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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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路彌和韓城在第三天晚上一起解說ZKS比賽湊直播時長, 兩個人都挂的池一黎直播間。
《九小時高冷貂不理木勺》事件經過從松闵和伍于起潤色,再由韓城攜手好夥伴們進行大力推廣,在大聯盟優秀電競選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八卦下連夜沖上熱搜。
詞條在一整個白天都明晃晃挂着, 正值賽事期間,微博廣場滿是各種各樣的負面陰謀論與撕逼大戰,各類博主撰寫的‘神帝冷臉相對?ZKS戰隊與HWD戰隊疑似不合, 賽場前0交流!’,‘昔日對手賽前卻形同陌路?神帝零交流疑似另有隐情!’此類文章層出不窮。
但結合池一黎前一天突兀的高領隊服及其經顯微鏡粉絲放大後異常高清的手腕痕跡,論壇新帖子已經簡單粗暴地讨論到了:《圖樓玫瑰批進!他神疑似賽前強制愛, 李濤你皇是鬧分手還是單純鬧脾氣?》
一樓如此回複:所有不以分手為目标的鬧脾氣都是在撒嬌。
韓城對于這句話持之以看玩笑一樂的狀态, 他每天都在向游戲之神祈禱他和村長趕緊分手。
現役戰隊選手開播前平臺都會發布預告,粉絲在收到消息後去直播間蹲點。沒蹲到心心念念的高冷正主,倒是等來了當事人的兩個傻狗隊友。
粉絲發彈幕問:三水是不是被村長欺負了才不理人?樂姐說他有時候控制不住會哭, 會不會這次背地裏也在悄悄掉眼淚TT,就說村長那副欠揍德行這戀愛談不了,可惡!等我們去他微博下罵個片甲不留!
照例來HWD戰隊直播間視奸的ZKS粉絲看到這一幕,表面憤然道:乾點情侶都會乾的事而已, 怎麽這就是欺負了?高冷就算了怎麽可以不理人呢?幾天後決賽拿不了冠軍, 是不是還要罵木勺在賽場上家暴?!
然後轉頭比他們先一步在牧紹微博下屠評譴責自己正主。
韓城心情正好,巴不得池一黎保持昨天的态度繼續不理牧紹, 吊兒郎當地回複道:“我們三水不想理就不理呗,帶節奏的那些都是什麽玩意兒, 房管把他們全給我封了!”
“反應這麽大做什麽?”莊路彌不以為意地繼續看比賽,一邊吃飯一邊說:“小情侶之間的情趣罷了,你們懂什麽!”
在韓城的禁言手段下,三個直播間的人都被迫地一起對着屏幕專注地觀看比賽。
牧紹整場的表現堪稱完美,和粉絲猜測的嘆氣、失落、難受等情緒截然相反, 他嘴角始終勾着懶散的笑意,在和隊友的談笑間輕松地拿下了本場對局的mvp。
完全沒有傳聞兩人不和的失意狀态。
比完賽起身握手,牧紹和隊友一起走到場地中間,第一排一個紅衣服的男粉絲舉起板子,站起來氣勢如虹地大喊:“爹!你怎麽——今天這麽——開心——?!我媽——池三水——剛嫁過來——,怎麽就——不理你了——?!”
因為不是HWD戰隊的比賽時間,賽場內幾乎沒有屬性純正的粉絲,混邪樂子人比比皆是,觀衆席響起一陣陣起哄聲音,本就熱鬧的氣氛更加被點燃。
“什麽時候不理我了?”牧紹接過主持人遞來的話筒,懶洋洋地挑了挑眉,語氣裏帶着幾分戲谑,“新婚熱戀中,你媽現在正等着我比完賽回去哄他。”
話音剛落,全場瞬間炸開了鍋。從松闵看了他一眼,毫不掩飾地在臺上啧了一聲。
韓城一口水噴出來,慌忙地找衛生紙,指着屏幕握起草:“沃日,村長怎麽這樣不要臉?!”
莊路彌拿筷子的動作一頓,後知後覺道:“原來前天那時候,三水還真被他惹生氣了?”
已經消氣的池一黎正在房間裏動作緩慢地穿衣服。
挂牆電視上正播放着ZKS今天比賽的直播,記錄數據的筆記本攤開在眼前。牧紹回複的那句話說出的時候,池一黎正照着他上場前發來的那張設計圖,把白色的蝴蝶結扣在鎖骨上方兩條黑色的交叉領子上。
被黑色布條圍起來的胸膛整個在空氣裏裸露出來,飽滿的渾圓被從兩側勒在一起擠出很深的溝壑,胸口菱形镂空的周圍還綴有一些蓬狀的白色花邊。
女仆裝是一體式的設計,腰腹前薄薄一片輕盈的黑色蕾絲布料将上身與堪堪蓋住腿根的黑白短裙連接在一起。蕾絲裙身分了三層,上面縫了三個很小的白色蝴蝶結,中間兩道很細的繩子勒在下方,整件衣物僅依靠一條穿過腰後的黑色松緊帶固定在身體上。
昨天回房間路上牧紹說出的那番話簡直過于強烈直白,池一黎還沒有進門就答應他自己會穿。但是衣服剛到還沒有來得及洗,剛好第四天都沒有比賽安排,牧紹就順勢說推遲到第三天他比賽結束好了。
被那兩道繩子勒住的不适感過于明顯,池一黎用手指小心地勾起來想把它剪掉,但他沒有穿過這種看起來一扯就會碎掉的衣服,怕一體式的蕾絲裙被剪斷一點就會全然松散,只能整個人僵硬地跪在那裏,嘴角抿成一道薄薄的直線,半晌很輕地松開手,低頭看床上那些其他零零散散的配飾。
除過黑色蕾絲襪和腕帶,其餘那些東西他基本都不知道是要穿在哪裏,看着設計書才一個一個對着搞懂。想着穿上衣服應該就可以,但是昨天已經答應了牧紹要穿上全套。
整件衣服他一開始都以為會小,畢竟他一米八七的個子,身材也并非纖細的類型。但是穿上後才發現這件女仆裝版型得體,因為沒有多餘的布料,所有貼緊皮膚的地方大小都恰到好處,完美貼合他的身形。
池一黎慢慢地動了動身體,因為做過一定心理預期,所以沒有覺得太過于難受。他靜靜地适應了一會兒,戴上蕾絲腕帶,慢動作地坐在床上,拿起愛心镂空設計的腿夾,把花邊高筒襪固定在大腿上。
一旁的筆記本上放着最後兩個配飾。那兩個被繩子穿起來的鈴铛看着像是挂件,繩頭分別固定貼在兩個透明色的夾子上,池一黎對着設計圖研究了一會兒,安靜地把它拿起來,力度很輕地放在設計圖對應的地方。
【】他突然想起昨天晚上牧紹翻微博給他看粉絲評論,洋洋得意地強調道全世界都覺得他們兩個很相配。然後湊過來親吻他,說她們評論你冷酷、傲慢、冰川般的不好接觸……
【】“但只有我窺探到——你冷酷皮囊下溫柔漂亮的靈魂。”
【】兩道矛盾的意識開始碰撞,池一黎不覺發暈,指節深深陷入被褥的棉花中,思緒又再一次飄到前幾天和父母的談話。
不知道過了多久,身後突然傳來一道很重的關門聲音。
帆布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輕到幾乎沒有,但這一刻卻無比清晰地傳入耳畔,池一黎身體猛地一顫,被從朦胧的感覺中硬生生拽入現實,眸瞳凝結起一片透明的波瀾湖泊。
他眨着濕漉漉的眼睛回頭,看向跨進門走來的那個人。
牧紹穿着純黑色的隊服,身型被模糊的視線拉的修長,碎發下的眸瞳暗沉沉,靠近時,身上帶着很甜的橘子糖味。
他勾起唇站在床邊看着池一黎,看到他濕潤的眼睫,那道平日中冷酷如雪峰的目光帶着難掩的恍惚,仿佛卸下了所有的防備,再一次将自己全然對他展露開來。
【】領口蝴蝶結下精致的鎖骨半遮半掩,雪白色的皮膚經過黑色布料的反襯,伴随着鈴铛淺淺預示自己的存在感。在燈光下顯得愈發刺目細膩,形成一種強烈的視覺沖擊。
【】他的皮膚潔淨如初,之前的那些痕跡已經消散的幾乎看不出來,因為什麽都沒經歷,也什麽都沒發生。
【】眼前的所有都過于引人注目,牧紹撩起他脖頸間微長的碎發,視線掃過他的背脊,兩側在肩胛處微微突顯的蝴蝶骨輪廓清晰,線條從肩部向下延伸,伴随着池一黎的呼吸逐漸收攏。
【】輕薄的肌肉輪廓在緊致的皮膚下若隐若現,每一寸肌膚都仿佛被冰晶包裹,如同游戲裏會魔法造雪的法師,幻視冬日裏的霜雪。
牧紹伸出手,短暫地碰觸了一下他的挂墜。
【】鈴铛聲墜入耳膜,感官仿佛被無限放大,池一黎視野一瞬間看不真切,撐在床上的手臂擡起又落下,最後捏住了牧紹自然垂落到手邊的隊服外套。
【】腦海在想象自己是游戲中即将被打敗的終極boss,面對勇者和他的刀劍武器時潰不成軍。
滾燙的眼淚控制不住地掉落下來,撞進牧紹舉起的鏡頭。
池一黎拽住牧紹的衣角,指尖微微用力,用淺色的眸瞳直直地注視着他,凝起眉時顯得神色冷峻,眼睫濕濕,語氣很輕地警示道:“不準照。”
牧紹把手機扔到一旁,伸出手一把抱住他,臉頰碰到衣着上的镂空布料。他叼起鈴铛在唇齒間磕了磕,語氣帶着很深的笑意:“池三水,你怎麽這麽乖。”
【】池一黎半晌回神過來,沒有怎麽用力地輕輕推他,開口回複道:“……我答應你了。”
【】牧紹悶笑一聲,用右手食指勾起愛心腿夾的空隙,指腹摩挲着,又向上移動摸到他腿側的衣服,勾了勾它的布料。
蕾絲邊裙擺落在手腕上的觸感有些紮人,牧紹把臉埋了會兒,擡頭時聽到耳畔鈴铛細碎響起,擡眼問他:“今天是我的專屬女仆嗎?”
“穿的這麽可愛,是不是下一句就要說一句:‘歡迎回來,主人是先吃飯還是先吃我’,然後我說什麽都會乖乖地照做……”
池一黎抿起唇,眸光閃着即将掉落而出的淚花,聲音低低地說:“…你說什麽都不乾的。”
“但是現在才十點,”牧紹表情很是信誓旦旦,說:“我們明天都沒有比賽,而你下一場是在兩天後的晚上,不會有任何影響的。”
隊服外套掃過,帶來幾絲微不可查的癢意他,牧紹湊過去親他,哄道:“而且我最近不就是什麽也沒乾嘛,池一黎,池一黎,池一黎,你相信我,我絕對、以及肯定不會像上次那樣過分的。”
牧紹的表情過于真摯,池一黎不由得被帶着一起思考起來,半晌猶豫着點了點頭。
牧紹的那只手環過腰間,毫無征兆地霍然加重。
【】鈴铛聲不斷地響起。像是海邊的風鈴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音。
【】只能依稀分辨出原本的白,左側鈴铛被牧紹拿下來扔到地上,右側鈴铛被他随手夾到領口的蝴蝶結上,仍然伴随着動作鈴鈴作響。
【】池一黎被哄着開口說話,但之前還好,此刻被他特意點出來後,不管他怎麽說,池一黎都緊緊閉着嘴巴不說一個字,只是把臉埋起來不斷地掉眼淚,像是幼兒園小學生被欺負後鬧脾氣,打定主意一點也不理他。
【】怕他把自己憋的悶氣,牧紹直接扣住腰把他提起來,捏住他的下颚,低下頭輕車熟路地撬開牙關,吻着渡進去幾口水。池一黎咽喉仍然乾澀,一點力道也沒有地伸手去推他,反而被輕易地抓住手腕。
一整杯水就這樣被牧紹喂完,随後他蹭了蹭池一黎的脖頸,聲音低低地問他:“寶貝兒池一黎,你怎麽不說話?”
池一黎嘴裏發出短促的喘息,下一秒又緊緊咬住唇,盡可能地平複起自己的心情。
【】實踐證明,牧紹說的所有話沒有幾個可以相信的。他這個人随心所欲慣了,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為了實現自己的想法什麽都說得出來,哄騙的情話一大堆,不知道是從網上還是哪裏學來的,池一黎簡直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牧紹摟着他點開屏幕,再點進去私密相冊,把手機放到他眼下,低聲時帶着點頑劣的笑意,哄道:“那你說一句話,我就删一張,這樣好不好?”
池一黎凝了凝神,半天才看清上面顯示的東西。相冊裏全部都是他,超過一千張的照片,最新的幾十張是穿着現在身上這件的不同特寫,時間顯示就是在剛剛照的。
根本沒有任何記憶,池一黎完全不清楚他是什麽時候拿起的手機,哽咽着搖頭,冷到與雪沒有兩樣的感覺徹底消失不見。聲線暗啞,帶着壓抑不住的哭腔,哽咽道:“……牧紹…你說話,不算數。”
他說一個字,就很慢地跟着呼吸一次,聽着又快要喘不過氣,但語調極為認真,像是在非常嚴肅地強調。
牧紹熟練無比地湊過去親親他,同樣用一種很認真的語氣。他一連串說出很多句話,又是哄又是吻,腦袋蹭了蹭池一黎的脖頸,終于把他哄得願意開口。
他把想聽的詞語都打在備忘錄裏,池一黎每次壓抑着喘息叫他時,他都要點擊錄音,然後播放一遍,确認錄上後才算是有效的一次。
确認完後,牧紹接着在自己的圖庫裏一張一張地滑動,很是勉強地挑挑揀揀删了幾十張。大多是不怎麽清晰的照片,有些模糊,有些光線不佳,有些甚至只能勉強能看清一點痕跡。
【】池一黎聽着耳畔循環播放的聲音,低頭看着自己現在的模樣,側過頭,安靜地掉着眼淚,閉上嘴不說話了。
他不說話,牧紹就一直抱着他看照片。各種各樣的,睡着的醒着的,掉眼淚的沒掉眼淚的,池一黎看着那完全滑不到盡頭的圖庫,語調悶悶地開口:“不……”
牧紹舔掉他的薄紅眼尾處滾落的淚滴:“什麽?”
“……想理你。”
牧紹把手機關上,忍俊不禁地勾起唇:“那寶貝兒池一黎,你親親我,親了我就……”
池一黎被他翻了個身,不禁将自己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他身上,有些克制住不住地應激顫抖,聽到這句話後微微擡起頭。
眼睫顫動時像是羽毛掃過心尖,淺色的眸瞳盡數被水霧掩蓋住。池一黎凝神盯了他兩分鐘,才輕輕撐起自己,在牧紹懶散期待的眸色中貼過去,聽話地在後者唇瓣上落下一吻。
唇上傳來實打實的觸感,池一黎退回去,用那雙泛着漣漪的淺灰色眸子看他。牧紹因為他的舉動感到十分愉悅,快速把剛剛那句話補充完:“……我就也親親你。”
似乎是打算耍賴到底,這一句話說完,他毫不客氣地低下頭,貼着池一黎的頸窩咬了一口。
池一黎等着他放開自己,抿住唇沉默地看着他,雖然還在掉着眼淚,但淺淡的眸瞳深處沒有什麽情緒,攥着牧紹衣袖的指節用力到泛白,表情中帶着點平靜的冷酷。
這副冷下臉的表情和以往都不一樣,顯然,這次池一黎是真的生氣了。
牧紹不急不緩地拿起手機放到他面前,當着他的面流暢地滑動,點擊全部勾選,然後一鍵删除。
牧紹眨了眨眼睛,湊近親親他:“我很聽話的,寶貝兒池一黎,你看都删掉了。”
圖庫空蕩蕩,池一黎垂下眼簾靜靜地盯着被清空的手機屏幕,好一會兒,他伸手摟住牧紹的脖頸,把自己蜷縮起來埋到他懷裏。
牧紹想看的時候他都會給他看,池一黎完全不理解他為什麽還要照相,尤其是還沒有經過他的同意。
他把臉埋進牧紹衣領,用沙啞的語調,一字一頓悶悶道:“牧紹……我不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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