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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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這段時間, 卿淼總覺得哪裏有點怪。
他照常上班下班,研究工作卻從‘如何才能讓普通人獲得異能’被安排轉變成了‘研究喪屍病毒抗生素’,每天痛苦地早八晚不知道幾點, 偶爾和第一小隊隊員聊聊天,在背後肆意評判他們隊長爆炸般驚人的感情事跡,而往往這時候, 他身後跟着的,那個被郗燼忱設計來保護他的持刀閻王就會發出“呵”的一聲冷笑……
嗯,原來如此。
被碰一下就會發晴的小辮鯊魚牙這幾天都沒來騷擾嘲諷, 卿淼發現自己竟然對此有些不适應了。
尤其是又一次回憶起那人上次露出的*那種*神色之後。
這實在太不應該了。郗燼忱不來找自己的麻煩, 他難道不應該雙手高舉出一個偉大的法國軍禮以表示雀躍歡呼嗎?
難道不應該趕緊抓緊時間,用遲聿驷扔給他的那張銀色小卡片,去雇幾個傭兵找到喪屍皇的蹤跡, 然後早點撺掇這位人類最強完成任務以美美脫離——
“誰告訴你說沒有找到?”林錦楠冷笑。
卿淼:“?”
他從記錄科研數據的本子上擡起頭,遲滞地掃視了一圈桌子上的其他四個人。
他們或是百無聊賴地轉着筆,或是低下頭打游戲,都一副不怎麽在意這件事的無所謂态度。
不是說喪屍皇是全人類之敵?這幾個人類中流砥柱這副表現是怎麽回事。
“你在擔心什麽啊, ”陳二毛按着游戲機啧聲, “隊長異能那麽離譜,區區一個小小喪屍皇對他來說也就一刀而已。而且他連我偶像給誰發過好銀卡都一清二——就是你手裏拿着的那個小卡片子啊, 你怎麽這種表情?”
好銀卡?指的是那張銀色小卡片?
卿淼一愣。自從那天游戲積分終于破了十萬大關後,陳二毛就着了魔一樣堅定地認為郗燼忱是一個不顯山露水的游戲糕手, 并單方面擁護對方為自己一輩子的榜樣與偶像。
既然如此,那他用了這張卡,算不算雇傭郗燼忱?
不是說傭兵給錢什麽都能做,照那家夥現在的狀況,那豈不是被他輕輕一碰就能……不行, 大yellow小子卿淼你不能再想了!你應該害怕他,應該厭惡他,怎麽道具還沒用幾天就膨脹成這樣了?!
看着卿淼莫名其妙憤憤起來的臉色,陳三元遲疑着接話:“其實,嗯…喪屍皇,之前開會有探讨過要不要消滅的,但是被那些管理層駁回了。主要隊長他……”他停頓了下,“他看起來不是很想管這件事的樣子。”
卿淼将奇怪的心思撥到腦後,微笑着點頭示意自己聽到了。
他當然知道遲聿驷這個人冷血到什麽都不想管,但問題是這家夥不去乾掉喪屍皇的話,他就徹底任務失敗,徹底無法脫離這個世界了!
“管理層駁回?他們為什麽不同意?”卿淼皺起眉。
一旁的梁修淮笑起來:“學弟,你還沒進過社會吧?”
“什麽意思?”
“想想看,”梁修淮跷着二郎腿,傾身向前笑道:“要是末世真這麽快結束,現在權利頂端的那些人該如何自處?其他既得利益者該怎麽辦?而普通人又該如何看待我們?”
見卿淼還是有些不理解的樣子,他用指尖隔空點了點他胸前新換的研究員銘牌,問道:“好吧,學弟,這麽說吧——就像你呢,為什麽被調離了原項目?”
一個年輕到還在學習階段的高材生,就算評級高到S級,在那些人眼裏也不過是個只會紙上談兵的理想主義者,沒人相信他會真的研究出‘如何讓普通人獲得異能’。但他現在表現出的能力卻是成功讓自己這個普通人獲得了,如果再研究出喪屍病毒解藥……
卿淼默默看了眼身旁的林錦楠,突然打心眼裏感受到了一股異常可靠的安全感。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林錦楠淡淡開口,“按照約定,我會保護你。但你覺得…那家夥會有這麽好心?”
這句話的答案是,顯然沒有。
名叫郗燼忱的男人雖然看起來和冷酷的人類最強天差萬別,性格自來熟到令人不适,舉止懶散肆意且不在乎後果,但實則內裏和後者一樣冷血,還多了一種把生死當作玩笑的漠然。
這種性格的人,可能什麽時候陰溝裏翻船了都會在地獄裏笑出聲,再自我評價一句說真有意思。
“這就更不需要擔心了啊,卿淼博士!”
思緒之間,鐘鳴曜突然游戲終端往桌上随手一扔,在陳二毛殺人的目光中渾不在意地揮了揮手,整個人向後仰倒在椅背上,咧嘴一笑道:“照你們上次說的,那隊長這些天和他一直在一起,這能出什麽事啊?他一打不過隊長,二又跑不掉,不就跟只被捏住後頸皮的貓似的毫無危險嗎?诶卿淼博士,你說我這比喻恰不恰當在不在理?!”
卿淼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剛想開口回複,陳二毛一腳踹開椅子跳起來,抄起卿淼放在桌面的手術刀就往手腕上劃。
這位和郗燼忱一樣喜歡亂拿別人刀的少年擺出一個很帥氣的中二姿勢,高高舉起鮮血直流的胳膊,一甩眼鏡冷冷道:“在細數你亵渎我偶像的罪名之前——傻大個!先跟我的限定版游戲機忏悔去吧混蛋!”
這道重拳直沖面門而來,鐘鳴曜手忙腳亂地後退抵擋:“等等,不是兄弟,我是你隊友,二毛,我是你隊友……!我哪點說錯了??陳三元你不管管他?!!!”
然而,這一切的事情都已經與起身出去接咖啡的卿淼無關了。
因為此刻,那個剛剛被熱烈讨論的主角出現在了他的面前,打碎了他一積分兌換的咖啡杯,而且還沒有道歉。
全然沒有任何防備,郗燼忱将他壓在地上時卿淼還沒有反應過來。後腦磕在地面的悶響在耳膜內震蕩,眼前炸開一片金星,眩暈感讓他懷疑自己是否因這一下得了腦震蕩,或是大腦出血錯覺上了天堂?
那雙修長而豐腴的腿緊緊絞住他的腰胯,觸感柔軟且富有彈性,美好到近乎于有些不真實,而他面前,那張總是帶着戲谑笑意的臉上正泛着不正常的潮紅。
近在咫尺的距離之下,卿淼能夠清晰看到魅态的潮紅從對方洇濕的眼尾一直蔓延至青紫的脖頸,甚至能透過相貼的布料,感受到對方體內不正常的高熱,和身體異常的顫抖。
“別動。”
往日散漫張揚的聲線沙啞得厲害,沉沉地混着吐息一起壓下,郗燼忱坐在他腰腹處的衣服上,大腿繃緊出的弧度流暢而有力。
卿淼揉着發懵疼痛的腦袋下意識低頭,撿起一旁的眼鏡過很久才聚焦視線,發現自己白大褂內的黑色襯衣竟然濕透了。
“什麽東西…?”
他茫然地用指腹碰了碰,觸到一片濕漉漉的痕跡。
碎掉的咖啡茶杯還在一旁的地上向他哭泣,是可憐的還沒有喝一口的咖啡。
那這塊的衣服怎麽會變得黏黏的……?
好吧,咖啡加了糖塊後的确黏得牙疼。
卿淼未經思考地擡起手,一把抓住對方的手臂:“喂,我說,你……”
話音未落,平躺着的皮膚突然感覺到一陣更為洶湧的濕意,連帶着被他抓住的手臂也在受不住地往回瑟縮。
怎麽回事?卿淼看着自己衣料上不斷擴散的深色水痕,就碰一下而已,怎麽更狼狽了。
傻子也都知道這是怎麽回事了,郗燼忱這是乾什麽,持筆襲兇?卿淼頭皮發麻,腦海中警鈴大作,仿佛預感到自己即将被遲聿驷用那柄黑刀大卸八塊的場面,那刀刃一閃而過冷光森然,他整個人直接血濺三尺。
他能不能不死了,他是真有點害怕了。
但面前的人似乎早已适應了這種高端的感覺,只幾息而過,就用滾燙的掌心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嗓音裏裹挾着絮亂不堪的喘息。
“……幫我。”
?
幫誰?怎麽幫?幫什麽?等等,你說誰幫?啊,我嗎?
卿淼腦海中瞬間閃過幾個危險的念頭,但就算給他一口氣吃十個熊心豹子膽也不敢真的付諸實踐,他躺在地上“呃”了半天,不由得喉結滾動,聲音發顫:“你冷靜一下,郗燼忱,你先冷靜,我幫你去叫,呃,遲聿驷?”
郗燼忱握住他手腕的指節已然開始泛白,力道卻仍然虛軟。他固執地牽引着卿淼的掌心往自己小腹上放,指尖都在顫抖,卻仍然強撐出一副游刃有餘的兇相。卿淼看他這副模樣,一時間什麽新仇舊恨都抛到了九霄雲外,鬼使神差地主動探過手去。
“……把……”
破碎的呼吸聲壓抑不住嗚咽,郗燼忱喉結劇烈滾動,半晌拼湊出完整的句子:
“你…唔……異能…關了……”
這一幕好像有些似曾相識。
卿淼想起不久前在實驗室的那次,當時郗燼忱也是這樣,将他按在牆上,自己卻被刺激得站都站不住,只不過這次的情況似乎更糟。
體內的異能能量體和不斷湧出的熱交織在一起,這一切都有些超過他一開始能接受的構想。
抛棄尊嚴的哀求他根本做不到,主動的那句“邀請”已是極限,但遲聿驷除了第一次外,真的就只是在一旁看着。
這個喪失掉人性與情感的人看起來對這方面毫無需求,【省略作者編造出來覺得很滿意的十二字】,哪怕身體起了反應,也依舊能從容不迫地一邊看着他一邊品嘗茶水。
郗燼忱只能攥着那把黑色長刀的刀柄,借助冰涼的握手和鏈條輕輕【*】,試圖緩解半分無法忍受的糟糕折磨。
刀柄被浸得濕滑難握,啪嗒一聲掉落在地,郗燼忱幾次嘗試都未能拾起,遲聿驷就會在這時伸手,用掌心重重掴過………
*絲毫不留情面的動作。
垂眸瞥一眼地上反着水光的刀柄,遲聿驷抽了張紙擦掉自己衣服上的沾漬,轉而注意到他磕在桌面上微微移動的膝蓋。
“撿起來。”人類最強淡淡道。
“弄髒了的話,”那雙冰藍色的眸瞳微眯,遲聿驷撬開鯊魚的唇齒,用那只手的指腹去觸碰尖牙,語氣低沉地詢問,“哪裏還有刀給你用?”
系統的能量正被郗燼忱體內的存在瘋狂攫取,面板在視野裏閃爍出讓人眼睛疼的燈光,卿淼被這一切弄得頭都要大上一圈。
什麽能力都沒有,他去哪給這家夥把那玩意關了?!
他立刻高舉雙手作法國軍禮,反複示意:“第一小隊隊長,呃,他應該馬上……?”
郗燼忱半眯起那雙霧紫色的眼睛,定定地低頭看他,似乎是在分辨他所說這句話的真實性。
幾秒後,他低喘着啞啞笑出聲,松開卿淼的手腕,右手胡亂打了幾個響指。
虛軟的指腹做這個動作有些難以成功,一直到第五次還是第六次,一聲完整的脆響才破空響起,緊随其後地,郗燼忱的身影瞬間消散在空氣之中。
眼前人偷襲完又莫名其妙地走,卿淼僵硬地躺在地上,呆滞地盯着自己濕透的襯衫。
換衣服,換衣服,必須趕緊換衣服,裝作沒發生的樣子……遲聿驷馬上就來了,他可不想被殺死。
被陳二毛打出心理陰影的鐘鳴曜在這時終于狼狽地從門內逃出來,不爽地在走廊拐了個彎,他一眼瞥見癱在地上的卿淼,脫口而出道:“卿淼博士,你咖啡撒了?”
卿淼:“……”
這是咖啡的問題嗎?!這他*末日髒話*的分明是——
算了。
他抹了把臉,生無可戀:“對,特別好喝的全糖美式,還有我的杯具,全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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