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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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小組賽總決賽後的第二天晚上就是單人賽。

輸贏不影響他們之間的過命友誼, 韓城、莊路彌、徐克山和其他戰隊的幾個好哥們在觀衆席第一排給他舉應援燈牌。

很長的一條橫幅,燈管是超亮的橙色,雙排, 字體在後臺都能看得一清二楚,上書一行大字:“世一單池三水!皇帝!冠軍!霸主!”

被他們拉來的馮宙似乎是覺得有些不好意思,戴着寬大的帽子, 拿橫幅把自己的臉蓋得嚴嚴實實,攝像機一掃,又被WQG打野毫不留情地扒了下來, 露出有些強裝鎮定的表情。

池一黎在後臺等主持人過開場白, 閃着流光的設備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牧紹握住他的手,動作很輕地給他戴上黑色護腕,确認沒問題後捏了捏他的指節, 低低說:“他們今天在觀衆席。”

誰在觀衆席?

池一黎愣了下,看到他少見的、一副等待自己回應的緊張樣子,下意識轉頭,看到一側大屏幕上的畫面。坐在韓城正後方VIP座位的夫婦有着和牧紹萬分相似的臉, 說沒發現都有些不應該。

牧紹那句“專門來看你的”的話語卡在咽喉, 雖然知道池一黎絕對不會因為自己這句話影響發揮,但是說出來好像又顯得有些過于刻意。

心跳得有些劇烈, 甚至無端在替即将上場的池一黎緊張,比自己打比賽都要難耐, 牧紹思維轉了一圈,突然想問一會兒比完賽可不可以和我一起去見他們,最後發現自己怎麽又開始說起廢話。

主持人的邀請上場的話語在一旁的音箱傳出,工作人員走過來示意。牧紹勾着他的指節放在嘴邊親了親,索性擡起頭笑起來說:“我就站在這裏, 等你将七連冠收入囊中。”

世界單人賽冠軍不比任何一個獎項含金量低,第一排那幾個人在他上臺後喊得氣勢磅礴。主持人開玩笑活躍氣氛,問場下說要不要省略慣例的賽前選手喊話。攝像機往觀衆席一掃,大屏幕上的韓城舉着印着‘皇帝’字樣的閃光應援棒,在池一黎看過去後誇張地翻了個花手,動作間夾雜着橙色的閃光擺尾。

牧紹今天早上起床後就是這樣。挑眉揚笑說不要眨眼,兩只手并在一起,非常簡單地翻轉一圈,就憑空變出嬌豔欲滴的藍色玫瑰花,随即懶洋洋地把花放到他耳畔,湊過來親他,加重音說:“甜心寶貝池一黎今天往場上一站,就是所有人中打游戲最厲害的至尊小皇帝。”

雖然早已習慣了被別人稱皇稱帝,但是牧紹這樣正兒八經地說出來,還是未免有些過于诙諧。池一黎想到這裏,還是沒忍住勾起嘴角笑了一下。

他在攝像機下笑的次數屈指可數。需要控制住過多的情緒外露,習慣于面無表情地癱着一張臉,不然眼淚不分場合突如其來地掉下來會産生各種麻煩。如果不是那張臉冷下時仍然過于驚豔,看不起人的稱號可能會比牧紹的欠揍更加在聯盟盛行。

隊友在看着他、牧紹在看着他、父母也在看着他……似乎都在看他,戴上耳機手指觸摸鍵盤那剎,全世界都變得寂靜下來,宛如身處與世隔絕的冰川內部。

今年是恰好的第七年,池一黎想起自己第一次站在職業賽場。

游戲、電競、職業選手,看起來和在學校成績名列前茅的三好學生毫不沾邊。但是當他說出這個想法,父母就在了解後給予很大的鼓勵和支持——如果有天賦的話為什麽要磨滅他?手速跟得上反應、反應跟得上意識,身處黃金年齡的階段,想做什麽就大膽去做,反正爸爸媽媽總在那裏。

家人、朋友、愛人……似乎已經什麽都不缺。HWD在幾天前惜敗第三,牧紹昨天晚上奪冠,回來後又打轉着哄他,鄭重地強調說自己得獎就是給未來老婆看的,他的榮譽就是池一黎的榮譽。

牧紹這樣說:“男朋友一直這樣厲害的話,你會更喜歡我一點吧?”

池一黎認同他前一句話,但是結合後半句思考了幾秒,才在牧紹期待的目光裏點了下頭。

兩個人開房間打了四局solo,除了第一局,牧紹剩下的三局都一敗塗地,說自己可能比完賽就不會打游戲了,一見到池一黎就只顧着去看他,完全沒辦法集中精力,菜也是情有可原。一套話語語氣誠摯且毫無表演痕跡。

如果不是閃現錯位置還能攻擊到牧紹的角色,池一黎也不會察覺到他是故意輸掉想逗自己開心。

想贏他,但不想讓他這樣故意輸給自己,但是牧紹不讓的話大概率又是平局。池一黎沒什麽表情地移開鼠标,思緒過于複雜,被他的行為弄得動不動就要掉眼淚,想說什麽卻無法組織語言,畢竟贏了還鬧脾氣說‘你不能故意輸給我’,聽起來有些過于任性而且胡攪蠻纏,他又不是這樣的性格。

他悶悶地坐在那裏,直到牧紹摟着他躺在床上,才賭氣一樣咬住牧紹塞到嘴裏的手指,被夾住舌尖時牙齒微微用了點力,下一秒又怕他被自己咬疼,很輕地舔了一下自己留下的齒痕。

牧紹用唇瓣挨過他的後頸,另一只手順着脊背一路捏住他的胸鏈,軟舌勾過的觸感帶起一片癢意,動作停滞一瞬,張開嘴咬住池一黎的衣服,聲音暗啞地投降說自己有些忍不住,不要再引誘他。

因為是流程緊湊的世界賽,牧紹整整一個多月最多伸手摸一摸,早上起來胸口的痕跡看起來觸目驚心,但除了身體會微微發顫外沒有任何不舒服的感覺。牧紹的話語落下,腿根就被摩擦而過,池一黎窩在他懷裏,安靜了一會兒,半晌小心地開口說明天就比完賽。

指尖在鍵盤和鼠标間游走,仿佛與設備融為一體。每一個指令都精準無誤,如同高溫下雪融成水般自然流暢。第六感的意識靈活而敏銳,總能預判對手的動向,輕松避開陷阱後抓住稍縱即逝的機會。細膩的微操也游刃有餘,這片戰場就是他最熟悉的領域,勝負早已在掌控之中。

直到他點擊鼠标,對着勝利的圖标扔下最後一個普通攻擊。

沒有任何懸念的勝利,他從座位上站起身,摘下耳機聽到全場的高呼與雀躍。

池一黎的目光掃過對面微笑着表示心服口服的對手、掠過臺下沸騰的人群、最後定格在數據虛拟角色的全息投影上。

單人賽七冠王,這個稱號如同一頂王冠壓在頭頂,閃耀着無與倫比的光芒。七次登頂,七次站在這個場地上,接受別人的稱贊和膜拜,但他的眼神依舊平靜如初。

下臺後莊路彌想和往年一樣飛撲過來給他一個大大的擁抱,叫着三點水啊皇帝啊七冠王啊就直直沖過來了,到幾步距離時高高擡起兩條胳膊,被牧紹迅速地捏住衣領甩到了一邊。

牧紹把手放到池一黎腰上,嫌棄道:“池三水是我老婆,你抱什麽抱?”

緊跟而來的韓城超大聲地啧了一聲。

莊路彌單手撐着牆,潇灑地穩住自己,興致勃勃問道:“你們什麽時候辦婚禮啊?”

牧紹眉頭一挑說:“那要看池一黎啊。”畢竟池一黎還沒說什麽時候和他去登記結婚。

韓城把自己的手臂擰成麻花狀,不贊同地說:“他不說你就不準備嗎?你準備好他答應了豈不是剛剛好。我早說世界賽前開始就應該準備,啧,一看村長就不重視,三水,我們要不再考慮一下換個人?不然我禮物再不送出去就過時……”

好像一不小心說出了心裏話,韓城閉上嘴巴,繼續環着胳膊看他們兩個人。

話說到這裏,但池一黎也有些拿不準,他摘下手腕的黑色護腕,搖搖頭沉着道:“還沒想好。”

“意思是不知道什麽日期好嗎?”莊路彌快速接話,清清嗓子道:“吾乃洞悉天機之人,手握易經之精髓,心藏八卦之玄妙,吉兇禍福皆了然于胸。無論是求問姻緣,還是探詢連理,亦或是解惑良辰,皆能指點迷津,為君撥雲見日…所以吾之見,次月甚妙!”

叽哩哇啦一大堆,韓城一個字也沒聽懂,一巴掌拍到他肩上:“莊路狗,你什麽時候成神棍了?”

莊路彌翻了個白眼。兩個人來來回回鬥了幾句嘴,回過神來才發現牧紹已經抱着池一黎出了後臺。

牧紹摟着他,池一黎走一步就跟着走一步,愉快地開口說:“爸媽在休息室等我們。”

池一黎腳步停頓了一下,遲疑道:“我準備的東西還在酒店。”

“下次見面再給也可以?他們真的不在意這個的,而且——”牧紹低聲再次強調,“你能和我一起去見他們,就已經是最大的禮物了。”

池一黎沒有回話,站在那裏微微凝起眉。

“為什麽會這樣想,甜心?”牧紹親親他,“難道名叫池一黎的甜心寶貝還有什麽不好的地方嗎?我得到你,現在又和你在一起,是我獲得了無比的幸運。”

池一黎想了下,回複他的第二個問話說:“但是我會控制不住掉眼淚。”

牧紹學着他的語氣揚起唇:“但是控制不住掉眼淚,我也很喜歡。”

無論是因喜悅而流,還是因煩悶而落,甚至是被自己欺負到哭泣的淚水……一切的一切牧紹都很喜歡,滴落到胸腔将心髒填滿,因為是由他落下。

池一黎側頭看他,正好撞進他深邃如夜空的黑色眸瞳,閃爍着無盡的情感将他包裹。

眸瞳的主人輕笑了下,開口說:“那我們再來玩一個,不管我說什麽你都說好的游戲吧?”

沒等池一黎回答說玩還是不玩,牧紹握住門把手,立刻緊接着繼續問他:“我現在想親你。”

池一黎頓了頓,說好。

“我晚上還想你穿新買的那套衣服給我看,可不可以?”

“可以。”

“我還想照相?”

池一黎抿起唇:“…好。”

牧紹蕩着笑意,又說了幾個無關緊要的小問題,在他放松後突然轉移話題說:“那,世冠FMVP皮膚,當作聘禮的一部分可以嗎?”

池一黎沒有思考地說:“可以。”

見他反應過來後也沒有什麽其他的情緒,牧紹握住門把手的力道大了點,在即将推開門前,再次開口問:“所以一會兒,見完你未來爸媽,我們就去登記結婚好不好?”

他推開門,穿着得體的夫婦處處透露出精心打理的痕跡,既不浮誇也不随意。身旁放着一大堆各種各樣的橙色應援物,見到門口兩個人的身影,笑着在那裏站起身。

池一黎攥緊了牧紹的衣角,眸光微閃,在所有人笑意盈盈的目光下擡起眼,擡步走進門檻前,低聲回複了一聲:“好。”

END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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