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關燈
小
中
大
這兩人的關系……
卿淼抱着掉到懷裏的禮帽, 眼睜睜看着他們就這樣互相問好了一句話——甚至是一人一句,連第三句都沒有出現——就直接在這狹小的實驗室裏打起來了。
你一下我一下,仿佛在進行什麽系統設定的回合制游戲, 旁若無人地喊着宿敵啊羁絆啊能奈我何啊身體就糾纏在一起了,那他在這裏是乾什麽的。
難道是負責說那句“你們不要再打啦,這樣是打不死人”的嗎?還是說那句“要打去練舞室裏打”?
卿淼的命可沒有那麽硬。
思緒間, 那柄黑色長刀在空氣中突然“嗡”地一聲震顫,刀鞘上的幽藍波紋驟然如海潮般暴漲。
即将去練舞室裏打架的兩位主角之一的遲聿驷随意擡手,只輕描淡寫的一記橫掃, 面前的實驗臺便在刀風下像豆腐般被輕而易舉地分為兩塊, 連帶着後方的牆壁都留下一道無法被修複的裂痕,斷面處還殘留着幽幽藍光。
随後,他持刀而立, 面色冷寒,微微擡眸,像是在無聲傳遞戰書:該你了。
回合制游戲的另一位主角收回視線,對此輕蔑地勾起嘴角:憑借自帶一定免傷buff的開挂一般的異能, 同為七階, 遲聿驷仿佛撓癢般的刀風根本傷不到他絲毫。
郗燼忱手腕翻轉,仿佛變魔術般, 一柄薄如蟬翼的手術刀就出現在兩指之間。
“你倒是有什麽用什麽。”遲聿驷冷嗤一聲。
郗燼忱懶懶挑眉,手術刀在指間翻出一個漂亮的刀花:“物盡其用罷了。”
那刀尖有意無意地指向遲聿驷, 在小辮男人俯身向前突進,直搗對方咽喉時,角落裏裝蘑菇的卿淼終于是反應過來什麽。
他下意識擡手去摸自己白大褂側邊的口袋,但不管怎麽翻怎麽找都是徒勞,連布料都被他挼出淩亂的褶皺, 口袋裏仍然僅剩幾張皺巴巴的衛生紙。
……
他猛地擡頭看向郗燼忱,咬牙切齒地想:這個瘋子!變态!現在居然還兼職當小偷?!
怪不得他看那刀越看越眼熟!
手術刀與雁翎刀相擊在一起,電光石火之間,前者被毫不留情地斬成兩截,就像一塊廉價的劣質玻璃。
斷刃旋轉着插進地面,卿淼垂下眼簾,心在血淋淋地往下滴血:那是他特意花了大價錢向系統定制來防身用的,還沒來得及拿出手用過幾次,就這麽輕易地被一刀兩斷了?!
而罪魁禍首把玩着手上僅剩的刀柄,一個扭身閃避,靈巧地避開遲聿驷緊随而來的連擊,接連後撤三步和他拉開距離,垂眸“啧”了一聲,突然露出一副嫌棄的表情,便将其随手往後一抛——
卿淼盯着精準飛到腳邊的刀柄,蒼白-精致的臉扭曲一瞬,額角青筋直跳。
他像是個看到妻子被欺負卻無能狂怒的丈夫,怒火霎時湧入心間:他被這兩個神經病折磨到睡覺都在做夢自己被一遍又一遍地殺死,而此刻在雙倍的威脅下只能想象着自己是一個最好能原地隐身的蘑菇。新仇舊恨算在一起,他已然下定決心,要讓這個可惡的家夥嘗嘗什麽叫罪有應得!
“好,很好……”
卿淼喃喃自語着,一把扔了礙眼的禮帽,抓起斷刀柄揣進兜裏,手指瘋狂點擊着空蕩蕩的系統面板,卻看見上方顯示才百分之五十的充能進度。
系統能吸收晶核加快充能,這些還是他這段時間借着職務之便悄咪咪偷來的成果。他自己沒有擊殺喪屍的能力,來基地前的那三個月,這進度條甚至在以每天千分之一的龜速爬行。
一咬牙,卿淼摸出褲袋裏尚帶體溫的七階晶核,琥珀色的晶體在手心流轉着蜂蜜般的光澤——剛剛五階喪屍突襲的毫無預兆,他做研究還沒來得及将它放入保險箱。
系統的光幕在劇烈閃爍,卿淼再看了眼郗燼忱那張嚣張的俊帥嘴臉,絲毫沒有想要攻略的念頭,反而更堅定了一番自己準備公飽私囊的想法。
他在心裏大喊:“系統010,給我快活過來啊!!”
完全不知道卿淼在醞釀着什麽陰謀,郗燼忱仍然在那裏游刃有餘地和遲聿驷你來我往。
他出門在外向來不帶任何武器,為了高大上且紳士的外在,從來只用對方的武器來懲戒對方,但此刻對面是遲聿驷……
郗燼忱遺憾地搖搖頭,頭也不回地又從卿淼胸前的口袋順出一支鋼筆,順便把禮帽也優雅地調整好角度戴到頭上。
他心裏盤算着跑路路線,嘴上卻散漫道:“看來要動真格的了。”
漫不經心地打了個響指,郗燼忱捏住鋼筆,輕飄飄一劃,所指之處,空氣仿佛都被無形割裂開來。
遲聿驷的刀風硬生生被截斷在半空,像是撞上了一堵透明的牆。
郗燼忱把玩着鋼筆,悄悄計算着,如果此刻對方再出一刀,只要一刀…他就能趁着那道轉瞬即逝的空間裂縫完美跑路……
遲聿驷三成實力都還沒拿出來,再這樣打下去完全沒有必要,他可不想在卿淼面前輸給對方。
但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麽,後者卻是即刻收刀入鞘。
遲聿驷擺出一副談話的姿态,語氣輕緩卻不容置疑:“聊聊?”
郗燼忱攤開手咧嘴一笑,銳利的鯊魚齒泛着森白的光:“夫妻天天見面都沒話講,我跟你有什麽好聊的?”
曾經的摯友反目成仇,那恨意很是滔天了。
“一周之內,闖了十三次基地。”遲聿驷掀起眼皮,掃了眼低着頭在椅子上像是睡着了的卿淼,低沉的嗓音都透着寒意,“為了見他?”
“一周之內,你毀了我四十二根巧克力棒。”
郗燼忱輕佻地眨了下眼睛,戲谑的尾音拖得很長:“怎麽啊,明日基地的第一小隊隊長、現世唯一的七階異能者、人類最強的這位,這該不會是…吃醋了?”
“吃醋?”遲聿驷好笑地嗤笑一聲,手指一松,黑色長刀瞬間化作無數藍色的光點,“這有點惡心。”
“一個連最基本常識都不懂的廢物,卻是基地保護冊上登記人員中最高的S級研究員……”他目光冷漠如常,語氣平靜得像在宣讀條例,“意思就是——”
“一名被所有基地聯合通緝的逃犯,需要遠離他。”
怎麽不聊聊他是怎麽被通緝的。郗燼忱懶散歪頭,鋼筆在指尖迸出紫色的熒光。
他擡手,誇張地在空中畫了一個大大的叉號,“X”形狀的烙印映入兩人的視網膜中。
“如果,”郗燼忱拖長聲調,“…我說不呢?”
遲聿驷面無波瀾:“那我就只能先殺掉他了。”
話音落下,那些黑色長刀幻化而成的藍色光點變為懸浮在身側的藍色光刃,組合成一張細密的刀網。
它們閃現至卿淼的身旁旋轉起來,其中光芒最亮的一道藍抵住他的脖頸,在蒼白的皮膚上劃出一道刺目的紅痕。
“等…”
冰冷的觸感讓卿淼渾身一顫,他在細密的疼痛中擡起眼睫,呼吸驟然急促起來。
大腦飛速運轉,他卻怎麽也想不明白,不理解為什麽這兩個人就這樣聊着聊着,這個喜怒無常的男主又要對自己痛下殺手。
怎麽回事?!
基地的S級研究員被通緝犯盯上,難道不應該解決這個通緝犯嗎?不應該保護他嗎?!
難不成因為郗燼忱太強而無法被通緝,所以遲聿驷壓根懶得出手,但為了防止他被帶走,乾脆先解決掉他這個“累贅”?
多荒謬啊,這個瘋子!
可怕的事實在卿淼腦海中鋪展開來。他早該知道的,一個殺了他十三次,一個殺了他三次…第十四次了——如果算上這次的話。
而遲聿驷表面上是基地的守護神,骨子裏根本就是個徹頭徹尾的——
“你想對我的‘心上人’做什麽?”郗燼忱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帶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溫柔。
卿淼小心地移動眼眸,看到郗燼忱打了個響指,遲聿驷的藍色光刃霎那被一層透明的空氣隔絕開來。
他真心真意無助地看着對方,但這個有着紫色眼睛的敗類只是微微一笑:“寶貝兒,你要表演魔術了嗎?”
…這是什麽話。
卿淼咬住下唇。原來如此,他的死活郗燼忱都毫不在意,而這一次他沒有将自己如同路邊一條那樣直接踹死,只不過是想看他在活着時,究竟能不能表演所謂的“回溯”而已。
真會折磨人啊。
該怎麽做、…該怎麽做……這個局面該如何破解?
卿淼的視線死死鎖定在系統面板上,指尖不自覺地收緊。
七階晶核已經投喂下去,系統能量條終于亮起令人心安的綠光,所有功能都已解鎖,可系統自帶的回溯次數都已經被他用完,這次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面板有了,道具也都可以使用。但如他所見,攻略系統,當卿淼快速浏覽完所有可用的道具後,一顆心直直地沉了下去——沒有一個可以讓他擺脫現在的局面。
什麽膚如凝脂,什麽魅惑之眼,楚楚可憐清冷聲線……這些以往無往不利的攻略利器,在遲聿驷面前卻像是個笑話,對這個面若寒潭的男人毫無作用。他像是沒有七情六欲,情感數值始終是一條死寂的直線。
破局點…破局點,那目前為止,也只能在郗燼忱身上做文章了。
道具能用在他身上嗎……卿淼的額頭滲出細密冷汗,喉結不自覺地滾動着,心想,他尚且還是對方嘴裏所謂的‘心上人’。
【宿主,是否獲取可用異能?】
系統的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卿淼在心底苦笑。
異能?他現在要這有什麽用。
瘋子的刀尖已經懸在咽喉,想來攻略系統的異能也不是什麽戰鬥方面的,而初始的二階在對方眼裏根本形同虛設……
卿淼掃一眼異能的獲取方式,打算死也要當個飽死鬼。
【選定人物在其身體中蘊養自己的異能,目标人物為母體,宿主為子體。能力可于日常接觸中逐步獲取。
ps:如果對方對你的好感度超過30%,期間你所承受傷害的0.1%将由對方分擔,具體比例随好感度提升而增加。】
分擔傷害,聊勝于無吧…卿淼在心中說道:就這個了。
【系統收取中,親愛的宿主,确定将……】
“确定,确定!這還問什麽啊,你宿主馬上要死了!”卿淼在意識中幾乎是喊出這句話,“選定人物郗燼忱!讓他幫我蘊養我的異能!”
【系統确認中…】
卿淼屏住呼吸,道具能用在他身上嗎…
【選定成功,異能蘊養目标:郗燼忱。
當前好感度:31%(好奇,玩味)
提示:好感度滿足30%,傷害分擔已生效!目前分擔比例:0.1%】
卿淼突然整個人都放松下來:那這是不是意味着,他所有的道具都能用在對方身上。
一想到這種可能,心髒就莫名其妙地開始在胸膛裏狂跳……
遲聿驷冷淡道:“看起來,他不會你所說的魔術。”
“你又怎麽看到的?”
郗燼忱不知道什麽時候坐在了一張扶手椅上,嘴裏還叼着根巧克力棒,跟沒骨頭一樣窩在裏面。
套着煙灰緊身牛仔褲的雙腿被交疊在一起,左腳锃亮的皮靴尖輕輕一挑,不輕不重地踢翻了腳邊的試管。
他身上的黑色皮衣随意地敞開着,露出裏面緊貼身軀的內襯。單薄的衣料被飽滿的胸肌撐出性感的輪廓,勾勒出分明而流暢的肌肉線條。只是脖頸處一道未愈的傷疤貫穿鎖骨,在皮膚上顯得格外紮眼。
遲聿驷的目光在脖頸那道疤痕上停留了一瞬,眸光一沉,懶得再和他在這個話題上多費口舌。
他指尖微動,卿淼身側的藍色刀刃便快速旋轉起來。正打算直接動手結束這一周的鬧劇,卻看到那人猛地仰起頭,瞪大了金絲眼鏡後那雙黑色的眼睛。
“你殺不死我!”
卿淼梗着脖子,帶着孤注一擲的瘋狂,索性破罐子破摔地大喊:“因為、因為你旁邊那位,他懷了我的孩子!”
能量體異能也算吧,系統都已經顯示蘊養成功了,反正就這麽說就對了。想來那個男人也不會覺得什麽。
而他面前,遲聿驷曲起的指節微不可察地頓住。
是“殺不死”,而不是“不能殺”,也不是“殺不了”。
這個微妙的用詞…
等一下。誰怎麽了誰的什麽東西?
饒是遲聿驷也不由得皺了下眉,他看向郗燼忱,後者的表情愣了一瞬,似乎是在觀察什麽,随即又低笑出聲。
“啊…”
郗燼忱咬斷巧克力棒,手指撐在下巴處,懶洋洋地左小腿搭右大腿,那雙蠱惑人心的眼睛危險地眯起來,就像是在看別人的樂子:“是嗎?那可真有意思。”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