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親四十五下 我覺得現在很好,也希望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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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四十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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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的掌心還交疊着。
池冬槐根本就夠不到薄言, 她試圖朝着他的耳朵大喊,要将自己的話灌入他的大腦。
但是薄言太高了。
池冬槐沒轍,蹦跳了一下後終于意識到了什麽叫作“我跳起來打你膝蓋”。
薄言看着她費力的樣子, 又笑出聲, 池冬槐不知道他到底什麽意思, 這麽看戲的态度看着她。
既不說話,又不動手的。
他就這樣慢悠悠地看着她。
池冬槐在他面前跳,她自己都蹦得有點累了, 覺得自己現在也像個小醜, 本想跟他置氣,不繼續了。
但薄言卻忽然眼神一垂,他在她快要停下動作的那個瞬間——
彎腰,伸手勾住她的腿窩。
薄言就這麽…單手勾住她的腿窩,把她抱了起來。
身體忽然騰空的感覺像是失重,她輕輕一聲尖叫, 下意識地伸手勾住他的脖頸。
剛開始的姿勢重心不穩, 池冬槐完全有要傾倒的感覺。
“往上坐點。”薄言叫她,“挪一挪。”
勾着腿窩是坐不穩的, 要在他的手臂上坐穩,只能是他擡着她的大腿根, 那個接近臀部的位置。
池冬槐現在有點像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有種不聽話就會被人摔死的感覺。
她稍微挪了挪位置, 明顯感覺到他的手指抓着她的腿肉, 薄言那握住她的手指收緊, 似乎要在她的腿上刻下紅痕。
池冬槐的呼吸一滞, 覺得這樣的動作有些暧昧。
這樣抱着的姿勢,讓兩人之間的距離格外靠近,通常離得這麽近的時候, 他們都是會接吻的。
或者說,薄言一旦靠近,就是要吃人的。
她已經接受跟薄言這種奇奇怪怪的關系了,說到底…他親得太好,總讓她每次都覺得很舒坦。
但今天卻沒有。
池冬槐只是感覺到他溫熱的鼻息落在她臉上,連細小的絨毛都在顫動。
“你再說一遍。”現在薄言說話時,胸腔的顫動,池冬槐也感受得清晰。
池冬槐垂眸看他:“乾嘛,聽不見啊?”
難得她比他要高了。
“嗯,湊近點說。”薄言竟然還敢應。
還真說自己沒聽見。
人的臉皮怎麽能如此之厚!
所以他在哪兒看了半天,就是為了确定她蹦蹦跳跳的頻率,然後突然抱她起來?
池冬槐覺得這個姿勢讓人暈乎乎的,忽地說了句:“我恐高。”
“真的?”薄言仿佛聽了天大的笑話。
他一邊确認着,還一邊把她往上擡了一些,她差點一頭撞在薄言的臉上。
這麽突然一下,池冬槐又吓了一跳,瞪他:“很吓人的好嗎!”
薄言這個罪魁禍首還笑得出來,微微挑眉,跟她扯。
“怕什麽?我又不會撒手。”
“我怎麽知道你會不會?”
“我有這麽壞麽。”
“我現在覺得你什麽事情都做得出來…”
薄言覺得自己的形象在她那裏太差了,但也感覺到了池冬槐好像真的很緊張。
她本來只需要輕輕摟着他就可以,現在手都快要在他的脖子上抓出痕跡了。
薄言就問了句:“你不習慣這樣?”
“很…很奇怪。”池冬槐老實交代,“我不喜歡。”
她說不喜歡,薄言真就把她放下去了,又踩到地面的時候,池冬槐松了口氣。
“像你這樣的小個子。”薄言比劃了一下,“不是應該從小就被爸爸扛着,坐肩膀上的?”
池冬槐是典型的南方女孩。
小小只的。
薄言其實對大家的成長方時也沒那麽了解,他那一點點了解都來源于自己能看見的渠道。
身邊認知的人,或者互聯網看到的。
池冬槐這個身高肯定從小去看什麽演出、節目,都看不見,那肯定需要抱起來的。
最近她某些小脾氣更多,薄言甚至能想到她小時候的樣子。
也是這樣的麽。
畢竟小時候的她,肯定不會是現在這樣,已經被教育得特別乖乖女了。
“才沒有。”池冬槐緩了緩神,走了兩步路去拿自己的鼓棒。
她真的給這東西當逗貓貓狗狗的玩具。
對着薄言身上戳戳戳,戳完他的胸口戳腹肌。
他一點也不怕疼,站在這裏一動不動,被她戳。
池冬槐說:“我爸爸才不會這樣抱我。”
“為什麽?”薄言不理解,“不抱你,遇到有活動,你看得見什麽?”
池冬槐又狠狠錘了他一下。
“只是從來沒去看過而已。”她說,“我家不參與這樣的活動。”
人對五歲之前的記憶都是模糊的,五歲之前的事情她不記得了,或許是這樣抱過的吧。
後來她大了一些,爸爸因為工作忙碌去往外地。
父女倆見面的次數越來越少,随着姑娘長大,做爸爸的也總覺要給青春期小女孩更多的私人空間。
還有些原因…是她很少被帶去參加這樣的活動。
別人的學習是從初中、高中才開始慢慢卷的,但池冬槐是小學,她對自己有點記憶的時期開始,所有的寒暑假都是無盡的補習班和興趣班。
別人的寒暑假是旅游、親子活動。
她的寒暑假除了在學習還是在學習,過路的親朋好友嘴上說着“你們家孩子真令人省心”,實際上私下也議論。
“現在的孩子壓力太大了吧?這才小學就這麽多興趣班了。”
“哎不過也是,教育、培養興趣都是從娃娃抓起。”
這些童年珍貴回憶都是別人的,跟她沒有太大的關系,所以被爸爸抱起來去看什麽…
池冬槐想着這個,難免心裏還是有些苦澀。
說完全不在意是不可能的。
童年時期帶來的情緒空缺,是要彌散許久的。
她下意識地垂眸,剛眨了一下眼,忽然感到自己腰上一道力,下一秒——
她又被抱起來了。
這個雙手卡着腰的姿勢,完全就像是抱小孩兒。
薄言這麽舉着她。
“下次讓你坐我肩上看。”他倒是很驕傲,“一米九的高凳兒,誰也不會比你看得清楚了。”
池冬槐感覺自己像是飛起來了。
她望着他。
心跳就這麽…忽然猛地加速了幾秒。
只是那像煙花炸開的瞬間,還沒抓住就落了下去,外面傳來方時和吉陽冰回來的動靜。
薄言将她放下,池冬槐也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只是今天這鼓踩着的時候,總覺得大腿剛才被他捏過的地方還在發燙。
今天的訓練結束還算早,決賽要等暑假了,馬上就是大學生們可憐的期末周了。
大家都要專注學業一段時間,方時和吉陽冰也要折騰一下畢業的事情,所以他們最近的訓練時間并不長。
今晚回去是薄言送的。
他們又在路上聊了些亂七八糟的,比如處理幻覺那邊侵權的進度,比如最近的生活。
說到這些,池冬槐才想起下午跟他折騰的時候,本來是她占主導的,沒想到後面又被薄言牽着鼻子走了。
于是,到宿舍樓下的時候,本來他要走了。
池冬槐又叫住他。
站在宿舍樓下的那盞路燈之下,薄言對這個場景十分熟悉。
去年冬天,他在車上看到過的場景,是池冬槐跟宗遂站在這裏,溫柔又開心地笑着。
而今天,站在這裏的人變成了他。
雖然他并不是她的男友,也沒什麽身份,但也算是一種——
幻想成真。
池冬槐認真地對他說。
“我以前不了解你,覺得你這個人只是很冷血,但現在總覺得…其實你有點喪喪的。”
她不知道怎麽形容那種感覺。
大概就是,以前覺得他身上的一團黑氣是壞人,現在覺得…不是,他只是要死了。
薄言聽聞,挑眉:“是嗎?”
她沒有說太多話,沉默了許久,只是對他點了點頭。
“嗯。”
池冬槐不是一個擅長了解別人的人,她的人生裏,跟大部分人的關系鏈接和羁絆都是很淺很淺的。
她不擅長締結羁絆。
也不喜歡窺探別人的人生和心情。
她只會淺顯地去了解一個人,不會太深層,就像她和宗遂…池冬槐覺得他們倆之間并沒有那麽強的締結。
所以散了也就散了。
就這麽保持體面地散了吧。
她一直覺得,關系太深是一件危險的事情,而且對她來說,也沒有必要。
別人的青春期需要閨蜜夜話,一起聊暗戀的人、喜歡的小說、追的明星的時候。
她都只是一頁又一頁地在做題。
她以前也是有朋友的,後來漸漸…沒有了。
小時候的玩伴要去過家家、游泳、滑輪滑的時候,她在上課,于是對方有了新的玩伴。
初中時的朋友,每次跟她聊小說的時候,她都在做題,于是對方有了新的朋友。
高中時的夥伴,每次跟她說青春期的傷痛時,她奔波于競賽和考試,說很抱歉我沒時間幫你分析,于是對方也有了新的夥伴。
所有人…她以為會一直是朋友的人,都漸漸成為了她生命中擦肩而過的影子。
那些身影越來越淡,越來越朦胧。
最後只剩下她一個人。
池冬槐是帶着這樣的心情來上的大學。
每個人都只能互相陪對方走很短的一段路,沒關系的,她努力珍惜這些短暫的時刻就好了。
有時,池冬槐覺得她自己骨子裏是冷漠的。
冷漠地旁觀別人,冷眼看這個世界。
她以前總會覺得,反正大家都會分開的,就這樣也好。
但現在…不管是司子美、林薇還是程雲柚。
都讓她覺得自己被愛和友誼包圍着。
她們不會介意她的生活忙碌,不會介意她在聊某些話題的時候搭不上話,也不介意她的存在感經常淡淡的。
是她們一起帶來的這種改變,讓她構造起新的城牆。
池冬槐擡起頭,跟薄言對視許久,她和他現在是什麽關系其實不重要,只是——
“我覺得現在很好,也希望未來還能這樣。”
薄言的唇微動,斂眸之間問:“哪樣?”
“十年後。”池冬槐是覺得這個願望非常大了,畢竟她還沒有過這麽長久的關系呢。
以前不敢想不敢說,現在敢了。
池冬槐依舊看着他,她說。
“十年後。”
“還是這樣。”
還是這樣,一起匆忙但又充實,混亂但又熱烈着。
…
複賽的結果在互聯網上浩浩蕩蕩地吵了一個月,才稍微消停點。
六月。
大家都忙于各自的事情。
池冬槐考試都快考暈了,第二學位也要在六月考試,她每天忙得頭暈腦脹。
一直到六月中旬,京北大學正式迎來畢業季。
六月十四那天,因為要辦畢業典禮,學校很多師生要出席,于是考試安排避開了這天。
大家可算有個時間休息。
但502宿舍全員,也是一早就起了,洗漱、化妝、挑衣服一起出去。
“上次一起打扮出去玩,還是大一剛開學的時候去看薄言…”林薇笑着說,“現在想起來覺得好笑哈哈哈。”
司子美翻白眼,不屑地玩笑說:“現在真的快聽吐了再好聽都不行了!”
又不是她愛豆,她能反複聽那麽多次?
程雲柚在旁邊哈哈大笑,說:“真的不行了,美寶說她自己家打歌的時候都沒聽這麽多遍!!”
“那還不是因為支持我們槐槐!”司子美恨恨地說,“每次都要點開聽薄言唱歌——”
“其實唱得還是不錯的嘛。”林薇說,“以前湊熱鬧你第一個,現在嫌棄你也第一個。”
“嗯。”司子美應聲,“人甚至無法共情半年前的自己哈。”
以前那個新生氛圍,帶着對大學的向往和憧憬,看什麽事情都像是有濾鏡的。
總覺得這個要湊熱鬧,那個也要湊熱鬧。
大家都說法學系大二的薄言帥死了,她們也跟着去看看,當小明星追一追。
大家都開始談戀愛了,她們也跟着談一談。
司子美才不糾結,這大半年下來換了兩任對象,要不是因為她自己膩了,估計早都不知道到第幾任了。
她們繼續說笑着。
池冬槐說:“你們完全就是溺愛我。”
“超級溺愛的好嗎?”司子美已經化完妝,看到池冬槐還沒正式開始,她直接走過來,給池冬槐臉上吧唧親了一口,“你要是主唱,我更溺愛。”
池冬槐臉上瞬間一臉口紅印。
“不是,你乾嘛?”程雲柚不樂意了,“你怎麽偷親她?”
“親一下怎麽了!”司子美挑眉,“你也過來親一口。”
林薇:“咱們一人一口,一會兒槐槐可以不用塗腮紅了,直接把臉上的口紅拍開得了。”
程雲柚和林薇也就真的湊過去親了她一口,随後程雲柚又把自己的臉湊到司子美面前。
“姐姐也親我一下。”
司子美差點倒地了:“天殺的,我一天到晚要被你們這些甜妹蠱死!!”
這下換池冬槐在旁邊笑了。
她說:“子美完全一副看透了世界恨自己是個異性戀的樣子。”
司子美:“沒辦法,實在是太可愛了,我真的有點好奇,到底是什麽男人能讓柚子暗戀那麽多年?這能忍得住?沒品的東西!”
她說完,看着池冬槐,也贊許地說。
“不喜歡你的也是沒品的東西。”
四個女生就這麽嘻嘻哈哈地化好了妝,最後又來到選衣服的環節,其實池冬槐太忙,還是沒買什麽新衣服。
這些她們三個早就想到。
司子美一個眼神示意,程雲柚就從自己的衣櫃裏拎出來一套全新的衣裙。
“池冬槐女士。”
“為了防止你再把我們可憐小薇薇的連衣裙胸口撐爆,我們這次給你挑了新裙子哦。”
選這件衣服真的累死她們三個了。
讓林薇去幫忙試的時候,還專門帶了倆球形玩偶塞進去測試…
最終選上這條。
非常漂亮,且絕對不會讓她的胸口勒得難受。
池冬槐接過她們送來的禮物,被她們催促着,推過去趕緊換衣服,她還沒來得及說一聲謝謝。
只是換衣服的時候,她才想起,上周周末,她去訓練,本來問大家要不要來玩的。
結果她們仨都找借口說不來了。
當時池冬槐沒有多想,現在才意識到,她們是去給她買新衣服了。
這一瞬間。
過往那些壓抑的、虧欠的,或者說,偶爾哀怨地覺得上帝不公平的事情,好像都在這個瞬間化成了泡泡飛走。
她換好衣服出來,她們三個已經在門口等。
她們站在宿舍長長的走廊。
對她揮手。
“槐槐,來啦?”
“走啦走啦,我們太慢了,快趕不上畢業典禮致辭環節了!”
司子美第一個朝她伸出手。
不愧是聽了很多遍她們的歌的人,她輕哼着那個曲調,給她起了個頭。
“來吧——”
池冬槐笑着,奔跑過去,與此同時,哼唱起下一句。
“我們一起前往下一個行星!”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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