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Young and beautifu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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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頃宇不認為自己應當被一個Beta玩弄于鼓掌間,所以他選擇頭也不回的上了車。
三分鐘後另一邊的車門被拉開,吳且落座時,裴頃宇瞥了他一眼——
從上車開始黑發Beta就低着頭自顧自的發信息好像學校有什麽事急着處理,沒搭理他。
裴頃宇挺想打破砂鍋問到底,問他剛才到底是什麽意思。
他有點不信吳且一瞬間的擺臉色是因為裴擒叫段涯“小涯”這麽簡單。
盡管最後這件事的結局有那麽一點“賓主盡歡”的意思在。
車開始,裴頃宇就升起了擋板,吳且聽見動靜總算擡頭看了他一眼,眼中似乎有點困惑。
少年Alpha往後靠了靠,疊起長腿,目視前方問:“你覺得段白芮怎麽樣?”
薄唇輕啓,頓了頓,他又添了句,“小媽。”
吳且再笨也能嗅到空氣中莫名其妙的挑釁氣氛,然而他卻沒有表現出任何的倉惶,而是“哦”了聲,原本搭在腿上的那只手伸過來,輕輕拍了拍裴頃宇的腿。
“我覺得挺一般。”吳且平淡地說,“再看看吧?”
對話正常且健康到擋板放下來讓司機聽到好像也沒什麽問題。
前提是吳且并沒有在數日前對自己的繼子坦言所謂“喜歡”。
裴頃宇黑着臉把放在自己大腿上的那只手拿起來,想要扔開卻因為入手柔軟細膩的觸感停頓了下,轉過頭對視上的黑眼明亮帶笑。
心中一惱,眉頭也皺了起來,收緊的掌心倏然松開,将黑發年輕人的手扔回了他自己的腿上。
身邊傳來一聲嗤笑。
裴頃宇升起了擋板,面無表情地要求司機開快一些,他一秒都不想在車裏多待——
誰也不想被人像是逗貓似的這麽逗弄,更何況逗他的人還是家裏真正最像貓的那位。
……
趙恕和林祖文這在衆人看來八字都有一撇的搭檔在确認了“阿芙洛狄忒之眼”後沒了動靜,反而是裴頃宇和段白芮可能會在一起的流言在三日內滿天飛。
段白芮的哥哥是裴頃宇的老爸的徒弟,還在任務中救了老頭子一命的事不知道怎麽的被傳了出去,這些天大家看他們的眼神兒都有些暧昧。
高中生還是高中生,當A和B鬧緋聞,上課A站起來回答問題大家沖着B起哄這種事時常發生。
段白芮平日就少言寡語,遇見這種事只有紅着臉低頭玩手指的份,裴頃宇阻止了兩次徹底失去了發聲的興趣,他們這種人的婚姻本來就不由自己做主——
但這種情況發生在地理課上又好像有所不同。
所有人都知道講臺上站着的是裴頃宇名義上的監護人,他老爸新娶到的小媽,對着站起來回答問題的段白芮起哄的聲音此起彼伏,整個教室充滿了不正經的氣氛。
吳且笑着讓大家不要鬧了,笑容實在是無懈可擊。
一位坐在前排的同學在段白芮坐下後,飛快插嘴提問:“小吳老師,你是不是同意這門親事!”
吳且捏着白板筆揮了揮,歪了歪腦袋說:“我同意什麽,因為‘阿芙洛狄忒之眼‘的Alpha和Omega必須在一起嗎?”
這種似是而非的反應出乎所有人預料,連提問的同學一塊兒愣在原地。
段白芮的面色也是從紅轉白,有些局促地看着講臺上的人。
良久,在陷入安靜的教室前方,吳且擺擺手:“我是個Beta,不懂這種費洛蒙之間的熱血沸騰……但裴同學成年了,我和裴sir都全力支持他的所有選擇啦。”
他說完,看向裴頃宇,像是在問——
對不對呀,裴同學?
後者抿着唇,始終目無波瀾回視他。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聽你們的。”
Alpha嗓音平靜,仿佛要陪他把這出戲演到底。
僵持的氣氛一下子松弛下來,A班的同學們發出“噢”地一聲後笑嘻嘻地起哄。
吳且低頭翻了翻手中的教材淡定的讓他們別鬧了快點看下一題,這話題就這麽輕而易舉的被揭過。
手中的白板筆成了逗貓棒,裴頃宇看着一教室的傻逼被講臺上的人牽着鼻子走而不自知,無語半晌,把腦袋擰開。
……
段白芮是喜歡裴頃宇的,在“阿芙洛狄忒之眼”之前就喜歡。
Omega喜歡優秀的Alpha這件事無可厚非,更何況裴同學德智體美勞家室全面拉滿,堪稱Alpha中六邊形戰士。
以前的段白芮覺得這人遙遠而高不可攀,但現在,無論是段涯的事還是信息素高度契合的事,就像丘比特之箭毫無征兆地射穿了他們兩人。
段白芮不想放棄這個機會。
他主動試圖增加與裴頃宇接觸的機會——
想要拿到籃球隊随隊經理的名額對于以細心和讀的懂空氣的Omega來說易如反掌,只是紅鐵中學的Omega大多出生高貴乾不了這些照顧Alpha雞零狗碎瑣事的髒活累活。
再加上現在誰都知道段白芮是隊長裴頃宇的“阿芙洛狄忒之眼”。
段白芮的主動申請很快就被批準,第二天就站在了籃球館,抱着球趙恕發出一聲尖銳的笑聲,給了裴頃宇一個嘲笑的表情,意思是你Omega管你管的好嚴。
裴頃宇沒理他,也沒理段白芮。
段白芮的經理工作做的蠻好,忙上忙下,隊內很多事他第一次上手有些生疏,第二次就做的很不錯……
Alpha們練累了有人遞個毛巾,雖然誰都知道段柏芮給所有人遞毛巾就是為了讓遞給裴頃宇這個動作比較順理成章——
裴頃宇接了,想了想說:“沒必要做到這個程度。”
段白芮紅着臉,問裴同學,你可不可以稍微考慮一下我,如果覺得不喜歡以後再分開也行,我們試試。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周圍人聽得見,籃球館裏人們發出尖銳的爆鳴聲,人們在興奮的跺腳,起哄,見證勇敢的Omega追求Alpha。
裴頃宇陷入沉默時,就在這時,他聽見趙恕在他身後用剛過完變聲期的破鑼嗓子喊了句——
“喂,你來乾嘛?”
就像是一瞬間的心有靈犀,心髒在胸腔內狠狠顫動了了下,裴頃宇用完全沒有必要的力度轉過身去,于是他看見站在籃球館前的黑發年輕人,逆着光,也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他大概已經在那裏站了挺久。
吳且走近籃球館,教練隆重介紹這是籃球隊新來的領隊老師,因為前面那位領隊老師住院了。
趙恕高呼:“學校是沒有多一位體育老師來當我們的指導老師了嗎,非要讓一個一陣風就能把他吹死的地理老師——”
話還沒落,吳且已經抄走他手上的球。
原地起跳在中線給了個超遠距離後仰三分,球正正越過趙恕的頭頂,空心入籃。
“唰”的一聲。
趙恕目瞪口呆中,吳且轉過頭輕描淡寫的上下打量了他一圈,薄唇輕啓,說:“狗叫得好大聲。”
這一天籃球隊的人們受到了好多驚吓,比如新來的帶隊老師會打球,并且當他們一個個上時,發現小吳老師可以平等的打爆他們每一個人——
包括首發。
裴頃宇是最後一個上的,上來的時候吳且也沒有跟他說話,只是低着頭看着地面,胸口起伏的弧度有些大,打完四個人他還是有點累的。
他把球扔給裴頃宇,然後彎下腰,雙手撐在膝蓋上,擡起頭。
明亮的漆黑瞳眸之中閃爍着倔強和冷酷,但是被垂落的額發分割,那種冷硬的情緒又好像産生了冰雕易碎的錯覺。
“小媽。”
籃球拍擊在地面發出沉悶的聲響。
裴頃宇問,“你又想做什麽?”
語氣完全不如方才和段白芮說話,告訴他不必如此時萬分之一的溫和,仿佛帶着嫌惡,帶着困惑,帶着不耐煩。
吳且伸手抄走了裴頃宇的球——輕而易舉的,而後轉身卡位,感覺到高大的Alpha少年欺身壓下來,他垂了垂眼。
“你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黑發Beta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那我要你拒絕他。”
……
裴頃宇笑了。
氣的。
……
裴頃宇開始和段白芮正式交往。
吳且冷眼看着段涯躺在病床上拜托裴擒照顧好自己的弟弟,一雙眼亮晶晶的。
裴擒說好。
吳且低着頭拿出手機,開始給他的丈夫發微信,在微信拼命拍一拍他,仗着知道裴擒不可能把他設置免打擾,眼睜睜看着裴sir的手機在褲口袋裏把他震成傻逼。
裴sir終于在段涯能拉絲兒的眼神裏回過頭來,吳且疊着腿,揚起下巴說:“我餓了,晚上還有晚自習,你不吃我就自己去了。”
裴擒本來就是來帶吳且去吃飯的,順道帶着他來探望段涯——
頻率是一周一次,他從來不自己來,都是等着吳且有空一塊兒。
眼下暮色将盡,裴sir怎麽可能放吳且一個人去吃飯。
走出醫院,裴擒說你也不用那麽抗拒段涯。
吳且拉開了副駕駛的門,又“啪”地一聲關上了,面無表情地說:“何止是段涯,小宇和段白芮我也不同意。”
裴擒露出個他在任性的表情,沒有當場反駁,但是也沒說兩句好聽的——
吳且說不上來這是什麽感覺,說好了和裴擒各取所需的聯姻,對裴頃宇也不是愛到要死要活,但是他還是覺得自己的東西在被他人觊觎。
雙生子如果也這麽容易被氣死就好了。
吳且板着臉轉身就走。
沒走出兩步被身後的男人一把捉住,然後一米七八的成年人就像一只貓似的被輕而易舉的打橫抱起來。
裴sir三十好幾奔四十的年紀,身居高位,平日裏一個眼神能讓一個區的執法者支隊提心吊膽個把月,這會兒眼尾炸開,好言相勸:“好好好,你愛抗拒就抗拒……段涯人家替我擋了槍子,我不能當白眼狼吧,你就說多久來看他一次你覺得合适——”
吳且翻了個白眼。
裴擒說:“每次限制攏共只能說幾句話,行不行?”
吳且伸手拉開了副駕駛的門,裴擒從善如流把他放了進去。
吳且想了想說去吃海鮮粥,裴擒說,不生氣的話,龍肉粥都行。
……
學校安排了高三的學生晚自習,吳且踏進A班教室的時候大家正抱怨個不停,看到吳且稀稀拉拉地喊着小吳老師,今晚吃什麽。
小吳老師說吃的某某海鮮酒樓的海鮮粥,同學們“哇”了聲,有人高喊我只來得及泡火雞面。
另一個同學高呼誰讓你單身狗捏,人家小吳老師是裴sir親自開車來接走的。
又有一個同學發出鴨子一樣“嘎嘎”的笑聲,轉頭去問裴頃宇晚上吃的什麽,你老爸和小媽吃獨食不帶你。
吳且順着大家的目光看過去,教室後排,裴頃宇正和段白芮坐在一起——
兩人挨得很近,段白芮面前放着一張試卷,兩人中間放着一個演算本。
看着大概是裴同學在給小男朋友講題。
大半夜有學校池塘青蛙在叫,咕咕呱呱的叫個不停,天色完全暗下來,小吳老師說:“好了。都回自己的位置上去。”
恰好晚自習第一節課的上課鈴響了,段白芮小聲地說:“那我自己一會兒再琢磨下,裴同學,謝謝你……”
自己的男朋友,還是客客氣氣的叫“裴同學”。
一擡頭發現身旁的Alpha并沒有注意到他在說什麽,而是面無表情地盯着講臺上站着的人,段白芮又小聲叫了Alpha的名字,後者才慢吞吞地收回目光。
“……裴同學。”Omega顯得有些不安的沖着他笑了笑,“你剛才看上去,好兇啊。”
像是準備狩獵前的鷹。
教室裏空調下午壞了沒來得及修,電風扇在吱悠悠地轉動,大概是快漲水了,有白蟻飛進窗戶,引來陣陣嫌棄的聲音。
段白芮屁股剛從椅子上拿起來,這時候手腕被捉住,裴頃宇從下至上望過來,握在Omega手上的力道加大,往下墜了墜,氣勢不減道:“你就坐這裏。”
段白芮“哎”地聲瞪大了眼,有些無措的回頭看了眼講臺上的小吳老師——
後者果然也正在面無表情地看着這邊。
“可是小吳老師……”
“不用管。”
裴頃宇将段白芮摁回了位置上。
段白芮再三轉頭去看吳且,發現他也沒說什麽,于是從小心翼翼和裴頃宇原本的同桌道歉要求換位置,到如坐針氈,過了大概十幾分鐘,才緊張完畢。
喜悅後知後覺地湧上心頭。
當聽見後排女生因為某道題做不出來,暴躁翻卷子,他旁邊的男生說你到底哪裏不會啊我教你別撲騰了,女生說好他媽熱,這破空調不會明天也修不好吧……
嘀嘀咕咕的聲音成為晚自習各式各樣細微響聲中的其中一個,段白芮也很熱,臉還紅彤彤的,他意識到這會兒他可以和裴頃宇說話了——
轉過頭,裴頃宇已經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啊,對,裴同學是不用大考的。
家裏那面獎牌牆上随便取下一塊,就是他通往全世界頂尖學府殿堂的紅地毯。
……湊近了看,裴同學長得真的好好看。
段白芮彎了彎腰,小心翼翼的湊近了Alpha,就在這時,他眼前一黑,停電了。
就像是一個神奇的開關,燥熱且死氣沉沉的夏夜夜晚戛然而止,世界陷落于黑暗,走廊上隐約傳來各個年級和班級裏困惑的聲音——
大家“噢”來“噢”去,就像秋天走在學校的林蔭道,被一顆掉落的栗子砸到了腦袋上。
大概一分鐘後,整個校園開始沸騰了起來。
大家讨論着還要不要來電,隔壁D班和E班、F班帶頭興奮的沖到走廊,學生們站在走廊上,比課間還熱鬧的且活力十足的追逐打鬧——
晚風吹走了白日的燥熱。
學生們趴在被烈陽曬得發出刺鼻老舊鐵鏽與油漆混合味道的欄杆上,不知道是誰第一個打開手機電筒,一點光在完全的黑暗中像被點亮的星星。
不知道哪個年級的人帶頭,最後大家都擁擠在走廊裏開始唱歌,唱的是很久很久以前的歌曲——
「Hot summer nights mid July。」
……
「When you and I were forever wild。」
從零星兩三句到合唱的聲音,聲音逐漸震耳欲聾變成大合唱。
有同學打開了窗戶,邀請段白芮出來聊天,Omega低頭看了眼裴頃宇還趴着睡,沒醒。
一直一直以來都是班級裏的邊緣人物,從來沒有人這樣主動邀請,Omega猶豫地看了看頭埋在臂彎還在熟睡的Alpha,最終還是站起來,走向教室外。
……
當段白芮離開教室,教室中一下子變得徹底安靜下來。
三個人的呼吸好似還會攪亂一切的氣場,兩個人便徒然變得安靜了下來。
黑漆漆的教室與走廊切割如兩個世界,只剩下了趴在後排沉睡的Alpha少年與始終安靜坐在講臺發呆的黑發Beta。
「Will you still love me?When I‘m no longer young and beautiful。」
黑色纖長的影子站了起來,從講臺上緩步走下來。
「Will you still love me?When I got nothing but my aching soul。」
黑發Beta的身上只有單純的淡香,是同少年身上校服同樣的衣物洗滌劑的香味,如此如出一轍。
黑暗中,窗外學生們手上的手機電筒像是一閃一閃的繁星,喧鬧的聊天與齊聲的合唱編制了一塊比夜色更完美的遮羞布。
吳且最終在裴頃宇的桌邊停了下來。
當走廊上,校園裏,夜空中,緩慢低沉的吟唱像是來自上帝的垂詢,就連空氣都在顫動。
一牆之隔的教室內好像另一個空曠寧靜的世界,黑發Beta彎下腰,在雙眼輕閉Alpha唇上落下一吻。
一觸既離。
Alpha睜開了眼。
近在咫尺的,與那雙眉目含情的黑眸四目相對。
幾秒死寂,纖細卻蒼勁有力的手指扣住了那即将抽離的冰涼手腕,剛剛直起腰的年長Beta被猛然力道重新拉着彎了腰。
少年Alpha柔軟而強勢的唇帶着冰雪的氣息覆蓋上來,就像是長夏中突如其來的一場暴雪。
「I know that you will。」
作者有話說:
歌詞來自《young and beautiful》
今日也發二百紅包,國慶快樂!
本周內寫不完,呵呵,都還沒吃上,起碼還寫兩章吧
PS:番外不講三觀,任何三觀都不講,沒有這種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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