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病嬌大小姐10 哥哥
關燈
小
中
大
潮濕昏暗的浴室, 水聲淅瀝。
眀師俞神情籠罩在一層森冷的陰翳之中,被搓洗的雙手上似乎還殘留着柔軟發絲的觸覺,讓他感到不适。
明家莊園的花房裏, 大馬士革玫瑰常年盛放,濃郁的香氣近乎刺鼻。
她也熱衷于那種香氣,房間裏處處彌漫花香。
可如今她把房間的花瓶撤了, 說花太香影響睡眠。
她的改變, 還遠不止喜好上這一點……
不管怎麽沖洗,眀師俞鼻間仿佛還萦繞着一揮之不去的甜香。
随着情緒的波動, 身體某處不可抑制的變化也開始明顯。
他眸底越發晦暗,戾氣幾乎要從清冷的軀體裏暴漲出來。
哪怕是精力旺盛的青春期,他也極少出現這樣的生理窘狀。
他将衣物脫下扔到一邊,因為力道粗暴,隐約傳來嘶啦的碎裂聲響。
冷水從頭部澆下來, 水珠沿着他高挺的眉骨和鼻梁下墜。
冰冷的溫度沒能讓硬立的地方平息,山巒微抖, 越發挺拔。
半個小時後,眀師俞衣着整齊, 坐到轉椅上。
他神色平靜,仿佛剛才滿身暴戾的人不是他一樣。
他拿出一個保鮮袋,裏面是随意放置的兩根頭發絲。
是他疏忽了,一直把她當草包。
其實她已經發現了。
她知道他不是她哥哥。
所以肆無忌憚地試探和挑釁他。
——
安靜幽暗的房間裏,沈世昀坐在床邊, 雙手緊緊抓着床沿。
他頭顱低垂, 腦子裏不斷閃過剛才看到的畫面。
站在床邊的男人,埋首在他腹部的少女。
那畫面太有沖擊性,讓他久久無法回神。
她和眀師俞……
為什麽?
眀師俞逼迫她了?
她的性子會變成這樣, 是不是眀師俞害的?
沈世昀如同木頭人一樣,起身離開。
他感冒咳嗽越發嚴重,她今天沒折騰他,他應該松一口氣的,可沒一會兒,他主動出現在少女的卧房裏。
柔和的床頭燈還亮着。
她睡着了。
沈世昀看一眼床頭櫃上的半杯水,目光重新落在她臉上。
他上次就看到,她櫃子裏有安眠藥。
她今天應該吃過藥,所以睡得很沉。
他放輕腳步,在床邊坐下。
每時每刻,他好像站在懸崖邊搖搖欲墜,提心吊膽。
如今他心裏更是詭異地滋生起一股陰暗的心思。
他手肘撐在床上,近距離看着她的臉,像是要重新認識她。
扇子一般的睫毛,濃密卷翹,小嘴微微抿緊,色澤紅潤。
天使一樣的長相,卻是惡魔的性子。
喉嚨隐隐有癢意,他低低咳嗽兩聲,快步走出去。
房間恢複安靜。
時夕眼皮跳了跳。
習慣吃安眠藥後,她這身體似乎産生了抗藥性,平時的劑量一點用都沒有。
她腦子裏有十個小人在吵架。
哪裏睡得着?
沈世昀來這麽一趟,也不知道想乾什麽。
畢竟他對她的恨意值還保持在100%,說是來暗殺她的,她都相信。
而眀師俞對她也有敵意,時時刻刻防備她。
或許他也恨她。
但這些不是最重要的。
時夕已經确定,眀師俞真不是她親哥。
他也從來沒将她當成妹妹看待。
畢竟按照常理,在剛才那樣暧.昧的氛圍下,真哥哥會直接拉起衣服一通炫耀腹肌順便一巴掌把她扇醒讓她別搞骨科。
而假哥哥的第一反應是,壓制她的挑.逗,奪回掌控權。
眀師俞那麽聰明,現在大概反應過來了吧?
那以後就是打明牌了。
時夕現在好奇的是,上次那份DNA鑒定結果,是她和誰的呢?
那個人和她共享21%的DNA,有可能是她爸媽的私生子,也有可能是明家的某個旁支……
她覺得是前者。
這個世界該不會是真假少爺的故事吧?
畢竟,男主林奕明和眀師俞,還真的是同一年出生的。
她還要找個時間,跟林奕明做個DNA鑒定……
這事她父親知道嗎?
不對不對,還有一種可能——她不是明家的孩子!
眼皮跳動越發激烈,時夕卷起被子,蜷縮起來。
她問系統,“系統,你能把我打暈嗎?”
系統:“不能。”
時夕:“那你幫我數羊吧。”
系統:“好。一只羊,兩只羊,三只羊……”
時夕:“……”
還是等沈世昀感冒好之後,給她講睡前故事吧。
第二天早上,時夕因為起床氣,沒給任何人好臉色。
見到眀師俞,她連哥哥也不喊,直接出門了。
眀師俞優雅地用餐,不見她身影後,才扯着嘴角道,“裝都不願意裝了……”
不過這才是正常的。
他們根本不是什麽相親相愛的兄妹。
眀師俞離開餐廳後,好一會兒才有傭人上前收拾餐桌。
媽呀吓死人,兄妹兩人吵架了嗎?
這氣壓是前所未有的低啊!
打工人太難了!
這邊時夕的車還在路上。
開車的男保镖叫于力,新來的。
他忽然提醒道,“大小姐,後面有輛車在跟着我們。”
沈世昀轉頭看回去,聲音沉悶,“那車我昨天見過。”
時夕開口,“不用管。”
還能是誰,言司廷派來的人呗。
新仇舊恨,他恨不得殺了她。
但他想要下手,也沒那麽容易。
時夕又打起瞌睡來,腦袋一點一點的。
沈世昀拉緊口罩,被遮掩的嘴角不自覺地繃緊。
半晌後,她的腦袋靠在他肩上。
他低眸看去,提醒道,“我感冒還沒好。”
她眼皮都沒動一下,困頓地說,“死不了。”
沈世昀沒出聲,極力壓制着喉嚨的癢意。
她的手伸過來,和他的手十指相扣,她半夢半醒似的呢喃,“寶寶,你要快點好起來,沒有你陪我睡覺,我都睡不好。”
軟軟的語氣帶着濃重的依賴。
沈世昀垂眸凝着兩人相纏的手,羽睫輕顫,“嗯。”
她的呼吸變得輕勻。
他悶悶地咳嗽兩聲,身軀微微震動。
他下意識看向靠着他肩膀的少女。
她只是蹙了蹙眉,沒有睜開眼。
喉嚨的癢意越來越強烈,又一次次被他生生壓下。
這一路,車裏很安靜。
下車後,沈世昀才猛烈咳嗽起來。
轉頭看到時夕的身影已經進入辦公大樓。
這是……學校醫療部。
這天開始,明大小姐有新歡的消息就在羅臣大學傳了個遍。
但可笑的是,她每天還都帶着沈世昀,如同帶着一條寵物狗。
當然,明時夕行事瘋癫,浪蕩花心,是衆所周知的。
大家對她的行為,都已經見怪不怪,甚至極少有批判她的,更多的是……羨慕。
學校裏有近一半學生的家族,是靠着明家指縫裏漏出來的那點利益起家的。
雖然明時夕是個草包,性格惡劣,但以後她随便繼承點什麽,大概都能碾壓普通豪門。
而且,她漂亮啊。
據說她媽媽當初就是個大美人,每次跟明家家主參加宴會,都能轟動整個圈子。
明時夕遺傳她媽媽的長相,長開後越發精致明豔。
最近流傳的幾張照片,不知道迷死多少男男女女。
總有人嚷着自願給她當狗當奴當仆。
能被眼高于頂的大小姐看上,何嘗不是一種肯定呢!
可惜,她看中的是那新來的林老師。
她這次追人的手段,跟以往還不太一樣——特別溫和。
夜色濃稠,霓虹燈為這一抹墨色增添耀眼的色彩。
奢華的法式餐廳,落地窗前。
時夕雙手托腮,笑看着對面的男人,“林老師,你給我的香薰真的很好用,我晚上睡眠時間都多了。”
林奕明看她,“有用就好。”
學校傳言紛紛擾擾,說她強搶民男。
但其實她每天來找他,都是想讓他陪她吃飯而已。
她在他面前,表現得完全就是普通的十八歲少女。
她給他透露的,基本都是她想讓他看到的。
而她隐藏在笑容下的乖戾和偏執,還有巨大的壓力,只會在偶然間讓他窺見半分。
眼看她伸手向冰桶裏的酒瓶,林奕明擡手,輕輕拍在她手背上,“別喝酒,多吃點肉,你正是長身體的年紀。”
“可是我就是想喝啊。”
她語氣近乎撒嬌。
林奕明看着她,想起自家妹妹來,“喝果汁也一樣。”
“我酒量很好的,我朋友沒有一個能喝得過我。”
“你還有朋友?”
林奕明訝異的表情有幾分演戲的成分。
時夕語塞:“……”
見到她這個反應,林奕明笑容更加溫柔。
他長臂伸過來,在她頭頂輕輕揉一下,“多點跟朋友出去玩挺好的,放松心情,但是你要學會分辨,畢竟你所處的位置很高很高,總會有居心叵測的人要害你。”
他已經收回手,但少女還是保持着微微縮脖子,目不轉睛看他的動作,表情有些僵硬。
像是一只飽受淩虐後被人類領養的野貓。
看似膽小腼腆,但時刻保持警惕,被人類溫柔碰觸後,一邊陷入呆滞一邊控制不住炸毛。
“怎麽了?”
林奕明眼眸微閃,但他很清楚,這一刻她的反應是最真實的。
少女晃一下頭,嘴角漾起古怪的笑意,本來清澈的眼眸似乎染上更加濃郁的墨色。
她說,“你知道嗎,上次有個人像你這樣摸我腦袋,我把他手給折了。”
林奕明像是沒聽出她語氣裏的危險意味,他翻轉着修長的右手,“那你要折斷我的手嗎?”
她搖頭,“你很幸運,我今天心情好。”
林奕明:“感謝大小姐饒過我。”
“還有,你的說教,很老套。”
“那我下次換一個說法。”
對面的少女傲嬌地微擡下巴,“嗯。”
林奕明搖頭笑出聲。
不遠處,眀師俞目光穿過綠植,落在少女側臉,眼底一片幽深。
這一周來,她幾乎不沾家,滿腹心思撲在林奕明身上。
甚至不再派人跟蹤周景然。
從她那笑容和神情,無一不證明,她深深為那個男人着迷。
畢竟,她挑男人的眼光就這樣。
“血緣有這麽奇特?”
周景然晃着酒杯,收回視線,眼眸如平靜危險的湖面,折射着冷光。
按照明時夕的性格,想要的東西,馬上就要得到。
而她對待林奕明的态度未免太有耐心,太溫柔。
眀師俞扯了扯領口,舒緩着莫名的窒息感。
他冷嘲道,“她心眼子,多着呢。”
周景然卻聽出點別的意味,看向他,“你這是在誇她?”
眀師俞:“你也可以當做是。”
周景然微挑眉,沒興趣再看熱鬧,起身離開。
等他從衛生間出來,便看到門口站着的身影。
她為了搭林奕明的穿衣風格,今天也穿着卡其色風衣,底下是一條小白裙,看起來明媚又清純。
“景然哥哥,好巧啊。”
“嗯。”
周景然還是一如往常的冷臉,翠綠的眼瞳總給人冰川一樣的寒意。
她湊上前,揚着頭看他,纖細的天鵝頸給她增添幾分柔軟易碎感。
他想起什麽,目光停留在她臉頰上,陳述般說,“笑得真假。”
她歪頭,像是有些驚訝,“假嗎?”
“自己照鏡子。”
他剛要捏住她下巴。
她卻後退躲開他的手,笑眯眯問,“景然哥哥洗手了嗎?”
周景然:“洗了。”
聽到他回答,下一秒,她主動把臉送到他掌心,“怪不得香香的。”
周景然:“……”
掌心軟乎乎的一團,像是捧着一朵嬌豔的花。
這種感覺過于怪異。
周景然把她臉蛋撥到一邊。
她還是一樣不可理喻,行為古怪,但罕見地不讓人反感。
他難得想要跟她談談。
他手掌壓在她細弱的肩上,将她推到牆邊,“說說,你到底看上我什麽?”
他那态度俨然已經把“我改”兩個字寫在臉上。
她不但不害怕他周身的氣勢,還伸手抱住他的腰。
周景然從小到大因為這張臉,桃花無數,對付她這種癡漢游刃有餘。
不過他沒推開她,因為她嘴裏說的話,讓他大腦宕機了一下。
也就是這一下,他的腰,臀,都被一只手肆無忌憚地捏過。
“三年前你救我的時候,我就在想,你的腰,好有力,你的臀,好翹,好喜歡。”
周景然眼皮輕輕抽、動。
他握住她的手,掰開。
鉑金色短發下,那張俊臉微微僵硬,綠眸中的平靜被打破。
還真是小瘋子。
沒人能跟得上她的腦回路。
不過他挺讨厭她這幅面孔。
傳言裏她追他,對他表白,癡迷于他,實際上卻是,她有空才來逗弄他幾句。
或許是男人的自尊心在作祟。
他一手摟過她的腰肢,合攏手掌輕揉,低沉的嗓音透出幾分危險,“你的倒是挺軟。”
似乎那是她的敏感之處,她低低哼一聲,整個人再次撲到他懷裏。
不過也就那麽一秒鐘,她又猛地将他推開。
“哈秋!”
時夕歪頭朝旁邊打一聲噴嚏。
也打破了詭異的氣氛。
她後退兩步,捂住鼻子,含着水汽的眼眸霧蒙蒙的,“景然哥哥,你換香水了?”
周景然面無表情睨着她,“剛換。”
她繼續說,“我不喜歡這個,你換回上次甜甜那個。”
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不過那股烏木沉香仿佛還在刺激她的鼻腔,太辣了。
等她人消失後,周景然吸一口氣,并不覺得難聞。
然而,她剛才的反應,就像一根刺,就這麽紮在了他心頭上。
周景然回到座位時,時夕和林奕明已經離開了。
眀師俞視線停留在他胸口上,挑起嘴角,“誰的?”
周景然順着他的視線低頭看。
在他白色襯衫上,一枚唇印清晰地印在上面。
他蹙着眉,“你妹。”
眀師俞也皺眉。
氣氛驀地有一瞬的凝固。
直到眀師俞手機震動。
那邊傳來于力驚慌的聲音,“不好了,大小姐被綁架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