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茶藝比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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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鄰居大娘後,房間裏重新恢複了安靜,氣氛透着一絲詭異。
季子深不再僞裝,面無表情地站在後面,而季知秋從狀況外的一臉迷茫變得眉頭微皺,神情也極為複雜。
只有季言言這個沒心沒肺的,心中只有他的小兔蘋果,跑過來抱住季知秋大腿,輕輕搖了搖:“哥哥回來了,我現在可以吃小兔蘋果了嘛?”
季知秋這才回過神來,心情複雜地看了眼他的傻大兒,柔聲說道:“你去叫哥哥洗手,之後就可以吃啦。”
三歲的小孩子什麽都不懂,聽到這話立刻轉身去找季子深,拉着他往衛生間走。
季子深本想避開季言言肉嘟嘟的手,但因為季知秋還在場,他逼着自己站在原地沒動,裝出十分友善的樣子。
季知秋沉默地看着兩個小朋友一起吃水果,季子深确實很有哥哥的擔當,時刻照顧着季言言,不像是心存芥蒂。
但季知秋并不是這麽好糊弄的,他逐漸琢磨過味來了。
跟季言言相處的這段時間給他莫大的自信,進入了思維誤區,覺得季子深也是個小孩子,只要付出真心,潛移默化下也會把他教好。
是他太自以為是了,季子深極為早熟,有性格底色和健全的世界觀,也有着特定的思維方式和行為習慣,不是一時之間能夠撼動的了。
他必須轉換思路和對策,把季子深當成一個勢均力敵的成年人,但又不能粗魯地對待他尚且稚嫩的心靈,在維持原狀的基礎上慢慢引導。
季知秋忍不住嘆了口氣。
算起來,他只是一個清澈愚蠢的大學生,雖然多活了十幾年,但論心機,他連季子深的一根手指都比不上,更像一個嘴裏只會喊着“阿巴阿巴米奇妙妙屋”的癡呆,治好了也流口水。
實際上,他在季子深心目中還真是這樣的形象。
季知秋越想越頭疼,感覺前景一片黑暗,再這樣下去,他終将會迎來原書的結局。
但他只消沉了一會兒,就重新提起鬥志。
在季子深心中當個只會流口水的癡呆也沒什麽不好的,只要季子深對他不設防,他就可以使出奇招。
論頭腦心機,他是比不過季子深,但在茶藝上還是有很大的進步空間!
思緒流轉間,季知秋看到板板正正坐在沙發上,仿佛是個乖孩子的季子深,笑着走了過去,超絕不經意的露出手指上的小傷口,就算季子深想裝瞎沒看到都難。
季子深想要留在這個家中,就要扮演乖巧懂事的角色,立刻湊了上去,露出關切的神情,“爸爸,你怎麽受傷了,傷口深不深?”
季知秋看着晚一秒就能自動愈合的小傷口,笑容僵了一下,偷偷把手背在身後甩了一下,可還是沒有出血。
視覺效果上差了一點,只能在演技上找補,季知秋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我沒事,你不用擔心我。”
看着季知秋疲憊的神色,季子深從小養成的生存本能上線,下意識說道:“都是因為我,爸爸才會這麽辛苦。”
季知秋知道互飙茶藝的時候到了,一把握住了季子深的手,“怎麽會呢?能跟你當父子是我此生最大的幸運,爸爸因你而驕傲,只是爸爸做得不夠好,子深你不會怪我吧。”
以往季知秋都把偏心寫在臉上,從來沒有跟他說過軟話,季子深愣住了,呆呆地看着他。
季知秋露出一個苦情老父親的标準微笑,“如果我做得足夠好,你就不會偷偷溜出去給季言言買糖果了,都是我的錯。”
季子深的表情僵了一下,眼底閃過一抹不屬于他這個年齡的精明,他怕季知秋翻舊賬,連連否認,“不是的,爸爸你已經做得足夠好了。”
季知秋暗自神傷,已經聽不進任何話了,“其他爸爸強大又有擔當,能夠照顧好自己的小孩,不像我,除了這顆愛你們的心不輸給任何人外,其他事情上也太不成熟了!給你們做飯都切到了手指,我真是太無用了,好疼,沾了水之後還會發炎,到時候我要怎麽給你們洗衣服啊!
季子深不僅插不進話,還差點被這些話哐哐砸暈了,只能無力地說:“爸爸你不要這麽想……”
季知秋突然湊了過來,打斷季子深的思路,“如果當初不是我領養你,你現在一定過得很好,都怪我耽誤了你這麽多年,是爸爸對不起你啊!”
聽到“領養”二字,季子深的大腦瞬間恢複了清明。
他瞧不上季知秋,對他敷衍至極,但又不得不承認季知秋是他最好的選擇,可不能讓季知秋一直自責下去,動搖了繼續領養他的念頭。
季子深排斥肢體接觸,但他還是咬了咬牙,回抱住了季知秋,忍着牙酸說道:“不是爸爸沒有照顧好我們,而是我太不懂事了,我保證以後我絕對不會亂跑,在我心中,你……你就是最好的爸爸!”
季知秋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直直地看着季子深,“你真的是這麽想的嗎?”
季子深說了違心的話,牙都酸了,只能生硬地點了點頭。
季知秋的眼睛慢慢變大,剛要激動地抱住季子深,就扯到了手上那道幾乎不存在的傷口,“啊,好痛。”
季子深配合地捧起他的手,神情極為嚴肅,“爸爸,你千萬不能再碰水了,萬一傷口發炎了,我會很心疼的。”
季知秋實在擠不出淚,只能感動地抱住了季子深。
他使出渾身解數,好不容易才唬住了季子深,剛要松一口氣,擡起頭卻對上了鬼鬼祟祟縮在一旁的季言言。
季言言察覺到他的目光,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往後縮了縮脖子,偷感很重地擡起頭,像是倉鼠一般臉蛋鼓鼓囊囊,塞滿了蘋果,多到都咽不下去了。
季知秋沉默了幾秒,視線下移看到空了一半的果盤。
合着你老子我在這絞盡腦汁沖鋒陷陣時,你小子在這偷吃啊!
季言言完全沒察覺到季知秋無語的情緒,眨巴着兩只圓圓的眼睛,努力地咀嚼,一副不太聰明的樣子。
季知秋突然消氣了。
也不怪季言言,親生的随他,畢竟他聰明不到哪裏去。
再演下去怕是要露餡,季知秋用牙簽插了一塊蘋果送到季子深面前,“知道你要回來,我特意去買了很多水果,特別甜,你快嘗嘗。”
季子深本來只把這對父子當工具人,但經過季知秋這一通表演,他實在下不來臺,吃完蘋果後,主動承擔起在季知秋做飯時照顧季言言的重任。
季知秋做飯沒有任何天賦,但也不是廚房殺手,每一道菜都熟了,吃不出什麽問題,但跟色香味俱全還差得遠。
季言言的晚飯仍然是一鍋炖,為了得到季知秋的表揚,他自己吃得很歡,但季知秋和季子深看着桌子上賣相不佳的兩盤菜,紛紛陷入了沉默。
季知秋咬了咬下唇,又開始自怨自艾,季子深頭皮發麻,連忙誇贊道,“太好吃了,我在實驗基地時就特別想念這個味道!”
他一邊吃一邊賣力地誇,情緒價值很足,順便攬過了季知秋的活,仿佛家裏有兩個需要誇誇才肯吃飯的小朋友。
晚飯總算吃完了,季子深還要做作業,不用季知秋催促就乖乖地回房間去了。
等着門關上,季知秋才脫力般地松了口氣,癱在沙發上。
剛剛回家,季子深就搞了一出小白花被逼離家的戲碼,試圖搞崩他的口碑,之後說不定還會搞出什麽幺蛾子。
季知秋又嘆了一口氣,季言言聽到了後手腳并用地爬過來,一屁股坐在了他腿上,仰着頭天真地問,“爸爸在想什麽。”
季知秋勉強笑了一下,“我在吐仙氣,試圖把你吹走。”
季言言雖然聽不懂,但意識到季知秋又在故意逗他,嘟着嘴:“爸爸你不要這釀。”
“這樣。”
“這釀。”
“……”
發音糾正不過來,季知秋又嘆了一口氣,拍了拍季言言的小屁股,“起來,肉團子都沒你重。”
季言言不滿地抱着腿,縮在沙發裏,看着季知秋站起身在櫃子那搗鼓了半天,最後端着杯子回來了。
季言言正是好奇心最重的年紀,探頭探腦,不解地問道:“爸爸為什麽要喝池塘裏的水?”
季知秋:“??這怎麽會是池塘裏的水?”
“你看杯子裏都是水草,水也是綠色的。”季言言有理有據地說道。
“這是茶葉,”季知秋點了點他的小腦袋瓜,“不是水草。”
“茶葉?”季言言歪了歪頭,“我也想喝。”
季知秋伸出一只手阻止他,“這是濃茶,很苦的,一點也不好喝。”
他一邊說一邊吹了吹熱氣,只嘬了一小口,就苦的打了個激靈。
季言言的眼睛滴溜溜地亂轉,看着季知秋痛苦的神情不再往前湊,而是很不解地說道:“爸爸為什麽要喝這個呢?”
“這是民間偏方,”季知秋捏着鼻子又喝了一口,“以形補形,缺啥吃啥。”
希望喝完這杯濃茶後,他的茶藝也能有所提升吧。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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