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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這事過不去,他不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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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這事過不去,他不活了!……

幾個呼吸後, 季知秋的心緒才平穩下來,試探着開口:“言言、思成、子深?”

他的三個好大兒各相差三歲,站在一起像是階梯, 大中小三號俱全。

季言言永遠生龍活虎,蹦跳到爸爸身邊,美得直冒泡,轉了一圈全方位展示他的新造型,“爸爸, 我喜歡這個南瓜頭, 以後我就當善良南瓜頭了好不好?”

季言言還不認字,但直播間的叔叔姨姨們念叨多了,他也知道自己的外號是“善良橘子頭”。

季知秋忍俊不禁,“這恐怕有點困難, 爸爸不知道橘子和什麽雜交能生出南瓜。”

這可難不倒季言言,眼珠滴溜溜地轉了一圈後,突然冒出了鬼點子, “言言明白了,那我就留着這個, 誰能戴上這個南瓜頭,那誰就是我爸爸!”

季知秋:“……”灰姑娘的南瓜頭是吧。

季知秋想揉揉他柔軟的頭發,可擡起手迎接他的只有梆硬的南瓜, 他只能悻悻地收了回去,“沉不沉,快放下來吧。”

“一點也不沉。”隔着三角形的洞, 用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爸爸,我可以再戴一會兒嗎?”

季知秋想了想:“五分鐘。”

季言言又去臭美了,季知秋走到另外兩個小南瓜頭旁邊。

這兩個小反派與衆不同, 可不是普通的小朋友,如今有這麽幼稚的舉動,有種難以形容的反差萌。

季知秋還有點低血糖,咬了一大口面包,忍俊不禁地問道:“你們兩個又是為什麽,總不能跟言言一樣,只是因為好奇吧。”

季子深也想知道,恍恍惚惚地看向旁邊的弟弟,只可惜南瓜頭阻礙了他的視線。

季知秋察覺到他的意圖,目光落到季思成身上。

季思成雪白的臉蛋上泛着羞惱的紅暈,恨不得一頭撞暈在南瓜頭上,察覺到季知秋的目光,他緊緊咬着下唇,想裝作沒聽到他的聲音。

季知秋試圖幫他找理由,“難道你這樣做是想體驗南瓜外氣壓,還是想測試不同材質的張力?”

以他貧瘠的物理知識,已經想不出更多的詞兒來了。

季思成聽到這狗屁不通的話,出于小科學家的職業習慣,看了他一眼,想要糾正。

季知秋笑着打斷了他,“難道你還想頂着這玩意兒,繼續跟我聊天嗎?”

氣氛僵持了幾秒,兩個小反派回過神來後手忙腳亂地取下南瓜頭,季子深非常順利,随手放在了桌子上,而季思成卻站在原地不動。

季知秋以為是南瓜頭太重了,季思成拿不動,便湊過來幫忙,可是他向上一拔,南瓜頭紋絲不動。

一大一小都傻掉了,透過南瓜上的洞洞,四目相對,眼裏全是絕望。

完了,卡住了。

……

父子兩人折騰了半個小時,還是毫無進展,季思成的忍耐力告罄,氣急敗壞地說道,“不能再多用點力嗎?”

季知秋搖了搖頭:“不行,我怕傷到你。”

季子深覺得成年人應該共同承擔,沒有坐在一旁看戲,而是忙前忙後地幫忙,也搭話道,“卡的太緊了,再用力也不可能拔出來。”

季思成腦海中浮現出他學過的物理知識以及繁密的機器圖,想出了幾百種解決方法,可沒有一種可以實施。

他以前總是垂着眼皮,世上所有的事物對他來說仿佛都是小兒科,現在卻急得眼淚汪汪,強忍着不掉眼淚,不斷吸鼻子。

季知秋察覺到情緒的變化,安慰他,“別在意,這只是一個小意外,我很快就能救你出來。”

季思成帶着哭腔問道,“為什麽他們兩個沒有發生這種意外?”

季知秋認真想了一會兒,試圖找個有說服力的答案,“因為你比較聰明嘛,腦容量大,腦袋自然也大,那不就卡住了嗎。”

季思成準确地找到了重點,“你說我腦袋大。”

季知秋:“。”

他乾巴巴地笑了一聲,扯回正題,“我們再想想還有沒有別的辦法。”

季子深試探說道,“要不我們報警吧,警察肯定有辦法。”

季知秋剛要贊同,季思成卻急了,“我不要!我不要讓他們看到我這麽丢人的樣子!”

他的情緒越說越激動,季知秋險些托不住南瓜,連忙安慰他:“別着急,我們不報警,這樣吧,我去找隔壁的奶奶幫忙,你見過她的,她那天還送你一塊回來了。”

季思成一個外人也不想見,剛要拒絕就對上了季知秋可憐巴巴的目光。

季知秋肩膀抖了一下,仿佛在啜泣,“你知道的,這個南瓜很沉,我一個人都托不動,更別提幫你了。”

季知秋怕南瓜頭的重量會對季思成的脖頸造成壓力,一直用手幫他托着,這也妨礙了他的動作。

季思成糾結了足足一分鐘,這才勉為其難地答應了:“好吧。”

季子深去隔壁叫鄰居大娘,鄰居大娘聽到他家出事了,匆匆趕來,看到客廳正中間的南瓜頭小人後愣在原地,跟季知秋對視一眼,彼此了然。

鄰居大娘畢竟年紀大了,體力有限,她也堅持不了多少時間。

有一就有二,季思成為了擺脫這個可惡的南瓜頭,底線不斷刷新,一退再退,同意季知秋又搖來了樓下的叔叔。

季知秋的記憶空白了五年,沒什麽朋友來做客,這是家裏最熱鬧的一天,客廳裏擠了五六個大人,各自分工,其中一個集中生智拍了張照片發在小區群裏,尋求大家幫忙。

養過孩子的并不覺得意外,紛紛支招,還真有好用的土辦法,幾個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于把南瓜頭取下了。

季思成耳朵紅的都要滴血了,臉蛋也粉粉嫩嫩的,他強忍着躲進地縫的沖動,逼着自己擡起頭,挨個道謝,從頭到尾表現得很自然,仿佛這些對他來說都不是問題。

鄰居們很有愛地安慰了他,随手從口袋裏掏出一塊棒棒糖,說要獎勵他今天的勇敢和冷靜。

季思成看着這個棒棒糖終于繃不住了,捂着臉跑回了書房。

季知秋招待了來幫忙的幾個鄰居,大家平時工作忙沒機會碰面,顯得比較生疏,現在坐下來一起聊天,發現很合得來,從孩子誇到裝修風格,聊了半個小時後才紛紛離去。

家中恢複安靜後,季知秋試探地敲了敲書房的門:“思成你還好嗎?”

裏面一片安靜,沒有回答。

季知秋知道小反派臉皮薄又自視甚高,接受不了自己有了這樣的黑歷史,便好聲安慰道:“沒關系的,誰沒犯過錯,你還是小孩子在最天真無邪的年紀,做什麽事情都不奇怪。”

季知秋想到了什麽,突然壓低聲音,“這樣吧,我們交換秘密,我也有特別出糗的時候。”

他等了五六秒,門終于開了一條縫,季思成拒絕現身,只是透過門縫看他。

季知秋坐在地上,用手抱着膝蓋,自己都想笑,“小時候我比較頑皮,樓後的牆上有個狗洞,就想試試我能不能鑽進去。”

季思成的聲音悶聲悶氣,“所以你也卡住了?”

季知秋搖了搖頭,“我為了不讓狗狗出去,就一直霸占着那個洞,躺在地上看天,後來睡着了。”

“我爸媽下班時正好路過那面牆,我只有頭從那個洞裏面出來了,還在閉着眼睛睡覺……”

季知秋有點說不下去了,默默用手擋住了臉,“他們以為我出了意外,只剩下了頭,差點吓到心跳驟停,我聽到他們的尖叫聲,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四目相對……”

書房的門終于開了,季思成小小的身影出現在他面前,不依不饒地問道,“然後呢?”

說都說了,季知秋索性豁了出去,“還能怎樣,就是一頓男女混合雙打,那一晚真是太黑暗了。”

季思成想了想那畫面,無比公正地說道,“這不能怪你爸媽有暴力傾向。”

季知秋長大了也有了孩子,十分理解,“确實,有些打是我該得的。”

季子深不知從哪冒了出來,一言難盡地看着季知秋,“那天我看你在牆邊找什麽,在找狗洞嗎,你還想鑽?”

“……”季知秋沉默了幾秒,毫無預兆地伸出手抓住了季子深,“你聽到了我的糗事,公平起見,你也要說一件。”

季思成心頭一動,面上沒什麽表示,只是默默地伸出手抓住了哥哥的胳膊。

季子深發現羊入虎口掙脫不得,只得認命:“我想想啊,可我不會做這麽幼稚的事情。”

季知秋:“……”

季思成:“……”

對上兩人殺人般的目光,季子深往回縮了一個脖子,表情閃過一絲不自然,最後索性破罐子破摔了:“好吧,确實有一個。”

“那天你們出去玩,我說要在家裏做作業,其實偷偷玩了半個小時的游戲。”

客廳內陷入了詭異的安靜。

季子深剛說出口就後悔了,重重地閉上眼準備迎接狂風暴雨,果不其然,季知秋下一秒就炸毛了。

“你之前怎麽說得來着,成年人要有最基礎的自律能力,不能只是年齡到了,思想上還沒斷奶,那你呢?!”

季子深深吸了一口氣,“我知道錯了,一個人玩沒意思,以後想玩會跟你們一起。”

季知秋可不會輕易饒過他,抱着手臂哼哼了兩聲,“我不管,反正我聽到了,你以後再敢言語攻擊我試試!”

父子三人各抓住了對方的命脈,關系從來沒有這麽和諧過,但還差了一個人。

他們三個瞬間統一戰線,叫來了季言言。

季言言聽到他們的話十分納悶,“言言怎麽可能會做錯事呢,言言是最完美的!”

說這話時他的小表情非常臭屁,用手捧着臉,屁股高高撅起,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無法自拔,表情和姿勢浮誇又滑稽。

季思成錄完後,默默放下手機。

這個黑歷史足夠了,保管季言言以後看到這個視頻,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季思成深吸了一口氣,在心裏不斷告訴自己。

這只是一個小插曲,不會對他不會造成任何影響。

……

第二天,季知秋直播時他掃了眼彈幕,看到大家都在問南瓜頭有沒有順利取下來,他腳步一頓,呼吸瞬間變得急促,匆匆·背着書包離開家門。

在路上他遇到了鄰居大娘和他的孫子,鄰居大娘神色如常,并沒有提起昨天的事情。

季思成這才松了口氣。

果然,沒有什麽事情是過不去的。

他調整好情緒,剛要以飽滿的狀态迎接新的一天,迎面走過來一個提着菜的阿姨,笑得溫柔,看了他一眼後問道,“你就是那個頭被南瓜卡住的小男孩嗎,你真勇敢真可愛。”

季思成:“……”

季思成:“……”

季思成:“……”

啊啊啊啊這事過不去,他不活了!

****

季知秋也猜到這件事情會讓季思成自閉了一段時間。

不過,這也是成長中的一環。

他需要知道這個世界是複雜的,就算天才如他,也不可能所有的事情都順風順水。

這只是成長路上的一個小小波折,算是給他打了一個預防針吧,而且這也是告訴他,無關智商,大家都一樣會犯錯誤,情緒也是一定存在的,但又如何呢,一切都要向前看。

季知秋剛這麽想,突然接到了電話。

“你好,請問是季……家長嗎?”電話的信號不是很好,有幾個字沒聽清,季知秋隐隐猜到了什麽,在心裏嘆了口氣。

果然小反派不是普通小孩子,這事過不去。

他剛要回答,突然察覺到了什麽。

他見過季思成的班主任,不僅聲音不對,連性別也不對。

“等等,您是季子深的班主任嗎?”

對面也愣住了,“不然呢?哦哦,您有兩個孩子在我們學校,是的,我是季子深的班主任。”

季知秋更懵了。

季子深獨立自主,小小年紀就會經營人脈了,最近還想争取班乾部,整天像個小孔雀,表現出自己最好的一面,想要得到所有人的好感。

這種時候,班主任跟他打電話會聊什麽。

班主任沒察覺到他的情緒,繼續說道:“這次打電話是有一個情況想要跟您反映,您現在有時間嗎?可以方便來學校一趟嗎?”

“有時間,您說。”

“子深跟人打架,兩個孩子的傷勢并不重,但面對家長的情緒很激烈,我擔心小孩子自己面對這些會留下心理陰影,想請您來學校一趟。”

季知秋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麽,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挂斷的電話,恍恍惚惚地穿上衣服往外跑,快到學校了,還是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以小反派的理論,成年人應該合理調節情緒,拒絕使用武力激化矛盾,在這種情況下,他竟然還會跟人打架……

對方犯天條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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