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親九十五下 “薄言,我來救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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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九十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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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BL的發作時間很快。
十五分鐘開始感覺到神經的興奮, 二十五到三十分鐘人就會開始出現暈眩現象。
能保持尚存的、清晰的理智和行動能力。
只有這麽黃金十分鐘了。
薄言只是問他:“你這麽做的理由是什麽?”
“既然我說的過去一筆勾銷你不同意,那只能清算了。”宗遂說,“當初你不擇手段讓小槐誤會我出軌, 那麽現在也讓她看見你的不堪。”
那麽他們就都不是什麽乾淨的人了。
這樣才算是站在同一個起跑線。
“你哪兒來的藥?”薄言直接問, “GBL這種灰色産業鏈的東西, 不是你有渠道可以随便拿的。”
宗遂只是個非常普通家庭出生的人,他的成長環境也很正常。
按理來說,不應該能接觸到這些東西。
薄言倒是知道某些東西從哪裏來, 畢竟他的處境一直算不上好, 宗遂這樣的人大概不會懂。
當薄言偶然窺見社會陰暗面的時候,也會期望自己只是個普通人。
但宗遂現在聽薄言這個語氣,全部當成了挑釁,他覺得薄言好像在說他做不到什麽事。
情緒上頭的時候會失去理智。
“你知道這個世界上恨你的人很多嗎?”宗遂看着他,很多事情不需要他出手,只需要提一句。
全世界恨他的, 讨厭他的, 不想讓他過得好的人都會湧上來的。
薄言聽聞一愣,竟笑出聲。
他跌坐回位置上, 手緊緊地攥着茶杯,發聲大笑, 有一個瞬間宗遂都以為他瘋了。
“我當然知道。”薄言又擡起頭來。
他這二十幾年怎麽過來的, 怎麽會不知道?
他的認知是沒錯的, 男人之間的友誼就是如此脆弱。
宗遂也是這樣一個随時都可能投敵的人。
男人對權利的渴望, 對某個人、某件事的掌控欲都極強。
因為這些, 他們可以抛棄所有的道德、束縛,別說是朋友了,連愛人、親人都可以殘忍對待。
“林芷還是衛隧?”薄言用銳利的眼神掃向他, “還是都有。”
“他們有些話說得沒錯。”宗遂換了個說話默認。
薄言又笑了,往後仰起頭,不再給宗遂任何回應,畢竟藥效快要上來了,他也需要一些解決方案。
或者說,宗遂心中有下一步計劃。
其實很多事情,薄言是有感覺的,宗遂私下跟衛隧和林芷那群人有聯系,他早就感覺到了。
他和幻覺起了沖突以後,宗遂的某些行為就很奇怪。
後來決賽,他信誓旦旦地說可以解決好鼓的事情,他确實搬來一架,只是那鼓——
薄言知道,衛隧也有一架,并且是在滬城的那個家裏。
好歹也是做了幾年隊友的,薄言當然也知道衛隧的某些習慣,比如會在金屬支架上刻上屬于自己的符號。
那天,薄言清晰地看見了那個符號。
但他并未言語。
結果沒過兩天,林芷找上門來給他送日記本,他們都很清楚,那個日記本裏的恨字會毀掉他。
林芷問過他,你覺得自己真的可以讓她參與你那混亂不堪的人生嗎?你真的要讓她陷入這樣的泥潭嗎?
日記本送來,如此深刻地,又在這件事上捅了他一刀。
林芷出現的時間如此恰到好處,如此準确地知道他住哪個房間,什麽時候在。
那天,薄言心中也有了答案。
他是經常被人算計的人,怎麽會不懂有些事情出自誰的手。
但他依舊,沒有任何言語。
薄言這人說起來是壞,但他也知道,在某些事情裏,他的做法有瑕疵。
其實這個瑕疵,對他自己來說沒有任何道德枷鎖。
只是總擔心,她要是知道了會怎麽樣,她會不會生氣,會不會怪他?
會不會覺得自己怪罪了宗遂很愧疚又對他有所補償?
但現在——
真好,你終于算計我了。
…
窗外的天色越來越暗。
眼看着似乎又要迎來一場暴風雪,司子美他們三個徒步回來,打算先去洗個熱水澡。
暖好身子出來吹風,傍晚一起在這裏休憩別提有多幸福了。
池冬槐本來坐在二樓窗臺那邊看書,怎麽都看不進去,一直不斷看着遠方會不會有車影出現。
她覺得他們這次出去得有些太久了。
心中莫名有些不安。
林薇還安撫她,說不會有什麽的,能有什麽大事?是她挂念,心裏才顧慮的。
司子美和程雲柚洗完澡出來,也加入對話。
“你就是擔心薄言會被宗遂欺負,他像是那種會被欺負的人嗎?”司子美也不信,“薄言法子肯定比你多。”
宗遂人不在,有些話就可以敞開說了。
“所以你就是擔心你這個前任,會對薄言出手呗,我是不了解宗遂這個人的。”司子美看了一眼方時和吉陽冰。
方式:“我覺得應該不至于吧,雖然我是覺得他現在是人有點怪怪的…但能做什麽啊?打起來也不是薄言的對手啊。”
“明的不行或許可以玩陰的?”林薇接了一句,“他會嗎?”
方時有些愣住:“嗯。雖然一切皆有可能,但這樣的确不是在我們的預想裏。”
他們現在的認知裏,也不覺得宗遂是會做到這個程度的人。
但吉陽冰沉默了,他的保留意見給得更深。
“打個電話去問問情況。”吉陽冰說,“宗遂是心思很敏感的人,我估計他其實已經知道你倆有點情況。”
話聊到這兒大家覺得有點不對。
司子美問:“不對啊,我們也沒說過,你們怎麽知道的?”
“我們不瞎。”吉陽冰說,“他們倆在暧昧我們能看不出來?”
司子美:“……噢。”
只是覺得在暧昧啊,那正常,要是方時和吉陽冰知道,他們倆的關系可不是普通暧昧。
現在的場面也是會挺熱鬧的。
但當務之急是确認這兩個人怎麽還沒回來?司子美叫吉陽冰打電話去問,結果薄言的電話通了半天沒人接。
打了好幾次都這樣。
他們又換到宗遂那邊,也沒人接,這就真的讓人有點緊張了。
若不是車已經開下去了,他們現在沒有交通工具可以走,一群人都已經直接殺出去了。
焦急了二十分鐘後,有車影出現在視線範圍內,但并不是他們租的那個車。
宗遂從車上下來,手裏還拎着幾個口袋。
大包小包的,他快拿不下。
但身後沒有一個人跟上,就他一個人走了過來,池冬槐很久沒與他正面對話。
現在卻第一個問他:“薄言呢?”
宗遂的語氣輕松:“他今晚不回來了。”
這說法和臺詞似乎在哪裏見過,池冬槐一陣恍惚,但還是緊急抓住了當下的問題。
“不回來了是什麽意思?”
“他有些事。”
“什麽事?”
宗遂一臉無奈,說:“這不太方便告知。”
“你自己回來怎麽沒開車,別人送回來的?”吉陽冰看了一眼後面,覺得情況很不對。
“嗯,我們不是去鎮上買東西嗎?買的蛋糕要等制作時間,我們就去隔壁酒吧喝了兩杯,一開始想着都要開車,點的果汁,結果酒保拿錯酒。”
畢竟去酒吧不喝酒,喝果汁就是很奇怪的事,拿錯了也正常。
但現在根據宗遂描述的信息。
喝了酒,今晚不回,不方便告知。
這幾個信息足夠讓人串聯起暧昧的浮想。
“沒關系,他明天會自己回來的,大家也不要太擔心,也不會露宿街頭,我回來之前,有把他送回酒店的。”
宗遂說完,看向池冬槐。
好像一切信息都已經披露在她面前,如果是一個聰明的成年人,就會懂,大概率只是一場異國的露水情緣。
正值這個精力旺盛的年紀,有些需求或者有次抛型伴侶也很正常。
宗遂沒有把話說得太明确,他覺得她一定會對薄言感到厭惡,她不會喜歡那麽浪蕩随意的人的。
她那麽乖,也不會對這種話題有興趣的。
宗遂覺得自己的點到為止恰到好處,讓人誤會,讓人明白,但不至于讓這個話題太暴露。
他試圖安撫池冬槐的焦急,正要開口。
身旁一陣風飛過去。
池冬槐抓起桌上的手機,一言不發地直接跑了出去,前面送宗遂上來的車還沒說走遠。
她直接跑出去,對撞着迎面來的風,一路快跑。
池冬槐舉起手揮舞,讓前方的司機停下車。
“小槐——!”
“槐槐!”
身後有人在追,池冬槐卻也跑得很快,直到前面的車停下,司機放下車窗問她什麽事。
池冬槐趕緊告訴他,她要去鎮上,就去剛才那個男生上車的地方。
司機點了點頭,跟她确認:“Hotel Kria”
是下面的一個酒店。
池冬槐只是短暫失神半秒,很快堅定回:“yes!”
無論如何,她要去找他。
池冬槐剛拉開車門,她就被人拽住了,身後其他人也跟上來,宗遂的表情最複雜。
“小槐,你別去,他明天會自己回來,你過去只會看到你不想看的結果。”
池冬槐的忍耐實在到了極限,只是比起生氣,更多的是擔心。
“我不想看到的結果?看到什麽?他和別的女人進出酒店,暧昧不清嗎?”池冬槐說,“還是說你覺得我們直接闖進去,會捉奸在床?”
宗遂沉默着默認,随後被司子美一把甩開。
“滾蛋!”司子美把池冬槐護着,“我陪你下去。”
“如果你這麽追求眼睛看到的答案,我可以帶你們一起去。”宗遂一副不管了的态度,“不過小槐,你為何如此在乎他現在在跟誰做什麽?”
你們如果只是普通朋友,根本不會在乎到這種地步。
他要親耳聽到那個已經很明确的答案。
“這跟你沒關系。”池冬槐冷言,“宗遂,你別把我當傻子,你句句引導,不就是想讓我誤會薄言嗎?”
“這是事實。”宗遂說。
“他不會。”池冬槐說,“我很确定,他不會。”
宗遂看向她,整個表情無奈卻又有些即将迎來勝利的姿态:“我知道他在哪裏。”
“少他媽放屁了——”司子美恨不得一腳踹過去,“趕緊帶路!”
這個車坐不下那麽多人,只是個五座小車,不可能不讓他們幾個人都去,但池冬槐和司子美兩個女人跟着宗遂去…
這也很令人不放心。
吉陽冰往前一步:“我跟你們一起去。”
不管宗遂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耳聽為虛眼見為實,不管原因如何,不管中間帶着什麽樣的情緒和複雜的關系。
當務之急是确認薄言的狀态,其他的有什麽,之後再定奪。
本地司機開車熟悉路線,速度也快一些,他們下山的路上,幾乎沒有人說話。
司子美只能攥緊池冬槐的手。
四十分鐘後,他們終于到達,池冬槐下車之後,第一件事是對宗遂發出警告。
“你最好少說話,我現在沒心情聽你廢話。”
池冬槐徹底被他惹毛了。
宗遂有些恍惚愣神,但他還是堅信着,等她看到什麽,确認了以後就不會再這樣維護薄言了。
就像當初,他被誤會出軌後,他們關系急轉直下的樣子。
宗遂前往前臺,拿出自己的身份證,告知對方自己需要另一張房卡來開門,服務人員覺得他有些奇怪。
前面不是開的兩張嗎?這麽快就弄丢了。
但她還是給宗遂開了一張新的卡,畢竟登記入住的人裏,有他一份。
拿着房卡去房間的這條路仿佛擁有着無盡的漫長,池冬槐急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還好司子美在身邊。
吉陽冰看着她們倆,冷靜地說:“別太擔心,我在這裏也會幫忙處理。”
一路走到盡頭,才終于到那個房間,房門口的地毯上竟落着一條暧昧旖旎的黑絲。
司子美和吉陽冰同時皺眉。
但池冬槐只是死死地盯着房門,宗遂的手像是還在猶豫,她直接搶過來,刷卡“滴滴”響了一聲後。
房門開了——
但被後面的門鎖鏈卡住了。
池冬槐的聲音又急又擔心,帶着一點哭腔,只是叫他的名字:“薄言…”
她在呼喚他。
兩秒後,房間裏突然傳來動靜,有人起了身。
透過門縫,池冬槐看到他拖着很重很疲憊的身子過來,她的眼睛當場就紅了。
你看,她就說了,有人會欺負薄言的。
沒過太久,薄言走到門邊,伸手把挂在上面的鎖鏈放了下來,這個過程已經很消耗他的力氣。
他靠在牆上撐着身體的重量,略微有些往下滑。
這個鎖鏈剛放下來,池冬槐就直接開門撞進去,所有因為未确定的擔心而産生的焦慮都消散。
但心疼間混雜着對他人憤怒情緒的感覺讓她的心口一陣又一陣地刺痛。
她根本不在乎任何人的目光和看法。
邁步進去的瞬間,直接伸手抱住他,雙臂緊緊圈住他。
埋在他懷裏的池冬槐顯得更為瘦小,但她卻十分有力量地說着。
“薄言,我來救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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