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親六十八下 “池冬槐,你長大了。”……
關燈
小
中
大
[親六十八下]
-
池冬槐其實力氣也不小。
打架子鼓的人, 看起來再柔弱,一巴掌下去都是疼的。
蔣娅突然覺得自己這兩年受過的委屈,在池冬槐這兩巴掌下散了, 那像是喂給她的的, 最強效的止痛藥。
本來真有點過不去了, 當然,一開始也覺得,這都是些什麽破事。
這些夜晚輾轉難眠, 每一天都如此煎熬。
抽身出來的所有雲淡風輕其實只是因為心死了, 但不代表她不會覺得痛苦和委屈。
在每一個深夜,都會反複詢問自己為何陷入如此旋渦之中。
但當她看着池冬槐為自己除了這口惡氣的時候,忽然笑出聲,眼淚從眼眶落下的瞬間變成水做的煙花。
蔣娅在這裏又哭又笑的,她覺得自己的表情絕對不好看,像個瘋子。
但瘋點又怎麽了。
不發瘋她真要瘋了。
蔣娅第一次, 以如此勝利者的姿态看着劉凱安, 吉陽冰也松開了手,任由着她去了。
她站在劉凱安面前, 把他的面子、尊嚴、表象,全部踩在腳下。
“委屈了?這麽三十年來傲慢慣了, 你覺得自己的人生一切都觸手可及, 覺得什麽都可以簡簡單單地得到, 不管是金錢還是地位, 名譽還是女人。
“你只要稍微給她們一點好處, 勾勾手,大家就上鈎了。
“劉凱安,你把大家當傻子啊?
“你以為是自己技藝高超是嗎?其實不是。
“我也不傻。
“我以前只是愛你。”
他根本不會想到未來有一天, 自己會在試圖進行新的獵捕行動時,被自己嚴重柔弱的獵物反殺了。
蔣娅一把抓住他的頭發,眼眶還是紅的,但整個人語氣冰冷。
“你太小瞧我們了。”
她的話音落下,身後又傳來一些吵鬧的聲音,聽起來是潮海樂隊的其他人過來了。
“小娅——”陳霍的聲音難得如此大,他急匆匆地跑過來。
在看到劉凱安的時候,臉上的表情也差點挂不住,但看到劉凱安現在被薄言架在這裏,根本走不開的狼狽樣,他稍微松了口氣。
但轉頭又看到蔣娅紅着眼。
陳霍知道自己這人嘴笨,只能給她遞過去一張手帕。
潮海其他人也接連着跟上來,看這裏的情況就大概能猜到是個什麽事了——
打群架呢。
哦不是,他們一群人打劉凱安一個人呢。
潮海的鼓手看了兩眼,主動問薄言:“我來?”
旁邊的貝斯手吐槽:“你們把人當犯人緝拿呢?”
“我這不是覺得,這事讓Blue Sea的人全乾了,咱們一點沒分這事嗎?到時候要是怪罪下來,也不能讓人隔壁的兄弟給我們全分擔了。”
劉凱安一開始是想掙紮的,是想反抗的。
但他不得不承認,蔣娅說的那些話,的确威懾到了他。
而且,他一個人根本整不過這幾個瘋子,現在只能暫時保存實力,日後再考慮如何反擊。
本來要應付Blue Sea這幾個已經夠頭疼了,沒想到潮海的人也全部殺了過來。
薄言真就松了手,把這人移交給潮海的主唱,也把戰場讓給他們。
他往旁邊走了半步,将池冬槐壓在自己的半個身位之後。
說來陳霍這人,其實跟薄言是兩種人,但他們在某些方面,也擁有很強烈的相似感。
比如這個時候冷眼看着劉凱安,那無所畏懼的态度。
“你自重。”
“畢竟我們兩支隊伍,都不怕退賽。”
…
宗遂回來的時候,這場荒唐鬧劇已經結束。
他只看到他們在合歌。
“大家練習情況如何?”宗遂帶回來一些甜品,“回來的路上在糖水鋪給大家買了些下午茶。”
方時下意識接了句:“下午吃瓜都吃飽了。”
說完以後,又覺得有點算了,這事情說起來多麻煩啊,難得往下聊了,跟宗遂聊這種八卦…
總覺得有點沒勁兒。
他們法學系的學生,總是以非常客觀的态度來看事情,跟個法院判官似的。
其實這倒也不是什麽問題,他們法學系也需要如此公正客觀的學生,沒有太多個人主觀情緒的這種人就适合去當法官。
但細想來,有時候也會覺得無聊。
以前薄言也是這樣的。
薄言甚至更加高度理智和客觀,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挂起的态度。
宗遂的客觀跟薄言不是一種客觀,薄言的冷漠寫在臉上,但宗遂好像是一種溫和的假象。
方時忽然想到這些,覺得這天還是別往下說了,他給吉陽冰遞了個眼神,等他給自己打掩護。
吉陽冰:……
又捅婁子了,怎麽就嘴巴比腦子快?
豬隊友戰績又加一。
于是在宗遂問什麽瓜的時候,吉陽冰面不改色地說:“隔壁潮海送來的大西瓜。”
宗遂聞言,笑了,繼續跟大家分東西。
“方時的椰奶芋圓西米露,這個是吉陽冰你的,馬蹄沙和菠蘿汁,薄言的酸奶水果撈。”
宗遂先把他們幾個的拿過去,最後才看向池冬槐。
她從他進來就一直在回複手機信息,有些奇怪,宗遂對她的了解裏,她不是這種喜歡盯着手機看的人。
除非,出了什麽事?
“小槐。”宗遂自然地走過去,“給你買的奧利奧奶茶,喝了會舒服一些。”
池冬槐愣住了,她看着宗遂放在自己面前的那份奶茶。
“我記得你例假期會想吃甜食,讓老板多加了一份奧利奧碎。”他很貼心地說道。
池冬槐發現自己現在更加果斷:“我沒有不舒服,不需要喝熱飲,這大夏天的誰想喝這個?而且剛才吃過巧克力卷了。”
她說完,将那杯飲料推開,看着有些讨厭。
池冬槐的目光垂下,沒再去看,卻又聽到又吸管捅進奶茶封層的聲音,她皺眉,以為又是宗遂自以為是。
結果一擡頭,就看到薄言不知何時把這杯奶茶拿起來了。
他很自然,直接插上吸管開始喝了。
宗遂“欸”了一聲,神情不悅地看着薄言,但薄言依舊很淡然。
“她不喝,我喝了也省得浪費。”薄言說,“你買東西之前不問問她喜不喜歡?”
他們兩人畢竟是朋友,一直相處都還算是不錯的。
但今天卻突然一陣火氣。
“薄言。”宗遂語氣有些往下壓,“你好像也沒有問過她。”
上次直接把那些零食拍在她桌上的時候,他問了?薄言如此蠻狠不講理的人,竟然教育起他跟小槐的相處方式了。
這讓宗遂十分不爽。
其實從一開始,他就對薄言有不少試探,等到确認他真的沒有別的心思後,宗遂還覺得挺抱歉。
所以他此前,是特別信任薄言的。
但現在,宗遂開始懷疑,這種信任是不是來源于薄言的自導自演…他太奇怪了。
“你知道我沒問過?”薄言挑眉,語氣吊兒郎當的輕飄飄,“那她吃什麽?是被我強迫了?”
反正她是吃了他給的東西,這是事實。
這邊兩個人的陣仗看起來有點不對勁,吉陽冰和方時過來橫插一腳,誇了幾句宗遂今天買的糖水不錯。
宗遂依舊是那個不太跟人正面起沖突的人,而且也不想在大家面前鬧得那麽難看。
這微妙的氣氛就這麽順着給過去了。
就是池冬槐偶爾看過去一眼,她總覺得——
吸管都快被薄言咬斷了。
她還看到薄言伸手扯了兩下襯衫領,兩人的目光對上,薄言的眼神很不對勁。
池冬槐整個人都顫了一下,随後,果然手機一震動。
薄言的消息就傳過來了。
-【你那前男友有完沒完?】
池冬槐:……
他也是你朋友!那是你先認識的朋友!
-【跟他斷乾淨點兒。】
池冬槐:……
我哪兒哪兒哪兒不乾淨了。
她想了想,回複薄言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有些事沒必要現在做得那麽難看。】
到時候大家都折騰。
他們這個樂隊現在也就這樣了,最後一段一起走的路,大家就和平一些。
真的有什麽,等他們重組的時候再改變吧,他們三個的确…不可能一直這麽下去,總該有個結果。
只是現在,池冬槐還不想把吉陽冰和方時都卷進來。
-【行啊,那先把你咬的吻痕給他看。】
池冬槐知道他是故意的,但也有點拿薄言沒辦法。
…
有些事情藏得住,但有些事情藏不住。
晚上訓練結束,大家都準備休息的時候,他們下午的事情還是傳到了宗遂耳朵裏。
潮海那鼓手說的。
他那嘴是真的大漏勺。
主要哥們也是覺着,這麽重大的事情,樂隊經理雖然不在場,但肯定是知道的。
晚上去洗衣房碰到宗遂的時候,他直接就跟他聊起來了。
說這次給劉凱安訓老實了,就是不知道這個狗比,會不會到時候比賽給他們整點小動作打低分。
宗遂一臉茫然,問他這是什麽意思。
“什麽?你不知道嗎?”
“不太清楚。”
宗遂這才從他口中聽說此事,想到下午方時不小心說出口的、但最後又沒有說的話題。
他心間升起一些怪異的情緒,但還是說了聲謝謝,暫時壓了下去。
群裏消息彈出來的時候,池冬槐剛洗完澡上床,準備把明天比賽自己的部分再複習一下。
宗遂問他們,為什麽這麽大的事情沒說。
方時和吉陽冰還沒說話,今天倒是薄言先回複。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池冬槐:?
現學現用。
-【事情我們已經解決好了,你也不用太操心,再聊一遍,也耽誤訓練的時間。】
池冬槐以為宗遂會多問幾句,畢竟作為戰隊經理,樂隊成員搞出這麽大的動靜,他竟然不知道。
肯定會有些不滿的情緒在的。
但宗遂竟然什麽都沒說,只是很好脾氣地說:【嗯,下次這種事情你們可以跟我提一下,也不需要耽誤太多時間。】
他不會對此糾纏,也不會對此發表太多自己的觀點。
雖然上一段戀愛短暫,不到半年,但池冬槐好歹對宗遂還是有一些許了解的。
他這樣,很奇怪,非常非常奇怪。
這邊薄言和宗遂聊了幾句,方時和吉陽冰也出現了,方時剛跟林薇通完電話,才看到消息。
吉陽冰則是剛洗完澡。
方時:【嗯,不是故意瞞你的啊,就是想着,要是追問起來,也很麻煩,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我們都是成年人,都能為這件事兜底。】
吉陽冰言簡意赅,說了一句:【別亂想。】
本以為今天的話題就到這裏了,畢竟宗遂今天看起來,的确沒有像繼續糾纏。
但他還是在這段聊天結束以前,多說了兩句。
-【這樣的事情還是有些太沖動了,大家下次做事情前,可以再多考慮考慮。】
-
翌日。
本次比賽如火如荼地繼續進行着,現在剩下的隊伍已經不多了,在後臺候場準備的時候。
本次主辦承辦方的策劃老師過來轉悠了一圈。
“大家加油哦。”是個很溫柔的姐姐。
池冬槐覺得她好眼熟,想了很久,才終于在她都走了以後才想起,是那天晚上在燒烤店見過的漂亮姐姐。
燒烤店內的燈光太暗,她那天沒看清,只是留下了一些氣質上的印象。
選手準備間,宗遂不在場。
池冬槐過去找薄言,她對昨天的事情略微有些在意,或者說,她有些好奇薄言是怎麽想的。
畢竟這場比賽對他來說很重要。
“薄言,你會覺得我昨天那兩巴掌,有些沖動了嗎?”她直接問他。
“不會。”薄言依舊在玩手裏的魔方。
他賽前的習慣一直沒變,永遠會轉幾圈。
“我的确也沒有這樣過。”池冬槐說,“我昨天是真的忍不住,但今天想想,可能真的會對評分有影響…”
“他不敢的。”薄言說,“就他一個人,能做到什麽程度?而且也不會做得太明顯,劉凱安這人其實挺怕事的。”
“昨晚宗遂說那些話,我也想了想。”池冬槐說,“雖然我自己是爽了,但…”
“但什麽但?”薄言把手裏的魔方扔給她,“你東想西想什麽呢?擔心自己沖動為朋友出頭,影響隊伍的分數。”
池冬槐點頭。
“我們四個說什麽了嗎?”薄言笑了。
池冬槐又搖頭。
“那不就得了。”薄言态度很是随意,“你兩巴掌打下去爽了,我們也看爽了。”
池冬槐:“你們喜歡看這個?”
“比你之前窩窩囊囊軟不拉幾的樣子好多了。”薄言對她也是一點都不嘴下留情的。
“什麽窩窩囊囊!”池冬槐反駁,“我才不窩囊!我只是不愛生氣,不愛個人較勁兒。”
這多浪費時間,浪費精力啊。
“是嗎?那你現在是跟我争什麽呢?”薄言嘴角一彎,十分玩味的表情看着她,“難不成你這是在跟我撒嬌呢。”
池冬槐:“……”
薄言看着她那個小表情,覺得有意思極了,等她自己在那邊小聲叽裏咕嚕一陣。
池冬槐本來挺認真在乎這事的,結果薄言就這樣!就這樣!
她把他給她的魔方亂掰了幾圈,全部打亂,又砸給他:“你自己玩去吧——!!”
薄言知道她那脾氣,也是有點自己的勁兒的。
他接過,随手轉了幾下。
池冬槐本來還跟他置氣呢,覺得這本來是認真聊,他一天到晚就跟她搞這些有的都沒的。
結果池冬槐剛要別過去,聽到薄言很平靜地開口。
“這個世界上的所有事情都有輕重緩急,不讓你們受委屈比我們得到成績很重要。”
比賽成績很重要,但她們很重要。
這個道理太簡單。
薄言本覺得這不是什麽需要解釋的事情,但沒想到這丫頭糾結這事兒半天。
細想一下,估計是她過去二十年的人生,都被教育正經事更重要。
池冬槐愣了半秒,回頭看薄言。
她的視線被阻擋了一下。
薄言的手伸過來,蓋住了她的臉,他的手指張開,就可以抓住她整張臉,但他只是輕輕捏了她一下。
冷不丁地,突然誇了她一句。
“池冬槐,你長大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