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病嬌大小姐01 喊我寶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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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花香萦繞在鼻間。
潮濕, 濃郁。
沖得人大腦昏沉,意識迷亂。
時夕擡起沉重的眼皮。
入目是豪華大浴缸。
蕩漾的水波,上面飄散着大馬士革玫瑰花瓣, 絲綢般細膩的觸感,粉白的底色上,暈染開逐漸濃郁的桃紅色。
可惜這片豔色, 卻不及少女瓷白肌膚上的那一抹被水汽熏染出來的粉。
系統的聲音猝然在腦中響起, “宿主,保持清醒, 給錢宜撥電話。”
“嗯。”
時夕腦子不清醒,卻乖乖照着系統的話來做。
纖細白嫩的指尖尤在滴水,她撈起手機,屏幕也被蹭濕。
餘光裏,一道颀長清瘦的身影正跪在浴缸旁。
灰撲撲的制服, 低垂的頭顱,如同行屍走肉。
卑微, 壓抑,還有擋不住的憤怒。
他對她有殺意。
要不然系統也不會這麽緊張她。
雜亂的記憶忽然湧現在大腦中, 她身體往後仰了仰,緩解這一時的眩暈。
原主叫明時夕,十八歲。
她出身第一財閥明家,排行老二,卻喜歡別人喊她大小姐。
旁邊的少年叫沈世昀, 原主的大學同學。
很窮, 很帥,很陽光。
原主看到他後,喜歡得很。
哪怕知道他是個窮鬼, 也想養着他看着他讓他當男朋友。
沈世昀不願意。
原主給他一百萬,讓他病重的媽媽可以做手術。
他媽媽死了,她就繼續用他自閉症的弟弟威脅他。
就在剛剛,原主心情很不好,想讓沈世昀陪她吃飯,結果他一直在追問弟弟的下落。
她心情更不好了,揚手就賞給他幾個耳刮子,讓他跪着給她放洗澡水,還殘忍告訴他,他那自閉症弟弟被車撞死了,讓他明天收屍。
少年憤怒之下,就把原主給噶了。
時夕:“……”
時夕剛晃過神,就感到自己的脖子被鎖住,正在通話的手機也掉落在水中。
沈世昀早已欺身過來,修長的手滿是厚繭,如同鐵爪,扣在她纖細的脖頸上。
低喃的嗓音充滿厭惡和憎恨,“那你,去陪他吧。”
系統:“摳他眼珠子。”
時夕:“……”
她卻是沒動。
任由憤怒的少年掐着她脖子。
喉嚨很疼,窒息感一陣一陣的。
但不知道為什麽,她甚至感到一絲奇怪的愉悅。
靠,這身體不會是有什麽癖好吧?
她大腦中不合時宜地閃過一個念頭,嘴角還扯出詭異的弧度。
浴室明亮的燈忽然不正常地閃爍起來。
眼前忽明忽暗。
讓她那張臉顯得尤為森然詭谲。
沈世昀瞳孔急劇收縮,仿佛在霎那間驚醒。
他驀地松開手。
少女的身子軟綿綿地滑落進浴缸裏。
“砰!”
與此同時,浴室門猛地被踹開。
清脆着急的女聲,乍然在浴室中響起。
“大小姐!”
“沈世昀你乾了什麽?!”
錢宜幾步走向浴缸,只看到水裏漂浮出來的一張蒼白美麗的臉。
少女眼眸緊閉,玫瑰花瓣貼在她臉側,鮮豔靡麗,卻顯得那張臉越發死氣沉沉。
她伸手在少女鼻下一探,神情劇變。
“沒氣了。”
沈世昀依舊跪在浴缸邊,俊美清瘦的臉木讷又僵硬,一邊臉上是四道指甲刮出來的血痕。
聽到那三個字時,他身軀一動,視線聚焦在浴缸裏那張慘白的臉上。
“滾開。”
錢宜将他一腳踹開,正要彎腰去将少女撈出來搶救。
然而——
“嘩啦”一聲!
“哈哈哈!”
伴随着水聲和開懷的笑聲,浴缸裏的少女忽然“詐屍”。
她坐起身,将濕漉漉的頭發往後撥。
轉眼間,她神情間的死氣被鮮活感取代,甚至可以說,很明媚。
她朝兩人惡作劇般笑着。
如凝脂般的皮膚被水泡得瑩潤,泛着淡淡的粉色。
唯獨纖細的脖頸上,兩只手印觸目驚心。
再往下,一片迷惑視線的雪色,玫瑰花瓣堪堪擋住心口的旖旎弧度。
香.豔和破碎感交織,加上她臉上燦爛的笑容,所有看到她的人,都會發自內心地感慨,好純真的少女,她能有什麽壞心眼?
可熟悉她性格和作風的錢宜和沈世昀,見到她這模樣,卻齊刷刷地沉默,開始警惕。
誰能想到,那副優越的皮囊下,藏着怎樣惡劣的性格呢。
少女笑夠了。
她身子微微前傾,趴到浴缸邊緣,目光掃過兩人,歪頭問,“以為我死了?”
她嗓音有些沙啞,但卻格外動聽,像極半夜吟唱蠱惑人心的海妖塞壬。
錢宜很快整理好情緒,擔憂道:“大小姐,你還好嗎?需要叫徐醫生嗎?”
她不想揣測少女的心思。
畢竟,這一家子可都是瘋子來的。
正常人都無法理解他們的想法。
時夕擺擺手,依舊懶懶地趴在浴缸邊緣,視線落在錢宜身上。
她也就三十歲的樣子,及肩的黑色短發,素面朝天,但皮膚很白,五官也出色,眉眼間十分冷酷。
錢宜在明家已經三年,是原主的司機兼保镖。
方才就在她走進浴室時,時夕觸發了主線劇情。
所以錢宜是這個世界的女主。
主線劇情裏,原主噶後,明家低調舉行葬禮,也解雇了錢宜。
沒多久,錢宜發現沈世昀和他弟弟橫屍街頭。
錢宜在明家卧底多年,沒想到因為原主的死而中斷行動,于是不死心一直暗中盯着明家。
在明家将原主所有東西清理,送去垃圾焚燒場時,她和同事配合,将所有東西掉包……
這段劇情對時夕而言,有些無厘頭。
錢宜,是卧底?
難道她是警方的?
時夕一直不說話,只是盯着錢宜。
那漂亮的眸子水潤清澈,可她嘴角挑起的弧度,卻藏着一股子病嬌意味。
錢宜心理素質頗高,如同以往那樣當着木頭人,盡職地提醒,“大小姐,水涼了,要先起來嗎?”
時夕才回應她,擺手說,“你出去。”
錢宜不問,也不多說,點頭,“好的,大小姐。”
她起身,朝着坐靠在牆壁的少年投去一個警告的眼神。
她那一腳看着狠,實際上沒傷着要害。
她是一名卧底警察,呆在明家更多是為了監視。
明時夕就是被慣壞了的大小姐,她嚣張,惡毒,有絕對的控制欲,但大腦空空,是個草包。
她耐心不多,喜歡的東西一定會想方設法搶到手,但很快就會玩膩。
只要順着她來,其實也沒那麽難熬。
沈世昀到底還年輕氣盛,家人出事,還被百般羞辱,自然忍不了。
可殺人,不行。
她不能讓沈世昀犯蠢殺人,這樣不但會打亂她計劃,他的小命都難保。
浴室安靜下來,只有沈世昀微重的呼吸。
他捂着腹部,微仰着頭,臉上俱是冷汗。
慘白的皮膚,通紅的眼眶,左臉淌血的傷口……
怎麽看,怎麽凄慘。
那雙昳麗的桃花眼射向時夕時,卻又是倔強的。
似是燃燒着火焰,要把她給灼傷。
他喉嚨裏擠出一句,“小璨沒死,對吧?”
如果小璨出事,她一定會迫不及待地把他屍體放到他面前。
看他發瘋,看他痛苦,然後把他踹開。
他明面上是她男朋友,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只是她的一條狗。
是和顏悅色,還是打罵羞辱,全憑她心情。
他剛才,被憤怒沖昏了頭對她動手,她總會報複回來的。
他可以承受她的報複,但小璨不能因為他再出事。
時夕沒回答他,而是撫着脖子上的紅印,輕聲道,“你沒把我掐死,你以後,可沒好日子過了。”
一下子說太多話,她咳嗽了兩聲。
她極少會歇斯底裏地發脾氣,但正是她這種平靜的态度,才讓人覺得可怕。
他垂在一旁緊握的拳頭,緩緩松開,讓語氣也溫順下來,“什麽樣的,才是好日子?”
她支着手,撐在小巧的下巴上,似乎認真思考了一下,“也對,你就沒有過過好日子。”
沈世昀眼睫顫了顫。
他當然有過好日子,父母還在的時候,他每一天都很幸福。
但顯然,這個話題,他不可能會跟她說。
她似乎也沒興趣,吩咐道,“把我浴袍拿來。”
他艱難起身,取來潔白柔軟的浴袍。
來到浴缸邊,他啞聲說,“起來吧。”
時夕站起身,姣好曼妙的身體上沾着水珠和花瓣,膚色凝白如玉。
少年倏地扭一下頭,掩飾眼底不明的情緒,快速給她披上浴袍。
“害羞啊?”她合攏浴袍,正面對着他,微微張開雙手,“幫我系上。”
她看他的眼神,沒有半點旖旎。
她理所當然地使喚他,沒當他是異性。
她站在他面前,就自帶着上位者的光環,讓他的存在,變得更加晦暗和渺小。
如同蝼蟻。
——
時夕像沒骨頭的一樣,直接坐在單人沙發上,讓沈世昀給她吹頭發。
她閉上眼休息。
消化記憶後,一股暴虐的情緒就在她身體裏發酵,又被她硬生生給壓下。
原主能長到十八歲并不容易。
四大財閥掌控國家命脈,明家是財閥之首,樹敵無數。
原主和哥哥眀師俞自小就經歷無數次綁架,數不清多少次死裏逃生。
哪怕過去多年,仍會在她夢境裏出現。
直到她長大,學會保護自己。
明家的家教嚴苛,犯錯就會被關禁閉。
原主沒少吃苦頭。
但也沒少作惡。
她不缺錢,還有一堆狗腿子,碰到看順眼的男生就強取豪奪,哪怕打斷腿也要綁過來。
沒意思了就扔。
一個月前,羅臣大學開學典禮上,沈世昀在一衆特招生裏最為顯眼。
他站在角落裏,跟那幾個灰撲撲的學生說話,唇邊的笑容很好看。
于是她就要想方法把他弄來陪自己玩。
以前那些男朋友都很聽話,她沒幾天就覺得無趣了。
但沈世昀就是硬骨頭,明明嘴裏說着好聽的話,明明順從地跪在她面前,可是他的眼神,滿滿只有兩個字——惡心。
他在罵她。
前幾天,他媽媽做完換腎手術,但是最後因為排異反應還是死了。
他想離開原主。
可原主哪裏會放過他,于是把他自閉症的弟弟帶走,威脅他繼續留在她身邊。
他弟弟沈璨才十歲,有自閉症,很難照顧,也無法跟陌生人交流。
他根本不相信原主的人能把孩子照顧好,所以才會一直追問。
以至于惹惱了原主。
于是便有剛才那麽一出。
不出意外,沈世昀就是她要化解恨意值的對象之一。
劇情裏,他最後也死了,估計是明家給原主報仇雪恨呢。
殺來殺去的,好煩人。
時夕被記憶影響,整個人很暴躁。
她敢保證,如果沈世昀扯到她頭發,她一定會毫不猶豫扇他一巴掌,冷靜冷靜。
不過沈世昀動作很輕柔,竟一點兒都沒扯疼她。
可惜了。
沈璨的頭發還挺長的,似乎出生後就沒剪過。
沈世昀平時給他吹頭發吧,要不然不會這麽熟練……
思緒飄遠後,時夕有些昏昏欲睡。
直到系統忽然提醒:“檢測到碎片——沈世昀。”
時夕眼皮抖動,緩緩睜開眼。
沈世昀是單膝跪在地毯上的,一手拿着電吹風,一手托着她半乾的發絲。
她本來仰靠着沙發,這會兒側過身,雙腿折回身前,蜷縮起來。
這樣一來,正好和他面對面。
他那張戰損臉,意外地好看。
當然,他眼神是不看她的,怕洩露情緒。
“這樣不好吹頭發。”
他正要起身繞去另一邊。
她卻抓住他手腕,“就這樣吹。”
他抽回手,“好。”
時夕眨眼,指背輕輕拂過他左臉上的傷,聲音溫柔道,“很疼吧,下次別惹我生氣了知道嗎?看你這樣,我真的很心疼。”
“沒事。”
沈世昀目不斜視,頰側的肌肉卻不受控地跳動着。
她上一次用這樣的語氣跟他說話,是說:“寶寶,我跟小璨玩得很開心,小璨真可愛,跟你一樣。”
她是個情緒不穩定的瘋批。
做什麽事情都沒有預兆。
他應該早就習慣她這種态度才是。
但……好像有些不一樣。
此時的她,太有欺騙性了。
特別是在這樣的氛圍裏,她整個人被柔和的燈光萦繞。
她扮演着深愛着他的女朋友。
她睫毛很長,倒影在她幽黑眼眸中。
那裏,還有一個他……
沈世昀緊咬着牙,幾乎能聽到磨牙聲響。
他一遍遍在心裏告誡自己:別信她,別信她……
時夕沒錯過他緊繃的表情。
畢竟也就十八歲,能成熟到哪裏去?
她微微擡起下颌,“你也掐得我好疼,待會兒幫我上藥吧。”
“好,對不起,我下次不會了。”
沈世昀不免将目光落在她脖子的掐痕上。
她皮膚白而嫩,他剛才掐得狠,留下的手印也十分可怖。
她的頭發已經快乾了,柔順濃密如海藻,襯得那張臉越發小巧精致。
她不化妝的時候,眉眼柔順,甚至還有幾分稚嫩,美得毫無攻擊性。
她瞳孔很黑,透亮清澈。
沈世昀匆忙收斂目光,拿着吹風機離開,“大小姐,我去拿藥箱。”
她看着他背影,嬌嗔道,“不是讓你喊我寶寶的嗎?”
沈世昀只當沒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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