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小嫂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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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門的時候,裴頃宇眼睜睜的看着吳且拉開了後座的門,坐到了自己的身邊。
門“啪”地一下關上,兩人四目相對,黑發Beta笑得很自然,也算是回應了裴頃宇困惑的目光,他說:“叫老師。”
哦。
裴擒之前提過,他也夢到過。
地理老師什麽的。
裴頃宇很怕再這麽下去自己就會對他的嬉皮笑臉徹底免疫,或者是更可怕的習慣,所以沒有給一個标點符號的回應把頭轉開了。
車窗倒影着身邊人的側臉,吳且疊着腿,滿臉自在地低着頭看手機……手機光印在車窗上将他的側面面容模糊。
裴頃宇盯着窗外飛速掠過的一個路邊垃圾桶,說:“你脖子上還有吻痕,就這樣也能給高中生上課?”
吳且驚訝的放下手機:“當老師還得禁欲?那要不要吃素?”
裴頃宇把臉轉了回來,發現他臉上是純純的詫異,不帶一點攻擊性的那種。
“你認真的?”
“當然不是。”吳且又笑了,盯着少年Alpha的眼睛慢吞吞道,“我在諷刺你,小古板。”
“……”
……
進了學校就分道揚镳,大部分的人甚至沒有看到學生會長和新來的老師是從一輛車上下來的。
A班的同學在下了早自習後,像是抱着什麽驚天新聞似的沖過來找裴頃宇,問他知不知道他父親的續弦也來學校當老師了,教地理。
裴頃宇沒說話,趙恕正巧在他們班門前的走廊上跟裴頃宇說中午籃球隊的訓練,聞言一笑:“什麽‘父親的續弦‘講的那麽文绉绉,不就是他小媽。”
“小媽”這個詞,婚禮上裴頃宇叫的挺順口,但是識相的都知道這詞并不是可以日常在裴少爺面前真的使用——
有點兒只需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的意思。
但趙恕才不管那麽多。
因為他沒腦子。
裴頃宇面無表情地看着趙恕一臉幸災樂禍,想到在自己的夢裏吳且和趙恕訂了婚,趙恕剛開始也是這樣無知又快樂,奈何最後求而不得、死去活來……
那個樣子應該蠻好看的。
和吳且本人如何無關,應該屬于老天爺看不下去後降下的天罰。
“你那個小媽不會上課的時候點你名也說‘小宇,這一題你來回答‘吧哈哈哈哈……”
“白癡,說夠了沒?”
裴頃宇擡頭看了看天空,歸結于今天早上天氣不太好,烏雲壓城,導致他對白癡的忍受程度也直線下降……
趙恕露出個欲言又止的模樣,但是沒來得及說什麽,旁邊就有顫顫悠悠的聲音,問趙恕能不能讓一讓,F班的人為什麽要擋在A班的門口。
趙氏小公子挑起眉正欲發作,想知道是誰這麽狗膽包天……沒想到一回頭身後站着個頭頂只到他肩膀的Omega,姓誰名誰、來自哪個家族他毫無印象。
但他把揚起來的拳頭放了下去:至少不能揍一個Omega。
裴頃宇也一起轉過頭,有些驚訝地低頭看着曲線為他打抱不平的同班同學,高中三年,他對這個人的印象并不算深刻——
好像是叫段白芮。
他甚至不記得這個總是帶着眼鏡、來自下城區,靠成績優異特招入紅鐵中學的同學什麽時候分化成了Omega。
趙恕罵罵咧咧的走了,裴頃宇對着滿臉漲紅的Omega點點頭,其實他覺得并沒有必要搞出這出戲,但他還是稍微表達了謝意。
……
或許是早上在走廊見到趙恕來了一些靈感,也可能是過了午後就開始下起淅淅瀝瀝的雨,裴頃宇逃了籃球隊的午訓,手機關機,躲在學生會辦公室。
長腿随意搭在辦公桌上,少年Alpha陷入扶手椅正閉目養神,即将墜入睡夢中時,忽然在淅淅瀝瀝的雨中聽見窗下,有貓哼哼唧唧在叫。
本意不想搭理,但那叫聲似乎越來越消魂。
裴頃宇睜開眼,手工定制的制服鞋“嗒”地從桌面懶洋洋落在地面。
走到窗邊“唰”地拉開窗簾連帶着窗戶往下看,牆根邊蹲着的黑發年輕人吓了一跳——
手中拎着一袋不知道從哪弄來的貓糧,落雨飄進屋檐下将Beta整個人弄得有些潮濕,猝不及防擡頭看來,那雙黑眸中有與平日裏或狡黠或冷嘲全然不同的純粹。
裴頃宇沉默。
吳且眨眨眼,半晌之後像是反應過來,“啪”地将貓糧放到牆根,他用兩根手指拎起那只不知道為什麽貓糧都堵不住嘴的長毛梨花貓:“你爸爸會不會介意家裏多一只貓?”
……家裏明明已經多一只了。
裴頃宇在心中吐了個泡泡,面上不顯神色。
吳且貌似也不指望能夠得到他的回答,自顧自的嘟囔着“我覺得可以”把小貓拎得更高一些,隔着窗戶遞給裴頃宇,告訴他先放在他的辦公室,等下午放學來取。
裴頃宇覺得自己應該拒絕,但大概是此時黑發年輕人舉着胳膊、努力踮起腳遞過來貓的動作看上去太過于費勁和真誠——
他一只手扶着窗框,接過了那只很吵的貓。
……
窗戶被重新拉上,那只隔窗就很吵的貓到了屋內,随便被扔進裝文件的紙盒子後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
裴頃宇找來紙巾給它擦了擦水——
說實話它身上的毛并沒有打濕太多,看上去甚至比小吳老師更加乾燥溫暖。
窗外有打噴嚏的聲音和細細碎碎離開的腳步聲,幾秒後整個學生會長辦公室陷入了寧靜,少年跌坐回扶手椅上,總算是得到了安眠。
但或許是睡前發生的插曲有點自然到荒謬,雨也沒有停。
他又做了更加奇怪的夢。
——這一次他夢見大雨中,是他敲開了吳且的房門,懷中抱着一窩喵喵亂叫也很吵的貓。
門內的黑發Beta顯然一臉懵逼,但他老老實實的接過了那一紙箱被裝起來的小貓,捧着貓的他似乎有話要說,但是裴頃宇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而是做了一些他想要做的事。
比如俯身隔着紙箱,他吻住了吳且有些冰涼但很柔軟的唇。
紙箱被不輕不重的扔到了沙發上,原本站在門口的兩個人糾纏着滾到了一起,Beta比他想象中的體重稍微重一些,但還是沒有阻礙他将他一把抱起來,壓在門後的牆邊——
唇舌糾纏間,黑發年輕人身上的浴袍落在了地上。
除了讓他“不要鬧”只是發出好聽的哼哼聲,唾液是甜的,Alpha初蛻少年氣息變得強壯的身體緊緊的貼在他的身上,他毫無招架之力。
裴頃宇的手掐着懷中人的大腿,将他舉起來讓他坐在自己的胯上,什麽都沒有準備,他的頭發還在往下滴着撿貓時淋到的冰冷雨水,就這樣将自己埋入溫暖潮濕的身體裏。
被他壓在牆上的人被弄疼了,張嘴咬他的肩膀,挂在他腰上的腿狠狠地踢他。
但他無濟于事。
在裴頃宇看來,相比之前還不如剛才那紙箱子裏不老實拼命想要往外爬的奶貓令人惱火——
他掐着黑發年輕人的胯,将他的腿扯得更快,額頭上有液體滑落,分不清楚是汗水還是雨水。
他深深地闖入Beta那本來就不是容納Alpha的身體中。
咬着被他撞得雙眼發紅的人的耳朵,用沙啞的聲音命令他:“打開生殖腔,讓我進去。”
……
裴頃宇被辦公室外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
醒來時他立刻掀開蓋在身上的外套低頭看了眼,沉默了下,腳下一動滑進辦公桌下面,他擡頭說:“進。”
進來的是風紀部的小乾事,一臉惶恐地對辦公桌後面無表情的會長大人說:“F班的林祖文疑似分化初期信息素紊亂,趙恕為了他釋放了信息素,和任課老師鬧成一團……”
裴頃宇心想這種事直接打電話給執法者執管的公共衛生與安全部門,該拘留就拘留,跟我打什麽報告——
停頓了下。
看着小乾事一臉的欲言又止,他突然福至心靈意識到對方想說什麽:“哪個任課老師?”
小乾事說:“……教地理的小吳老師。”
裴頃宇:“……”
哦。
小媽。
以及,剛剛新鮮熱乎的春.夢另一個男主角。
……
裴頃宇讓小乾事先去電話上報執法者,讓公共衛生與安全部門來處理這個事,Omega當街分化最多算是丢人,S級Alpha主動釋放信息素這則完完全全是災難級公共安全事件。
小乾事忙不疊的點頭,轉身撒丫子沖去拿手機打電話,跑的頭也不回。
裴頃宇等了幾分鐘,硬生生等到褲子沒那麽緊繃才從座位上站起來,這導致他耽誤了一會兒。
到教室的時候,空氣中龍舌蘭烈酒的味道濃郁到嗆鼻,走廊外到處擠着逃難似的沖出來的學生,裴頃宇逆着人群一腳踹開教室門,正好看見趙恕正摁着一個見過幾次的Alpha錘……
林祖文趴在一旁的桌子上,看上去呼吸急促,整個人像是陷入休克性高熱。
被揍的Alpha血流了一地,于是有個不長眼的Beta老師試圖從後架住發癫似的趙恕将他拖開——
裴頃宇瞳孔微微縮聚,至此喊停已經來不及了,他只能眼睜睜的看着吳且被趙恕頭也不回的甩出去,“哐”的砸在本來就亂作一團的教室桌椅廢墟中!
這一聲巨響,将所有人吓了一跳。
包括殺紅了眼的趙恕。
一個拳頭緊急懸空停在了那個已經被揍得滿臉是血的Alpha面部正上方,趙恕愣了愣回過頭去,只看見門外沖進來另一個高大的身影,直奔身後的廢墟中,将黑發年輕人扶了起來。
吳且還在短暫的磕碰到腦袋的暈眩中,只感覺到有溫熱的粘稠液體順着額頭往下流淌……
眼中迷迷糊糊對不上焦,他茫然的被一個結實的手臂從各種桌椅木質的零散件中撈起來,鼻尖猛然嗅到了冰冷的氣息。
像是冬日冬風卷過林海雪原,冰冷的雪塵撲面侵入鼻腔。
腦袋被一只有力且溫暖的手固定住往某個方向掰了掰,吳且眨眨眼對視上一雙熟悉的眼睛——
記憶中這雙眼的深處,仿佛永遠保持着拒人千裏之外的淡漠。
很少有眼下這樣濃烈的情緒湧動。
裴頃宇将吳且小心翼翼的放在一張勉強立着的課桌邊,沉聲叮囑他不要亂動。
吳且心想就這完了嗎,我至少也是腦震蕩,你就讓我不要亂動……
如果我在你眼皮子底下死了不說你爹能打死你,那幾頓鞭子總是要有的吧——
吳且胡思亂想中,一轉頭看到裴頃宇走到趙恕身後,在完全呆滞的發小面前停下來,伸手像是拎雞仔似的把他一把從另一個Alpha的身上拖下來。
教室外的人們震驚的尖叫與林祖文的慘叫聲中,裴頃宇的拳頭毫不留情的落在了趙恕的臉上,巨大的打擊聲中,吳且清清楚楚的聽見“咔吧”一聲鼻骨骨折的聲音。
緊接着,吳且看到了屬于S級Alpha的犬牙。
森白的犬牙摩擦發出“咯”“咯”的毛骨悚然聲響。
”你打我?”趙恕難以置信的問。
裴頃宇面容冷淡:“我看上去像認錯人?”
在趙恕轉身,如同六親不認的将裴頃宇撲倒時,吳且“……”了下,自己堅強的爬起來——
把空曠的教室留給了兩位青春期情緒完全不受控制的S級Alpha。
……
這一天的雞飛狗跳結束于執法者開着車哇哇的趕到,與公共衛生與安全部門的人一塊兒裏三層、外三層的包圍了三年級整條走廊。
當三四名戴着信息素隔離面罩的Alpha執法者一擁而上,好不容易将兩個S級Alpha少年分開,其中一個滿臉是血的搖搖晃晃扶着桌子站穩,扭開頭,沖着地上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液。
周圍是一片驚呆了的鴉雀無聲。
執法者在看清楚這位下巴往下滴血的人是誰是頭皮發麻,好在這時候,肩膀被人拍了拍,黑發Beta行走在一教室濃郁的Alph息素中面色冷靜,臉不紅心不跳,堪稱神人。
“我給裴擒打電話。”
執法者聽見頂頭上司的名字時心肝顫了三顫,在看清拍他肩膀的黑發Beta的臉以及額頭上也被血液黏成一團的黑發時,絕望的閉了閉眼。
然而吳且卻還能溫和的安慰他:“沒關系,那不算報警,只是正常的孩子不聽話,老師叫家長。”
執法者臉上表情複雜,不知道是感激還是崩潰,轉身去把裴少爺與趙氏小公子七手八腳的從廢墟中拖出來,做臨時包紮。
吳且當着他們的面分別給趙家的管家老伯和裴擒打電話——
趙恕坐在旁邊的桌子上,一臉不服加不屑地上下打量吳且,裴頃宇走過來,又毫不猶豫的給了他一腳。
這邊,根據留給老師的聯系方式,趙家的管家接起電話速度很快,“喂”了聲,只是電話那邊很吵,不是很聽得清楚聲線。
吳且見過倉伯,雖然人很精神但本質上白發蒼蒼,想到這老頭一把年紀還要給少爺擦屁股,實在是有點可憐。
聽聞趙恕鼻梁骨折其他的傷勢不明,電話裏在第一聲“喂”後沉默了許久,再也沒說過話,吳且也跟着沉默,然後實在看不下去了,對着電話裏大概在手足無措或者無語凝噎的管家老伯乾巴巴的說:“沒事,死不了,您別害怕。”
電話挂掉之後,吳且陪着兩位少爺進醫務室做進一步包紮。
一路上給裴擒打電話,電話響了好多聲才接起,裴sir第一句話就是:“要不是你,這種時候敢給我打電話的人已經死了。”
吳且才懶得搭理他中二病發作的危言聳聽,告訴裴sir你兒子和趙歸璞的弟弟在學校打架,現在在醫務室,你來看一眼順便賠錢給人家。
電話裏有槍聲,還有電流哔哔啵啵,吳且問裴擒在乾什麽,裴sir說:“抓走私犯啊,小吳老師——整個執法者下城區分局三分之二的阿sir等着這一趟升一階。”
吳且:“……是真的在搞槍戰啊?”
裴擒說:“是啊。”
吳且:“這你還有空接電話?”
裴擒說,躲一躲可以,老婆的電話不能不接,早上出門的時候你還在給我擺臉色。
吳且不說話了,直接挂掉電話,反正無論是送裴頃宇去醫院要縫合要手術簽字,或者是要給趙家的那個暴躁哈士奇賠錢他都可以全權代理——
他是裴擒明媒正娶的丈夫,四舍五入,他也是裴頃宇的監護人。
坐在醫務室外面的椅子上,隔着一條敞開的門縫,吳且聽着身後校醫罵罵咧咧的給兩個少年處理傷口,可能是腦震蕩或者別的後遺症,他有些昏昏欲睡。
走廊上空無一人。
他腦袋小雞啄米似的一點一點,直到幾秒後,他突然在鼻尖嗅到一點熟悉的氣息。
沉水烏木。
黑色的瞳眸無對焦的恍惚擡起頭,眨眨眼,目光閃爍了下,黑發年輕人面容缺乏情緒的看着面前立着身着西裝的男人——
手工定制的皮鞋锃光瓦亮,量身定做的西服秤砣得成熟的Alpha肩寬腰窄,頭發用發膠向後抹去,成一個乾淨利落的背頭。
與趙恕有一點點相似但不太同意捕捉到重疊影子的男人立在他的面前,所投下的陰影将他籠罩。
趙歸璞伸出手,西服衣袖硬挺的袖口掃過吳且的下巴,大手輕而易舉的罩住他半張臉,将他的臉往上擡起。
溫熱粗糙的拇指腹部摁在吳且的面頰上,後者微微一驚,下意識往後掙。
“每次見你都很狼狽。”
男人淺棕色的瞳眸中盈起笑意,嗓音低沉磁性。
吳且有一瞬間還挺不服氣,心中反駁你弟比我更狼狽,但現實是他一個字都說不出,面頰落在男人手中,唇瓣因此微微嘟起。
“搞得那麽凄慘。”
壓在臉上的拇指以一種很折磨人的方式揉搓了下。
“都告訴你老爸了,裴擒是死過老婆的喪門星,不能嫁。”
……裴擒是喪門星,你家趙恕還暴躁哈士奇,比爛是吧?
吳且茫然的想,趙歸璞哪來那麽多的話來着?
哦。
趙家也上門求過聯姻。
後來吳且二選一選了裴家,具體理由是什麽暫時不提,但他回絕趙家的理由是:提親時趙家家主沒上門,一點誠意都沒。
吳且擡起手,握住了Alpha有力的手腕,嘗試掰了掰,試圖将那在他臉上揉捏的大手從臉上挪開——
失敗了。
他只好口齒含糊不清的将當初拒婚的理由強調了一遍,因為無論是不是胡說八道,至少它聽上去很站得住腳,且并不是他吳且的錯。
然而聽完他的話,趙歸璞笑了。
“那段時間我一直在歐洲出差。你婚禮前一天我才剛落地,小嫂嫂,搶婚都來不及給車加滿油。”
作者有話說:
也發二百紅包,別問為啥這時候更新了嗚嗚嗚嗚嗚嗚嗚野馬狂奔.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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