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114章

關燈
第114章

分裂能量體融合而成的團子外形大概有成年人拳頭大小。

它很安靜, 看起來也過分無害,縮成小小的一團,窩在郗燼忱泛着青紫咬痕的鎖骨凹陷處, 快速眨巴着自己身上的兩顆會發光的藍色玻璃珠。

細碎的藍色流光一閃一閃,狹小的房間內黑暗而寂靜。被它緊貼着的男人蜷縮在沙發上昏睡,銀紫色的發辮自然垂落在脖頸。

之前位于那裏的駭人刀疤已經在這段時間內被完全修複, 新生的肌膚在微弱光線下帶着不自然的冷白色調。郗燼忱緩慢呼吸時,脖頸上的環扣項圈和胸膛上與其相連接的鎖鏈也被帶動着一起輕輕顫動。

基礎配置不全的房間裏沒有被褥,郗燼忱被裹在乾淨的黑色風衣裏, 仍然還在被能量體成熟後造成的虛弱與未消的晴意折磨。

記憶像是沉浸在深海沼澤, 在不久前那場近乎失控的泥濘中,他意識混沌地扣緊遲聿驷的肩膀。

呼吸、汗水、模糊卻帶着潮濕的觸感……他在這片泥濘裏沉浮,不知節制的索求, 直到徹底墜入黑暗。

渾身散發淡紫色光芒的團子像柔軟的棉花糖那樣歡快地拉長身體,親昵地在男人的脖頸上輕輕蹭了蹭。

緊接着,它翻滾沖鋒,鑽進衣服裏, 不停歇地一路将圓不溜秋的自己滾動到腹部。

無數細小黏膩的觸須在短短路途中胡亂游走, 它在到達目的地的那瞬間靜止不動,感知到這裏有新生命的存在。

同源的生命波動, 它揮舞着小觸手歡呼起來,這裏是它誕生的溫床, 是需要守護的巢xue。衍生的觸須随即分泌出瑩亮的黏液,最終完全包裹住那片肌膚。

睡夢中的男人溢出不安的輕喘,淡紫色團子立刻警覺地豎起幾根觸須,小幅度拱動着身體,将原本平整的黑色風衣頂起一個小小的鼓包。

遲聿驷靜立在沙發旁看着這一幕。冷峻的面容隐在陰影裏, 他伸手戳了戳郗燼忱腹部的凸起,團子蛄蛹着,隔着大衣精準地咬住他的手指。

牙齒倒是和郗燼忱一樣鋒利。

反手把它攥在掌心,遲聿驷面無表情地收攏手指,衣服下的小鼓包頓時扭動起來,發出高頻的“吱吱”尖叫,數根觸須拼命在宿主的身體上伸展,想要在冷血惡魔的魔爪下原路逃竄回溫暖的子宮。

遲聿驷無情地加大力道,妄圖将一個團子直接掐死。但無論他如何施力,這團詭異的能量體總能重新凝聚,發出不把郗燼忱吵醒就不罷休的吱吱大叫胡亂蠕動,仿佛根本不存在實體。

“麻煩。”

掃一眼沙發上的人,遲聿驷低嗤一聲,将它從衣服裏提溜出來,随意捏扁後厭煩地松開手,俯下身勾住郗燼忱的膝彎,将人穩穩打橫抱起。

昏沉中的人下意識瑟縮了一下,将自己更深地蜷進風衣裏,緊靠住遲聿驷的肩膀,聽到對方平穩而緩慢的心跳聲音。

有些令人心安的……郗燼忱迷迷糊糊地偏過頭環住他的脖子,半阖着眼睫,輕輕舔過遲聿驷被自己咬破的唇角。

扁扁一片的淡紫色團子趁機鑽回衣領深處,用幾根觸須緊緊勾拽住不斷搖晃的鎖鏈,發出委屈的咕嚕聲音。

“咕嚕…”

“再叫就把你扔了。”

遲聿驷低沉的聲音裏帶着警告,團子閉緊了布滿細密尖牙的嘴,乖乖地趴在郗燼忱的胸口拽了拽鎖鏈。

緊接着,它一口咬住鎖鏈最盡頭的碩大吮吸了兩下,嘗到幾絲蜜甜的味道,安分地靜止不動了,發出微弱而滿足的咕嚕聲響。

見它重新安靜下來,遲聿驷便漠然移開視線,對這個來歷不明的生命存疑體不予理會。

但沒想到第二天,這家夥對醒來的郗燼忱鬧騰的更歡了。

短暫離開半小時不到的人類最強靠在明日基地卧室的門旁,表情冷漠地看着它手舞足蹈。

“咕咕咕咕咕——吱吱啾——嚕嚕嚕——吱——!”

淡紫色團子一會兒鼓氣變成帶刺的圓球,沒一會兒又拉長成扭曲的條狀,像是受了委屈後告狀的無辜小朋友,用盡全身解數,對着床上不知道從哪翻出來的遲聿驷的紙質照片瘋狂比劃。

它全然沒有發現照片上的人已然站在身後,只顧着賣力扭動,朝剛醒來的鯊魚牙男人不停歇的滋哇兒亂叫,試圖向他展示照片上“罪魁禍首”想要殺死自己的惡行。

郗燼忱斜倚在椅子上,齒間懶散地叼着半融化的巧克力棒。

他用舌尖卷過甜膩的可可碎屑,伸手戳了戳氣得鼓成球的團子,被對方的觸須纏住手指。

“親愛的,”郗燼忱支着下巴笑起來,“它在告你的狀呢。”

兩顆藍色的玻璃珠在體表180度移動,注意到門旁的遲聿驷,團子不可置信地再看了郗燼忱一眼,所有舞動的觸須齊刷刷蔫了下來,最後只從體內擠出可憐巴巴的:

“……咕。”

郗燼忱輕笑一聲,将咬剩的半截巧克力棒随意遞了過去。團子伸出兩根觸手,像抱寶貝似的緊緊摟在懷裏,兩顆藍色的玻璃珠雀躍地眨了眨,張開滿嘴細密的尖牙。

那些牙齒排列得異常緊密,郗燼忱突然卡住它想要塞進食物的動作,抵住那顆最長的尖齒。團子僵直半瞬,所有牙齒齊刷刷縮了回去,變成人畜無害的空洞。

“真有意思……”

郗燼忱看向一直沒說話的黑發男人,饒有興趣地重複了一遍,輕快地問:“它是不是很有意思?”

他只簡單套了一件從衣櫃翻出來的黑色襯衣,語調還帶着一絲沙啞。沒有系扣的衣領松垮地敞着,露出連接着環扣項圈的藍色鎖鏈。

那鏈條泛着冷光,從鎖骨凹陷處分叉,再繞了一圈環住胸膛,深深陷入肌膚,将緊實柔軟的肌肉擠壓出起伏的溝壑,在青紫淤痕與冷白膚色之間印下幾道暖昧的紅。

下方的衣擺只堪堪遮到大腿根部,伴随着郗燼忱漫不經心支起膝蓋的動作,陰影深處隐約可見一道泛着旖旎的色彩。

看着有些晶瑩,濕漉漉的,像是融化的巧克力醬。

遲聿驷走過來,單手拎起那團淡紫色的能量體。

和他如出一轍的藍色玻璃珠慌亂地眨動起來,團子無措地揮動觸手在空中劃了幾圈,猶猶豫豫地卷起那半根被郗燼忱咬得參差不齊的巧克力棒,試探性地遞到遲聿驷的嘴邊。

巧克力棒的斷面還留着清晰的齒痕,融化的地方正緩緩滴落,遲聿驷擡起手,指尖徑直探向身側人未被遮掩住的地方。

蹭到一手融化的巧克力醬。

黏稠的絲線牽纏在指尖,遲聿驷沒什麽表情地摩挲着指腹的粘液,将被沾濕的手指舉到團子面前。

“嗯。”他冷淡回答。

“那我應該讓卿淼也看看。”

郗燼忱不怎麽在意地站起身,黑色襯衣下擺掠過椅面,留下一小片濕潤的水痕。

遲聿驷淡淡瞥了一眼,繼續盯着淡紫色的團子,看它仍然保持着舉起那半截巧克力棒的姿勢,顫顫巍巍,十分努力。

“怎麽,”郗燼忱随手扯了下墜着抑制核的項圈,喉結在束縛下滾動。他仰起脖頸,戲谑低笑道:“藍色的眼睛,說不定它是……”

“我的。”

将巧克力棒直接塞進團子嘴裏,遲聿驷轉過身,左手探進郗燼忱襯衣下擺,不重不輕地按壓住他的腹部。

新生的存在仿佛在手心下跳動,遲聿驷話語言簡意赅,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壓迫感:“這個也是我的。”

兩個人的距離再一次近到呼吸交纏,郗燼忱早已對此有些習慣起來。

但那雙如冰川般的淡藍色眼眸罕見地泛起一絲波動,他還是忍不住勾起唇角,向前傾身貼住對方的鼻尖。

“…我也是你的。”

郗燼忱輕聲問:“遲聿驷,你要和我接吻嗎?”

漫長的寂寞凝聚出最深的欲望。

面前的黑發男人是個被剝奪情感的屍體,而他卻對這樣的人産生了欲望,并且不可避免地成為了欲望的奴隸。就比如他在人生中所有美好燦爛的時刻裏,都是這麽過來的——

懷抱着扭曲且期待的緊張、和悲喜交集的歡愉與放肆。

沒有亂七八糟的稱謂,語氣也很正常。抛去記憶裏那些對方情動失神時傻掉了的模樣,遲聿驷基本沒有和這樣的他相處過。

“接吻?”遲聿驷漠然重複了一遍,口腔裏又開始萦繞起濃厚的巧克力味道。擡手扣住郗燼忱的下颌,他平靜發問,“你是被我*傻了嗎?”

郗燼忱語氣帶着玩味的笑意:“也許呢,說不定……”

話音被眼前人猛然襲來的動作阻斷。

唇瓣在面前一開一合,遲聿驷一把拽過他的發辮狠狠咬了上去。毫無半分溫柔與蜜意,鐵鏽味瞬間蓋過了巧克力的甜膩,兩種極端的氣息在呼吸間相互交纏。

郗燼忱溢出低啞的悶哼,發力扣住遲聿驷的肩膀,再将自己整個人都壓了上去。鯊魚齒毫不留情地反咬他的下唇與舌頭,将血腥與甜膩一并推到對方口腔。

共命的異能順着相貼的唇齒在血液間竄動,流淌至腹部,能量波動如潮汐般起伏。

時間在模糊地流逝,郗燼忱終于忍不住弓起背脊溢出絮亂的音節,過載的異能讓他渾身脫力酥麻,手臂虛軟地橫擋在兩人之間,想要和對方隔開些距離。

遲聿驷卻仍然紋絲不動,單手禁锢住他的手腕,将這個尚在虛弱期還未恢複過來的男人牢牢釘在原地,直到郗燼忱受不住地閉上霧蒙蒙的紫羅蘭色眸瞳,才稍稍向後退了點距離。

他似乎是想說什麽,喉結滾動一瞬,最後将嗤笑咽了回去,嗓音低沉冷冽:“怎麽了?”

痛感與快意交織,郗燼忱在餘韻裏握住他按在自己腹部的那只手腕,閉着眼睛,一時半會兒沒有回複。

“哈……”幾分鐘後,他喘息着低笑道,“你寶寶在踢我。”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