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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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欲望和疼痛滋養, 能量體很快成長成熟。
無數個它在本能的驅使下瘋狂蠕動,掙紮着想要脫離出目前所在的寄宿體,混沌的‘意識’中剩下一個模糊的指令:回歸真正的宿主那裏。
小小的分裂體子有着大大的空白腦子, 它嘗試思考自己原本是來乾什麽的,接着又應該去做什麽,然後真正的宿主到底究竟是什麽——如果它真的擁有腦子的話。
但很遺憾的是, 能量體只是一團遵循系統程序設定的混沌物質,僅會下意識以最原始的方式離開……
這離開的形态和途徑有點過于原始了。
不了解內情的B52轟炸機目瞪口呆地看着這一幕。
盡管遲聿驷寬肩有力的身軀擋住了大半的鯊魚産卵現場,但求知若渴的傭兵B52轟炸機先生還是努力且生動形象地扮演起了一名末日降臨前《動物世界》頻道裏最敢于冒險的學者攝影師, 摩擦着地板移動, 向那個方向投去了震驚的目光。
那條鯊魚的腹部鼓起詭異的蠕動,像是有什麽活物在腹腔裏翻攪。緊致的小腹繃緊又凹陷,肌肉線條扭曲成不自然的形狀, 痙攣得像是已經失去了意識。
幾枚半透明的物質體正艱難地滑落出來,裹着濕淋淋的水液,噗噗一聲掉在地上,還彈了兩下。
幾秒後, 一直在一旁觀察的黑發男人将左手壓了上去, 右手掐住他大腿側的肌膚。
郗燼忱迷蒙地睜開半只紫色眼睛,尖銳齒間溢出黏泥的嗚咽, 發抖得幾乎合不攏自己,用力攥緊那條與遲聿驷相連接的鎖鏈。
“…乾…什麽…?”
他的聲音有些黏糊糊的, 尾音發顫,像是被折騰得連話都說不清了。
“清理垃圾。”遲聿驷淡淡道,“還是你要留在裏面?”
郗燼忱的小腿無意識地蹭着地面,腹肌仍在痙攣。
沒有外界刺激,能量體可以通行的狹小通道正在緩緩收縮閉合。
他盯着那枚渾圓的狀物看了幾秒, 溢出低啞的笑聲,半晌,擡起還在發抖的手勾住遲聿驷的手腕,将對方捏着分裂能量體的手掌引向尚未完全閉合的入口。
“…再…放回去好不好……?”郗燼忱眯起渙散的瞳孔,鯊齒間吐出溫熱的氣息,“它沒有成形…會死掉的。”
遲聿驷半垂下眼皮,以一種極為古怪的表情看着面前的人,像是在辨別這個男人是真傻掉了還是真傻掉了,過了一會兒,他問:“我是誰?”
銀紫色小辮瞳孔渙散又聚焦,聚焦又渙散。
他在濕潤的地面上撐起自己,爬着膝行過去時,自襯衫間垂落的鏈條将柔軟一并墜下拽着晃蕩:“…親愛的?”
這三個字在郗燼忱嘴裏從來沒有過正向含義。
沒有一句好聽的,産出來的能量體內流淌的甚至還是卿淼的異能……遲聿驷冷漠地重重按在那片仍在痙攣的小腹上,把他攬在懷裏一把翻了個身。
“趴好。”
他俯身咬住郗燼忱的後頸,手掌配合着一起猛地施加壓力:“反正還能懷…死掉也沒關系吧?”
一旁被擋得嚴嚴實實的學者B52轟炸機獨自陷入深思。眨眼又睜眼後,他捂住被遲聿驷異能影響而不斷流血的眼睛,在地上安靜地打了幾個滾。
卵生鯊魚和卵胎生鯊魚,四年前他還是個學生的時候學過一點:卵生鯊魚的胚胎在體外發育,卵胎生則會在母體內孵化——可這一幕還是有點驚悚了。
異能能改變人的物種嗎?還是扭曲物種界限?他不由得頭皮發麻。
而且……
豔紅的、熱乎乎的、流淌不停的……
那地方外形有些漂亮,紅而嫩,沒有什麽毛發,肥嘟嘟地敞開着,B52本身覺得不久前對方襲去時,遲聿驷就算沒被悶死也會被淹死的,但他仍然還好好地活着。
“诶!”想的什麽亂七八糟的,B52還是沒忍住開了口:“這玩意孵出來會叫爸爸嗎?”
話一出口,緊随而來傳入耳膜的卻是自己聲音的回響。
先前光注意人體哲學戲碼的現場片段,B52這才發現自己被一層薄薄的藍色屏障籠罩住了,密密麻麻卻微不可見的藍色光刃漂浮在周圍的空氣裏,刀尖對準了他的頭顱,仿佛随時會将他紮成一個刺猬。
“…靠。”
一邊提防他,還一邊讓他一直看着。
這人什麽玩意,真當他是play的一部分?就因為鯊魚牙有人看時反應會更劇烈?你們怎麽不直接去大街上?!
那邊的黑發男人适時故意調整角度,若有若無地随意瞥了他一眼,單手鉗住郗燼忱的下颌,将他泛紅的臉轉向B52的方向。
遲聿驷的聲音被刻意壓低,完全聽不到這人湊到對方耳畔說了什麽。B52狠狠抹掉眼睛裏泛出來的血色,捕捉到那人從遲聿驷黑褲下露出的一截腳踝。
根本不需要看清的太清,光看不斷流出的眼淚、地上的積水與其癱軟在懷裏的反應,B52就知道鯊魚牙現在絕對抖得沒法說話了。
……
“有人在數你掉了幾顆卵。”遲聿驷在他耳畔說。
郗燼忱完全控制不住身體的本能反應,把自己緊緊靠在對方身上,濕漉漉的手指彎曲着,将所有掉落在地上的分裂能量體都聚攏在一起,模模糊糊地滾落出眼淚。
為什麽,會感到難受……?
一團即将熄滅的紫光,許多半透明的膠質。他看着這些發着紫光的微弱物質漸漸又開始融合,腹中傳來空洞的絞痛。
好歹算是從自己身體內汲取養分成長出來的物質,可能擁有生命,也可能沒有……這一切怎麽開始的,已經全部都出乎了他的預料。
卿淼……?遲聿驷…?好像還有誰在看着……郗燼忱無法進行深度思考,指節陷入小腹,渙散的視線裏浮現出扭曲的殘像,他徒勞地張開嘴,發出幼鯊般的微弱氣音。
遲聿驷又在那裏繼續問:“給我懷一個?”
能成功的話那有點有趣,但怎麽辦得到,沒有實質性的行為,也沒有卿淼一樣奇怪的……郗燼忱泣喘着,驟然變調的音節揉進破碎的腔調。
他失神地仰躺在地板上,指尖脫力地抓過地面,不可探查之地仍在無意識地開合着,如同潮汐退去後未及閉合的貝,直到被什麽觸碰探究。
伴随着舌的探索與再度湧上的浪,郗燼忱閉上眼睛,察覺到腹腔內悄然凝結出幽藍的光斑。
共命的異能像是在響應遲聿驷剛剛的話語一樣自動觸發,心跳都開始共振起來。
郗燼忱擡起頭,紫羅蘭色的眼眸像一片星空化的霧蒙海洋,耳邊響起一陣又一陣漲潮般的海水聲音。
……
他看起來像是被自己弄得傻掉了。
眼神渙散,唇瓣微張,呼吸仍帶着未平複的混亂,面上一片空白,只剩生理性的戰栗。遲聿驷捏着他的臉,認真觀察一件被玩壞的玩具。
指腹摩挲過他濕潤的唇瓣,遲聿驷觀察着觀察着,就湊過去離得更近了點,鼻息交錯間,看到對方眼睫間漏出碎紫的流光,最後兩個唇瓣貼在一起,在對方的紫色眼睛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閉眼。”遲聿驷說。
他只是突然不想讓郗燼忱露出這副表情,僅此而已。
他不清楚為什麽。
郗燼忱适宜迷茫地露出一點驚異,像是又要低笑起來,但嘴角扯動了一下,還是乖順的閉上了眼睛。
唇齒相貼的感覺很奇怪。遲聿驷沒什麽體溫,不止體現在身體上,他的唇也冰涼涼的,卻又柔軟順滑,舌頭倒是靈活的,将他侵略到渾身發顫。
沙啞的嗓子意義不明地發出有些受不住的悶哼。
遲聿驷有點想笑,但沒笑出來。郗燼忱的唇齒裏滿是巧克力棒的甜膩,血腥味不多,觸到時有些柔軟,甜滋滋的,又有點發苦,他還想嘗嘗,于是他繼續深入,近乎撕咬,穿過尖銳的鯊魚牙齒,這一次沒有被咬的滿嘴出血。
被混雜情緒裹挾的鯊魚本人對這個突如其來的動作有點反應不過來,仍然陷在那片混沌的情緒裏,愣愣地張着嘴,軟着身體任由他長驅直入,這樣侵犯着自己的口腔。
遲聿驷拽了下鎖鏈,看着他又要更傻一點的樣子,這次是真的笑出了聲,不是冷笑。
面前的人總算是加載完畢,用發顫的手指碰上遲聿驷的嘴唇,将二人隔絕開,好半天也沒動,像是确認存在般停頓了十幾秒。
緊接着,郗燼忱像是疑惑般向前探頭,被沾濕的銀紫色發絲蹭過泛紅的眼尾,瞳孔收縮成小小的一點。
他緩緩支起發軟的身體,手臂環過遲聿驷的脖頸,沒有什麽力氣,身體仍在對抗虛脫般的綿軟,單純以一種試探的姿态貼近,宛如某種無聲的邀請。
那些脫離他身體的能量體正在一旁無聲地交融,表面泛起幽紫色的光暈,在地面上緩慢旋轉,凝聚成一個圓潤的團子。
仍然還能感應到細微的聯系。
長久的、像是白癡般的停頓後,他近乎愉悅地笑起來。
“……好。”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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