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嫂嫂開門29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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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那天見過老神醫後, 蕭霈就變得神出鬼沒的。
時夕對外宣稱是自己病重,不外出,但私下她都會偷偷溜出門。
阿九不但可以飛檐走壁, 還會易容。
時夕本來就會化妝,跟她學起來也快。
她将自己化成四十來歲的婦人,成為仁善堂一名常駐的醫者。
但她怕在聲音上被人認出來, 所以當起了啞巴。
每回都是用奇醜無比的字給病人寫好方子和醫囑。
亮堂的雅間裏, 時夕将毛筆放到一邊,耳邊是蘇婉試探的問話, “安大夫,你們這兒的小晏大夫,就再也沒來過?”
時夕颔首,等紙上的墨跡快乾後,遞給蘇婉。
蘇婉繼續問, “那她真的病得很重?”
時夕點頭,又搖頭, 眼神空洞。
她把原本的雙眼皮,弄成了單眼皮, 看起來就更呆了。
但蘇婉還挺喜歡她的,因為她很靠譜,跟晏時夕一樣。
用了她的方子,她最近睡得可香,皮膚也好起來了。
“對了, 你們那什麽美白去皺的敷料, 再給我補一點,還有那個茉莉香的護發膏,我也要……”
時夕手速飛快, 記錄下來。
蘇婉确認無誤後,爽快地給錢。
來仁善堂的女子居多,大多都是口口相傳介紹過來的。
看病是其次,護膚品的需求量很大,仁善堂需要加大藥材的采購,期間還遇到一些故意擡價的商人。
但只要蕭霈出手,那些人就乖了。
蘇婉離開仁善堂後,就被蘇青昀拽到一邊,“怎麽樣?”
蘇婉說,“诶呀,都說她病了,你非要問,她本來就沒見過什麽大場面,那晚看到那麽血腥的一幕,她能不被吓壞?病了也正常!”
蘇青昀聽了直皺眉。
蘇婉又拍拍他胳膊說,“聽妹妹一句勸,放手吧。
蘇青昀微微黑臉,語氣有些無奈,也有些沉重,“你以為單單是我想問?”
蘇婉撇嘴,“行吧,反正都跟我無關。”
她回頭看向仁善堂的方向,“只要這店鋪一直在就好了。”
不少達官貴人都知道,仁善堂是鎮北侯夫人的,都拐着彎兒過來湊熱鬧。
蘇婉是不懂朝廷裏的明争暗鬥,但她哥兒時曾經當過皇上的伴讀,她能從哥哥的态度裏猜到一些皇上的心思。
這店未必開得長久。
兄妹兩人離開後,時夕也從仁善堂走出來,溜得飛快。
下班了下班了。
她走向熱鬧的街道。
從街頭走到街尾,人越來越少,她的外貌也大變了樣。
臉上的皺紋消失,肥大的鼻子變回高挺,雙眼皮也重新出現。
脫掉身上那層臃腫的棉衣,身材也變得高挑瘦削。
一輛馬車停在她身旁,車簾裏探出一只有力的手。
時夕搭上去,迅速鑽進車裏。
“你怎麽來了?”
拉着她手的,正是蕭霈。
蕭霈沒戴面具,有幾分慵懶地靠着馬車,直接說道,“想看你在搞什麽。”
“那你看吧。”時夕已經搬出一個箱子,立起銅鏡,打算再修一下自己的臉。
馬車有些颠簸,銅鏡倒下。
她拿起來塞到蕭霈手裏,“你幫我拿一下。”
“你讓我當你工具人?”蕭霈語氣一如既往地冰冷,像是帶着威脅,但卻乖乖拿着銅鏡。
還會根據她的高度,微微調整銅鏡。
時夕掏出眉筆,一邊畫一邊說,“我待會兒去茶樓看看,新來一個管事,你幫我鎮一下場子。”
蕭霈:“……嗯。”
他也萬萬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變成一個鎮場子的存在。
他看着她那張逐漸男性化的臉,越發嫌棄,“這張臉叫什麽?”
時夕:“安時。”
蕭霈忽然想起什麽,“他給你弄的假身份?”
時夕點頭。
之前她還讓蕭霁幫她查過月上酒樓的王管事。
周氏婚後深居簡出,從不沾手茶樓的事,是以至今也無人知曉這茶樓竟跟鎮北侯府有關。
那個王管事在茶樓多年,從未見過老板,不管茶樓盈利多少,也沒人管。
于是他便以為老板死了,竟私下夥同他大哥擡高采購價,作假賬。
就這樣,一大筆錢落入他們的口袋中,也導致後來茶樓時常處于虧損狀态。
為了讓時夕更方便接手茶樓,蕭霁便給她制造了一個假身份。
“安時”是孤兒,男,三十歲,是來往于北境和京城的商人,盤下月上酒樓後開始整改。
時夕很清楚,蕭霁這是在給她安排後路。
要是仁善堂沒了,她好歹還有個茶樓。
“他倒是想得很周到。”蕭霈低聲嘲諷了句,眼底晦暗無光。
時夕給自己沾上一層短短的假胡須,含糊不清道,“你不用太擔心他,說不定老神醫能想到救他的法子呢?”
蕭霈睨向她,“我沒擔心,畢竟,他若是沒了,以後我就是名正言順的鎮北侯。”
時夕:“你連‘死’字都不敢提,還說沒擔心。”
蕭霈微微眯起眼眸:“晏時夕,你哪來的膽子跟我犟?”
時夕瞟向他,很快又收回目光,不應聲。
蕭霈心髒卻莫名咯噔一下。
他也沒說什麽,別開視線。
但沒一會兒,他又看向她的臉,“多此一舉,胡須不用粘了。”
時夕默默把胡須摘了,她也覺得粘胡須後有些怪。
她易容完畢便開始收拾箱子,一點要跟蕭霈搭話的意思都沒有。
蕭霈不耐,扯着她胳膊,将她帶到懷裏,“你為什麽不說話?”
時夕語氣幽幽,“我哪裏來的膽子敢跟你犟?”
“……”
蕭霈捏着她下巴,低頭靠近,忽然又頓住,神情有些詭異。
時夕眨着眼眸,“不是吧,你這都能吻得下去?”
蕭霈俊臉微微扭曲:“……”
她易容後,俨然就是個憔悴的男人的模樣,他的确很難下嘴。
但她一開口,他似乎又沒那麽難接受。
她原本粉色的唇被一層啞光的口脂塗抹上,呈現出病白的感覺。
見他遲疑,時夕便起了惡作劇的心思,雙手抱住他的頭,親向他的唇。
然而,不但沒吓到他,反而聽到他一聲似有若無的低笑,随後她後頸被寬大的手掌托住。
那力道,将她壓向他,面對面坐在他腿上。
在他的手穿過層層衣料時,她微微撐大眼眸——
他動作可真快!
“嘶啦……”
隐隐聽到有衣料被扯裂的聲響,時夕狠狠掐他胳膊。
蕭霈的唇退開,呼吸濁重,眼神充滿侵略性。
“你說你,逞什麽強?”
他的手緩緩抽出,将她微敞開的衣襟合攏。
時夕輕輕喘息,欲言又止。
他再次将她抱緊,讓她感受到他的熱情。
時夕對他感到無語。
她現在可是男人!他的大寶貝還能站起來!
狹小的馬車裏,氣氛開始灼熱。
自從上次他爬床後,她和他再也沒有太多親密接觸,畢竟兩人都忙。
最重要的是,府裏的人都知道蕭霁不在,如果她房間裏傳出點什麽動靜,那她就說不清了。
蕭霈沒亂來,抱着時夕一會兒便将她推開。
“你身上是什麽味道?”
時夕:“……”
他可真有意思,一邊嫌棄她,一邊是又抱又啃。
馬車在月上酒樓前停下來。
時夕跳下車後,蕭霈也跟着下來,戴上狐貍面具。
時夕覺得那面具有些眼熟。
是上次她和蕭霁逛街戴過的。
後來她看到蕭霁把面具放在星月樓裏。
蕭霈低頭湊到她面前,“怎麽,他不在,我戴一下也不行?”
時夕擡手,幫他端正面具,卻說,“我是想說,挺好看的,你喜歡的話,我下次送你一個。”
蕭霈怔了一下,一時之間,竟有些無措。
但面具覆蓋了他的表情,在外人眼裏,他依舊是滿身冷漠疏遠的。
他嗓音沉悶,“送給……蕭霈?”
時夕點頭,手指像摸小狗一樣在他下巴勾了勾,“嗯,送給蕭霈。”
蕭霈驀地握住她的手。
時夕極快地抽回來,小聲提醒,“我是男人,別動手動腳。”
說完,她轉身走進酒樓,“別傻站着,走吧。”
蕭霈大步跟在她身後,在她耳邊陰恻恻道,“把我當狗來哄?”
時夕沖他笑,“你看,又想多了吧?”
然後跑得飛快。
蕭霈輕嗤一聲,緩緩跟随。
時夕回頭看他,看到他那面具下的嘴角,分明是上揚的弧度。
真好哄。
其實相處下來不難發現,蕭霈不想當阿七,不想當鎮北侯,不想當大将軍。
他只想當蕭霈。
主線劇情裏,蕭霁可能是想讓蕭霈重見天日的,但來不及。
蕭霁一死,蕭霈就自願永遠地被困在“蕭霁”這個名字下。
蕭霈看着乖戾不可控,但實際上卻也是最容易滿足的。
這會兒正是飯點,但是茶樓裏人不多。
時夕這趟過來,是想給廚房提供一點新菜式,讓大廚們參考參考。
于是這個晚上,時夕都是在試菜。
自己吃不下,就讓蕭霈吃。
結果蕭霈根本不挑食,不知道如何評價,什麽味的菜在他那裏都是“不錯”。
時夕把阿九也喊出來。
這下問題迎刃而解。
蕭霈沒什麽用處,被趕到一邊去。
廚房本來也不大,他抱着胳膊,倚靠在一張長桌前,氣息稍微收斂,墨色的身影仿佛要完全失去存在感。
可是他沉寂的眼眸中亮起了一絲微光。
高高竄起的火焰,鍋裏冒出熱煙,都沒法将她的身影遮掩。
面具的邊緣有些硌,壓在鼻梁上,并不舒服。
他很想扔掉。
可是他知道,他不能。
鎮北侯在東州剿匪,不應該出現在這裏。
定好菜單後,時夕朝角落裏發黴的蕭霈招招手,“回家啦。”
蕭霈身形微動,明顯有幾分僵滞,好半晌才來到她跟前。
他應了一聲,“嗯。”
她不知道,他從來不把那裏當成家。
但如果她非說是,那就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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