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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親七十七下 “薄言是很好很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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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親七十七下 “薄言是很好很好的人。”……

[親七十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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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因為心安。

池冬槐又睡了個好覺。

睡醒以後聽到浴室裏傳來的水聲才漸漸反應過來, 她昨晚是在薄言的房間裏睡的。

池冬槐馬上伸手找找手機,在被子裏摸了半天沒摸到。

她也是毫不客氣,直接拉開的浴室門:“薄言——”

薄言是真的被她突然的動作吓了一跳:“草。”

“我手機呢?”池冬槐覺得自己像是偷情被抓急着走的人。

情況确實也差不多, 她昨天偷偷溜過來, 也沒有跟爸媽打招呼, 他們是今天要回珠洲的。

池冬槐怎麽都是要去送一下的。

結果一晚上都在薄言這兒過了,睡醒找不到手機真的要急死了。

薄言剛好洗完,從架子上扯下浴巾準備系上, 卻覺得池冬槐的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一圈又一圈。

……這眼神?

哪兒有女孩子這麽盯的。

事實上池冬槐的目光的确完全不受控制, 下意識地瞄過去了,當她意識到自己在看的時候,其實也有點懊惱。

她怎麽是個這樣大黃丫頭!

太壞了!

“看夠了沒?”薄言系浴巾的手一頓,“要不要走近再給你仔細看看?”

“謝謝你,但不用了。”池冬槐說,“現在最重要的是…我要找手機回一下信息。”

“床邊桌的椅子上。”薄言說, “沒電了, 幫你充着的。”

池冬槐噢了一聲,趕緊去看, 她都沒有拉開凳子坐下,第一反應是蹲在旁邊。

爸媽果然給她發了信息。

他們的車是下午兩點的, 吃完午飯後就要出發, 池冬槐看了下時間, 現在是十一點半。

還來得及!

她轉頭, 匆匆忙忙地收拾, 準備回去,一會兒出去還要小心不能被別人撞見了。

白天不像晚上。

她晚上偷偷過來的時候沒什麽人,白天就不好說了。

池冬槐扯了手機, 起身先跑到薄言面前,伸手試了試他額頭的溫度。

“還好,好像退燒了。”她說,“那你一會兒記得繼續吃藥,多喝水,還有!記得吹乾頭發!”

要不是現在她要急着回去送爸媽,肯定就幫他吹了。

現在只能叮囑。

不知道薄言會不會聽話呢。

池冬槐把事情交代完,本來想走,馬上又被薄言抓回去了,她剛轉身,視線突然一片漆黑。

薄言蓋了一張毛巾在她臉上,搓了幾下:“不洗臉就走了?”

她的聲音悶在毛巾裏,嗚嗚嗚的:“我打算…回去洗…的!”

“洗完走。”薄言要求她。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這麽必須,但下一秒,她的臉洗完,薄言都把牙刷塞進她的嘴裏了。

“自己刷牙總會吧。”薄言這嘴真淬了毒,“刷牙都不會的話可以塞回肚子裏重新出生了。”

池冬槐瞪他,握着牙刷把手刷了幾下,嘴裏含着令人咕嚕咕嚕的泡泡,但還是不忘說他。

“……你說話真難聽。”

說得非常含糊不清,池冬槐自己都覺得這句話完全嗯嗯啊啊的什麽都聽不清。

但薄言竟然聽懂了,真是槐語十級。

“忠言逆耳利于行。”薄言搬出點非常不合時宜的大道理,“難聽點好。”

她睜大眼表示無語,本來是想再嘀咕他兩句的,眼神卻突然注意到他心口的位置…

好像有紋身。

這麽明顯的東西,她竟然現在才注意到。

她刷完牙,她進浴室去吐了泡泡,沖乾淨,馬上就跑出來,但這次不是急匆匆地走了。

池冬槐趁他不備,把他正在擦頭發的毛巾給拽了下來。

這樣就沒有任何阻擋物了。

她的确沒有看過,薄言總是穿戴得很整齊,畢竟其實做的時候,他也可以不脫上衣。

而且他的房間總是很黑,她沒看清過。

都睡過那麽多次了,竟然還不知道他身上有紋身,池冬槐合理懷疑他是不是刻意隐瞞。

但被她看見,薄言也沒有遮掩。

其實是一個不算很大字符,在他的心髒上方,一條直直的橫線穿過那串陌生的字母。

沒有任何設計的墨色紋身。

簡單,但又漆黑。

薄言看她這探究的模樣,笑了:“很好奇?是不是現在突然覺得自己是被村口的黃毛拐走了?”

薄言自己覺得這個标簽,倒是很符合他。

但池冬槐只是看着,湊近看,伸手摸了一下,她問他:“紋身疼不疼啊。”

眼神過于誠懇認真地問他疼不疼。

“小面積,不疼。”薄言回答,“皮糙肉厚就沒感覺。”

池冬槐哦了一聲,她本來也有些想問他為什麽要紋這個,這一行字又是什麽意思。

畢竟紋身是一輩子的事情,洗不乾淨的。

要做這樣的決定,就是要做好準備一輩子帶着它的。

但她又覺得這些事情,還是有些隐私,某些事情實在不方便追問,薄言看起來…現在也沒打算說。

或許是他們的關系還不到位。

她其實是想知道的,但又非常有邊界感地壓了下去,只是手指在他的心口轉了一圈又一圈。

薄言說她:“趁機占我便宜?”

“沒有啊。”池冬槐真誠地眨眼,“我只是第一次摸別人的紋身,原來是這個手感。”

“什麽手感?”

“沒有手感。”

如果不是看見,根本就不會覺得這裏有紋身。

顏料深深嵌入皮膚,其他的什麽都沒留下。

她還有別的事情,不太方便逗留,跟他說了幾句就開溜了,整個過程池冬槐都提心吊膽。

比上次在薄言家的那個早上還要驚心動魄。

但好在最後還是有驚無險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她還是去洗了個澡,換了套衣服。

跟爸媽碰面的時候,池冬槐覺得很意外。

範心萍竟然問她:“聽說那個薄言生病了?發高燒嗎?”

池冬槐嗯了一聲,本沒有多說。

“現在的年輕人,還是不太注意自己的身體啊。”範心萍說,“那你們記得盯着他吃藥,這些男孩兒更是,覺得自己身體很好,連藥都不想吃。”

拖着拖着覺得靠自己的身體機能就可以痊愈。

她有個朋友的孩子就這樣,結果越拖越嚴重,因為一直沒什麽好轉,上次去醫院檢查才發現肺部病毒感染了。

範心萍雖然不喜歡薄言這個人,但該說的該做的還是有的。

希望自己女兒離他遠一點跟關心一下他的病情并不沖突,這本來就是兩回事。

池冬槐也知道她就是這樣的人,在這種時候還是很客觀的,但這會兒心裏還是特別美滋。

媽媽關心薄言了。

這真是好個好消息。

“嗯。”池冬槐應着,“已經叫人照顧他啦,應該沒什麽事的。”

薄言的事情就暫時說到這裏,沒有繼續,他們一家三口去吃飯、一起去動車站。

滬城到珠洲還是有些距離的,池冬槐覺得這一路辛苦,也有些心疼他們。

到車站的時候,車次還有一會兒才發車,他們又在外面瞎逛了會兒,順便聊聊天。

“很久沒有一起散步了啊。”池文行忽然感嘆,“這些年小槐也不黏人了。”

“我都上大學了,當然不黏人啦。”池冬槐回應道。

“我和你媽媽有時候還是會覺得不習慣,而且我們總歸也還是希望咱們一家三口能更緊密一些的!”

池冬槐的腳步稍微停頓,本來只是随便嗯了一聲,沒有想回答。

範心萍開口了,她說:“你現在遇到事情,也只想自己扛,連個電話都不給家裏打了。”

其實他們做父母的,還是會覺得有些傷心。

總感覺她什麽事情都瞞着他們,現在什麽事情都不願意說了,跟孩子産生這樣的隔閡,總還是讓人覺得難受的。

池冬槐一下子不知道怎麽說。

池文行倒是接上:“小槐,我們這次來,其實本來也想找你聊一聊我們一家人的事情,總不能一直這樣不上不下的僵持着…前面一直不知道怎麽開口。”

現在終于找到機會了。

池冬槐點了下頭,嗯了聲後說:“你們說。”

“我和你媽媽也會覺得為什麽現在遇到這麽大的事情,都不跟父母求助呢?我們在你心中,是不值得信任的人了嗎?”

鼓面壞了,影響比賽影響舞臺,這的确是一件大事。

如果不是他們自己在網上看到消息,這件事會永遠不知道,池文行說到這裏,又是嘆氣。

“我記得你小時候,在樓下玩摔破了膝蓋,都要哭着跑回來跟我們說,受傷了,膝蓋好痛。”

池冬槐低着頭,想起很多事情,鼻子一酸:“那是以前,那是小時候。”

現在她長大了。

“所以長大的代價,就是會跟父母漸行漸遠嗎?”池文行又問,“我們理解你是個大孩子了,但我們能不能找到一個這種的方式呢?”

既放手讓她尋找自我和成長,又不改變他們之間的黏性。

他們倆也是真心想解決這個問題的。

池冬槐想了很久,竟在這麽溫和的聊天裏掉了眼淚,總覺得這個時候不應該哭的。

但眼淚掉下來,她還是只能委屈地吸一吸鼻子。

“我不知道。”池冬槐回答不出來更多了,“我也不知道怎麽回到過去,而且也不知道未來會怎麽樣。”

她的腳步停住。

仿佛時間也凝固了。

停在現在這一秒,回不到過去,也看不清未來。

“抱歉,我真的不知道。

“從小你們就教育我,要成為獨立的大人,我也一直這樣告訴自己,要努力,要獨立,不要成為父母的負擔。

“要聽話,要乖巧,不要給你們太多壓力。

“你們說要自己乖乖的,自己做這個,自己做那個,所以我就照做了。”

這就是她從小到大被提的要求,其實,聽起來也沒什麽問題。

這樣也很好。

但凡是有利有弊。

“我也很感謝爸爸媽媽能把我教成現在這樣。

“但是…

“我也不知道是因為小時候生病,你們說沒關系,吃點藥就好了,不要耽誤學習,還是我說想家,卻沒有能回去休息。”

真的不記得是哪一次了,現在說來都是很小的事情,父母有自己的考慮,或許他們沒有錯。

教育孩子本就是一件很難的事情,他們身邊的确有很多父母,沒有把孩子教好,出去做了很多壞事。

有人辍學,有人犯罪,有人年紀輕輕懷了孕,甚至有人吸.毒。

池冬槐一直以來都是大家心中的模範乖乖女。

羨煞旁人。

“不怪你們,我很感謝你們,但是…現在的我,好像是不太會依賴人了。”

不會依賴任何人了。

池冬槐再次擡起頭,看見範心萍轉過身去,她的肩膀輕輕地顫動着,也感到難過。

池文行的眼眶都有些紅了,他看着池冬槐,沉着氣。

“回不去小時候了,是嗎?”他問。

其實他還記得,小時候的池冬槐很黏人的,很喜歡撒嬌的,小孩天性如此,後來漸漸地,她不怎麽跟他們說心事了。

他們夫妻倆都以為這只是孩子青春期的問題。

“嗯。”池冬槐點頭,她倔強地覺得,事情一旦發生,誰也不可能走回頭路的。

“那我們有什麽可以彌補的嗎?”池文行問她。

“不需要彌補。”池冬槐也再度哽咽了,“你們不欠我什麽的,只是…我們大概都需要一些時間。”

父母怎麽會欠孩子什麽呢…

不過家庭關系的重塑是一件漫長的事情,現在是他們最尴尬的時期。

“好。”池文行依舊沉穩的模樣,“很抱歉,小槐,我和你媽媽其實一直很驕傲,能把你培養成獨立的大人,但沒想到用力過猛會适得其反。”

沒想到曾經讓他們最驕傲的事情,會成為當下覺得最難過的事情之一。

他們不能要求孩子,既要獨立,又要黏人。

池文行的嗓音其實也是肉耳可聞地哽着,他問:“我們現在有什麽能為你做的嗎?或者說,你對未來,有沒有什麽建議。”

現在是時候聽一下孩子的意見了。

在羞于表達愛意的家庭裏,傷害的話總是說得比愛多。

但她知道的…

池冬槐突然想起那時候,她小心翼翼地猶豫着要不要給媽媽發信息,薄言從她的手裏搶過她的手機。

他說,她愛你。

他好像比她還更早,更清晰的知道的。

媽媽愛她,爸爸媽媽都愛她。

愛這個字還是有些難以說出口,池冬槐想說一句我愛你,卻也卡在了嗓子間沒說出口。

以後總會有一天能說出口的吧。

池冬槐是鼓起勇氣,走到媽媽面前,伸手給了她一個擁抱,她們之間沒有說一個愛字。

卻能感受到。

範心萍強撐着,說:“好了,就送到這裏吧,我們的車也差不多到時間了,該進去檢票了。”

“嗯,一路平安。”池冬槐頓了頓,“到家給我發信息。”

兩人都點了點頭,道別後,拖着略微有些沉重的步伐往檢票口走。

高速行駛的列車将會甩掉一切不安的記憶,未來總是值得期待的,不會比以前更壞了。

頂多,只是現在這個狀态讓人有些難過。

池冬槐看着他們排隊檢票的身影,又低頭看了眼手機,她突然想起了什麽,又飛奔過去。

“怎麽了,小槐?”池文行察覺到,轉頭來問她。

池冬槐人還有些喘氣,但她非常非常堅定。

“媽媽,爸爸…”

“時間會證明一切,對嗎?”

池文行點頭,範心萍也嗯了一聲,他們意識到她有很重要的話要說,都認真看着她。

“薄言是很好很好的人。”

“不管宗遂跟你們說了什麽,他真的很好,對我也很好。”

他也是個嘴硬心軟的人,跟你們一樣,是一個明明說讨厭小雞仔卻還是滿城跑,就為了給她買小雞仔的傻子。

池冬槐終于,還是找到了反駁的機會。

現在也有了反駁的勇氣和底氣。

她深呼吸了一口氣,其實眼睛都還是溫熱的,但用着令人無法拒絕的語氣說——

“不要再誤會他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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