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親十七下 如果是他送的,她也會喜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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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十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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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言中, 大學時最适合談戀愛的年紀。
愛情也需要一點沖動。
池冬槐其實也早就做好了會被表白的準備,只是她原本以為,自己會先回去跟大家商量一下。
但她轉念一想, 其實——
她們的回答, 她早就知道不是嗎?
池冬槐只花了一點時間思考, 在這種時候,她也是會想談個戀愛試試的,只是表白的人似乎更緊張一些。
她有兩秒沒回答, 他就擔心她會很快拒絕。
宗遂看着她, 輕輕嘆氣,又擡手揉了一下她柔軟的頭發。
“我不想給你什麽壓力,你也不用覺得我幫了忙就真的要出賣自己的心意。”
有些事情或許不是成熟的時機。
但有時候就是這樣,話遞到嘴邊了,就再也咽不下去。
他們的步伐再一次加快速度,卻依舊專注在兩個人的暧昧世界中, 絲毫沒注意到身後還有個人。
兩個人一起往前走。
本以為這是今天不會有結果的對話, 但愛情總是沖動的,是爆炸的火光, 是電光火石的瞬間。
池冬槐本有些掉了步調,卻又突然小跑了兩步, 她一把抓住他的袖口。
畢竟是初體驗。
池冬槐非常不熟練地回應:“那, 要不試試?”
她這一周也回去認真想過了。
她覺得是可以的, 既然是适合談戀愛的年紀, 那她也想談場戀愛試試!
這次換宗遂愣了好一陣子。
是驚喜來得太快。
“等等, 你可以再考慮一下!”宗遂擺了擺手。
“我已經考慮過了呀,不過我沒談過戀愛,是從哪裏開始?”池冬槐微微偏頭。
“你這樣, 會讓我覺得自己在拐騙小笨蛋。”
“哈哈哈哈會嗎?”
“嗯。”宗遂雖然這麽說,但尾音卻不自覺上翹,沉默兩秒,“那,我們就這麽說定了?”
他還帶反複确認的。
池冬槐回應了一聲:“嗯?”
“說定了,從今天開始。”宗遂說着,又糾正,“哦不對,應該是從現在開始…”
他略微停頓。
再一次,跟她認真地說。
“我們現在是戀愛關系了。”
一段匆忙又合規的校園戀愛就此開始,當天晚上502宿舍就拎了幾瓶啤酒回去。
“恭喜我們槐槐寶就此脫單!”
“哈哈哈哈談戀愛是什麽感覺?快跟我們說說你的心情!”
池冬槐撐着臉,竟有些迷茫,她說:“怎麽感覺确定關系以後反而更平靜了?”
她反而覺得大家在旁邊起哄的時候最有心跳加速的感覺。
果然人和人之間的關系,朦朦胧胧的時候最有意思,戳破了,反倒覺得也就那麽回事。
“哎,所以說還是搞暧昧最有意思了。”
“哈哈哈哈先談着吧,也有可能是因為第一次談戀愛,還沒整明白呢!”
池冬槐不做太多的點評。
她也是覺得,能談着就談着,這倒是沒什麽。
反正他們倆這段關系,也沒有什麽讓人不舒服的,池冬槐也沒有想過好壞,或者要跟別人發展。
既然雙方都覺得OK,那就繼續這麽下去。
兩人之間的關系改變,其實并沒有讓池冬槐變得很無措,或者為之頭疼什麽。
她的确不是一個會談戀愛的人。
但也是,明知道自己不太會談,還是不會把自己的心思花在這上面,更不會去思考,到底要怎麽才能談好戀愛。
池冬槐倒是想得很明白。
自然而然地相處,這就是她的戀愛之道!
她只是正常地跟宗遂相處,偶爾會感覺到他們倆之間的邊界感變薄,會有些更親昵的行為。
比如,宗遂會主動牽她的手,摟着她的肩膀。
兩個人的聯絡也變得更多,每天都要聊幾句天,只是池冬槐不是一個喜歡聊天的人,她對別人也沒有主動的分享欲。
所以每次都是宗遂主動發信息,她有空了,看見就會回複。
畢竟兩個人不是一個系的,年級也不同,課程安排可謂是毫無關系,所以工作日時,他們倆見面的機會也不多。
依舊是每周周末見面,見面最多的時候還是在樂隊的訓練時間裏。
其他的,好像也沒有太大的變化。
變化最大的反而是薄言。
池冬槐也不知為何,她覺得自己和薄言之間的關系越來越差了。
從上次争吵之後,他們就很少有交流,現在更是,薄言最近脾氣更大了,大得池冬槐有時候都有點怕他。
薄言總是在面對她的時候,一副莫名其妙和不開心的臉色。
池冬槐覺得他們倆就應該繞着走。
十一月後的時間如白駒過隙,飛速流逝,不知不覺就到了學期末,大家都忙于複習,連訓練時間都縮短。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解決寒假去比賽的事情。
池冬槐知道這件事自己要回家再跟媽媽商量,雖然現在範心萍勉強支持,但她不确定媽媽會不會突然變卦。
這事也需要跟大家提前說好,池冬槐依舊覺得有些抱歉,畢竟也是個很大的事情。
樂隊要是這個時候臨時又要換鼓手…真能給大家直接折騰到退賽。
期末前最後一次訓練結束後,大家都沒馬上收拾東西離開。
而是一起團坐在舞臺上開小會。
宗遂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給池冬槐墊着,輕聲說:“小心着涼。”
方時和吉陽冰睨了他倆一眼,随後兩人都是一副受不了的模樣往薄言那邊擠。
“好煩的小情侶。”方時說,“下次不許隊內戀愛了,天天給大家塞狗糧。”
“組樂隊四年以來,第一次見到活的情侶。”吉陽冰對他倆豎起大拇指。
薄言沒個動靜,目光在他們身上冷冷地掃了一圈後,将手上拼好的魔方又打亂。
他對他們倆的事情幾乎從不發表任何看法。
也不給太多眼神。
但好在池冬槐和宗遂并不是那種特別黏糊的小情侶,這讓隊內的其他單身人士的日子好過了許多。
“我媽媽那邊,我這次回去會繼續努力安撫她。”池冬槐誠懇地說。
宗遂點頭,看到她的頭發卷翹,伸手幫她整理,又說:“我也會幫忙的,大家可以放心。”
宗遂做事就倆字,安心。
只要他出手,大家都會覺得事情會解決,方時和吉陽冰沒有太擔心,畢竟上次事情鬧那麽大,宗遂都能給池冬槐的媽媽搞定。
這次就是加個比賽,要是他們順利成功,之後還有更好的優待。
拿着這些條件跟池媽媽談判,成功率非常高。
方時和吉陽冰今天沒說什麽,薄言手上的魔方散了又拼成,一遍又一遍,等他們把預備方案都聊完。
幾個人都快要拍手說散會的時候。
薄言忽然将魔方扔在一邊,它從舞臺的樓梯上慢慢滾下去,噠噠噠地幾聲後,不再滾動。
他的神情依舊冷淡,也鋒利:“如果你們沒做到怎麽辦?”
畢竟沒有人可以保證這件事一定會成功。
宗遂嘆了口氣,發問他:“你不太相信我嗎?”
“這是無法回避的概率問題。”薄言直勾勾地看着他,“你百分百保證她能順利?”
薄言一直都是話不多的人,最多的話全部寫在歌詞裏了,其他時候,他總是顯得有些無情。
但他今天說的話并沒有什麽問題,提出這樣的異議也正常。
這分明是不可能保證的事情。
宗遂卻眯了眯眼,對薄言說:“能。”
薄言聞言,半秒後冷笑了一聲,目光又落到了池冬槐身上,她沒有特別大的反應。
他有時候會發現,池冬槐本質上是一個得過且過的人。
她很少鑽牛角尖,也不喜歡把自己困在一個糾結的困境之中。
比如現在,面前明明擺着一道難題,她還是覺得,這件事一定會得到好好的結局。
問題會産生,問題會阻礙人往前走的步伐,問題也會讓人變得緊張。
但總歸會解決。
她好像有的是辦法。
宗遂這麽回答後,幾個人之間竟然陷入了幾秒詭異又尴尬的氛圍,随後方時拉了一下宗遂的衣角。
方時壓着聲音說:“這話可不能随便說,雖然我們也覺得沒問題,但概率也不是百分百啊。”
吉陽冰不參與他們的争論。
因為,總覺得薄言和宗遂在較勁,也不知道兩個人到底就着這個問題較什麽勁兒呢。
宗遂這個人其實一向是保守派,他從不說大話,也不喜歡給人胡亂保證什麽。
倒是薄言一直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什麽都敢做。
只要他想,就會去做,就能做成。
保證她能來這話,讓薄言說都讓人覺得合适點,宗遂這個求穩的性格都能說出這種話。
很難不讓人覺得是一種莫名的勝負欲。
薄言的目光再一次,在宗遂身上微微停留後,随後轉頭看向池冬槐。
她本來是有些在發呆的。
這幾天都在在複習,太累了,困得不行。
她自己心裏其實稍微有點數,前面也跟宗遂聊過媽媽的事情,他處理這些事情的手段很成熟,她也放心。
所以這會兒,跟大家聊着聊着,她其實已經困得精神出逃了。
但薄言的眼神忽然掃過來的時候,她一激靈,醒了,聽到他理性又冷漠的話。
“以道理說服人其實是一種協商,協商即是讓步和後退,看似和平的背後是利益交換,你們每次都能有足夠的好處能夠給對方嗎?”薄言說。
上次宗遂跟範心萍的“交換條件”可不少。
這也是池冬槐自己最熟悉的流程,想要做什麽事情,想要媽媽答應什麽,都得拿別的去換。
有時候是聽話的獎勵,有時候是學習好的獎勵。
但薄言非常不認可這種交換。
池冬槐擡眸,跟薄言對上眼神的瞬間,竟然覺得自己的呼吸像是被他掐住了。
極具壓迫感。
她的餘光又掃到薄言的手在地板上輕輕點了兩下,他是越過宗遂,直接對她說的。
“你需要做的不是遵循規則,而是,打破固有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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規則。
這是懸在池冬槐頭頂上最至關重要的兩個字,她骨子裏或許是有些叛逆的、不同的想法。
但一切,都是基于這個世界給自己制定的規則之內。
她又想起上次就這個話題争論之時,薄言那不屑一顧的态度,說着只要不聽話就好了。
這就是他所說的打破固有規則?
池冬槐皺眉,看向他的眼神略微有些抗拒和後退。
畢竟人要改變過往的全部行為習慣是一件很漫長的事情,而且池冬槐又想到他上次那麽兇巴巴且沒有半分歉意的事情了。
相比之下,宗遂比他的性格好太多。
她就算不知道這個什麽運行規則才是對的,也知道宗遂做事情更讓人感覺到踏實。
薄言看到她不斷後退的肢體語言,嘴角一壓,也不跟她再往下說。
大家今天的會就開到這裏,宗遂起身,本來要直接送池冬槐回去,卻被薄言叫住。
薄言勾了勾手:“你等等。”
兩人畢竟認識一年多,對對方還是了解的,宗遂本來也有些話要說,這下也正好。
“小槐。”宗遂依舊笑得溫柔,“我們有些事情要談,你稍等我們一下好嗎?”
他還是想跟她一起回去的。
但池冬槐卻看了下時間,說:“我先自己回去好啦,還有些東西沒收拾,我得抓緊了。”
宗遂雖然沒有異議,卻有些失落地掩下了眼神,他沒有多說什麽,只是嗯了一聲,提醒她注意安全。
池冬槐背上自己的包,跟他們道別:“那我先走啦!”
她總是很忙。
談戀愛的時候也很忙。
但宗遂想想,又覺得這些事情要理解她,池冬槐畢竟…看着也不是什麽有特別多時間認真戀愛的人。
他們現在這樣,已經很好。
雖然不算黏糊,但好歹也是正經戀愛關系,她是淡淡的,但也會認真回應信息。
只是。
宗遂覺得,池冬槐比他預想之中要獨立太多。
他過去總以為她會更黏人,更需要他的保護和幫助多一些,結果池冬槐習慣了自己解決問題。
能自己處理就絕對不讓別人幫忙。
她唯一不太能處理好的,大概就是範心萍的事情,這是她少有的,很難面對,會尋求幫助的事情。
自古以來家庭關系都是一張密閉的網。
也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的迷霧。
池冬槐先走,整個訓練場只剩下宗遂和薄言兩個人,薄言走到臺階之下,撿起自己剛才那掉落的魔方。
宗遂看着他手裏不斷把玩的魔方。
“你應該跟她保持距離。”宗遂開門見山地說。
男人之間,有些感覺太明顯。
比如剛才,他越過自己教池冬槐如何做出選擇這件事,就讓宗遂覺得危機四伏。
他的女朋友他自己擔着,她的事情他自然會想辦法處理,這些都不需要別人來照顧和指導。
薄言不是會多管閑事的人。
宗遂覺得他今天說得有些太多。
“又怎麽了?”薄言挑眉,“還是覺得我會把你對象從你身邊搶走?”
“你的确有些反常。”宗遂點名說。
“是嗎?”薄言倒是一副自己不覺得的樣子。
兩人一起往前走,一直到休息室那邊,薄言打開抽屜,将裏面的一個首飾盒給宗遂扔了過去。
這首飾盒不算重,但拿在手上質感很好。
宗遂認得牌子,當然知道這價值不菲,畢竟也不是什麽小衆品牌,而是知名“不賺窮人的錢”的Tiffany。
薄言仿佛故意拱火:“給池冬槐的。”
他甚至不說“你對象”,而是直接稱呼她的名字,這讓宗遂覺得很微妙。
宗遂果然馬上皺了眉,他警惕地說:“什麽意思?”
薄言沒說話,懶洋洋地靠在一邊,還特順手地點了支煙,吊兒郎當地,一副誰也管不着的态度。
在你眼皮子底下搶你對象,你也管不着。
宗遂好一會兒沒說話,首飾盒捏在他的掌心,都起了皺。
“你覺得我們的關系會因為一個女人翻臉,是嗎?”薄言淡淡地開口,語氣不是很明朗。
就像此刻萦繞在他們倆之間的煙霧。
朦胧不清。
誰也不知道濃霧散去後,對方手上是拿着武器,還是赤手和解。
“我當然希望不會是這樣。”宗遂直白地說,他又再次強調,“小槐是我女朋友。”
除了剛才說一定會讓池冬槐順利,宗遂還是如此保守的,就像現在,他依舊對薄言持懷疑态度。
他的反常太明顯,讓人很難不懷疑些什麽。
薄言笑了,“不用你強調。”
這他能不知道?
他是第一個知道的。
“那你送她這麽貴重的禮物是什麽用意?”宗遂打開看了一眼,那是一只經典款手镯,“而且是這種東西。”
他對價位也大概有所了解。
身邊有一位關系較好的女性朋友,曾經把價目表發給他過。
那個時候他們還說,到底什麽樣的有錢人才會花錢買這個讨人歡心?
宗遂對這種物品價格超出本身價值的東西,一直不太理解。
現在更不理解。
為什麽薄言要送這個?他認為這沒有實用價值,也沒有意義。
“上次冒犯她的賠禮罷了。”薄言的語氣很淡,挑眉,“早就買了,剛想起來而已。”
他那天是想給她的。
但或許,給晚了一步,就再也沒有機會給出去。
又有事情就這麽擱置,一放再放,直到今天,他又在她的眼裏看到了後退和抗拒。
算了。
還是送出去,免得自己也覺得不舒服。
但宗遂說得沒錯,他沒什麽身份和資格送,薄言也是懶得想這事。
心裏刺撓,就把這刺給拔了。
“以你的名義送給她也一樣。”薄言看着這東西就覺得煩,“別放我這兒了。”
既然當初是給她買的,管他什麽原因,回到她手裏就行。
宗遂合上蓋子,放回包裝的口袋中。
分明這對話就可以到這裏了。
但宗遂卻依舊補充說明,提醒薄言:“你知道的,她不大喜歡跟你接觸太深。”
薄言又笑了,眼簾往下,很是随意地應了一句:“知道。”
他不如宗遂溫柔,也不如他那麽會好好說話,更不像他,能幫她解決諸多問題。
薄言把煙滅了。
“你根本不需要想那麽多。”薄言平靜訴說,“我也不喜歡她這種軟糯糯的性格。”
他一直都是不服就乾的類型。
看到這種不争不搶的性格就來氣,薄言覺得有時候看着池冬槐就煩,完全是因為她的性格太令人煩躁。
“那就好。”宗遂點頭,打開手機給池冬槐傳信息,叫她一會兒下課來吃晚飯。
薄言倚在一邊,就聽到聽筒那邊傳來她的聲音。
“好的呀,我們今晚去吃點什麽?我其實很想吃川菜,但你不太能吃辣,太可惜啦!”
宗遂這次用語音回她,倒是寵她得很:“沒關系,你想吃我們就去吃,我可以涮白水。”
随後,池冬槐雀躍的語氣響起。
是他從未聽過的語氣。
薄言明顯感覺自己的心髒突突兩下,太陽xue生疼,他倒吸了一口涼氣,看着宗遂準備離開的腳步。
他煩躁地又從衣兜裏摸了支煙咬着。
“你應該也知道,我最讨厭插足別人感情的人。”薄言的聲音有些啞,“除了樂隊訓練,我會減少跟她的接觸,這樣你安心了?”
宗遂的腳步一頓,嗯了聲,又跟他道了謝才離開。
人全部走空,薄言還是沒有直接離開,他覺得身心疲憊得很,直接倒頭在休息室的沙發上睡了。
說來好笑。
薄言有時候也希望自己女人緣差點,免得總是被朋友喜歡的女生看上,這些年他沒少在這種事上受到無妄之災。
這個世界上真的有很堅韌的關系嗎?
沒有。
兄弟情是最容易因為女人而反目成仇的。
他對這種事情厭倦厭煩。
男人的嫉妒心跟核彈差不多。
宗遂有這樣的擔心也太過于正常,畢竟纏繞在他身上的傳聞總是如此,但薄言實在是覺得煩得很。
一天天的,怎麽那麽多事?
保持距離就保持距離,這很難嗎?
這他媽很難嗎?
他又不喜歡池冬槐,有什麽難的。
…
期末周。
考試結束後,池冬槐在學校多呆了幾天。
年前的機票、動車票都緊張得很,她沒買到當天回去的機票,只能再多呆兩天。
其他幾位室友都率先收拾東西回家,最後只剩下池冬槐一個人。
但好在。
宗遂說他也要晚一陣子回去,兩個人這幾天還能搭個伴。
司子美臨走之前跟池冬槐再三強調:“你不許跟他出去住酒店啊!你倆應該還沒到這種程度吧?”
現在的大學生進展都是火速。
但司子美還是希望池冬槐是談純潔的戀愛。
程雲柚笑她們,“那可不能便宜了外面的男人!”
說來也神奇。
池冬槐和宗遂有時候更像是搭子,而不是情侶。
主要是池冬槐這人談個戀愛呆呆的,她不黏人也不主動,還是習慣忙于自己的生活和學習。
之前大家問過池冬槐。
池冬槐說,“沒辦法呀,真的很忙,能夠空出一點點時間來談戀愛已經很不容易了…”
黏黏糊糊的戀愛是有更多時間和精力的人做的。
她覺得這樣就挺好的。
“那你談這個戀愛是乾嘛的,吃飯AA啊?”司子美個人更喜歡轟轟烈烈的戀愛。
池冬槐沒說上來,覺得反正談着就談着呗,細水長流嘛。
他倆相處挺好的呀,沒什麽問題。
男朋友還是有點用的。
比如最近找她搭讪的人就少了許多,偶爾犯懶自己不想乾的事情也可以交給他來乾。
不過他倆好歹也在一起兩個月了,一直沒什麽太多進展,學習忙也只是偶爾見。
明明在一個學校,卻忙得有點像在網戀。
這幾天難得他們倆都沒回家,終于有點時間可以相處,池冬槐第一次認真思考。
戀愛到底怎麽談來着?到底誰有經驗?
她是真的一點也不會。
大家談戀愛都是為了什麽?
這事她認真想了一天。
還在群裏跟大家聊了許多。
程雲柚:【很喜歡一個人的時候,就會想要跟他見面呀,能夠呆在一起就很開心!你跟宗遂學長不是這樣嗎?】
池冬槐想。
她跟宗遂呆在一起的感覺就是像在泡溫泉,感覺很舒服。
有些事情她不喜歡處理,他可以處理好。
林薇:【同頻的人在一起就像是追番遇到同好啊!跟懂自己興趣愛好的人在一起,聊天也很暢快!】
這一點倒是。
池冬槐若有所思地點頭,她以前沒有什麽人可以一起聊音樂,但總能跟宗遂在這個點上暢聊。
司子美說話就比較直接了:【要麽情緒價值,要麽身體價值。】
程雲柚&林薇:【?】【我們只是幾個小女孩,你不許再說了!】
司子美:【中國人的性教育任重而道遠,我今天就來帶領大家走向進步!】
程雲柚:【……?】
林薇:【你這是在帶壞槐槐寶!】
司子美:【沒事,她是個純潔的小女孩。】
池冬槐看着她們的對話,無法說出自己好像也不是特別純潔的小女孩這句話。
或許是外形和氣質具有欺騙性。
大家都喜歡把她當成需要被保護起來的妹妹。
其實她已經成年了,也很清楚性和欲代表着什麽,只是——
或許人就是這麽矛盾的存在。
當一個人被禁锢久了,自己也會覺得自己就是外界認知的那樣乖順、單純、聽話。
下意識地戴上這樣的假面。
不想破壞自己在別人心中的形象。
所以她也無法告訴身邊的人,其實她……還挺喜歡的,甚至有點上瘾。
司子美:【簡單來說呢,是人就會有性.欲,但具體這個欲望會被誰孵化出來,就要看你們倆合不合拍了,朋友們,這方面合拍是戀愛的關鍵部分啊!】
司子美:【有些人是屬于已經覺醒了,談戀愛就是為了滿足這方面的需求,這也可以理解嘛。】
司子美:【但對于我們槐槐這種單純的小女孩,我就不建議你輕易嘗試啦!!】
司子美:【人是很難分清楚愛和欲的,也很難分清楚喜歡和愛。】
她在群裏發了一大堆。
這段話是看得池冬槐有些半知半解,她最後只是簡單明白。
欲望可以是單獨分開的一部分,但愛裏一定摻着欲,至于喜歡——
喜歡就是喜歡。
喜歡不是愛。
但喜歡可能會變成愛,這需要戀愛中慢慢去試探和了解。
司子美總結:【總之呢,槐槐你跟宗遂談戀愛可以,但別的你千萬不要被輕易拐騙啊!】
其實大家對宗遂還是比較放心的,要他媽是薄言。
早炸了。
要是池冬槐跟薄言談,司子美覺得自己要二十四小時高強度待命看自己的乖寶有沒有被壞男人騙。
池冬槐乖巧回應:【請組織放心,我們之間還沒有這種沖動!】
她對欲望的滿足是好奇的,是有需求的。
但這種需求沒有出現在他身上。
而且宗遂呢,也很尊重他,她是個慢悠悠的人,他也是,非常紳士,根本不會做任何越界的事情。
也不會提。
快晚飯的時候,池冬槐終于主動給宗遂打了個電話,她想着今天确實機會難得。
還是找找他。
好歹也是正牌男友!不能跟路人一個待遇!
不過宗遂今天也跟她提前說過,晚上和朋友們有個聚會。
平日裏他跟薄言忙着樂隊的時候,都沒時間,也就這種日子好不容易能調出來,以往每個期末後,他們都會聚一聚。
他擔心她不喜歡那樣的場合,也不逼她去,但她要是過來,随時都可以給他打電話。
池冬槐的确考慮了一下去不去,她的确不喜歡這種男生多的場合,但電話打過去,跟他問了幾句後。
她就聽到那邊有人議論。
“不是,宗遂,你對象約不出來啊?你這談的什麽戀愛,也不帶哥幾個見見。”
“你也是跟我們薄大少爺一樣,玩上金屋藏嬌這套了?”
調侃之間,薄言冷冰冰還地說了句:“滾。”
“她比較怕生。”宗遂說,“我要問問她的意見。”
“切,哥們兒又不會看上你對象,你藏那麽深乾嘛呢?”
“就是說啊,你要真擔心,薄言這邊可以擔心擔心,他一向招女孩子喜歡。”
“都說了,男人不壞女人不愛,咱們薄少爺這款還是吃香。”
薄言語氣更不耐煩了,又說了一句:“趕緊滾,少屁話,老子什麽時候搶過你們女人了?”
“你是不主動啊,有人喜歡你是真招架不住。”
“我對她沒興趣。”薄言強調,“最讨厭愛哭的。”
“看來真是個可愛妹子啊,宗遂,你還不趕緊叫她來,不然今晚先自罰三杯哦。”
池冬槐覺得他也挺難做的,被大家架在這裏。
“那我過來吧…你們地址發我一個?”池冬槐忽然自己開口,“沒關系的,我在旁邊喝點飲料就好。”
“嗯?你要過來嗎?”宗遂見她自己開口,問道,“我過來接你吧,很晚了。”
“也行。”池冬槐倒是沒拒絕。
她沒必要跟他那麽客氣。
“我去接下我對象。”宗遂說着,手機放進衣兜裏,有些細細摩擦的聲音,但他似乎忘了挂斷。
池冬槐依舊隐約聽到那邊有動靜。
輕輕的,聽到薄言非常不耐煩,極為嫌棄的語氣——
“她要來。”
“行,我走了。”
雖然早就知道薄言跟自己不對付,但池冬槐也沒想到他們倆已經不對付到這種程度。
他們的關系到底什麽時候這麽差了?
不過也無所謂。
薄言不是她在乎的人,也不是她在乎的人際關系。
她現在好像也沒有欠他什麽東西,魔方的還禮她換了,架子鼓是他買來給樂隊的。
就算換一個人,他也會買。
樂隊鼓手這個位置,也只是他們互相成就。
她需要這個舞臺,薄言也需要一個鼓手。
池冬槐沒有多想,在宿舍等宗遂發信息來,下樓時,他已經又在等了,池冬槐搓了搓手,小跑過去。
“冷麽?”她擡眸問。
這個天氣的京北實在是凍人得很,池冬槐覺得自己的臉都快裂開了,南方人對北方的天氣實在是沒有那麽能适應。
乾燥、大風、低溫。
這些都讓她的臉生疼。
宗遂朝她笑,沖她挑眉,說:“你給我牽着手就不冷。”
池冬槐也笑了,将自己的手伸出來,其實她已經戴了厚厚的手套。
整個人都要裹成球了。
帶着毛絨絨手套的手就這麽伸出去,池冬槐忽然想到以前有人說,冬天很适合談戀愛。
畢竟可以把凍僵的手放進男朋友的衣兜裏。
她的手攤在那裏,随後感覺到他的手覆蓋上來,但不同的是,蓋上來的不是手掌的溫度。
而是一個小小的禮盒重量。
“拆開看看喜不喜歡。”宗遂輕聲說。
池冬槐看着那個首飾盒,稍微愣了下:“怎麽還給我買禮物啦?”
宗遂沒有否認,只是又說:“你先看看,喜歡嗎?”
她還沒拆就說:“我都會喜歡的!”
池冬槐是一個收禮物就會滿足的人,她不挑人,也不挑具體的東西,她覺得別人送什麽都是心意。
而且她從小不太收別人的東西,因為媽媽覺得收人禮物就是欠人情,所以池冬槐其實一直都很期盼着,收到禮物的心情。
是什麽都可以。
就算只是一片葉子。
就算是當初薄言順手送她的那個魔方。
其實她也,挺喜歡的。
昏黃的路燈,說話間呼出來的霧氣幾乎快要凍成冰,漆黑又靜谧的學生宿舍樓下。
路邊停了幾輛還沒開走的車。
冬天,發動機預熱需要一些時間,今天薄言坐得比平日更久一些,準确地說,久了很多。
他比宗遂要提前十分鐘離開。
現在卻還在車內。
車內的廣播信號不好,斷斷續續地播報着春運歸家潮的信息。
“大家都在開始準備回家的路上了嗎?學生黨應該最先出發吧…今年的春運依舊熱鬧呢。”
“是就算天南地北,也要團聚的家人啊。”
“其實在哪裏過新年不重要,重要的是,家人在哪裏,愛人在哪裏,哪裏就是我們的家。”
他手上那只魔方拼到最後一塊,随手扔在副駕駛上。
薄言側目看過去。
透過車窗,看到她拿着那只手镯笑得像個年糕娃娃,在溫暖的暖光燈下,笑意被無限放大。
哦。
她喜歡。
薄言握着方向盤的手突然收緊,腦子裏冒出一個可怕的想法——
如果是他送的,她也會喜歡嗎?
也會笑得這麽開心,這麽幸福嗎?
她是喜歡這個禮物,還是喜歡宗遂送她這個禮物,或者說,她知道這個是他買的。
還會喜歡嗎?
下一秒,薄言猛踩了一腳油門,幾乎是沖出去的。
想法與車窗外的光景一樣,飛馳而過。
真他媽的奇怪,這根刺不是拔了嗎?
怎麽越卡越深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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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