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爹地呀,他才不是什麽窮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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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且沒有信仰,但走前也恭恭敬敬的從取香處取了香,拜了三拜,又把香插到香爐裏,不為別的,純純答謝媽祖娘娘一擊即中的聖杯。
出廟前掏了掏口袋把身上時常揣着以應急用的一百多塊連整帶零全部塞進了功德箱。
黑發年輕人展開錢一張張往木箱子裏塞的很認真,身後高大的Alpha抱着胳膊像一座小山似的站在他身後,挑眉看着他。
等吳且直起腰,他冷不丁的冒出一句:“這麽高興啊?”
吳且回過頭看他,露出一個不知道該怎麽說的表情,但是眼睛亮晶晶的,看上去确實很開心。
趙歸璞也不問了,把人摁在經過一整個夏天暴曬開裂的紅牆上又狠狠親了一遍。
這人啊,原本有所顧忌,表現出來的克制又儒雅,像真的不動凡心的佛祖轉世。
然而等放下心中的枷鎖,他便百無禁忌。
媒體總是争相報道趙先生過去的感情經歷為零,小學生都知道稍微要暗戀一下前桌的女同學才叫青春,但他就喜歡耽誤青春……
在太平洋給鯨魚摳藤壺比同別人談戀愛有趣。
但上天待他不薄。
男人學什麽都快,光在同一個人身上實驗第二次,便比得上那些自诩身經百戰、舌頭能把櫻桃梗編出一個結的人,準确的找到懷中人口中的敏感瘙癢點,舌尖有意無意的逗弄。
吳且剛開始還能招架,最後被他親的只能很丢臉只有忙着用鼻孔喘氣的份。
一半力道靠背抵着牆,另一半力道挂在男人的脖子上。
身體裏好像有什麽癢意從四面八方彙聚成了一只只蟲子,在渾身上下到處爬,引得戰栗不止。
當男人的指腹掃過他的唇瓣,他還能聞到貢香殘留的香殘。
香是那種比較便宜的香,香尾常年在海邊潮濕,握過手指上會留胭脂色紅痕。
“你怎麽想到跑到碼頭來找我?”
趙歸璞低頭看着吳且,此時黑發Beta微微偏開腦袋,正抓緊他短暫挪開唇瓣的機會大口呼吸,濕熱的氣息噴灑在他的喉結處……
唇角是被他指腹上的紅痕蹭上的一抹痕跡。
又礙眼,又好看的。
吳且喘了片刻,理所當然的看他:“給你發消息半個小時才回。”
“我也可能是臨時開會。”
“再臨時你也會發信息通知我。”吳且說,“而且你公司中午十二點就下班了,沒有哪個公司連員工的午休時間都剝奪的。”
他說的都是真的。
趙歸璞沒轍了。
等了一會兒準備轉移話題,這時候喉結被人輕飄飄撩了一把。
“還有,早上你不親我,我得問清楚怎麽回事。”
趙歸璞笑了:“觀察那麽仔細?”
這時候吳且終于被他從牆上放下來了,拍拍身上蹭的灰,身後的拍不到就很自然的轉身讓男人拍,一邊感覺到他在拍自己的背,吳且“嗯”了聲:“要說你一點不想親我的可能性也不是沒有,但是我想了下,不能說服我自己。”
趙歸璞拎起他衛衣的帽子,整理了下形狀,頭也不擡地“嗯”了聲,半戲谑道:“怎麽不能?”
“就是不能。”
“這麽自信?”
“不是。”
吳且的聲音無波瀾無起伏。
“在車上的時候,你都硬的就差把我就地正法了,不像是不想親我。”
身後窸窸窣窣給他拍灰的動作一頓,下一秒,大手結結實實的拍在他的屁股上。
用勁挺大的,吳且被拍的“嘶”了聲。
……
吳且跟趙歸璞回到休息點時,許多人在吹口哨。
剛才負責給吳且帶路那叔叔口哨打得最大聲,看着兩人走進他還嘲笑吳且:“剛才我問你是不是還沒追求到老趙的時候你還猶豫,說什麽‘可能‘‘不确定‘……哦喲,你嘴巴是被蚊子咬啦,冬天還活在海邊的蚊堅強,變異品種果然好毒!”
吳且心想這叔可真能拱火啊,一轉頭果不其然看見男人挑眉看向自己。
應該是對他所謂的“可能”“不确定”不滿意。
小吳老師只能用口型倒打一耙:你不親我。
趙歸璞輕笑一聲,不同他計較,轉身去取了好好放在旁邊的打包的飯菜——
剛才吳且有說自己是來給他送飯的。
打定的主意是如果“趙歸璞不親我”這件事能解決,他們就一起坐下來吃午餐。
如果男人給予他的回答糊弄又稀爛,他将拿飯菜去喂野狗。
……至于哪裏有野狗,澄心碼頭附近多的是,有幾只甚至有名有姓的,在網上都算野生網紅狗。
趙歸璞彎腰拎起飯菜,問吳且不知自己有沒有資格吃。
周圍的叔叔們又開始起哄,吳且面無表情地說沒有,趙歸璞一臉遺憾的嘆了口氣,但仿佛耳聾一般堅定的掰開筷子遞給黑發年輕人,說你怎麽知道我今早出門前還在想晚餐想吃酸辣土豆絲。
吳且不确定這話是不是逗他的,但男人表現出了對這道菜一定的偏愛……
另一道菜沒怎麽伸筷子。
直到吳且夾臘味給他,看他淺淺蹙眉,才知道這個人不是喜歡土豆絲,而是不喜歡臘味。
都這樣了還要在這假裝自己不挑食,像是要給他剛滿三歲的男朋友立人設,做榜樣。
“幼稚。”
“不能挑食。”
吳且把臘味撿到自己的碗裏,頭也不擡地說:“別說話了你。”
吃飽喝足後,午休時間快結束了,安叔問老趙下午還領不領工作,老趙搖搖頭,說今天會提前離開。
——碼頭工老趙就是這麽一個現實的人。
他帶着煩惱來到澄心碼頭,出汗、扛包、挂鎖、燒免費的香、拜信仰的神,一系列活動後,煩惱消失了,他準備走了。
澄心碼頭的鎖工到處都有,趙氏上下萬把人口等着他養活。
走的時候沒忘記從包工頭拿去支取他半日工錢,攏共二百五十塊。
吳且看着男人小心翼翼将兩張百元大鈔和一張五十的折疊起來塞進口袋裏。
“以後也不會來碼頭了嗎?”
趙歸璞只是搖搖頭,說:“人生的煩惱無窮無盡,哪裏會有結束的一天。”
他說着,帶着吳且離開澄心碼頭,這一次他主動牽住了黑發年輕人的手。
此時男人裏面穿着白色工裝背心,外面一件牛仔外套,跟早間新聞裏收拾得乾乾淨淨的簽下百億戰略合作合同的趙歸璞絲毫不相關……
他更像是澄心碼頭的網紅野狗阿黃。
就那只雖然龅牙且瘦弱但不知道為何總有新的女朋狗且半個碼頭都是它後代的黃毛鬼火狗。
這樣高大碼頭工Alpha牽着一身潮牌至少加起來大五位數的黑發Beta少爺來到主街區,引得人們頻頻側目。
他們在一個蛋糕店門口停下,炒菜可能味精放多了,吳且特別想吃甜的,但他還沒來得及讓趙歸璞等等他,男人已經轉身進了蛋糕店。
五分鐘後,他拎着個紙盒子出現了,打開一看,裏面是一個完整的四方形的草莓拿破侖,紅色的草莓點綴,上面撒着糖粉。
吳且看到蛋糕盒子上的小票,249塊。
吳且說:“喲。”
趙歸璞拎着盒子在他鼻子下面晃了晃:“現在吃嗎?”
店門邊有幾張供客堂食的桌子,趙歸璞說着的時候已經拎着吳且進去重新坐了下來。
前臺賣蛋糕的小姐姐脖子伸得已經比王八還長——
英俊高大的碼頭工Alpha站在五彩缤紛的冰櫃前,認真挑選後掏出汗津津的二百五十塊現金買一個二百四十九的蛋糕已經很精彩了,兩分鐘後他拎進來一個打扮的很好的Beta。
好吃程度瞬間暴漲+10086。
富家子弟和碼頭糙漢談戀愛這種文學,我談我不去,你談我強推。
吳且看了看時間,下午一點五十,開車回趙氏大樓也得半個小時,他就問趙歸璞來不來得及。
中間放着蛋糕盒子,男人一只手支着下巴看着他,漫不經心的樣子,沒立刻回答……
吳且幻視了給家裏小貓買了很貴的進口罐頭的自己,總而言之就是一臉慈愛。
“原本準備在碼頭待一天。”趙歸璞說,“工作都安排在晚上了。”
“……”
這是準備擱媽祖娘娘面前跪一天嗎?
心思那麽重。
吳且不揭穿他,隔着桌子揉了把男人柔軟的頭發,将它弄得亂了些,而後站起來自己掏錢去買了兩杯咖啡,回來時趙歸璞臉沖着店內呵欠連天。
想必是這幾天都是白天苦力活,晚上當趙總,連軸轉到睡眠不足。
吳且不知道該不該心疼他,心疼Alpha倒黴三年,誰讓他有想法不跟自己說……但他确實也許是無法開口,這讓吳且心中的怨念又抵消一些。他低低說了句:“晚上早睡,明天我去接你上班,然後在你辦公室守着你哪也不許去。”
趙歸璞“哦”了聲,輕飄飄道:“還有這種福利?”
吳且沒理他,坐下開始自己的下午茶。
剛吃了四分之一塊,甜品店的門被人從外面一把推開……
餘光瞥見是個穿西裝的中年大叔,剛開始吳且頭也沒擡。
直到中年大叔一個箭步上前,動作飛快的拎起坐在他對面男人,并且掄圓了拳,吳且驚了一下。
“爸?!”
吳且手中的叉子掉在蛋糕上的同時,吳文雄的拳頭精準的被碼頭工老趙擡起來的手接住,男人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噫”……
看上去顯然也是對眼前的情況有點拿不準主意。
早在吳且喊出那聲“爸”時,收銀臺後面的蛋糕小姐姐半個身子已經“嗖”地探出了櫃臺,此時此刻眼睛瞪得像銅鈴,眼睜睜瞧着那碼頭工轉過頭,笑眯眯的問Beta少爺:“怎麽辦,被發現了。”
蛋糕小姐姐:“……”
卧槽,渣男!
此時吳文雄的拳頭還包在趙歸璞的手中,他猶豫了下轉過頭又問:“這一拳讓你打下去,你就不會覺得稍微比較撒氣?”
吳文雄牙都要蹦碎了,沒忘記這會蛋糕店還有別人,壓低了聲音:“這是你弟媳!”
趙歸璞擡了擡眼,臉上的笑意收斂了些,看似很不喜歡聽這種話:“都解除婚約了……甚至不是我主動提的。”
吳文雄氣的狂抽氣,他媽的他就說那日同趙家商量解除婚約,這趙歸璞答應的那麽爽快——
原來是在這裏等着!!!!!!!!!!!!
“趙歸璞!”他喊完男人的名字,氣得腦子空白,半天才擠出一句,“你要不要臉啊!!你怎麽連吃帶拿的!”
騙我的錢搞碼頭就算了,還要騙我的仔!
有毒吧?!!!
吳文雄最後一句話除掉名字部分,是中氣十足的喊完的,喊完之後看見身着髒兮兮牛仔外套、蹭的全是灰的汗衫背心,氣定神閑都坐在那。
沉默半晌,他眼底波瀾不驚,點點頭道:“我不否認。”
吳文雄兩眼一翻,差點氣撅過去。
這時候吳且站了起來,扶着吳文雄,臉上挂着讨好的的表情喊了聲“爸爸啊”——
「爹地呀,他才不是什麽窮小子。他跟我保證過的,等他留洋回來,就要同我一起打理家業!我不管,我就是要嫁給他啦!」
吳文雄:“你敢?!”
吳且:“?”
吳且:“我還什麽都沒說!”
吳文雄托着自己的兒子往門外走,臉上挂着“棒打鴛鴦”,這時候趙歸璞也不好搶人,于是只能眼睜睜看着吳且“哎”了兩聲,頻繁回頭。
先是看他,再看蛋糕。
趙歸璞站起來跟了兩步,至此又只能回頭去打包蛋糕,門一開就聽見吳文雄在罵“你個死仔,馬路對面有狗仔看到冇”,于是趙歸璞邁出去的一條腿又縮回去了,淡定的從口袋裏掏了掏,戴上了口罩。
……
第二天,吳家早餐桌邊氣壓很低。
李君碧舉着今日《江城晚報》的娛樂版。
今日頭版頭條是:
【趙歸璞新聞高調示愛,自爆「腦性戀」對象,豪門未婚少爺小姐集體心碎!網友:就講學習有用,高智商除了考大學還能釣金龜婿。】
配圖是趙歸璞在新聞中的圖。
在下面一個豆腐塊大小的板塊,平齊的,她能看到自己的乖兒子也有同趙歸璞出現在同一報紙版面的一天。
【江城新貴吳文雄爆血管!千億王國花落碼頭黃毛,寶貝仔暗會碼頭筋肉工,蜜食平價蛋糕甜過黑松露!】
吳且:“……首先那個蛋糕二百四十九它一點不平價,動物奶油,新鮮水果,童叟無欺——冰箱還有剩你要不要?”
李君碧沒理他,細細閱讀報紙。
新聞副标題:
【狗血豪門與窮小子叛逆情驚現澄心碼頭,筋肉工哥哥工字背心收服天真富二代,什麽百聞酒店下午茶,少爺獨愛碼頭平價拿破侖。】
吳且:“……”
這次吳且是真的笑了。
因為百聞酒店就是黃毛碼頭筋肉工開的。
他站起來拿過手機,拍照準備發給趙歸璞看,以免他又不看娛樂版錯過這麽好笑的高光內容。
報紙從李君碧手中抽走,吳且發現江城晚報的編輯真的有才,在瘋狂八卦他和碼頭工不得不說的禁忌愛戀時,還很貼心的配了圖——
左邊是擺盤精致的法式甜點蛋糕,右圖手搓芝麻糯米糍,糯米糍旁邊還有OS配字:少爺就愛我這種樸實無華又流心的好味平價!
吳且笑得想死。
旁邊李君碧一言難盡,問他是不是有病:“讓你和趙恕聯姻,你不知天高地厚喜歡趙歸璞,趙歸璞現在有對象了,你破防到跑去碼頭找這種黃毛仔……這是示威給誰看?叛逆給誰看?吳且,你真的是亂來,不是不讓你談戀愛啊——”
吳且:“哎呀,媽媽!”
李君碧:“閉上你的狗嘴!”
又來了。
吳文雄淡定的抿了口咖啡,一臉冷漠的看着妻子滿臉吞了蒼蠅似的表情——
昨天他也是這種語氣喊我,一邊喊一邊還把那個連吃帶拿的黃毛擋在身後。
打定了主意今日一言不發,免得氣死,奈何孽子這時候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又要跟爸爸借邁巴赫。
吳文雄現在已經用腳指頭都猜到他要開去乾什麽,頭也不擡:“不借。有本事叫你的碼頭筋肉工給你買。”
吳且“哦”了聲,拿起手機。
吳文雄黑着臉搶走他的手機,把車鑰匙砸他臉上。
黑發年輕人拿起鑰匙勾着在手裏轉了幾圈,十足纨绔子弟的模樣笑得一臉燦爛:“謝謝咯!爹地呀,他才不是什麽窮小子——”
“滾!”吳文雄說,“滾滾滾!”
作者有話說:
我還是來了,趕着碼了一先更上了,這就是沒存稿的世界了,抗風險程度0,忍忍吧,忍不了也沒招(。)
今日也發二百紅包
這章錯別字肯定很多,因為我真的紅綠燈都在抓着手機碼字,有錯別字你們抓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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