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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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鏡正在重生中。
游樂園他護住要摔倒的邢葵, 她的背撞上他的胸膛,也同時将記憶撞進他的腦海。
大約是因為記憶是被撞進來的,它們呈碎片化蜂擁而至, 很細碎, 一幀一幀不成片段,周鏡一下不能意識到在發生什麽。
邢葵的聲音在混沌的海洋擠開縫隙:“您好,謝謝您救我,很高興遇到您,我們還有事先走了。”
等等,別。
周鏡大腦裏雪花般的碎片飛舞着, 他沒喊出阻止,只是模糊覺得, 邢葵不該稱呼他為“您”。
她叫他“周律師”更合适。
“哥,我帶你走。”許野攙住周鏡, 附近人流如海, 周鏡身形搖晃,許野以為他是不習慣待在人潮之中。
他的手碰到周鏡瞬間,周鏡腦子裏閃出畫面, 好像是,許家?在辦派對?邢葵為何也在?
周鏡不明白, 許野攙着他上了車, 要送他回家休息,周圍路人望過來,好帥的兩個人, 一個攙一個,友情很好吧。
“不,去律所, 我需要工作,工作能讓我冷靜。”周鏡坐進車後座,瘦削的手撐住在混亂接收信息的頭,不知何故,許野于他有點礙眼,耳機裏喋喋不休的梁君赫也令他反感。
“周哥!周哥咋了?”梁君赫擔心地叫喊。
周鏡直接關閉了手機。
許野見狀也退出群通話,他能理解,他焦慮時也會讨厭聒噪,想必周鏡是受不了被幾千名游客圍着,焦慮了。
不可能有其他原因,周鏡是衆兄弟皆知的理智派,建群讨論兄弟異常都會将群命名為“case”。
車在Ley&Corazón律所南州代表處停下,為了更好的跟蹤江玉鳴和邢葵,周鏡是另外租的車,許野向律所外保安示意,一人跑來接過還車任務。
許野扶着周鏡,律所一樓鬧哄哄,一個男人揪住另一個男人頭發,兩個人急赤白臉地在打架,一些人在拉架,靠近的牆壁邊,一名女性低着頭玩手機。
“周律,不是咱們律所的問題。”
一名職員快步跑來解釋。
“家事部幾個月前接了一樁案子,打架的兩人是一對兄弟,在邊上玩手機的是哥哥老婆,哥哥懷疑弟弟勾-引嫂子,弟弟不認,兩兄弟因此反目成仇,這不,争了數月都争不出結果,沒想到今天鬧還被您撞見了。”
不,這不是周鏡第一次撞見。
記憶中,數月前,周鏡也碰上過一次,那一次是因為邢葵吃了不健康的麻辣燙,他許諾帶晚飯回去,提前了和興乘建設經理的會面。
想起來了,全想起來了。
周鏡醍醐灌頂,偏過頭,看向一無所知的邢葵第二任男友許野:“這個case,你怎麽看?”
突然被抛擲問題,許野張了張唇,英俊的臉滿是茫然。
“他們的情況和我們在經歷的很像不是嗎?兩兄弟和同一個女人牽扯不清,等厲乘川發現江玉鳴所為,如何呢?”
“我不知道……”許野不擅處理情感糾紛,“但梁哥說過,兄弟該兄友弟恭,不該為一個女人阋牆。”
周鏡手按上許野的肩:“金玉良言。”你可千萬要刻進骨髓裏。
許野摸了兩把後頸:“那周哥,我就先走了,你有事聯系我。”
周鏡看着他離去,他會聯系他,才怪。
厲乘川也重生了确鑿無疑,江玉鳴的情況尚不确定,也許他是在和邢葵相處中再次喜歡上了她,但無論如何,能少一個情敵就少一個。
惹眼的赤紅色跑車奔馳在車道,傍晚的蒼穹像鳳凰的翅膀,天光流淌在川流不息的城市,氣溫都好像被火耀的黃昏加熱。
“葵葵,好多。”
“葵葵,真涼。”
“葵葵,熱了。”
……
“夠了!江玉鳴,搽個藥你哪來那麽多話!”邢葵手緊緊按在方向盤,瞪了眼後視鏡,“被外面聽見還以為咱倆在乾什麽!”
車後座,江玉鳴上身裸着,胸肌飽滿白皙,乾乾淨淨,幻視電影裏出水伏在船邊的美男魚。
邢葵真的想問,給後背搽藥,真就必須要脫掉上衣嗎?
“怎麽了嗎葵葵?”江玉鳴頂級燒種裝單純,“你是給我買了好多藥,藥膏搽到傷口是真涼,我揉揉又熱了,我說的哪裏不妥嗎?”
邢葵深呼吸:“你哪來的臉問,我要喊你的名字,加那些話,你會怎麽想你不知道嗎?”
江玉鳴仰了下眼睛,似在思考,或在幻想,然後誠懇地道:“我有感覺了。”
邢葵:“……”她閉嘴,她閉嘴行了吧。
“葵葵。”江玉鳴傾身,環住駕駛座上方,“你打算怎麽和厲乘川講我倆的事。”
邢葵開着車,擺爛:“不該你去講嗎?誰追的誰負責,我搞不懂你們兄弟,你們兄弟自個兒去搞懂。”
江玉鳴笑彎他狹長的眼睛:“葵葵拿我沒轍了,真好。”
邢葵眼前一黑:“總之你們去讨論吧,我只想沒煩憂地好好生活。”
“嗯。”厲乘川重生後做了一件好事,他讓邢葵提前了一年多解決掉了催婚問題,如今的她致力于乾出一番事業,後半輩子痛快精彩地過。
這也是她能容下江玉鳴的一個原因吧,她不想費太多神在感情的進與退上。
“感情問題就交給我們,葵葵享受就好,那葵葵今晚要不要……”
“江玉鳴,你正經不超過三句話!你後背的傷就不疼嗎?”邢葵服了,真服了,要不是她在開車,她都想伸手堵住江玉鳴的嘴。
這時,一個陌生號碼打來電話,邢葵瞄了一眼,接通:“您好。”
“您”,是對陌生人的敬稱。
江玉鳴剛要笑盈盈地回邢葵問題,被打斷對來電人心生不爽:“不認識的電話也接?”
“當然了,能有誰給我打電話,不是騙子就是快遞啊,你別說話了,被人家聽見。”
江玉鳴手伸到唇邊,做了個橫着拉拉鏈的動作。
“喂,您好。”邢葵和來電者對話,“快遞?數碼産品?我沒買啊,您先別急,好,我很快回去。”
挂斷電話,“江玉鳴,我晚上去不了你家,有個快遞損壞,我要回厲家處理一下。”
江玉鳴眼皮跳了跳:“不是說沒買?”
“是相機,可能厲乘川給我買的,做自媒體用的吧,我聽快遞員聲音很年輕,或許剛做這行,手腳笨弄壞了,快急哭了。”
“快急哭了”不像周鏡許野的作風,能像一些的梁君赫遠在國外,可江玉鳴的眼皮仍在跳:“葵葵,不會是小四演的吧?”
邢葵先懵了一下,才理解到“小四”是何意:“小四在哪兒?”
“說不準,不過我比老厲大度,我能接受再來一個。”
兩個人一周分三天,三個人一周分兩天,差不多,比五個人一周一天好。
江玉鳴做着計算,邢葵受家庭影響渴望溫暖,喝醉酒都會讨親親,而他的職業決定他無法時刻陪伴邢葵,再來個人也行。
邢葵:“不是,我說我要接受了嗎?”
江玉鳴:“我是在假設,萬一遇到了适合的,我能點頭,就是有一個要求。”
邢葵:“你還有要求?”
低笑聲響起,她在開車,江玉鳴不會過分行為:“肯定要有要求,總不能讓小四騎到我頭上,後面上位的小四,得給我敬杯茶,就像後宮低階嫔妃對皇後做的那樣,低頭哈腰,恭恭敬敬。”
哎呦喂,他還擺上譜了。
扯什麽小四啊,哪來的小四。
“周律,我說完了。”周鏡辦公室,年輕的實習生站直,顫顫巍巍的,桌面上放着周鏡的手機,剛剛結束通話。
周鏡讓代打下去,他演不出“弄壞快遞快急哭了”的逼真效果,找了個剛入職場的年輕人做代打。
筆尖在紙張上書寫,周鏡剛在電話中聽到了江玉鳴聲音,他們二人離開游樂園後還在一起。
下一站要去哪兒?不管去哪兒,當前,邢葵的下一站要來到他身邊。
“很抱歉,為了與你見面,用了不光彩的手段。”厲宅附近的咖啡廳中,周鏡坐在邢葵對面,眸子凝視着她,第一句話便是道歉,“我叫周鏡,是厲乘川好友,你見過我。”
邢葵抓緊放腿上的手機,瞟瞟高處角落,有監控,心跳得穩健些:“您找我有什麽事嗎?感謝您白天出手扶我,您點,我請。”
周鏡蕭疏的眉頭稍稍蹙起,“您”,先是在游樂園,後來在電話,此刻在咖啡廳,她一直叫他“您”。
江玉鳴拜訪了厲宅三個月,确定重生的厲乘川竟能忍下,估計二人已結成聯盟,他得打出一條新的路。
“和你見面,是想向你提一筆交易。”周鏡說道。
邢葵愣了下,她在看菜單,甜品頁面有一款薄荷巧克力蛋糕,讓她想起白日周鏡救她時,她聞到的薄荷味。
薄荷男不會要跟她說“給你五百萬,離開我兄弟”吧?
她哪敢問是什麽交易,閉着嘴不擡頭,離不離開是厲乘川和江玉鳴的選擇,她不能替他們做主。
這一世的邢葵只和周鏡匆匆見過兩面,連他的律師身份都不清楚,對他除了薄荷味一點都不了解。
周鏡瞧上去萬分平靜,紳士地詢問:“要喝熱可可嗎?晚上喝咖啡影響睡眠。”
邢葵硬着頭皮點點頭,她挺愛喝熱可可,但她怕周鏡這話另有含義,陰陽她匹配不上厲江兩位咖啡等等等。
“這筆交易,說來有些唐突。”周鏡點了兩杯熱可可,“只是,我也實在無可奈何,誰讓我今天在游樂園錯誤地碰到了你。”
碰到她怎麽了嗎?發現實在忍不了她,今晚就要将她解決掉?
周鏡看着她:“聽聞你在做自媒體,這筆交易,能為你的賬號提供素材。”
誰說不是呢,“給你五百萬,離開我兄弟”這種故事,确實能吸引眼球。
周鏡眸光專注:“慚愧,我還想繼續碰你。”
邢葵:“?”
周鏡:“我有渴膚症,渴望與人密切接觸,觸摸亦或接吻亦或更多,白日碰過你之後,我的渴膚症發作了。”
邢葵:“??”
周鏡:“我現在特別想再次碰你,我急需你替我治病,這個,應該能寫成專題,我的交易正是,你替我治病,過程你随意拿去做素材。”
邢葵:“???”
她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面擦出響聲,咖啡店裏不多的客人都望向她,她趕緊又坐下去,将臉擋住。
“你在說什麽呀,我、我可是厲乘川未婚妻,我不能答應你。”她吓得嘴巴打架,連“您”都忘了喊。
對面的周鏡目光鎖着她,鏡片後的一雙眼窩深邃的眼裏透着壓抑着、卻壓不住的欲望,好似一團裹挾塵埃的暴風雪将要向她襲來。
“我生病了,邢葵,救我。”周鏡推過來一份病情報告,懇求,“我知道你在為難什麽,我也有同樣的為難,我卻仍開口請求,證明我此時的痛苦,遠超這些為難。”
他的眼神吃着邢葵,話語也觸動邢葵,據說抑郁症患者會想自殺,渴膚症是不是也是一種心理疾病,會不會也會?
“你不能找別人嗎?”邢葵掙紮。
“不能,我問過醫生了,是你觸發的,就得是你。”周鏡鎮定地編着謊,“救我,于你也是一場奇妙歷險。”
一報還一報,上一世的邢葵借渴膚症攻略他,這一回換他來,“你放心,我會盡量自控,我和厲乘川江玉鳴一樣都是處,身體乾淨,萬不會讓你吃虧。”
救命,這個人怎麽能一本正經地說這種話啊。
邢葵單單聽都耳紅,轉念又想到,可能周鏡是太痛苦了,所以才口不擇言地向她自我推銷:“我,那你要怎麽治?”
周鏡明白邢葵心善地動搖了,得一步一步來:“我只用和你相碰,牽手之類,若病情嚴重難以自控,我發誓也只會碰你非私密之處,你需要拍什麽素材,我也會配合你拍。”
倒是,還行?
主要他這個病,大概必須要碰才能治,他也不容易,邢葵想着,也是真利好她的賬號,苦瓜臉:“光說我不放心,你立份合同吧。”
“我帶了。”周鏡準備齊全,取出合同和鋼筆,合同上他的名已經簽好,簡直像早就确信她能同意。
邢葵躊躇地抓筆,仔細翻看這份合同,唯恐有坑。
“還有一點,我生的病畢竟難以啓齒,我希望治療期間你能瞞着旁人,等治療完成後,我會親自向厲乘川他們說明,屆時你也能自由在網上發帖。”周鏡叮囑。
邢葵“嗯”了一聲,服務生端來熱可可,她吹了吹杯面熱氣,嫌燙沒喝:“你們是好朋友,我想你生病他們也會擔心。”
周鏡面不改色,飲了一口他的熱可可:“對,今晚有空嗎?”
“啊?”
“今天是我病症發作第一天,方才我說過,我特別想再次碰你。”
窗外月亮挂上夜空許久,厲乘川站在窗邊打電話,臉色鐵青:“你将她拐哪裏去了?”身後床上疊得平滑的被褥呈鵝黃色,這是邢葵的房間。
江玉鳴心情好,正在廚房邊哼歌邊烹饪愛心早餐,聞言停止哼歌:“啊,葵葵,過來跟我兄長說一聲晚上好。”
“你嘴裏沒一句真話。”厲乘川挂了電話,直接聯系邢葵。
她聲音弱弱的:“是這樣哦,厲乘川,江玉鳴和你說過了吧,我覺得,我們幾個間的關系有點複雜,我想搬出去住,正好我本就想搬。”
這話半真半假,具有可信度。
厲乘川手指捏了捏:“沒關系,我能在家給江玉鳴備一間房。”
那你也能給周鏡備一間嗎?邢葵看着在摸她手的人:“不用了,謝謝你,等我掙錢買了大房子,我在我家給你安排一間卧室。”
一句話哄好厲乘川,他的嘴角添上一縷笑意,邢葵卻笑不出,她說完,周鏡五根手指慢悠悠穿進她的五指指縫,嚴絲合縫,指頭彎曲,摩挲她的手背。
他的另一只手則捂住他自己的唇,金絲眼鏡被大拇指頂起些微,那雙飽含沉甸甸情緒的眼睛,猶如在說,他在忍耐,忍耐從嘴裏發出不堪的聲音。
邢葵往後挪,這位紳士,怎麽摸個手指都澀澀的,渴膚症是怪嚴重的啊。
不待厲乘川再問,邢葵盡快終止通話,她沒膽大到去剛認識的男人家或者開房,和周鏡正身處露天的室外,這裏是某個廣場,夜風習習,好些人或遛狗閑逛,或坐花圃邊閑聊,不乏情侶,他倆一起不顯奇怪。
還有人在接吻嘞,他倆牽個手沒什麽——吧?
邢葵受不了了,厲乘川交朋友的标準,其中有一條是不是顏值?周鏡用着這張臉,牽她的手,分明是在吃藥治病,她卻覺得是在勾引。
“夠了嗎?”邢葵止不住問。
周鏡緩慢松指,但也沒有撤離,只是松了些許,他始終沒移開過看她的視線:“今晚你住哪兒?”
剛和厲乘川說不回厲宅,那今晚邢葵住哪兒?
“噢,我買了車票,今晚睡高鐵裏。”邢葵笑起來,“你不是知道我在做自媒體嘛,有很多機構問我要不要簽約,我打算去看看。”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萬一有心怡的機構,就在它所在的城市租個房。
正值十月,上輩子十月份邢葵和許野分手,随後和兆光文化簽約。糟糕,邢葵會在靈潮娛樂遇到梁君赫。
周鏡一怔,不,不會。
自厲乘川重生後,梁君赫就沒能回過國,連上一世的“逃離劇組事件”都沒發生,想來厲乘川和江玉鳴沒少努力。
隸屬靈潮娛樂的兆光文化是最适合邢葵事業的MCN,沒人會破壞這點,怕是梁君赫往後的行程都會和邢葵錯開。周鏡了然:“我跟你同去。”
邢葵訝異:“什麽?”
“我剛犯病,邢葵,生病初期每一天都需要你,我不阻止你走,我和你一起走,不可以嗎?”周鏡垂眼,如一個夜裏淋雨求傘的可憐人。
邢葵糾結:“好、好吧,費用你自己出啊。”她得買好錄音筆、美工刀、防狼噴霧等以防意外。
半個月後,邢葵覺得她錄音筆白買了。
周鏡極度有自控力,少之又少地失控也僅僅是從手指摸到手臂,每次吃藥也不怎麽說話,導致她的錄音筆裏錄了十個小時的喘聲,她都不敢回放!
去完兆光文化那天,邢葵喜不自禁,露了馬腳,被周鏡覺察到錄音筆的存在,他點開播放,邢葵恨不得鑽到地心去。
他也不臉紅,還稱贊她做得好。
她完全不好意思聽,周鏡還友好地解釋他為什麽喘這麽厲害:“很抱歉,你給我的藥不夠,我想要更多但不能要。”
邢葵依舊時不時地感覺他在誘惑她,可周鏡言辭正派,屢屢打消她的懷疑。
難不成是她自制力差,只因摸手就被誘惑到了誤會他嗎?
她得清醒些,治病而已,療程結束兩人就會分道揚镳,多想想厲乘川和江玉鳴,可惡,形象不一樣,做不了代餐。
忍一忍,忍一忍。
周鏡牽着她的手下了公交,戴着口罩的邢葵壓低帽檐,周鏡太好看,和他走在路上時常會被拍。
然而,哪怕她遮擋嚴實,母親都認不出來她,照片傳到網上,還是有人能逮出她的身份。
鳳田市,邢葵租的公寓所在小區,厲乘川和江玉鳴站在車邊,周鏡會牽手的人還能有誰?總不可能是周梨!
厲乘川臉黑成包公,江玉鳴心态好,見到回來的周鏡還向他和邢葵招手道“嗨”。
邢葵尴尬,可是周鏡是生了病,相信兄弟彼此聊過後一定能握手重歸于好,她關上客房的門。
“這個小區屬于鼎天,你根本沒用心藏。”客房內,厲乘川冷聲說道。
江玉鳴靠到牆壁,雙臂環起:“他不想總藏在幕後呢,什麽時候重生的?周鏡。”
周鏡淡然:“發現了?”
江玉鳴揶揄:“自然,當年葵葵追你費了不少功夫,今日你輕易就倒貼,除了也和我們一樣重生,沒別的解釋。”
周鏡提了下鏡框,一切在他預測之中,也是時候他被揭穿了,總不能讓邢葵一直拿他當病人。
“你還笑。”厲乘川還在氣頭上,含怒地望了眼江玉鳴。
江玉鳴走向厲乘川,拍拍他的肩:“沒辦法了,老厲,接受事實吧,以後我們三兄弟齊心,把葵葵的家事打理好。”
厲乘川失語一陣:“你是不是早有預感?”
早有預感卻瞞着他是吧?江玉鳴笑而不答:“想開點,好歹咱們老大老二,他得給我倆敬茶。”
周鏡:“?”做夢。
厲乘川設想了番那場景,他或許是被不省心的兄弟們氣糊塗了,竟覺得那場景也不是不行。
開門,身為老大的厲乘川率先從客房邁出,江玉鳴笑眼彎彎,作為老二跟在之後,周鏡第三個出來。
邢葵喝着水看她的帖子數據,周鏡看向她:“有些事要和你說,能和我出去一下嗎?葵葵。”
他叫她“葵葵”?邢葵注意到周鏡眼裏不再遮掩的情愫,再看看厲乘川和江玉鳴,一個撇過頭當沒聽見周鏡的話,一個對她舞拳,做口型說“加油”。
小區樓背着陽光的那一面,邢葵還在想她的賬號,“替渴膚症治病”的專題有爆點,“頂級帥哥僞裝渴膚症追她”的專題爆點加倍。
“好啊,周鏡,你真在勾引我。”邢葵一只手蓋住臉,原地轉了一圈,氣惱,“我還以為是我自制力差!原來是你真在勾引!”
周鏡捉住她的手腕,貼到他溫熱的下颌:“葵葵喜歡我喘。”
邢葵臉瞬時飛燙:“我才沒有,是你模樣太俊,換個醜家夥喘,我會想報警。”
周鏡領悟:“葵葵的确喜歡我喘。”
“我才沒有!我是做了什麽招惹到你們兄弟啊,造孽啊。”邢葵仰頭看天,周鏡卻捧住她的臉,讓她看他。
“是造福,葵葵,你試着接納我,嘗一嘗是不是福,好不好?”
他清瘦文雅的臉上,情意宛如溪流一股股彙成大海,目不轉睛,眼底渴望澎湃洶湧,不是渴膚症,是渴望她。
邢葵感受着他厚重的目光:“你和厲乘川江玉鳴商量好啦?”
“嗯。”
“那随便你們了。”她要擺爛享受了!邢葵踮腳,她搞不懂這段時間的經歷,無所謂了,船到橋頭自然直,“張嘴,讓我嘗。”
福氣在哪裏呀,周鏡的嘴裏都是薄荷味,在哪裏呀。
“葵葵,嗬,慢點,嗬,嗬,慢點。”周鏡雙手捧住邢葵臉頰,卻難以抗衡她的攻勢,他本就對她敏感,也甘願為她沉溺。
這個吻纏纏綿綿,邢葵心裏藏着困惑,她在吻裏發洩着困惑,眉頭揪成倒八字,一只大拇指按到她的眉心,周鏡溫柔地舒展她的眉。
他回吻着她,她激烈,他就和緩,她狠咬,他就包容。
揪在一起的眉逐漸舒松,就如老話所說,船到橋頭自然直,邢葵扯住周鏡灰色的衣領,讓他低頭,讓兩人的吻更加舒适。
夕陽下的薄荷葉片鍍上一層金輝,和向日葵種在同一片花田裏,能勾勒出一幅和諧美好的畫卷。
霞光落在大樓側方,一輛共享單車被小麥色手臂提起,往後挪,許野傻眼,靠上牆,捂住嘴片刻,才聽到右耳的耳機裏還有人在說話。
梁君赫吧啦吧啦:“我們務必要查清楚,網上那張照片裏,和周哥牽手的女人是誰,我已經和周梨打賭了,絕對是周伯母。”
許野看到真相:“是邢葵。”
梁君赫一愕:“誰?”
“邢葵,厲哥的未婚妻,江哥的,江哥的女朋友?”許野不确定地說着。
梁君赫聽他講了一會兒,沉重發言:“小許,抽空去查一下視力吧,我懷疑你近視了。”
“我沒看錯,我親眼看見的,他們在……接吻。”
“越說越離譜了。”梁君赫滿不在意,“接吻?怎麽可能?周哥的嘴就沒那功能!”
“我真沒看錯。”許野也不敢信,可他兩只眼睛看得真真切切,“你等着。”他将手機切換成視頻聊天,靜悄悄挪到牆壁邊緣,伸出鏡頭,一晃即收。
雖只是晃了一下,梁君赫也能認出,在接吻的灰衣男是他周哥。
“許野!我也近視了!我這就挂個眼科!”梁君赫那邊傳來叮鈴哐啷的聲響。
“你冷靜冷靜。”許野大手抓了把頭發,“接下來我們要怎麽辦,要不要在case群裏問問周哥?”
梁君赫不回答,過了好久,許野聽見他牙癢癢地道:
“什麽case,我看哥現在心裏只有ki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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