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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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中午十一點半下課, 韓季京站滑板上抓着喻修越的挎包肩帶遛他回家,吃飯時給媽媽說晚上去顯眼包家住,再睡一小時午覺, 下午到學校繼續蹉跎歲月。

兩點的第一節課永遠是數學自習,韓季京每到這時候就想睡覺,哪怕剛起來還是想睡覺, 克制不了索性就不克制,脫下校服外套罩住自己,往桌子上悶頭一趴, 想了想, 又從抽屜裏摸出磁懸浮陀螺看它轉圈。

他枕在左胳膊上單手撐起衣服,陀螺不靠外力停止就會一直轉下去,轉動時帶着摩擦桌面的呼呼風聲, 視覺聽覺雙管齊下,韓季京簡直越盯越困、越盯越困、越盯越……盯睡着了。

空氣裏安靜無比,只能聽到背後有人寫字的沙沙聲和書本翻頁的聲響。

韓季京夢到喻修越說自己看不見東西了,拄着拐杖極其可憐地站在那裏, 仿佛暴風雨裏的一棵小樹苗。韓季京同情心大爆發, 變成小狗充當導盲犬領着他走路,路上帶着他撞翻了一條街的小攤, 自己跑得太嗨,回頭發現喻修越臉貼在地上被自己拖着走了一路, 渾身狼狽不堪,本就殘疾的身軀雪上加霜;于是變成人形給他做飯,勺子遞到嘴邊的喻修越當沒看到,思考到他現在真是個盲人,韓季京只能一口一口喂他, 忙前忙後一整天,然後晚上睡覺前發現他壓根就沒失明。

他瞬間醒了。

睜開眼睛,覺得呼吸有些憋得慌,看一眼電子手表,才過了不到二十分鐘。韓季京把頭頂的衣服掀起來一點縫隙流通新鮮空氣,幾秒後又合上,合上又掀開,反反複複,直到突然間,看向黑板一覽無餘的視野莫名被紅色的條紋襯衫遮擋。

韓季京把縫開得大了點,從裏面向外好奇地露出一只紅茶色的眼睛,看到數學老師那張發紅的大臉蛋子近在咫尺,不知道彎腰看了他這團衣服多久。

他猛地松手把衣服合上裝死。

“睡起來了?”紅臉的中年男人直起身體,厲聲說,“自習課是讓你睡覺的嗎?今天我上課講的什麽?你看看班級裏有人在睡覺嗎?作業寫完了嗎你就睡?!”

韓季京一睜眼就混亂的思緒秒速清醒,大腦重新活躍起來,快速把壓在臉下面的作業本抽出來,翻到剛寫的那一頁,從衣服裏面推出去遞給他。

“……考試考多少啊,”說到成績,紅臉男停下來,把沒翻幾頁的本子合上,看到作業本主人的大名,“…寫完了啊,那你繼續睡吧,累的話确實需要好好補充睡眠,衣服拿下來別悶着自己。”

年級主任雖然脾氣暴躁,被所帶兩個AB班級的學生讨厭且深惡痛絕,但擁有兩大美德,那就是對數學學得好的學生、以及家裏有錢的學生向來不發任何脾氣。

但韓季京醒了就再也睡不着了,他在年級主任走後下意識回頭往後看,喻修越坐在座位上用手撐着臉,背挺得很直,不知道窗外有什麽吸引他目光的東西。

黑色中性筆在食指和中指之間翻出了花,韓季京頓了下,從抽屜裏掏出了便利貼,寫上幾個字,折成紙飛機準确地飛向喻修越的桌面。

喻修越打開紙飛機,白色的草稿紙上面用胖乎乎的小學生字體寫了一行字:【你在看什麽耶?】,紙條最下面畫了一個撒歡跑來的黑白色小狗。

他盯着那只狗看了一會兒,擡頭看到韓季京悶頭做題的那頭黑色卷毛,看起來像是雲朵一樣柔軟,露出的耳畔和脖頸都因為被悶到衣服裏紅了一大片,喻修越的視線再掃了下被風吹落到窗邊的粉白色花瓣,将簡筆畫撕下來,和之前的那些一起放到文具盒的夾層裏。

【在看已經到來的春天啊】他這樣回複。

晚上五點半下課,他們班那些人六點零五就已經站在門口空地開始背書,加起來吃飯時間還不到二十分鐘,韓季京一向和喻修越一起在學校吃。

吃完晚飯回來,就被班長叫出去打掃衛生,韓季京拿着掃把在小花園裏掃掃掃,踩一下落在地上的葉子,再踢一下樹享受花瓣雨,最後把花瓣從地上撿起來,将手心的小紙飛機攤開來給和他一起掃地的林曉佳看。

林曉佳贊嘆道:“學神好會說話,這句話好有感覺哦。”

“因為顯眼包是很會寫詩詞的文藝青年诶!”韓季京無條件誇贊喻修越,又深沉道,“這句話我到現在還沒回複,文青病大大大爆發!不能讓他看不起我!”

“那你回……迎接即将到來的夏天?”林曉佳遲疑地說,“……畢竟天氣馬上就要升溫了呀。”

掃完地回教室放掃帚,準備拿書去外面集合晚讀,韓季京不太喜歡這種一站就是四十分鐘的無聊活動,但是喻修越還在等他。

晚讀秦皓璜一向在教室裏躲着不去,見到他進來,腦袋從手機上擡起來,激動地問:“韓點心,怎麽回事?有人剛剛來給你送了一盒酸奶!”

每天都會有不認識的人來班裏給他投喂,或者放情書或者放一些小零食,韓季京見怪不怪,留名字的就送回去,沒名字的就照單全收,反正是自己應得的。

韓季京疑惑他現在怎麽這麽驚訝:“你怎麽這副表情?難道這人送的酸奶有毒?!還是留什麽話了,你看到那人長什麽樣了嗎?是誰?幾班的?我去回敬回去!”

“不是,”秦皓璜及時阻止他又要乾壞事的心思,說,“之前來的都是女生,但這次…就早上你打招呼的那個光明正大染發的、長相特別建模臉的大少爺,他在追你嗎?!”

對秦皓璜來說,評價別人外貌用建模臉就是最高級別的稱贊。

“诶?我還沒有開始追他呢。”

韓季京随手把掃帚扔在角落,一個躍步,單手撐住講臺跳起來,再長腿一跨停到自己桌前,抽了張濕巾擦手,看到桌面上不大不小的酸奶盒子,旁邊有一大堆彩色的糖果,包裝精致,看起來就價格不菲。

隋霖給的?韓季京直接拆開插上吸管,酸奶只吸了三四口就被喝完,他在糖果堆翻了翻,下方還壓了一張小紙條,上面是一串數字,被寫得彎彎扭扭,看樣子應該是隋霖的企鵝賬號。

他“wow”一聲,雙手将紙條高舉起來:“蕪湖!出金了!白毛心選角色的聯系方式!”

“啧,天天打趣慣了,我都忘了你和喻兒真不是一對了,”秦皓璜坐在桌子上點點頭,“那這樣看來現在是大少爺在追你啊,你要答應他嗎?”

“當然不啊,”韓季京理所應當道,“我一個人談戀愛的話也太怪了吧?!感覺好不習慣。”他頓了頓,又說,“但是如果哪天顯眼包和其他人在一起了……”

思維轉了一圈,韓季京不滿地皺起臉:“……也好怪啊,怎麽哪裏都怪怪的?”

從有記憶那一刻起,韓季京第三個記得的人就是喻修越。

幼兒園、小學、初中、高中……睡在一張床上長大,名字總是成對出現,背包是父母買的同款,衣服混在一起翻出來都不知道哪件是誰的,挨得近了呼吸都是同一口空氣,十七年生命軌跡裏從來沒有分開超過半天。

幼兒園午睡總是擠在一張床上,頭靠着頭,抱在一起時老師也不忍心把他們分開。過了一會兒再回來看,韓季京就和八爪魚一樣緊緊纏着另一個人分不開了。

初一那年喻修越有些看不清黑板上的字,韓季京陪他去眼鏡店,看到他戴眼鏡就覺得自己臉上也少了什麽,于是纏着媽媽也給自己配了一副。從那之後,喻修越每年換新眼鏡,都會特意把一副同款但沒有度數的平光眼鏡送給他。

有時候明明上一秒還在生氣,下一秒自然而然又開始和對方說話。如果哪天生活裏沒有對方的存在,韓季京一瞬間有些想象不到。

就好像他們兩個與生俱來就合該擁有彼此。

想不明白就乾脆不想,韓季京一個标準的投籃姿勢把酸奶盒扔進垃圾桶,挑了一顆橙色紙衣的糖果吃掉,把藍色的全挑出來揣進兜裏,心情重新恢複愉悅。

他從書桌裏随便抽出一本書:“先走啦,我去外面和他聊天了!”

秦皓璜嗯嗯兩聲,蹲在地上用校服蓋住自己,繼續看抽屜裏的手機。

韓季京推開門,一眼就看到喻修越正拿着書站在班級第一排。

四周人聲鼎沸,但仔細掃過去,又沒有到高三,其他班級裏認真背書的人其實也沒有幾個。韓季京在他旁邊站定,修長挺括的身體像一團跳動的陽光:“你背完了嗎?”

喻修越掃過他的唇角,語調拉長:“又吃什麽了——?”

“隋霖給的酸奶?”韓季京舔了下嘴唇,嘗到一點乳酸的甜味,随手從口袋裏摸了摸,掏出一顆藍色的糖果說,“他人好好诶,來給我聯系方式,還送了我一把糖果,超級甜耶,我分給你一顆!”

糖紙在夕陽的照射下散發着幽藍的熒光,韓季京将糖果舉到左眼前方,閉上那只眼睛。

睜開的那只茶色眸瞳裏反射着細碎的光斑,鼻梁下方微微翹起的唇角帶着明顯的笑意,唇色飽滿鮮豔,唇珠明顯,混雜些許水潤時,透着令人無法阻擋的誘惑。

他“哇”了聲:“這顆和你的眼睛顏色一樣诶!”

喻修越盯着他伸出手,殘忍道:“是嗎?那讓我吃掉吧。”

“糖果會彌補視力嗎?”韓季京問,“我數學課做夢,夢到你給我說你看不到東西了!”

“這樣詛咒我啊?”喻修越接過來,手指靈巧地剝開糖紙,放進嘴裏前帶了點輕笑,話語拐了個彎, “如果我有一天真看不見……?”

“那我絕對會在病房裏替你祈禱不要一輩子都是瞎子的……”韓季京想想說,“這樣你房間的游戲機全部都被我一個人霸占了耶!…不行,顯眼包,你不準看不見!沒有你的話,我該怎麽玩雙人游戲啊?!”

喻修越擡手将糖紙放到他另一只眼睛前,指尖被睫毛掃過帶來幾絲癢意。

過了幾秒,他點點頭說:“好吧,那我努力。”

晚自習沒老師看,但中途下課也沒什麽人起身,理科A班這些卷王好像從來沒有休息時間:課間十分鐘是用來養精蓄銳的,午休是用來刷題的,節假日是用來趕超的……

秦皓璜直接把凳子搬過來坐他旁邊,對着英語閱讀題發了會兒呆,突然清了清嗓子說:“點心,我發現一件事。”

韓季京一邊低頭寫題一邊回複他:“嗯?”

“就是你給老師和你對象說話,尾音都會帶那些語氣詞,怎麽和我說話時不帶啊?老子難道不是你最好的哥們嗎?!”

秦皓璜每節晚自習都要這樣說,韓季京從來沒發現這點,自然地敷衍他:“哇塞,哥們,我是怎麽說話的啊?”

“就是這樣很可愛的啊,”秦皓璜擺正姿态說,“诶啊耶啊啦啊嘛啊啊啊……”

韓季京哆嗦了一下,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鏡框,打斷他評價說:“哥們,你是不是被什麽boss上身了?!這串玩意聽起來好奇怪啊!”

“哪裏奇怪了?!”

秦皓璜頓時又一次心碎碎,低下頭繼續痛苦地做英語題。

走讀生可以在第二節晚自習下課後回家,韓季京沒有和往常一樣拎起書包就走,在走廊踩在滑板上和邱揚北他們一起吃小零食,等喻修越去二樓自習室給隋霖補完課一起回家。

他們每周補三次,今天剛好是周三。第三節晚自習上課鈴打前,轉頭剛好看到喻修越背着書包從那頭走過來。

韓季京飛身撲過去摟住他的肩膀:“顯眼包!回家!”

韓季京的手髒兮兮的,在他校服上留下一連串油印。喻修越低下頭看了眼,從口袋裏抽出一張濕紙巾,像是在洗一只剛從泥潭裏滾回來的小狗。

出校門口就有司機接送,九點半下第二節,到喻修越家時還不到十點。

韓季京前一秒還在和他勾肩搭背,下一秒毫無征兆地一進門就大變活狗。衣服在門口散落一地,黑白相間的身體無畏沖鋒,大耳朵一跳一跳,撒歡一樣飛躍到沙發之上。

奶牛小狗啃一口茶幾上切好塊的蘋果,轉身時把茶杯全掃在地上,疑惑地盯着碎玻璃看了幾秒,在茶水窪裏蹦噠一圈,又回頭去咬沙發墊子,在即将把沙發墊成功叼下來之前,猛地被喻修越拎住了命運的後脖頸。

喻修越一手拎着衣服一手拎着他,沒什麽表情地盯着他看。

小狗嗚咽幾聲,一雙紅茶色的大眼睛濕漉漉地看着他,大耳朵一動不動,被拎在空中時四肢也沒有亂踢,整只狗看起來異常人畜無害,似乎剛剛發神經的一幕是自己的幻覺。

但下一秒喻修越剛放開他,黑白色小狗就圍着他瘋狂轉圈着大叫,叫了幾十秒就轉身沖去廚房,目标明确地對着廚房案板上的小蛋糕進攻,然後一頭砸到了玻璃門上。

似乎是被砸得懵掉,這團毛絨絨恍恍惚惚地站起來,身體一會兒向左一會兒向右,醉酒一樣搖擺幾秒,然後擺好姿勢,又一頭砸到了玻璃門上。

聲音之大,喻修越一瞬間都替他頭疼。

黑白小狗立在那裏半秒,調整好心态又回頭沖着他大聲亂叫一通,像是在尋找外援,喻修越走過去,熟練地用被弄髒的外套把狗裹起來提溜進懷裏。

韓季京猛地變回人形,大耳朵乖乖地耷拉下來,委屈地告狀:“顯眼包!你家的門好壞啊,竟然不讓我進?!”

空手道黑帶的臂力讓喻修越毫不費力地繼續抱着他,聞到他身上沾着的紅茶氣息,語調又懶又慢:“對啊,對啊,門好壞的,你要不去踢一腳?”

踢一腳疼的還是自己。韓季京擡頭看着他,臉頰不滿地微微鼓起,在腦海中對比了一下:“你現在多高?”

喻修越說:“你猜啊?”

“二十歲之前正是長個子的年紀,我在畢業之前肯定還會再長上很多的啊!”韓季京想了想說,“雖然現在我們差不多,但說不定一年後你需要仰視着看我诶!”

喻修越略微啧道:“這聽起來好恐怖啊,還是不要了吧。”

他把一米八五的超級巨型犬放進浴缸。沒有皮毛與衣服的遮蓋,精瘦漂亮的身軀一覽無餘,喻修越掃了一眼,再出去把外套扔進洗衣機,回來時,看到韓季京盤腿坐在浴缸裏又“哇塞”起來。

喻修越打開浴缸的水龍頭,用标準的好學生臉認真道:“我一本書都沒拿,一會兒去房間打游戲?”

韓季京沒有聽他說話,只是捧着胸肌比劃起來:“怎麽更大了诶,十幾歲正是長身高的年齡!我竟然長身體長的是這裏嗎?!”

上周一只手就能包裹,現在只勉強可以包住。他覺得自己仿佛找到了世界真相,震驚道:“我難道其實,不是一只公狗?”

喻修越挽起袖子,捏了捏他的耳朵,視線在他的胸膛停留,顏色偏白的柔軟溢出縫隙,跟着“哇塞”了一聲:“那其實是什麽,是只小母狗嗎?”

耳朵是第二敏感的地方,一被碰到就開始發癢,韓季京下意識偏頭抖了下耳朵,把他剛剛挽好的袖子扯下來,思考道:“這聽起來怎麽更奇怪了。”

喻修越從兜裏拿出來自己的手機遞給他,恍然般摻了點笑意,轉移話題說:“不用額外支出買胸墊,也算是好處?”

“我查查瑞拉檸有多高,”喻修越手機用指紋就能開鎖,劃過一整頁自己喜歡玩的游戲,韓季京坐在溫水裏哼唧說,“這個年紀這個身高……等等沒事了,你隔壁桌好像也一米八。”

幾秒後他舉起手機,更加震驚道:“這麽萌的名字,身高一米八七,隋霖竟然喜歡巨人嗎?!”

隋霖比韓季京低了半個頭,也許人家剛好喜歡這種長相漂亮的高個禦姐,韓季京看着人物模型認可道:“好獨特的品味。”

喻修越看着衣服點點頭:“品味是不錯。”

韓季京下完單把手機放在一旁的櫃子上,一擡頭,看到喻修越還站在那裏,壞心思泛出來,一個突然襲擊,伸手一把将他拽進了浴缸。

“嘩啦——”

水花四濺,喻修越猝不及防跌入水中,小腿重重磕到浴缸的壁沿,身上的衣服也變得黏糊糊的。

他摘下眼鏡,墨藍色的瞳孔閃了閃,撐起自己,右手從水下順着摸過去,一把捏住韓季京的尾巴根。

根部布滿敏感神經,韓季京猛地渾身戰栗起來,但因為逼近的氣息過于信任熟悉,身體沒有反射性地應激甩尾抽他,瞳孔受驚縮小,看着他的眼眸都蒙上一層氤氲的水汽。

這副模樣比裝出來的要可憐一百倍,喻修越捏了一下就收回手:“你怎麽這樣壞蛋?”

韓季京抖了下耳朵,犬牙在唇間若隐若現,撲過來一口狠狠咬在他的肩上,咬了滿嘴濕掉的校服短袖,臉皺成一團,抹了下唇譴責說:“顯眼包,你好壞诶!不可以動我的尾巴!”

肩膀被咬得生疼,濕潤布料下泛起幾絲血色,喻修越不怎麽在意地把短袖脫下來。

頓了下,他又摸過去抓住韓季京的尾巴尖,故意學他說話:“但是上小學時,你天天讓我摸诶。”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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