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別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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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A班的地理課代表的堅持下,吳且兩手空空,順利發完了其餘四個班的練習冊。
但最後進入F班時,時間還是有些趕,幾乎是踩着上課鈴。
教室裏面一如既往地亂哄哄,趙恕不在,林祖文倒是趴在自己的位置上好像正在睡覺。
其實按照成績排名,趙恕應該是進A班的,傳聞是林祖文學習不太好,和趙恕熟悉後,總央求趙恕陪他,後者才在F班紮了根。
吳且把基本大部分都空着的練習冊原樣發回每個學生的手上,上課鈴響,所有的人都不情不願的回到座位上。
F班的課很好上,核心思想就是你講什麽他們都不會聽,在講臺上劈叉都不會有人給你鼓掌,所以吳且按照上節課結束的地方念了一段PPT,然後轉身開始在白板上寫重點提綱。
他自顧自寫的挺開心,直到教室門被人從外面推開,門後出現一道高大的身影。
來人讓原本正嗡嗡作響講小話的班裏安靜了一瞬。
“報告。”
懶洋洋的聲音,帶着完全漫不經心的些許沙啞。
講臺上的正用白板筆寫板書的黑發年輕人手下一頓,轉過身來。
只見此時站在教室門前,姍姍來遲的少年不知何為儀容儀表,亂七八糟的撈着校服襯衫衣袖,肩上披着校服制服外套……
他吊兒郎當地站在門口,正低頭摘手腕上汗濕的運動護腕。
吳且捏着白板筆看了他一會兒,他才慢吞吞擡起頭。
兩人四目相對,趙恕收護腕的動作停頓了下,然後緩緩皺起眉。
……
二個月了。
距離“新來了一個地理老師”這個消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過去了整整二個月,趙恕終于第一次正視這張……
對于他來說過分路人甲的地理老師的臉。
而不幸的是。
這張臉與今日微信中,哥哥發來的照片中某張平凡到讓他嗤之以鼻的臉,完美重疊。
……
吳且眼睜睜地看着趙氏少爺的臉上從一開始的面無表情到迷茫到困擾最後變成那種好好的走在路上突然看見前方有一坨的表情。
他很無奈地猜到,眼前的少年大概是在一瞬間不幸地意識到了他們之間非同尋常的一些鏈接。
畢竟漂亮的Alpha現在表現得十分警惕,仿佛他就是準備要被癞X蟆吃肉的那只白天鵝。
“……”
衆目睽睽之下,吳且也沒辦法告訴他,這位天鵝你實在是幻想太多。
坐在教室前排的幾名Alpha學生已經開始不安的扭屁股,烈陽之下被暴曬過度蒸發的龍舌蘭酒香從撲鼻到刺鼻。
這樣下去,班裏的Omega接下來三天內都會沒辦法繼續安生地坐在這個教室裏。
講臺上,黑發Beta在少年愈發灼熱的審視下不動如山的平淡點點頭,淡道:“回座位上去。”
趙恕沒動。
死死地盯着他。
龍舌蘭烈酒的信息素還在無聲蔓延與擴散,味道濃郁到已經有些嗆鼻。
吳且無聲嘆息,心想只有控制不住自己情緒的毛孩子才控制不住自己的信息素……
所以老師我啊,對一只會炸毛得把自己的味道弄得滿地都是的稚嫩天鵝實在沒有任何的興趣。
這樣的話說出來,恐怕就能鬧翻天,所以吳老師忍了又忍,用息事寧人的語氣,又叫了一聲少年的名字:“趙恕,平緩一下呼吸,然後回你的位置上去。”
嗓音溫和。
正處于炸毛狀态的少年冷不丁聽到自己的名字被人連名帶姓用這種柔軟的聲音被喚,愣怔了下……
片刻之後好像才反應過來自己發呆太久。
他陰沉着臉,一聲不吭往位置上走。
趙恕的位置就在林祖文旁邊,兩人是同桌,林祖文坐裏面靠牆,趙恕座位則靠走道。
回到位置上,他把椅子拉開一屁股坐了下去。
正埋頭睡覺的林祖文聽見動靜擡了擡頭,看到是趙恕回來了,稍微坐直了些,小聲地說了些什麽。
大概是他聲音太小,有點兒聽不清,趙恕一只手撐着桌面,沖着他那邊俯身,一邊聽他說話,雙眼還認真觀察了下林祖文的臉色,而後才坐直了身體,面向講臺……
當然也沒有好好坐着。
身高将近一米九的少年肆無忌憚的背靠着座椅,長腿幾乎翹到了桌子上,一雙黑色眼一掃方才對待同伴時勉強才有的耐心,陰森森的盯着講臺上的人。
于是在講臺上,當吳且寫完一段板書重新轉身開始念PPT時,他總能感覺到一束帶着過分熱烈氣氛的目光始終落在自己的臉上,就像是想要活生生用目光把他的臉燒穿。
剛開始吳且還能忍。
直到班裏的其他人都覺得不對勁,從開小差狀态回過神來,茫然又興奮的在趙氏少爺與新來的Beta老師之中來來回回——
“怎麽了?”
“恕哥,咋了啊?”
“這Beta老師怎麽你了嗎?”
眼瞧着嗓門最大那個吉吉國王就差憋不住舉手提問了,吳且終于扔了手中的鼠标,擡起頭問那目光就差将他生吞活剝的少年:“趙恕,你想回答這個問題嗎?”
被點名的少年看都沒看PPT上那道關于冷鋒過境的氣候變化相關問題,也不說話,只是盯着講臺上的人——
黑發年輕人身上還是連帽衛衣和牛仔褲,雖然顏色不同款式也不一樣,但是這副随意又完全沒準備展示教師隊伍成熟風範的打扮過于眼熟……
趙恕後知後覺反應過來,這人不僅是家裏給他安排的未婚夫,還是昨日在籃球場邊管東管西的那條閑事狗。
——這兩天心情的惡劣完完全全來源于同一個人。
悟到到這一點的趙氏小公子破天荒的有一種煩躁到想要驚嘆的沖動,而最終這種煩躁化作沉默。
“答不上來。”
開口時嗓音依舊低磁沙啞。
還帶着沒必要的刺。
言罷,少年終于收回了目光,光明正大的從抽屜裏抽出一張不知道哪個學科反正肯定不是地理學科的卷子,開始唰唰做題。
被晾在講臺上無視了個徹底的吳且“……”了下,然後繼續若無其事的念自己的PPT。
……
吳且有時候覺的自己也是過分天真,以為假裝沒事就能真的相安無事,事實證明當一方是個小炮仗的時候,無論他怎麽息事寧人,該爆炸的大場面還是得降臨人間。
空氣中的凝重和其他同學的好奇,讓吳且無數次後悔:早知道還不如讓趙歸璞把趙恕罵一頓,說不定還能老實點兒。
這一節課上成了職教生涯中最難的一課。
吳且第一次很沒有職業道德的頻繁去看放在講臺上的手機顯示的時間,真心祈禱着趕緊下課。
然而期盼的下課鈴聲未到,盼來的卻是同事在群裏@他,告訴他領導巡堂,在F班煎熬的同志多多保重。
“衆所周知,喜馬拉雅山脈與東非大裂谷均由地殼水平運動形成,但——”
吳且愣了愣,講課講到一半聲音突兀地戛然而止,擡起頭看看此時此刻班級裏東倒西歪、基本沒一個人在好好聽的狀态,簡直兩眼一黑。
他家不缺錢。
但他口乾舌燥地上課,掙得也是血汗錢。
上課睡覺學生有一個算一個,二百塊一個,上不封頂。
這一個教室足夠讓吳老師一年白乾。
都不敢細算那到底是多少錢,吳老師立刻拍了拍手,提醒所有昏昏欲睡的同學全體起床——政教處正在巡查,被抓到的話,無論是他的扣工資還是學生下周國旗下的檢讨書,一個都不能跑掉。
F班的少爺與千金們天不怕地不怕,但周一國旗下的丢人現眼多少還是有些忌憚的,此時擦擦唇角的口水,紛紛坐起來,随便翻開面前的地理書不知道第多少頁。
看他們如此配合,吳且還松了口氣。
教室所有人支棱起來,從講臺上一眼看過去,若有一個倒下去的就會特別明顯。
吳且目光最終落在了角落裏還靠牆趴在桌子上的那個身影上,猶豫了下,他從講臺上下來,向着林祖文走去。
他腳步很輕,但足夠身體素質全面覺醒的Alpha意識到領地內有外人靠近。
在他幾乎還遠距離四五張桌子時,原本埋頭寫題的趙恕已經猛然停筆,擡起頭向他看來。
黑發年輕人一步步靠近,少年Alpha黑漆漆的星眸閃爍,逐漸露出兇光。
只是這一次吳且的目的并不在他。
在他們的桌邊停下,吳且喊了喊林祖文的名字,嗓音依舊是溫和輕柔的,趙恕卻還是條件反射鎖緊眉頭。
“他不舒服,別吵他,也別碰他。”
吳且瞥了他一眼,但并未搭理,只有滿心的“校領導要來了我的工資要沒了”,他又叫了一遍“林祖文同學”,一邊伸手想要拍拍他,把他弄醒——
結果剛俯身,伸過手,突然手腕就被橫空出現的大手一把扣住。
“聽不懂人話嗎?”
多年于籃球場上掌控風雲的手掌心有些粗糙,溫度偏高,此時此刻,無聲收緊,牢牢捏住了黑發Beta的手腕。
“我說了。”
少年擡了擡眼,漆黑的目光冷漠的望來。
“別碰他。”
作者有話說:
開始了開始了就讓這狗血如雨下
但莫着急,後面多的tali趙恕狗叫的場合在等着
繼續發150紅包麽麽噠,摁爪就有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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