潤。
牧紹碎發淩亂,五官毫無保留地展露出來,眉尾上挑,看起來有些過分不懷好意。他嘴角噙着笑,動作不急不緩地幫池一黎把領子拉好,先是順着他的意思認錯,接着提出自己的觀點:“但是我是你的男朋友,我不可以親你嗎?”
池一黎掉落的眼淚滞空一瞬,攥住他的衣服布料,完全沒有反應過來,順着他的意思回複道:“可以。”
“我也沒有随便親你。”牧紹繼續說,“你明确拒絕的時候,有人在的時候,表達出自己不願意的時候,我都已經克制住了。”
“而且——”牧紹拖長語調,故意失落地說,“在一起這麽久,你從來沒有親過我,現在還不允許我去親你,那是不是對我有些太不公平。”
房間随着他的話語寂靜下來,池一黎猶豫了一下,看到牧紹好像真的很受傷的樣子,攥着他衣服的手都卸了力氣。
牢牢鉗着腰側的手突然被牧紹抽離,失去穩固的支撐點,猝不及防地……這一段真的毛線蛋蛋都沒寫,真的服了烙鐵,就單純坐在人家身上有什麽問題嗎?鎖六次了,兩個人毛線團子也沒發生。
池一黎不由得愣了一下,難耐的回憶湧上腦海……也就湧上腦海了而已現實裏什麽都沒乾,這一段原諒在下不才,想破了頭也想不通到底為什麽會被反反複複标出來。
柔軟就這樣投懷送抱,牧紹仔細觀察了幾秒池一黎,垂眸凝視對方輕顫的睫羽,喉結在陰影裏無聲滾動。嘴角瘋狂揚起的笑意有些掩蓋不住,被他硬生生繃直,裝出一副仍然沉浸在落寞中的樣子。
隔着衣物傳來的體溫逐漸攀升,池一黎的手掌撐在牧紹的胸膛上,從剛剛的驚變中慢半拍地回過神。擡眼注意到他的神色,結合他所說的話語,微微思考幾秒,緩慢地俯身貼過去。
牧紹就像是沒有注意到他要乾什麽一樣,目光只落在旁邊的空氣裏,對着懷裏的人置若罔聞,對他貼近的行為也沒有任何表示。
兩個人的距離近在咫尺,池一黎淺淺地抿住唇,閉上眼睛時,睫毛還在不斷地微微顫抖,眸瞳裏的水霧一片,動作很輕地主動吻在他的嘴角。
這個吻輕得像是初春時節融化開的雪水,溫軟稍縱即逝。灼熱的呼吸都還沒有開始交纏,池一黎就已經退回了身體。他很快地擡眼掃了牧紹一眼,又和什麽都沒發生一樣想要撐着自己站起身。
這一連串的行為發生在一瞬間,池一黎貼上來的那瞬間甚至一點感覺也沒有。但牧紹把他耳畔的薄紅盡收眼底,眼睛驟然亮起來,腦海裏妄圖得寸進尺的計劃只進行到一半,身體便已經先一步行動起來。
池一黎感覺到眼前一晃,就被他一個攬腰翻過來壓在身下,轉變發生在頃刻之間,牧紹用膝蓋強勢地卡住他的雙腿,力道很大,池一黎整個人完全不能移動分毫。
唇瓣被沿着一路舔咬,牧紹俯下身,舌尖輕車熟路地探進去,狠狠地加深了剛剛的那個吻,毫不客氣地掠奪起他嘴中的空氣。池一黎的呼吸被剝奪一瞬,眼淚立刻止不住地滾落下來。
淚珠流到臉側的發絲,牧紹用手指撫過他顫抖的睫毛,又碰了碰他的眼尾,語氣都帶着點笑意,故意問他:“嬌氣包池一黎,你怎麽越來越愛哭了。”
很明顯,牧紹剛才的那副态度都是裝出來的。池一黎感覺遇到他後自己的智商都在極速下降,同時也越來越容易掉眼淚。
他想了想半秒鐘,擡頭盡可能平靜地明确指出來,但還是覺得有些委屈:“是你在欺負我。”
“我怎麽會欺負你,”牧紹看他,池一黎的睡衣變得亂糟糟,胸前的風光什麽也遮蓋不住,他果斷将渾身重量都壓下去,熟練地把自己埋到他脖頸處蹭了蹭,說,“我明明一直在心裏想的是,你永遠也不會掉眼淚。”
池一黎很久都沒有開口回話,牧紹看着他流淌的淺色眼眸,舔掉落在臉側的淚珠,笑起來說:“我想的是……你會因為有開心的情緒所以流淚,因為感覺到歡愉所以落淚。這世界上所有的一切對我而言都是讨你開心的禮物,不會再為任何其他事情傷心難過。”
“當然。”牧紹又緊接着補充,笑了聲說,“我惹哭的除外。”
池一黎還沒有把他的那段話解析完畢,手指剛開始無意識地握住身側的被料,就被牧紹再次握住。
牧紹将他的手指一根根掰開,然後十指相扣地舉起來,腦袋側枕在他敞開衣領中柔軟的胸口,語調懶散洋溢道:“池一黎,反正就算現在你嫌我煩,你也甩不掉我了。”
就像是不煩就可以甩掉一樣。池一黎答應時就已經做好了和他一直在一起的準備。
被他這樣抱着懷裏一說,池一黎已經完全忘記了自己一開始要乾什麽。過了一會兒,似乎是想通了什麽,開口時聲音低的幾乎聽不見:“……随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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