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萬人迷向導25 你好闵瀾
關燈
小
中
大
陸續湧來的畸變體, 在哨兵的合力攻擊下,最終變成一團冒着黑煙的墨色黏液。
但相比于在污染區盡情砍殺污染體的暢快,此時廣場上的哨兵尤為沉默和壓抑。
因為他們很清楚每一個怪異醜陋的畸變體裏, 曾經有着人類的靈魂,是跟他們共同作戰過的夥伴。
塔淵早就該将這些畸變體清理掉,但總有一些人抱着不切實際的幻想, 将那些看不出原來面目的畸變體留在那裏。
至于是為了等待什麽, 他們自己也說不清楚。
戰場已經越發靠近白塔,無數悲恸、憤怒、絕望的情緒, 瘋狂沖擊時夕的感知。
鏡面體在精神圖景裏劇烈震顫,感受着這滔天的負面洪流。
直到她不算熟練地張開精神力屏障,她才松一口氣,淺灰色的眼眸漸漸恢複平靜。
身旁的林硯驀地看向她,眼神充滿驚訝, “你……”也會精神力屏障。
可現在不是關注這些的時候。
“唳!”
一聲清越的鷹嘯劃破陰沉的天空。
時夕擡頭看去,喊了一聲, “姐姐。”
金雕俯沖而下,靳時沅矯健的身影躍下, 擋在時夕的面前,英氣的面容滿是凝重。
“你們還在這兒看呢?白塔不安全,先撤離。”
她目光掃過那頭巨鱷畸變體,聲音微微急促,“那畸變體原先是ss級哨兵, 畸變後實力更是恐怖。”
顧淵說過, 妹妹的會被動吸收精神波動,這裏亂糟糟的,對她的刺激會很大。
“他們可以對付。”林硯一點也不急, “那個畸變體已經是強弩之末。”
時夕也跟着點點頭。
靳時沅保持微笑,膽子這麽大的向導,她一下子碰到倆。
“闵滄,滾開!”
沉骁的怒吼響徹廣場。
他率領的哨兵原本已經構築起嚴密的防線,能量武器和精神體攻擊配合默契,眼看着就能将巨鱷阻擋在白塔安全距離之外,将它殺死。
可闵滄來了,他闖入戰鬥中心,還替巨鱷擋下一擊。
“轟!”
虎鯊精神體一層表皮瞬間焦黑破裂,露出翻卷的血肉,轉瞬便又消失在空氣中。
闵滄踉跄一步,站在巨鱷面前。
“我靠!他不要命了?”
靳時沅皺眉看着那邊,眼神中浮現難以置信。
時夕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目光落在闵滄身上。
主線劇情裏,這個時候沉骁小隊已經不複存在,和闵滄對峙的是姐姐。
姐姐親手殺死了闵瀾畸變體,自此也跟闵滄不對付。
而林硯也在這一天,開始對哨兵改觀。
此時巨鱷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吼聲,尾巴帶着萬鈞之力橫掃,試圖将所有阻擋物清掃一空!
它無視哨兵的攻擊,也無視闵滄的身影,猩紅的眼睛依舊死死盯着白塔臺階上的時夕,它邁開沉重的步伐,直沖白塔。
闵滄挺拔的身影,在徹底狂化的畸變體面前,變得如此渺小。
腥風撲面,吹亂他海藍色短發,露出那雙深海般死寂的眼眸,他甚至沒有再召喚自己的精神體,只是安靜看着那可怖的畸變體。
“隊長!別傻站着!”
副隊章連大喊一聲,無數的觸手如同堅韌的束縛帶,朝着巨鱷合攏,層層疊疊地在它身軀上絞纏,“上麻醉!”
看着巨鱷被觸手纏住,沉骁強壓下怒火,看向闵滄,厲聲提醒,“闵滄,你清醒一點!麻醉沒有用了,他已經不是闵瀾。”
闵滄恍若未聞。
他漠視周遭的混亂,深海般的重壓忽然落在巨鱷上方,與此同時,觸手趁機将巨鱷掀翻在地。
在巨鱷的嘶吼聲中,數十支特質的強效麻醉劑,如同飛箭般射向它相對柔軟的腹部鱗片。
“吼!”
巨鱷狂暴地怒吼,尖利的獠牙狠狠撕咬扯斷觸手,纏繞在它身上的觸手如同腐朽的麻繩,根根崩斷!
被污染物腐蝕的斷口發出“滋滋”的聲響,冒起刺鼻的黑煙!
章連痛哼倒地,被身後的隊友扛走。
看着這一幕,秦凜憂心地問,“隊長,怎麽辦?”
沉骁目光沉沉看着闵滄那固執的背影,果斷說,“先護送向導離開。”
秦凜等人颔首,轉身朝白塔跑去。
然而,沒等他們行動,臺階上的時夕掙脫了靳時沅的手,走下了階梯。
“夕夕?”
靳時沅擋住她,“別過去。”
“姐姐,放心吧,我心裏有數的。”
靳時沅嘆一口氣,沒再阻止,秦凜等人也只能乾着急。
衆人目光随着她的身影緩慢移動。
見她欲靠近巨鱷,沉骁第一個将她攔下,“靳向導,他很危險。”
她仰頭看他,眼眸中是沒由來的信任,“不是有你們在嗎?”
沉骁一噎,目光掃向緊跟着向導的靳時沅,示意她勸一勸。
靳時沅扭頭吹口哨,她可管不了。
她這妹妹,很有主見。
沉骁:“……”
“章連!別用精神力了!”
章連噴出一口鮮血,精神體受創是一回事,可怕的是精神圖景裏的污染物在借機肆意壯大……
章連擡手,用袖子擦掉下巴的血跡,“想用也沒得用了,闵瀾那小子是真能造啊,以前就想着把我精神體烤來吃呢……”
一提起這個名字,周圍幾個哨兵都沉默下來。
留下闵瀾,不但是二隊的私心,也是顧淵默許的。
闵瀾年少輕狂,天賦比闵滄還要高,從一區打到九區,獨自一人也敢進污染區,是個惹禍精。
也是因為這樣的心性,他的污染值飙升很快,才十七歲的年紀,污染值就在畸變的阈值徘徊……
如今距離他完全畸變已經兩年多了。
章連頭疼欲裂,牙齒咬得咯咯響,雙目無神地看着隊友給他打下一劑向導素。
正在這時,他頭皮忽然一陣發麻,像是被一只手輕輕拂過。
那力度太過輕柔,讓他生不起任何的防備之心。
他盯着那空瓶的向導素半晌,這向導素怎麽這麽……
下一秒他的腦子便轉過彎來,倏然轉頭,看向時夕的方向。
什麽狗屁向導素!
這分明是向導的精神力安撫!
他從來沒有在戰鬥時感受過,但是聽那群騷狗炫耀過,什麽比臨時契約還爽,就跟一對一的淺層疏導一樣……
這不就是嗎?!
他瞳孔巨震,身軀輕顫着,仿佛那股麻意從頭頂竄遍全身。
溫和純淨的精神力以時夕為中心擴散開來,輕柔地拂過戰場上每一個奮戰的哨兵。
瞬間撫平他們因為激戰和污染而翻騰躁動的精神圖景。
一面巨大的,流轉着水銀光澤的鏡面體自廣場上方浮現。
它不斷延展,像是在黑灰的空中破開一個光明的洞口,折射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仿佛能将周圍所有的灰燼吞噬。
章連最先緩過神來,看着頭頂上方的鏡面體,肯定了心中的猜想。
這就是她的精神體嗎?
很奇特,很神秘。
燦爛的鏡光如同破曉的曙光,精準地籠罩在那頭巨鱷畸變體上。
在那個瞬間,巨鱷發出前所未有的凄厲叫聲。
龐大扭曲的身軀在光芒中劇烈掙紮和抽搐。
所有哨兵回過神來,也都齊刷刷看向時夕的方向。
沒人知道她要做什麽,他們只是震驚于她身上爆發的向導精神力,震驚于她強大怪異的精神體。
巨鱷身上覆蓋的黑色污染物,在鏡光中加速蠕動,像是在無聲尖叫和掙紮,最終還是化為縷縷黑煙消散。
巨鱷安靜了下來,覆蓋在它全身的腐爛傷口、不規則的骨刺和殘破的鱗片,清晰地出現在衆人面前。
“是群體安撫!”
“靳向導把畸變體的污染物清除了……”
“重點是她的精神體可以淨化污染物!”
然而,哪怕沒有污染物的腐蝕,也不能改變闵瀾已經變成畸變體的事實。
闵滄緊緊凝着時夕的身影,眼眸中湧動着一絲微光。
他聽過的,她終止了沉骁畸變的進程。
她還曾救回她的兩名保镖。
但他們那時都處于身體尚未出現明顯畸變特征的時候……
聯邦曾嘗試過讓ss級向導來乾預畸變進程,事實證明,完全畸變體,是不可逆轉的。
哨兵一旦畸變,精神圖景便已經被摧毀,也意味着……死亡。
廣場上忽然變得一片死寂。
所有哨兵忘記了呼吸,忘記了動作。
廣場上空的鏡面體,光芒漸漸收斂。
他們頓時悵然若失。
被剝離了污染物的巨鱷不再做攻擊,但軀體在痙攣着,仿佛依舊在承受着很大的痛苦。
它猩紅的眼睛突起,巨尾艱難搖擺,血盤大口裏鋒利的獠牙不斷張合,可它只是乖乖待在原地,似乎眷戀于鏡面體折射的光芒。
時夕走得小心翼翼,因為地上是滋滋冒泡的污染物。
三頭犬沖在她面前,一通噴火,給她清掃出一條道來。
靳時沅瞥一眼嚴肅着臉的沉骁,心裏評價一句,忠厚老實,保護欲強,還行。
時夕身上的白色制服,沒有碰髒一點,她靠近了安靜匍匐的巨鱷。
它的體型依舊很大,她能看到那猩紅眼睛裏倒影的她。
海水鹹濕的氣息取代那股惡臭,她壓下那股本能地心理不适,伸出手。
“嗬……”
巨鱷忽然張開口——
“靳向導小心。”
沉骁連忙握住她的手。
闵滄也在瞬間來到她身前,擋在她和巨鱷之間。
在他們面前的,依舊是危險的畸變體。
是對向導依舊充滿瘋狂的執念的畸變體。
在一片驚呼聲中,銀絲似的細線密密麻麻将巨鱷捆綁住。
時夕下意識看向一旁,果然,是蘇夜。
他的身影在一衆黑色着裝的哨兵裏特別顯眼。
他沒有走過來,也沒有說話,目光落在她那只即将碰到巨鱷的手上。
時夕顧不上他。
她微微用力,從沉骁那裏抽回手,偏首看向巨鱷猩紅的眼睛,輕聲說,“他好像有話要說。”
闵滄聞言,罕見地出現一絲遲鈍,“你在說什麽……”
這還是時夕第一次這麽近距離看到他。
以前他看起來神秘危險,現在的他雖然繃着臉,但眼眸中有藏不住的情緒。
“可能因為他曾經是ss級哨兵,他跟別的畸變體不太一樣,如果我的感知沒有出錯的話。”她挪了一步,還是伸手去碰觸了被束縛的巨鱷頭頂,“這裏還留有闵瀾的精神力。”
闵滄瞳孔微縮,垂在身側的手握緊。
“精神力?”
蘇夜緩步走近,眼眸鎖定在她細白的指尖上。
從她抵着巨鱷鱗甲的指尖處,仿佛有什麽流淌出,和上空鏡面體折射的光呼應着,形成某種奇妙的光流。
巨鱷身上的蛛絲輕輕顫動着。
靠得近的哨兵,忍不住擡手去感受光流,然後呆立在那裏。
巨鱷猙獰的黑色骨刺,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消融,剝落……
一點點地複原成灣鱷的形态。
更震撼的是,灣鱷在散發着蔚藍的光,它的身軀在縮小,變成半透明,仿佛要消失。
但那藍色的光芒卻在向導精神力的撫慰下,更加強盛。
“是……闵滄的精神力。”
沉骁低聲喃道。
那精神力漸漸地凝聚成一個模糊的人形。
就像所有哨兵剛覺醒時嘗試去凝結精神體一樣,這道由精神力凝聚的人形,以極其緩慢地速度變清晰起來。
那是一個少年。
他看起來還很年輕,穿着齊整的軍裝,身形單薄,有着一頭如同深海般的短發。
他裸露的皮膚近乎蒼白透明,卻沒有半點污穢和扭曲。
他那張臉,和闵滄有七八分相似,卻更加青澀稚嫩,湛藍的眼睛清澈單純。
他幾乎和灣鱷半透明的身軀重疊在一起,如真似幻,仿佛下一秒就會消失。
他目光注視着面前向導,擡起的指尖和她的碰觸,似乎這樣能從她那裏得到更多能量。
闵滄身軀僵硬,死死盯着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眼眶酸澀,薄唇翕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別說闵滄,所有人都怔在了原地。
少年微微揚唇,還有幾分意氣風發的模樣,但沒人會将他跟剛才那肮髒癫狂的畸變體聯系在一起。
在手指接觸的瞬間,時夕看到了一些支離破碎的畫面。
在奢華的客廳裏,闵滄跪倒在一名向導面前懇求着什麽。
他脊梁依舊挺直,但卻難掩狼狽和卑微,他額頭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一聲一聲,格外沉重。
在向導踩上闵滄的臉時,畫面定格……瞬間崩解。
這一幕,應該是闵瀾難以忘懷的一段記憶,以至于一直留存着。
時夕主動牽住少年的手,可是他只是一片虛無,她的手心甚至沒有實感,只覺得冷冰冰的。
“靳、時、夕。”少年的聲音很缥缈,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的,“你來過塔淵。”
那天他就記住了她的味道。
唯一進過塔淵的向導。
時夕輕輕眨眼,對他有着幾分好奇,回道,“你好,闵瀾。”
她以為會看到歇斯底裏的哨兵,沒想到他竟然如此清醒和平靜。
少年低着頭,還在看着她主動握過來的那只手,頭顱微微歪向一邊。
在他的認知裏,向導不是這樣的。
可他沒有能力去思考了,他此時的動作,話語,都只是本能的反應。
周圍的人在看到闵瀾出現時,瞬間像炸開了鍋一樣,眼神是狂熱和不可置信,血液幾乎要沸騰得燃燒起來。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