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親十九下 別沖我撒嬌,我不是你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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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十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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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谧的深夜。
只有窗外的枝葉搖曳。
池冬槐忽然想透一口氣, 從床上起來,去飄窗上坐着。
珠洲的冬天不算太冷,她其實是不喜歡冬天的, 真的很冷, 她也不是那種很抗凍的人。
今年第一次感受到北方的冬天, 凍得池冬槐覺得自己腦瓜子都不轉動了。
但…她在南方的溫床中呆得太久,總會想要去外面看看不同的世界,當初她要去北方上學, 範心萍一開始是非常不支持的。
她希望池冬槐就在附近上, 或者其他的南方城市,最好就在他們這沿海一帶。
北方的天氣、飲食習慣、生活方式,都跟南方大相徑庭。
剛開始池冬槐甚至翻閱過哈爾濱的大學,她想,去那裏上學的話,以後會有很多機會去俄羅斯。
俄羅斯也是可以看到漂亮極光的。
她對這種世界盡頭的地方充滿向往, 總覺得, 那是屬于世界的、最恢弘的自由。
但哈爾濱這麽遠,範心萍更不會同意。
最後。
她們母女倆依舊是那樣, 互相後退一步,讓池冬槐去京北上大學, 但池冬槐知道。
這是她讓步的結果, 也是她拿東西跟媽媽做交換的結果。
以她當時的成績來說, 沒有比京北大學金融系更好的選擇了, 範心萍是那種會覺得考出成績很不容易的人。
她絕對要池冬槐的每一分都物盡其用, 不能浪費。
這才促成了她最後能夠去京北。
離校之前,池冬槐記得京北已經是光禿禿的一片了,她買的票晚, 回家前也自己一個人順着中軸線沿街散步。
一路上都只有什麽葉子都沒剩下的枝乾,看着有些壓抑。
但好在胡同裏的歡聲笑語和缭繞煙霧還有些煙火氣。
那天她獨自一個人走在路上,忽然慶幸自己某一個瞬間的選擇。
離開熟悉的地方,去往新天地這個選擇。
不然很多風景,她就見不着了,很多人,也不會遇見了。
但是人生的關卡不僅僅只有一個,她知道擺在自己面前的重重關卡太多,越往後面越難,所以——
她現在要想做出改變,就需要更多的勇氣和決心。
這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淩晨兩點半,池冬槐還沒能睡着,她試探性地給薄言發了一條信息,問他。
-【要是我做不到怎麽辦?】
池冬槐第一次覺得,等待別人回複信息是如此一件,令人感到緊張的事情。
她一直看着他們倆的對話框。
薄言半天每個動靜,大概是早已熟睡,池冬槐又只能把這件事咽下去,自己想。
根本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的手機在這個深夜忽然震動了一下。
池冬槐本來是有些困意了,卻也馬上把手機拿出來,看是不是他的回複。
薄言說話的風格以文字表達出來顯得更為冷淡。
-【那是你的事。】
池冬槐握着手機的手微微攥緊,随後屏幕一閃,又收到一條。
-【我只負責把我要做的事情做了,剩下的你随便。】
池冬槐想了半天,實在是猜不透薄言到底是打得什麽啞語,她不愛猜測別人的想法,于是直接地問。
-【這是什麽意思?】
薄言:【……】
薄言:【機票我買了,你要來就來。不來也行。】
池冬槐這回懂了:【所以,就算我沒有成功逃脫,你也不會怪我,也不在乎這張機票能不能退,是嗎?】
那張機票就是薄言的态度。
薄言這次又半天沒回,又讓她苦等一陣。
她以為會是什麽确定的回答,或者給她加油打氣,但事實證明,薄言這人就那樣。
他說。
-【別沖我撒嬌,我不是你對象。】
池冬槐:…………?
她沒撒嬌啊。
…
雖然沒能從薄言那裏聽到什麽好話,但池冬槐還是覺得。
至少那是她的一條退路。
稍微心安了一些。
宗遂給她點的奶茶她完全抛之腦後,把這件事給忘了,第二天範心萍出去買菜的時候就看到了放在門口的奶茶。
這一天池冬槐難得睡懶覺。
但範心萍依舊自然地打開她的房門,一點鋪墊沒有,直接對着還在做夢昏睡的池冬槐一陣數落。
池冬槐是在媽媽的數落聲中迷糊醒來的。
“你說你,點這些東西乾什麽?最近濕氣重,去濕氣的茶我每天都是給你泡好的。
“奶茶這種東西要少喝!
你這又是什麽時候買的?”
池冬槐實在是困得迷糊,翻身把被子蓋在頭上,範心萍見她醒了卻這個懶惰的樣子,伸手把她的被子拉下來。
“你昨晚什麽時候睡的?奶茶你自己買的?”
池冬槐覺得自己頭快炸了,根本沒有思考的空間,說:“不是啊…是宗遂昨晚點的。”
“昨晚點的怎麽今天早上還放在這裏?你也是,還不趕緊起床,一上大學就把以前的好習慣都丢了!”
範心萍又說了她幾句,随後收拾出門買菜。
池冬槐沒起床,一直到她買完菜又回來才被迫醒來,在家的壓力就是這樣。
在一個空間裏不斷收緊。
連睡個懶覺都要怯生生的,覺得自己做錯。
她困頓地起床洗漱,沒有馬上看手機,而是下樓跑了個步醒神,回來以後才發現宗遂給她傳了一則信息。
-【小槐,還是不開心嗎?昨晚的奶茶怎麽沒喝。】
池冬槐感覺自己的眼皮一條,從心底升起一絲不太開心的感覺,總覺得…
她好像沒有一點隐私和個人空間。
但這事,也不是那麽嚴重的情況,池冬槐對這些事情不敏感,或者說,她早就被禁锢訓話成在這種事情上不會有脾氣的軀殼。
池冬槐回複他:【嗯,昨天太忙忘記了。】
宗遂:【我知道,你還是在擔心訓練的事情。】
池冬槐沒回複。
宗遂:【小槐,相信我好嗎?我會跟之前一樣,給你滿意的結果的,我知道這件事你會很為難…】
池冬槐平日裏的确溫軟。
她總是很感謝宗遂能幫忙,可以幫她解決一些她自己覺得很吃力的事情,她也曾在某些事情上對他産生這種依賴。
但現在她意識到,這好像不是什麽長久之計。
這種治标不治本的問題,在未來漫長的歲月裏,出題的人只會變本加厲地提出要求。
池冬槐沒有乖巧地應着好,也沒有說謝謝。
而是問他。
-【你為什麽要告訴大家結果就是這樣呢,告訴大家我一定是初八才能過去?】
宗遂鮮少被池冬槐這麽提問,他有些急了。
池冬槐這幾天明顯情緒不對勁,不管是情侶還是朋友,很多話都是需要見面說的。
見面可以沖淡很多尖銳。
隔着網線是感覺不到對方的語氣和情緒的,也沒有辦法給到最及時的反饋,人之所以會跟別人建立親密關系,都是因為需要即刻的情緒價值。
親密關系中,一旦異地,兩個人就等于有時差、空間差,也就有了情緒差。
無法及時滿足的情緒就會成為難以填滿的窟窿。
要彌補起來,需要消耗更加多的精力。
這些宗遂都知道,他知道戀愛時,異地會導致雙方産生心理上的距離感。
異地最容易分手。
特別是池冬槐這種對戀愛嘗鮮心态的大學生。
邁入大學,得到戀愛的許可後,所有人都會傾巢出動,将所有人都卷上這一波風潮。
宗遂甚至清楚,池冬槐自己本身可能沒有太強烈的戀愛需求,她不那麽黏人。
因為她只是被環境和人潮推着走的那個人。
但他舍不得她,也不希望他們的感情會在這種時候出問題。
池冬槐的乖巧、好脾氣,在他心中近乎完美,他總是想保護她,不想放她走。
文字難以表達他的關心。
宗遂直接給池冬槐播了一通電話,她沒有拒接,只是語氣不像之前那樣,總是揚起個雀躍的調。
“小槐。”宗遂輕聲喚她,“你對這件事,是有什麽不開心嗎?”
池冬槐也不撒謊。
“我不太喜歡你這樣,幫我做決定的感覺,雖然我也很感謝你幫我那麽多,但我不覺得那個就是最終的結果了,我們還可以争取一下試試的。”
宗遂是幫了一些忙,但這個忙有些幫過頭了。
“嗯我知道了。”宗遂還是很好說話的語氣,“我下次會注意,你別生氣,好嗎?”
他的态度,聽起來。
像是覺得她在鬧小脾氣。
“我不是生氣。”池冬槐的語氣又嚴肅了一點,“我是真的不喜歡這樣!你不要做了什麽事情,然後這樣來通知我——”
她壓抑的情緒忽然上來。
“小槐,我這不是通知…”宗遂解釋,“我以為你是需要的…畢竟你對這件事很無措,我以為你不想再操心和分神。”
“但這只是你覺得我需要。”
“不是…”宗遂似乎不願意承認這一點,“你還有更多重要的事情,這種事情,我作為男朋友是應該主動幫你分擔,不是嗎?”
池冬槐忽然覺得自己的嗓間像是卡了一塊蘋果。
她悶悶地說:“我不需要。”
她不需要那遞過來的蘋果,也不需要別人覺得什麽是對她好的,她應該有自己的感受。
她想要,更多地、更自由地表達自己的感受。
這通電話非常不愉快,以池冬槐說不想聊了結束。
宗遂也說,那他們都冷靜冷靜,他不希望他們因為這樣的事情吵架。
池冬槐覺得自己其實很冷靜,沒有任何一個時候比今天還要清醒和冷靜。
通話結束後,她沒打算直接上樓回家,而是坐在小區中庭花園的湖邊看旁邊的小朋友喂魚,一邊無聊地點開朋友圈。
朋友圈第一條,是薄言的動态。
他很少發朋友圈,今天這突然一發,方時和吉陽冰都已經在下面調侃。
方時:【喲,薄少一個人遛狗呢?你家孩子會不會問你,孩子媽是誰啊。】
薄言:【是狗。】
方時:【…………】
吉陽冰:【你家狗日子過得也太好了,你給它整這麽多好吃的,它竟然還不吃!我最近回家吃砂糖橘都要吃吐了!】
池冬槐是先看的評論再看的視頻。
薄言認真給他的狗做了非常豐富的狗飯,蔬菜瓜果,罐頭奶昔,凍乾零食,應有盡有。
視頻裏,他叫它過來吃飯。
“玉米。”
“給叔叔阿姨們表演個吃飯。”
玉米沒搭理它,聞了幾下後挑食地只吃了自己想吃的,把剩下不愛吃的全部擺在一遍。
然後眼巴巴地看着薄言。
池冬槐發現,小狗也不喜歡吃蘋果,它一口沒吃。
薄言拿了一塊,伸手遞過去,問它:“吃不吃?”
玉米沒個反應。
池冬槐默認薄言會用一些強制的手段來馴服不聽話的小狗,但下一秒,卻看到——
他把手上的蘋果丢在一邊,對玉米說。
“不愛吃就不吃了,乖。”
池冬槐猛然怔愣,腦海中回蕩着他最後說的那個字,飛快地評論他的動态。
-【挑食不聽話的小狗,你竟然還誇它很乖。】
對她來說很漫長的幾秒鐘,消息刷新幾次後,薄言的回複彈了出來。
他無視規則,也不在乎世人的眼光。
——【我這兒,沒這個規矩。】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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