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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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挂了臺風預警,沒多久身為老師的吳且先收到了第二天停課通知。
在夏天這是常有的事,沒人為此大驚小怪,沒多久暴雨就下了起來,嘩啦啦的雨聲中,裴擒回了家,抱怨這種鬼天氣。
吳且替他拍拍身上的水,裴sir說臺風天總是很忙,有些大聰明堅信“月黑風高殺人夜”,總覺得借着臺風暴雨天犯罪能夠提高逃脫幾率。
“理論上是這樣沒錯。”吳且說,“留在泥沙上的腳印會被大雨沖模糊,電影都是這麽演的。”
裴擒斜瞥他一眼,大概覺得他是烏鴉嘴,轉過頭發現裴頃宇也在客廳,手中拿着遙控器面無表情地盯着新聞裏的天氣預警,手機擺在茶幾上,從剛才開始屏幕一直亮着,有來電接連不斷的在進來。
來電人是段白芮。
“電話,怎麽不接?”裴sir問。
沙發上,少年往後一靠,眼皮子都懶得擡:“接過了。”
裴擒:“接過還打,那麽執着,吵架啊?”
吳且:“你還管的挺寬。”
裴頃宇看了吳且一眼,但因為吳且和裴擒站在一起,所以這一眼不算過分,他停頓了下,挪開了目光,說:“之前說了分手的事。”
裴擒:“?”
裴擒:“不是剛在一起?”
裴頃宇:“嗯,他說想試試,我答應了——試不成功,有什麽辦法?”
少年Alpha語氣過分理直氣壯,裴擒無語凝噎半晌,問兒子怎麽渣成這樣,跟誰學的,裴頃宇說你照照鏡子。
裴擒一把攬過吳且,說你小媽在我也只有你小媽,裴頃宇的目光清晰的在吳且的唇上停留了半晌,他哼笑一聲,撇開了頭。
……
過了沒多久是裴頃宇的生日。
因為不是了不起的整數,理論上也不用大抄大辦,裴家的意思是請一些相熟的朋友來,其中還有一些被特別邀約的家中有Omega的世家。
吳且不明白裴擒對自己兒子的婚事為什麽那麽操心,他是裴家的小少爺,還是S級Alpha,根本不愁沒人要。
裴擒比較忙,整理賓客名單這種事就由吳且代勞,他看見段涯的名字排在一起時,挑了挑眉。
但往下看了看,裴擒的所有徒弟都在。
吳且淡定的翻過了這一頁,甚至問都懶得問。
生日當天,段涯出現了,帶着段白芮。
年輕的Beta坐着輪椅,面色蒼白,他藏在人群後面有一種拼命不想引人注目的低調——
但事實上,這是一個泳池派對,大家都穿的很清涼,泳池裏少年少女們在玩水排球,盛夏的泳池潮乎乎的,到處都是活潑大笑的年輕人……
有一個穿着長褲長袖坐在泳池邊的陽傘下,輪椅上,想不引人注意很難。
而跟在他身邊的段白芮打從一腳進入裴家就寸步不離的守在哥哥身邊,只是眼睛卻追随着裴頃宇。
他沒有輕舉妄動,但是那種想要進行一場談話的神情堂而皇之的寫在了臉上,可惜裴頃宇給他的回應并不算多。
沒幾個人知道這對“阿芙洛狄忒之眼”分開了,人們只是敏銳的注意到最近裴頃宇和段白芮沒有在一起……
今天這場生日派對上,裴少爺的冷漠生疏更是到了毫不遮掩的程度。
“也不知道兄弟兩個人打的什麽主意。”
清亮的聲音自吳且身後響起,他回過頭發現是裴擒的另一個徒弟,一個年輕的女性Omega,姓蘇,具體叫什麽吳且忘記了,
身為Omega,她的體力和體型都不足以跟男性Alpha相提并論,但是Omega細心又聰明,也是當初硬靠着硬實力在執法者考核中拿到了名列前茅的好成績。
當她從執法者學校畢業面臨沒有執法者團隊願意招一個Omega的困境時,是裴擒親自批了文把人選走自己帶着。
手邊放下一杯挂着冰露的菠蘿汁,身着比基尼的Omega挨着吳且坐下,擡腳,踩了踩吳且的人字拖,懶洋洋地喊:“師娘。”
吳且沖她笑了笑,問她,不喜歡段涯嗎?
這一提問直接打開了話匣子。
Omega從段涯入隊開始就有一股居心叵測的氣氛開始說起,那時候大概能夠理解為對裴擒的雛鳥情節……
但是裴擒好歹也是A級Alpha,這些年,男人平步青雲逐漸身居高位,一路上可謂是萬花叢中過,身邊帶着的從女明星到男公關,甚至連有點兒門當戶對的別的家族的小少爺他看上了也會搞一下,從來沒有誰最終上了位……
對于段涯來說,當他師父的床伴,還不如當他的徒弟更加長久和受得關照。
有些東西就是這樣,誰都得不到那就算了,勉強能夠維持平衡,但吳且來打破了這一切。
裴擒火速的與吳家聯姻,娶的是吳家的Beta少爺,這件事在江城其實被津津樂道了好一陣風。
“段涯坐不住了,但好歹是上次出任務被他抓着了機會,替師父擋了一槍。”
Omega低着頭面無表情的玩自己的手指,說昨天他們在群裏商讨要不要一起過來,大家都是打工仔,準備一起湊錢給裴少爺禮物……
“結果段涯在群裏問他這樣的來會不會有點掃。”
Omega笑了聲,“我說是泳池派對噢穿不了泳褲是蠻掃興。”
吳且:“……”
“結果他還不是來了。”
Omega又說,“還帶來了他弟弟……額,叫什麽來着,聽說和裴少爺是‘阿芙洛狄忒之眼‘。”
吳且用手指刮了刮冰杯壁,微笑着說:“分手了,聽說是性格不合。”
Omega撩了撩頭發,嘟囔着那今天估計是央求着段涯帶他來的,兄弟二人都不是什麽好東西,怎麽,想雙雙拿下裴家吃絕戶麽?
吳且哭笑不得,還被看着比他大不了兩歲的Omega小姑娘教訓一點都不夠警惕。
目光順勢落在了泳池邊顯得格格不入的兩兄弟身上,段涯還好,坐在那好歹還有同事上前禮貌寒暄——
但段白芮就沒這種好命。
裴頃宇請來的朋友都是那些玩得好的發小,同學不太多,其中有的早就從紅鐵中學畢業了,勉強算同年級的只有一個趙恕。
但指望趙恕去主動和一個落單的隔壁班同學強行搭話就像指望下一秒外星人入侵地球,概率不是沒有,但基本不會發生。
段白芮寸步不離的守在哥哥身邊。
裴擒帶着吳且上前去跟段涯說話時,才近距離看到少年Omega——
他身上穿着規規矩矩的牛仔褲和T恤,雖然和周圍大家都很清涼的短褲造型相比較比較顯眼,但T恤很整齊一點褶皺沒有,牛仔褲洗的發白,站在泳池邊,Omega脫了鞋,一雙腳還挺白,腳趾圓潤。
他今天摘了刻板的黑框眼鏡,戴上了隐形,和平日裏完全不起眼的模樣又有些出入。
見到穿着黑色泳褲的吳且靠近,他十分小聲地喊了聲“小吳老師”,吳且端着菠蘿汁微微笑:“來都來了,怎麽不去玩?”
段白芮飛快的掀起眼皮子看了他一眼,說要照顧哥哥。
吳且的目光這才落在段涯身上。
坐在輪椅上的年輕人此時此刻正仰着頭,雙目充滿毫不掩飾傾慕與專注的看着與自己說話的裴擒——
裴擒這種人精怎麽可能看不懂這樣的眼神呢?
但他搭在吳且腰上的手沒有一刻松開,目光平靜而淡泊,大概是覺得壓根沒有必要,不挑明拒絕但也沒有任何的回應。
吳且內心感慨,不明白段涯何必在一棵樹上吊死,但同時又覺得這個年輕的Beta蠻敢拼,怎麽樣當初也算是用自己的命換來一張入場券。
但入場券始終是入場券,如果不是童話故事,灰姑娘離王子還有一整個舞會的距離。
吳且站在旁邊堂而皇之的走神。
這時候他發現段白芮的目光有些飄忽,追着某個角落去了,他眼珠子動了動,發現是裴頃宇從泳池邊撐着潑水而出——
濕漉漉的烏發貼着少年那張近乎于完美的英俊面頰。
水珠順着肌肉線條明顯的溝壑滾落。
黑色泳褲緊身貼合,因此巨大的輪廓異常清晰,看臉紅了周圍不少Omega或者是性取向正常的小姑娘。
裴頃宇似乎感到了這邊的動靜擡頭看過來時,吳且正慢悠悠的收回目光。
段白芮發出一聲幾乎不可聞的嘆息。
這時,段涯壓低了聲音,轉過頭對段白芮說:“去吧,和他好好談談。”
說完又轉過頭,望着裴擒,用一種兄長護崽的難得強勢,問裴擒,段白芮和裴頃宇分手得莫名其妙,能不能讓他們好好談一談。
年長的Alpha唇角翹起,顯然是懶得管這種事,但也揮揮手附和道:“小朋友的事,是該讓他們自己解決。”
段白芮低下頭說:“沒什麽好談的。”
這還拿喬上了。
那你今天來乾嘛的?
吳且這時候已經站的有點不耐煩,他伸手若有似無的拂過裴擒的手背,示意他速度結束廢話。
結束語寒暄還是那一套,無非是“有什麽需要的你随時提”,吳且正在旁邊看熱鬧似的想這話一出半夜三更打電話哭着說“師父我需要你”怎麽辦,這時候腰上被掐了一把。
他轉過頭,對視上裴sir的眼,眼角炸開的眼紋在陽光下簡直盛開成了向日葵,裴sir說:“你随時可以聯系阿且,反正他很閑。”
吳且緩慢的在臉上打了個問號。
裴擒讓他加一加段涯的聯系方式。
吳且想說有什麽好加的,一轉頭看到段涯一臉吃了狗粑粑的尴尬表情,停頓了下,拒絕的話到了嘴邊硬生生咽了回去。
微微眯起眼,黑發年輕人說:“好啊,我手機在樓上,去拿一下。”
……
到了二樓吳且拿到了自己的手機,又擦了擦水,耽誤了一下。
剛準備下樓,這時候聽見樓下一陣騷動,他挑起眉,走到陽臺邊。
伸腦袋一看,發現很熱鬧的狗血發生了,斷崖不知道怎麽的連帶着輪椅一塊兒翻到了泳池裏,身為執法者的他會游泳的,但身體問題只是一個勁往下墜。
周遭人們的尖叫聲中,眼看着泳池水沒過他的頭頂,站在不遠處端着一杯雞尾酒和別人聊天的裴sir轉過頭,停頓了下一會兒,将雞尾酒随手放到了侍從的托盤裏,一躍而下。
吳且在心中吹了聲口哨。
泳池邊,段白芮急得在哭,多少沾點真情實感的着急,吳且從來不知道一個Omega哭起來能這麽梨花帶雨——
本來不起眼的Omega臉上挂了眼淚就有了我見猶憐的味道,他在泳池邊急得團團轉。
當裴擒一把将面色蒼白,不停的嗆水咳嗽的段涯從水中打橫抱出撈起時,所有人發出松了一口氣的聲音。
吳且撐着二樓的欄杆看熱鬧,心想裴頃宇也蠻倒黴,生日派對被人家搞七搞八。
正所謂白天不念人,晚上不說鬼,這時候從身後伸出來一只大手,從後至前撈住了吳且的腰,大手貼在他的小腹。
吳且吓了一跳,轉過身去。
身後的少年Alpha正以很近的距離站在他的身後,俯視看來,臉上挂着一種非常微妙的表情,成分非常複雜——
有替吳且覺得不值,可能還有覺得他很蠢,剩下的則是一種吳且以為自己看錯了的高興……
是的。
高興。
在兩人相互對視的一瞬間,Alpha略微冰涼的手以一種極具輕侵略性的姿态握住了吳且的後頸。
黑發Beta的發尾還有些濕潮,在樓下,裴擒抱着斷涯放到躺椅上并叫人打電話叫救護車的聲音清晰傳來時,裴頃宇彎腰,俯身。
黑發年輕人的脖子上因為過大的力道留下了一點指尖壓出的紅痕,叼住那雙有些冰冷的薄唇時,裴頃宇惡作劇似的啄了啄。
樓下是很亂。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依偎在裴sir懷裏的段涯身上,他握着男人的胳膊,被水嗆得臉嫣紅……
但如果此時此刻,哪怕有一個人擡起頭,就能清楚地看到二樓的陽臺上,裴小少爺正握着他小媽的脖子,将人結結實實的壓在欄杆上。
人群熱熱鬧鬧地問段涯有沒有事。
裴頃宇滾燙的舌尖挑開懷中黑發Beta的唇瓣,纏住他的舌尖。
“嗚……”
倏然增大的雙眼,震驚于少年如此肆無忌憚。
這聲嗚咽也很快被交替的唇舌吞噬,理應沒有任何人能夠注意。
……大概是阿芙洛狄忒之眼,當救護車趕到,衆人七手八腳簇擁着段涯上急救車,慌亂之間,似心有感應,段白芮突然鬼使神差擡了個頭。
眼中的瞳孔因為一瞬間的茫然放大後猛然縮聚,他眼睜睜看着二樓陽臺,少年單手扶着黑發Beta的腰,另一只手插入他柔軟的黑發。
吻到平日淡色唇瓣發紅發腫
段白芮的大腦一片空白,隐約想起他也不是沒試過想要同裴頃宇接吻,那樣高高在上的裴同學,每次當他幾乎是帶着虔誠小心翼翼地湊近,Alpha總是顯得冷淡的偏開頭,說不習慣這種親密接觸。
眼下卻含着黑發Beta的舌尖,粗暴的拖出他的牙關,舔吻輕咬。
隔着遙遠的距離四目相對,段白芮接收到了頂級Alpha冷漠的目光,飽含的警告與瘋狂,只是絲毫不見心虛。
——瘋子。
渾渾噩噩跌撞着走出裴家,段白芮猶如墜身于醒不來的噩夢。
作者有話說:
也發二百紅包
我回來了,但我陽了,嘻嘻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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