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親四十二下 “和我們一起,開啓下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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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四十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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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雨一直沒停。
通常海邊城市降雨總是短急, 但今天實屬意外,看起來完全沒有停的意思。
但比賽不可能再繼續推遲,逼到這一步, 也只能硬着頭皮上了。
唯一的好消息是——
搞音樂的全是瘋子。
其他活動遇到下雨天, 早就一堆人說要改期了, 這破天氣怎麽繼續,早鬧翻天了。
結果輪到這群玩搖滾的。
“我靠,太帥了, 大雨灑舞臺啊?”
“上次咱們有一次音樂節也是下大雨是不?妝都淋花了哈哈哈哈。”
“GOGOGO, 別管了,趕緊開始!磨磨唧唧的,別說下雨了,下冰雹都給我們乾!”
“蕪湖~搖滾搖滾~”
場外的天氣降溫,室內的空氣卻越發滾燙,熱鬧與推搡之間。
這場狂歡正式開始——
複賽的計分方式和初賽一樣, 還是大衆評審團和專業評委共同給分。
今天的一號選手是備受矚目的“潮海樂隊”, 換做往常,大家應該不會太擔心他們的成績。
畢竟是潮海。
他們可是公認的老牌強隊, 現在也依舊是群衆認可最有希望奪冠的隊伍之一。
如果潮海都進不了前三,等于別玩了。
但今天…
其他隊伍在後臺等待的時候都皺緊了眉, 小聲說着。
“觀衆已經在外面等了兩個小時了, 他們現在的情緒肯定不行, 而且還下着雨, 影響超級大。”
“是…而且潮海這次的歌, 沒有選用他們最拿手的disco風格。”
“我知道,昨天路過訓練室聽到了,他們這次好像是氛圍渲染一些的New Wave?”
“嗯, '明日朝陽後‘”
這個曲風會有一些陷入電子迷霧,帶着失真的感覺。
livehouse演出中,适合用來緩慢入場,或者中途大家蹦累了舒緩一下,《明日》這首歌之前在潮海的演出中反響也是不錯的。
但表演的順序很影響觀衆的體驗反饋。
他們那種互動性很強的disco音樂太多,表演環節觀衆總是要跟着蹦起來,人的精力有限,蹦兩三首就不行了。
這個時候潮海就會來一首明日,叫大家安靜聽歌。
現場表演和錄音室完全是兩回事,這是一首好歌,按照原本的計劃開場的話,應該也挺好。
但現在觀衆情緒都要死不活了,誰還去欣賞你的迷幻電氣波?
池冬槐看着實時反饋的大屏幕,不是自己上場,但緊張得不行,雨幕裏,蔣娅那一頭紅發格外耀眼。
“蔣娅這發色真的不錯,舞臺上唯一的亮色了,下雨天這氣氛更致郁,紅發倒真的還是,挺能挽回一城。”
潮海今日的得分如何,也會直接影響後面所有隊伍的情緒。
降雨沒有見小的趨勢。
吉他聲擦亮陰霾,鼓手和鍵盤随即跟入,很标準的一個開場模式,并且他們每個人對樂器的把控都很精準。
雖然雨點砸下來,略微有些影響。
但意外的,這嘩嘩啦啦的雨聲,那些砸在雨傘上噼裏啪啦的聲響,伴着節奏韻律,更有種從遙遠的CD中傳來的失真音效感。
潮海的主唱嗓音就是這種,搖搖晃晃的感覺。
聽不懂的人總會罵他們主唱是不是喉嚨裏咯痰了,但聽懂的人就知道這是他獨特的、十分有辨識度的唱腔。
所有文化內容沾邊的東西。
不管是場合還是表演,亦或者是寫作,市場需要的不是所謂大衆、正常,而是極端尖銳的,突出的個人化風向。
正常注定普通。
不同的棱角造就了不同的風格。
等候區大家聽得上頭,跟着節奏緩慢搖擺,鏡頭沒有給到觀衆席,大家唯獨只能見着舞臺。
一曲結束。
表演者爽了,後臺的樂隊們也爽了。
“作為今天第一個登臺的樂隊,有什麽想對大家,或者觀衆說的嗎?”主持人問道。
主唱接過話筒,平靜的态度:“希望大家享受音樂,享受舞臺。”
簡單又直接的發言,符合潮海主唱的行事風格,但其實這本是一個拉票環節。
主唱“一副不管了,随便你們吧,我們搞搖滾的就這死态度”的樣子。
當即就有人覺得大事不妙,畢竟這種性質的節目都是很需要拉票的,觀衆緣是個玄學,也是需要技巧的。
果不其然,雖然後臺對潮海今天的表現點評都是沒毛病,評委從專業角度來看他們,也覺得發揮得至少有個八分。
這種突發情況之下,很多應對方式都是沒有參考的,他們只能自己摸索和随機應變。
舞臺的控制能力和解決問題的能力都很強。
但…
觀衆的确不賣賬,一共兩百名素人觀衆,只有不到一半的人投了票,數字彈出個99的時候。
後臺所有人都直接大跌眼鏡。
“不是,雖然今天潮海這樣是會有劣勢,但是再怎麽也不應該兩位數啊…卧槽,這可是潮海!”
這可是潮海啊!他們都那麽難,後面的樂隊又要怎麽辦?
氛圍從這裏開始瞬間變得緊繃起來。
各方樂隊陸續登場,這次BLue Sea的表演順序依舊比較排後,剛開始大家不信邪,叫薄言去抽簽。
很好,這個人能在五十裏抽到42,就能在20裏抽到20。
還真是應了那句,他确實挺倒黴的。
而且還一次比一次倒黴。
抽到壓軸了。
方時看到這個結果,故意跟薄言龇牙咧嘴,說:“你這人手怎麽能這麽黑?下次不能再不信邪了,換人去抽,你這破手抽盲盒都抽不出好東西!”
薄言當時拿着那個結果,跟他說。
決賽沒有抽簽環節了。
決賽的賽制會有些改動,更殘酷,直接分成五組1V1,當場淘汰,至于分組,是評委點的。
為了公平起見會把風格相近的樂隊放在一起。
比如,如果幻覺進了決賽,他們兩支隊伍一定會在一起,但——
他們估計幻覺那實力很難進決賽啊。
BLue Sea衆人坐在最遠的地點,作為壓軸的好處就是能把前面的表演全部看完。
今天的比賽有很多都是在大家意料之外的。
除了潮海樂隊之外,就是出逃計劃人氣最高,結果今天這支隊伍也爆冷了。
大家以為潮海已經是今天最高強度的爆冷,結果看到出逃計劃的78的時候,所有人都驚呆了。
其實BLue Sea的風格和出逃計劃是有些像的。
當然,不是和幻覺像的那種像。
這搞得池冬槐都有點緊張了,她沒什麽比賽經驗,實在不懂這種結果是為何。
但薄言十分淡然,在一衆疑惑的聲音中,他似乎最清晰出逃計劃今天的得分為何如此。
池冬槐去問他原因。
“他們前面的所有樂隊都是這種鬧騰的風格,這次他們的歌也有點老了,沒什麽創新,而且——”
薄言說着,繼續關注比賽進程的同時,側目看了她一眼,池冬槐極乖地端坐着。
雙手就這麽貼在腿上,一臉好奇、乖學生地認真聽講中。
這幅樣子真是讓人,想要事無巨細地跟她講明。
“而且前面潮海被打低分,後面的樂隊心情都受到影響,發揮的時候更緊張。”
“你仔細聽他們的主唱發音和咬字。”
“因為潮海在開場沒有用一貫的disco風格調動觀衆情緒,後面這些更加拼命。”
“大家都默認了觀衆難搞。”
池冬槐一點就通,她瞬間懂了:“所以其實有點用力過猛了,過于去在乎觀衆的情緒調動想要從大衆評審團身上得到高分…本末倒置的話,反而容易弄巧成拙。”
“是。”薄言說,“潮海一開始就說了那句話,但大家都被比賽的情緒緊張的情緒傳染了。”
一開始,他們就說了。
享受舞臺,享受音樂。
觀衆的喜愛不是可以強求來的,而是大家感受來的,一種天時地利人和。
潮海今天得票少,不是因為他們發揮不好,也不是因為觀衆難搞。
而是剛好在這種時候碰到了大家最讨厭的下雨天。
池冬槐忽然清醒過來,也倒吸了一口涼氣。
若不是薄言這麽說,她剛才完全沒意識到自己也被這種情緒氛圍帶着走了,也開始緊張到,覺得要做些什麽。
人一旦站在人群中,情緒就很容易被影響和傳染。
最後和所有人融為一體。
畢竟在人類的潛意識裏,其實這個世界沒有太多真理和規則,都是少數服從多數。
別人都這樣,你不這樣的時候,就容易懷疑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走錯了方向。
但這些環境,好像無法影響薄言。
池冬槐看過去,看到他還在看比賽,她想,薄言這樣的人身上總有一層與世界不同的隔閡。
他與所有人不同,看起來是個壞人,不合群,也冷淡疏離。
世界的規則對他無用,他有自己的規則。
就是這麽個,完全的怪人。
…
比賽繼續往下進行着。
今天幾乎所有搖滾風格的樂隊都有些被壓分,甚至到後面評委都有些審美疲勞了。
到幻覺那裏的時候,評委直接非常不客氣地說:“主唱稍微控制一下自己的力道,不要太用力。”
他們也沒有逃過這個魔咒。
這次反而是喜旺樂隊這個朋克風格的成績很出挑,朋克音樂風格更偏向生活日常一些。
歌詞通常比較大白話,風格也有點嘻嘻哈哈的。
朋友樂隊屬于是,厲害的樂隊會讓人覺得輕松愉快、歌曲朗朗上口,這些歌的傳唱度也會很高。
但相對差一點的樂隊,就容易讓路人覺得——
這是什麽東西?就這?一點節奏沒有,随便一個demo伴奏出來就填上什麽柴米油鹽、鍋碗瓢盆、酸甜苦辣的歌詞就開始唱呗?
很多朋克樂隊的填詞,甚至就是“嘿,我今天吃了三碗大米飯”這麽直白簡單的歌詞。
朋克就是一碗大米飯。
看似簡單,但要把大米飯做好,就是很難的。
前面紮堆的搖滾樂隊們沒有做出太多的成績,反而是喜旺樂隊的風格讓大家眼前一亮。
在這種天氣下,像是陰天照進來的陽光,聽得人甜滋滋的。
另外來自滬城大學的爵士樂隊“屋頂的花”也拿下了很好的成績,她們這次在填詞上做了很充分的準備。
女孩子心細,寫出來的詞也讓人更加觸動。
兩位都是滬城大學中文系的研究生,據說她們倆本身是考研的研友,壓力太大的時候就一起散步哼歌。
後來她們說,剛好我會唱歌你會樂器。
我會填詞你會作曲。
我們就這樣組一支樂隊吧。
“屋頂的花”跟其他幾支樂隊相比組成的年份稍微短一些,但當年就因為女主唱的聲音通透、極具穿透力,直接出圈。
所以她們的舞臺經驗其實也很豐富,雖然上場只有兩個人,但因為臺風各方面已成熟,每次表演的氛圍,完全不輸一支多人樂隊。
兩個女孩子組成的組合。
一個彈奏,一個演唱,浪漫綿延的曲風,十足的小清新,讓她們也在這個混戰中脫穎而出。
今天比賽的排名情況,完全在大家的意料之外。
排名前三的分別是“喜旺樂隊”、“屋頂的花”,還有一支川渝本土風格強烈的樂隊“城市之風”。
“潮海樂隊”和“出逃計劃”一個排到第七,一個排到11…
出逃計劃直接在這個排名裏被PASS了。
簡直跟世界杯德國隊爆冷出局一樣,原本是冠軍争奪人選,結果還沒進決賽呢就沒了?
太炸裂了…
直播平臺和互聯網讨論都亂成一鍋粥了,甚至沒幾個人在意最後一個壓軸的樂隊什麽時候登場。
他們本來就跟很多樂隊都不熟。
也就是因為池冬槐跟蔣娅搭上線,才稍微和潮海的人有點話說,等到只有最後一支樂隊要登場的時候,其他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只有潮海的人在這裏等着,還有…
幻覺的人在看戲。
他們這次又非常好運地卡在了第十,現在觀衆和評委都已經全線疲勞,BLue Sea要帶着這個不熟悉的新風格上場。
很難說他們會發揮成什麽樣。
依照前面的風向來說,現在BLue Sea 肯定也難搞。
幻覺作為他們的仇人以及名次守門員,自然也要在這裏蹲守結果。
上場之前,蔣娅帶着隊友們過來,給他們加油,他們的主唱也是那種話少的人。
但他的我行我素又跟薄言不一樣。
多了些頹氣。
只不過蔣娅的朋友,大家還是要招呼一下的。
他沒什麽好說的,只是朝着薄言伸手,又說了一句:“享受音樂,享受舞臺。”
薄言不是一個喜歡跟別的樂隊打交道的人。
準确地說,他的社交圈就是很窄的,基本只跟自家樂隊有關的人相處。
池冬槐生怕他又沒禮貌地拒絕,悄悄地從身後戳了他一下,示意他趕緊接。
薄言瞥了她一眼,感覺自己好像被教訓了,但他還是伸出手回握過去:“好。”
潮海的主唱這又才說。
“好,祝你們一切順利,我們決賽見。”
…
五分鐘後。
“不知不覺已經到最後一支樂隊了!今天真是雨下了一整天,不知道這首歌聽完,會不會雨過天晴呢——?”
“讓我們一起歡迎!來自京北大學的!BLueSea And Die帶來他們本次的新歌!《夜行星》”
燈光亮起之前,先響起的是主唱低聲的獨白,伴随着不輕不響,跟他話節奏一樣的鼓點。
“準備好了嗎?”
随後,節奏加快,電吉他撥動,燈光亮起的瞬間,舞臺中央的他握着話筒。
對臺下發出邀請——
“和我們一起,開啓下一個世界。”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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