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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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後是周六, 媽媽發消息說剛好那天休假,讓他順便把牧紹帶回來一起吃飯。
爸爸說他打算大展拳腳以此歡迎,池一黎盯着這行字, 有點分不清是預備做飯大展拳腳還是行動上大展拳腳,謹慎地在群裏扣了個1。
回俱樂部第二天爸爸就問他什麽時候回家,池一黎想着自己身上的痕跡太嚴重, 等紅印稍微消一點、說話也沒問題後再回去。但是忘記這些天牧紹每天都和他待在一起。
堆在角落裏的兩大箱被牧紹找時間拆掉,之前池一黎拆出一盒避-yun-套後就再沒動過箱子裏的東西,但裏面除從松闵送的占據大半空間的玩具用品外, 其他人送的東西都看得出是花費了很多心思的。
伍于起送的是一個A4紙大小的葉雕雙人畫, 被用複古邊框裱了一圈,轉動側邊的小機關還會變化圖案,設計異常精巧妙思。
忠實粉絲徐克山送了整整六冊池一黎的單人賽事圖集, 随集附贈有每個賽季的全套UR英雄角色卡,還有粉絲拍攝的六張和牧紹兩個人的雙人決賽臺握手瞬間。
牧紹坐在電競椅上翻圖集,突然想起什麽一樣,開口說:“韓城當時給我送了三箱活珠子。”
池一黎不知道活珠子是什麽, 但這個名字聽起來像是個很差勁的禮物。他環着牧紹的脖頸, 想替韓城說聲對不起,但箱子裏的那些東西在征得他的同意後, 被牧紹一邊拆着一邊比劃,現在只能坐在他腿上不停地顫抖。
他克制住混雜不清的音節, 試着想要開口回複,但是敏感的身體永遠不受控制,池一黎猛然收緊環住牧紹的手臂,把臉埋在他的頸窩裏小口喘息。
“寶貝兒池一黎,你是想替他道歉嗎?”牧紹放下遙控器, 看着突然軟在自己懷裏的人,撩起他胸前銀色的鏈子,摟着腰的手又翻過一頁圖集。
幾秒後,牧紹低下頭親親他:“其實還挺好吃的。”
池一黎身上是衣領掉到肩窩的白色襯衫,扣子從下方數只系了三顆,剛好遮蓋住一半的渾圓,露出凹陷漂亮的U型鎖骨。銀色的胸鏈在脖頸環過兩圈,尾端挂在兩側的銀色釘上,中間最長的一條流蘇被包裹進溝壑裏,其餘自然垂落進襯衫,半遮半掩間,愈加顯得性感誘人。
“…但是可能是他家的特産,你肯定不喜歡。”牧紹把那條流蘇勾出來,見它随着呼吸的起伏又重新滑進去,壞心眼地往外拽了一下。
池一黎不受控地悶哼一聲,發抖時睫毛顫栗如蝴蝶扇翅,上一輪的酥癢感仍餘韻未消,伴随着淚珠滾落,嗚咽着更加把自己往他懷裏縮。
衣服很快就被他的淚水打濕一大片,黏嗒嗒地滲過布料貼緊皮膚。
牧紹锢住他的下颚讓他轉向自己,稍一用力,下巴處瓷白的肌膚就印上紅痕。他吻上池一黎淚珠源源不斷的豔紅眼尾,不管看多少次還是很好奇:“池三水,你是水做的嗎?”
如果現在不是穿搭整齊地坐在椅子上,牧紹往往會從大腿側一路捏到小腹,下一句再說他其實會和同人文裏寫的一樣可以魔法懷孕,然後遺憾地咬着他的肩膀問你怎麽沒有那個東西。
池一黎胡亂搖了搖頭,并起雙腿想克制住身體的條件反應,但是腳踝被用紅繩綁在一起,動作間竭力軟在牧紹懷裏,反而哭得更加嚴重。
身上痕跡完全沒有消掉,反而每天起床都會添上新印。最近天氣漸漸回溫,大街上有的人已經穿上薄款衛衣或是短袖,池一黎拉開衣櫃,看半晌,還是選了一件黑色的長袖襯衫套上。
牧紹穿着紅色的連帽衛衣從身後摸過來,把下巴搭在池一黎肩膀上,伸出兩只手幫他扣扣子,扣到胸口那幾顆時指尖一頓,點一下亮晶晶的銀色釘子,注視着它顫巍巍地綴在那裏,帶着點笑意說:“甜心,感覺我會被譴責得很慘。
池一黎語氣很輕:“不會的。”
“是因為不打算告訴他們嗎?”牧紹的嘴唇移動着貼近他的後頸,溫熱的氣息拂過,随後用牙齒輕輕叼住那塊柔軟的肌膚,“還是你會安慰我?”
池一黎敏感地瑟縮一瞬,沒有去管他話語裏的意思,抿起唇說:“這裏不可以。”
牧紹當然知道衣服蓋不住的地方不能留印。其他的時間還好,池一黎根本不會多說什麽。
但馬上就要回家見父母,幾天前他沒控制住自己,池一黎鬧脾氣又說要不理他,帶着哭腔罵人,也只會毫無攻擊性地說他是不守信用的壞蛋。表情很冷漠地一邊掉眼淚一邊加重音強調說他言而無信、出爾反爾,然後把自己裹進被子裏團成一團,宣布暫時不讓他碰。
雖然被哄好後還是會乖乖任由他抱,可牧紹也不想再因為這件事情惹他不開心,心思一轉,用手再點點銀色的金屬釘,壓低聲音問:“那這裏呢?”
他問,可以留下痕跡嗎?
池一黎在原地停滞半秒,凝起眉思考了一會兒,最後得出‘看不見所以沒關系’的答案,慢慢轉過身,伸出手鈎住他的脖子。
下午一點,池一黎帶着牧紹和他準備的一堆禮品盒踏入了家樓下的電梯。
襯衫被弄髒,他換上牧紹給他買的藍色衛衣,和後者身上那一件同款不同色,再把衛衣帽子疊到黑色鴨舌帽上當不近人情的冷臉酷哥。
衛衣顏色太亮,路上很多人都頻頻回頭。有幾個想要聯系方式的人湊過來,見到兩個人牽在一起的手,轉身又猛捶大腿遺憾地拂袖離去。
牧紹不爽的揚了下眉,無端多了幾戾氣,觀察着身旁池一黎那張沒什麽表情的臉,一個想法油然而生。
趁着身旁人拿起手機打字回消息,牧紹用被放開的那只手攬住他的腰,見池一黎沒有什麽抗拒的情緒,似乎忘記自己說出的約法三章第二條,試探性地又将另一只手也慢慢環過去。
不過一個呼吸的工夫,牧紹整個人都貼了上來。池一黎觸屏的動作微微一頓,眼簾低垂,什麽也沒說地把消息發完,将手機放進衣兜後只是安靜地側頭看他幾秒,碎發遮蓋住淺色的瞳孔,轉過臉後也沒有伸手去推開他。
冷白的側臉輪廓在暗色的陰影中過于顯眼,牧紹得到默認許可後心滿意足,就這樣貼着他走了一路。
一直到池一黎按電梯樓層時牧紹才放開他,指節重新擠進他指縫裏十指相扣,兩秒後突然問他:“最近有沒有什麽,很久不聯系的人突然給你發消息?”
沒等池一黎回話,他接着又問:“或者從小玩到大的朋友突然回國,更或者認識了什麽新的喜歡你的人……”
池一黎不解地看向他,不知道牧紹又在想些什麽離譜的東西,但還是每一句都搖頭回應說沒有。
一層樓只有一戶業主,電梯門一開,轉身就能看到爸爸以一種随意又張揚的姿勢靠在門口迎接,見到他們的身影,眉頭一挑,語氣裏帶了幾分調侃:“呦,手牽得這麽緊,還穿着情侶裝?怎麽,這是熱戀期小情侶回家?
他啧啧稱奇道:“粒兒,這就是那位欺負你的男朋友?”
回憶起之前自己發的那句話,池一黎定了定神,語氣認真地介紹:“牧紹。”
他沉穩地說:“沒有欺負我。”
池一黎這副替自己說話的模樣簡直太過可愛,牧紹忍住又想親親他的想法,零點一秒後,還是沒忍住把池一黎的手握緊了點。
“現在改詞是沒欺負,怎麽就直接向着男朋友了?”爸爸頗有微詞地說,“之前都會找爸爸媽媽告狀,你知道孩子出門在外,突然就被騙走,孤寡父母兩個人在家有多心酸無助……”
爸爸的話越跑越偏,媽媽走過來乾脆地打斷他,把圍裙一把塞進他懷裏,笑着邀請道:“還站在這乾什麽?和男朋友進來啊。”
牧紹搜刮攻略推演多遍,用盡畢生所學的禮貌謙遜問好。爸爸掃過大堆的高端禮品盒,拿審視的目光掠過一圈:“會做飯?個子挺高,和我一起去廚房。”
已經提前打過招呼會來,他們來之前家裏早就把準備工作做好,爸爸這句話只是一句聊天敲打的借口。他渾身的氣場和池一黎截然不同,但眉宇間仍然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透着如出一轍的相似輪廓。
媽媽“诶”了聲問:“最近一直在你微博下看到有人在讨論他。是你說那位很厲害的人?”
池一黎覺得自己好像回答過這個問題,但還是如實道:“他打游戲很厲害。”
頓了頓,又怕媽媽嫌他不正經,刻意補充說:“做飯也很好吃。”
“我兒子打游戲也很厲害啊,六屆單人賽世界冠軍呢。”媽媽又笑起來,“剛好你不會做飯。那既然決定和他在一起,只要你覺得開心的話就一切都好。”
“我和你爸爸之前總說在一起要互相尊重,但如果覺得不開心,就和他分開。”媽媽說,“在他那裏受委屈的話……反正爸爸媽媽都在這裏。”
池一黎點點頭“嗯”了聲,用叉子把果盤裏切好的梨塊送進嘴裏。
幾分鐘後,爸爸從廚房走出來,吹鼻子瞪眼冷哼一聲,在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他身上後,抱胸以一副成熟過來人的做派深思道:“內向小學生,雖然這件事是由你自己做主。但是你和讨人厭的村長才談了不到一年,現在就領證還是有些為時過早。”
冷不丁聽到很久之前的稱呼,池一黎擡起頭,卻被後半段話砸得有些發懵。
什麽時候領的證?他的大腦再一次短暫宕機。
緊随其後出來的牧紹勾着嘴角,接收到他目光時,迅速擺出一副知錯的表情,輕車熟路地做了一個下跪的手勢。
池一黎把蘋果塞進嘴裏,收回視線,還是沒說出反駁的話。
媽媽在牧紹誇贊起陽臺上的那些花時就表現出一副贊同的受用态度,再提到那兩盆文心蘭是他和池一黎一起去花鳥市場買的,笑了下說他眼光很好。爸爸的語氣聽起來也和牧紹聊得不錯 ,但不妨礙他覺得牧紹非常不順眼。
不給池一黎夾菜要譴責,表現過于殷勤還要責難,聊到池一黎之前發的消息更是狠狠責問。潮流無比的大學教授收起看着就不靠譜的氣質,說話文質彬彬且夾槍帶棒,一頓飯下來牧紹從頭被罵到了尾。
盡管處處被未來岳父針對,但牧紹心裏毫無壓力,每句話都緊跟着迅速坦蕩認錯。反正爸爸每說一句,池一黎都會在桌子下悄悄拽他的衣角,然後嘴角微抿,用那雙煙灰色的眼睛看他,像是晨曦間未散盡的霧氣,眼底泛起朦胧柔和的光澤。
池一黎的目光是興奮劑,吃完飯牧紹繼續積極表現自己。一家三口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速度很快地站起身收拾餐桌。
媽媽遲疑地誇了一句:“你男朋友看起來很能乾。”
爸爸哼道:“就是用這副油嘴滑舌的樣子才把粒兒騙到手的,簡直裝模作樣!”
池一黎不知道他今天是吃了什麽藥,或者說是忘記吃藥。但爸爸嫌棄的态度溢于言表,沉默半秒,還是為牧紹說了一句好話:“他…對我很好。”
牧紹把碗簡單沖洗後放進洗碗機,脫下橡膠手套,轉頭看到進廚房陪他的池一黎,黏糊糊的貼過去抱住他,故意說自己有些傷心。
池一黎實在沒有安慰過人,站在那裏想了想,湊上來點了下他的嘴角,退回去後似乎又是想開口替爸爸剛才的言論道歉。
牧紹被他的反應逗笑,心軟得一塌糊塗,湊到他耳邊笑着說:“甜心,其實我今天特別特別開心。”
兩個人離開前,媽媽說要裝些烤好的餅乾帶回去分給隊友。池一黎點點頭,等着牧紹把手松開才邁步去陽臺拿卡通袋子。
視野裏看不到池一黎的身影,爸爸用很重的力道拍到牧紹肩上。他嘴角自然上翹,面色仍然是那副漫不經心,語調輕緩如家常閑話,但字裏行間滿含威脅:
“小子,我家粒兒喜歡你,我就不多說什麽,反正同性婚姻法也已經通過,他的性向我也無法改變。你們都是男人,既然選擇在一起,尊重、擔當、責任心,應該是所擁有的最基本原則。”
“池一黎這孩子一直情緒很穩定。雖然因為體質問題很容易掉眼淚,但仔細想起來,我和他媽媽一直把他捧在手心,要什麽給什麽,從小到大什麽苦都沒有吃過一點,自然也沒有怎麽哭過。比賽的事我不做評價,單人世界賽冠軍我和他媽媽已經足夠驕傲。但除此之外,如果他哪一天因為你掉眼淚的話——”
他頓了頓,相似輪廓不笑時遠比池一黎更加無情,目光如刀鋒般鋒利:“那恐怕,得再考慮一下你們合不合适了。”
牧紹總不能說池一黎每天晚上都會被自己欺負到掉眼淚。耳畔的這句話份量太重,他的表情也不由得嚴肅起來,鄭重地說:“我會的。”
回俱樂部的路上,池一黎問他和爸爸剛進門時說了什麽。但剛剛說到那關鍵的兩個字,牧紹就秒速俯身,湊到他眼前笑:“什麽?甜心寶貝老婆,你是要說和我結婚嗎?”
“我……”
池一黎停下來凝起眉。在一起時他就已經思考到了這個問題,一開始就沒有打算拒絕,但是牧紹不應該對爸爸說還沒有發生的事情。于是他擺出一副認真的表情,再次開口說:“你不應該那樣說。”
牧紹裝作無辜道:“甜心,我只是說有這個想法,可能爸爸理解錯了吧。”
不着調的父親有時的确思維和正常人不一樣。牧紹這樣一說,池一黎一瞬間又有些拿不準。
牧紹趁機伸手攬住他的腰,衛衣下的軀體柔軟無比,還藏着自己今天早上的印記。他湊到池一黎耳畔咬耳朵,語氣帶着莫名愉悅:“洗碗時還聽到媽媽誇我很能乾……池三水,你覺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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