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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話 堂前栽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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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話 堂前栽贓(下)

聖子令有三枚,還是元慧傳下來的。

未了手中留有一枚,另外兩枚則分別給了休言和休武,方便他們行走于各個莊園之間,打理日常事務。

休言的這枚令牌,大約在兩年前不小心遺失了,但彼時他們皆沒将這事放在心上,畢竟莊子裏的管事,都已識得休言休武,便是不需要出示手令也無礙。

比起休武,從休言這下手,當然容易得多。

原來對方早在那時就布好了局,他擡眼對上酲王楚豫投過來的譏诮視線,不遮不掩地如實回答:“啓禀聖上,此令,确為貧僧的聖子令,只不過,是貧僧的弟子休言于兩年前遺失之物。”

随即他視線轉向清泉,推敲着古怪之處。

“方才你說,救你出獄的人,遮掩了容貌,既然他都願意出示聖子令表明身份立場,又為何要故作神秘遮掩容貌?這般矛盾,貧僧認為有兩種可能——一則是那人不想你記住他的樣子,二則是那人怕你識出他的樣子。但無論哪一種,都可推斷出那人是假借奉先寺的名義行事,而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

清泉情緒激動地反駁:“你胡說!你這是在狡辯!不想露出本來面貌定是怕我認出他就是聖子身邊有頭有臉的人!怕最後過河拆橋時被我指認出來!只不過他沒想到我偷了令牌!”

“你又如何确定,那人不是故意将令牌被你偷去?若真的是貧僧指使,又意圖将你作為棄子,那即便他不慎遺失了令牌,事後也不會輕易放過你,豈會任今日之事發生?”未了目光不變,神色從容地将問題抛回給對方。

“不對,不是的,定是你故意做出這番安排的!”清泉腦子轟然作響,愈發慌亂,轉身又朝楚權頻頻叩頭,“聖上啊,聖上您明鑒啊,小人、小人所言句句屬實,聖子他,他早有預謀,自打小人入住了玉瑤莊,接到的任務并非單純收集祿康王為惡的證據,不知出于何目的,他令小人迎合祿康王的喜好,積極地幫其搜羅俊美的少年男女,變着花樣地助長其欲望,正因這樣,祿康王嘗到了甜頭,才開始令各個莊園分寺的管事都為其行此事!”他帶着恨意指向未了,近乎聲嘶力竭,“可以說,玉峰寺今日的下場,多半歸功于聖子推波助瀾的算計!”

楚膺祿順着清泉的話回想起之前的種種,确實是由玉瑤莊的‘獻貢’開始後,他的那處地下觀園越發熱鬧,再加上君主的放縱,他便也越發無所顧忌。

思及此,他亦露出滿臉猙獰,死死盯着未了:“想不到小聖子,竟這般歹毒心計,早知如此,本王當年就不該心慈手軟,也是那群番僧無用,沒能将你擄來!”

未了肅然一凜,冰冷地回視對方,原來當年那事,便有這人的手筆。

休武聞言,拳頭繃得猶如玄鐵,恨不能上前劈死此畜生。

楚膺祿這番昭告言論,聽得楚豫都心生厭惡。

當年吐蕃僧人想要劫走小聖子的事他是知曉的,可那年未了才堪堪垂髫小兒,這祿康王莫不是禽獸?!

是了,的确是禽獸不如,他怎得忘了,從寺中救出的那些童子們,也不少幼齒稚兒。

再觀高座之上的天子,亦是陰雲繞頂龍顏。

楚膺祿可不在乎衆人的想法,他轉眼瞟到一旁瑟瑟發抖的徐小公子,露出令人生厭的邪笑,氣喘籲籲卻也阻不得出口惡意,“豈不知小聖子這般用心,需得感謝你挑了徐小公子這麽個妙人送到本王跟前。”

“下作的混賬東西!老夫今日便棄筆提劍斬了你!”徐尚書被楚膺祿的話徹底激怒,渾然忘記了身處何處,抛卻了一切儒教禮儀君子風範,沖到楚膺祿跟前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幸虧他是一介文弱書生,拳腳并無多少力,再加上侍衛的阻攔,否則以楚膺祿現在的身子骨,挨上幾記重拳怕是也離一命嗚呼不遠了。

被拉開的徐尚書,在徐小公子的安撫下,悲憤地看向未了等人,別管楚膺祿和清泉所說是真是假,他此生對僧侶都厭煩透頂了。

見此情形,徐小公子不再隐忍,忽然朝天子位跪身叩首,怯怯顫抖地開口:“不是的,聖上明鑒,小民、小民受此屈辱,全因這副相貌,而也正是這副相貌,可以證明絕不會是聖子所為。”

他清楚得很,任何人都可能是未了安排的,只有他,絕無可能。

徐尚書是個古板的文官,他對愛子的容貌從沒在意過,也更聯想不到什麽,此時仍然一臉困惑地看着跪在地上隐隐顫抖的幼子。

而聽到徐小公子開口的清泉,再清楚不過對方口中的原因,頓時感到不妙,畢竟這個小公子同其他人不一樣,完全是楚膺祿親自下的令。

“這是何意?”這出鬧劇,看得楚權很是不耐,他在乎的不是奉先寺和聖子未了究竟參與與否,他只想要确切的證據。

無論是未了能指使妖邪傷人,還是策劃了玉峰寺陷落的整個幕後,作為君王的他,要衡量是否足夠将其定罪,産生足夠大的影響,進而足夠撼動佛教的地位。

徐小公子垂首掙紮,撐在地上的手不禁顫抖:“因為、因為…”

未了忽然意識到他要做什麽,果斷移步,擋在了他面前,搖首阻攔:“你不必如此。”

徐小公子擡起頭,仰面迎向他的那雙墨瞳依舊澄澈,堅定淡然。

禦書房內靜默了瞬。

随即,從楚膺祿的嗓子裏,傳出令人作嘔的譏笑聲。

楚權似乎也察覺到什麽,眼底明暗忽閃。

而楚豫則挑了挑眉,但笑不語。

徐小公子的心,在這一刻,卻漸漸安定下來,他深呼吸了下,緩緩起身,然後輕輕推開未了,探向幂籬,稍稍一滞,毅然決然地掀開了遮面的薄紗,露出那張同未了很是相似的臉。

“試問小民的這副容貌,又怎會是聖子安排的?有誰會将長得與自己肖似的人送去、讓人…”折辱…

他艱難地說出這句話,可實在無法吐出最後的那兩個字。

未了看着面色蒼白的徐小公子,咽下心中的嘆息,伸過手将幂籬重新替他戴上。

徐尚書則抓過愛子,将其緊緊護在懷中,表情複雜而凝重,噎不成句,“吾兒…吾兒啊……”

竟是這樣,就只是這樣?

未了轉回身,面對上位的楚權神色平淡地開口:“既然知曉楚膺祿對貧僧的妄念,貧僧又豈會令人迎合其喜好行事?可見假借貧僧名義,在幕後操縱計劃的,另有其人,還望聖上明斷。”

清泉戰戰兢兢地解釋道:“聖、聖上英明,小人…這小公子确實是楚膺祿那老賊讓小人擄走的,可、可小人也的确是聽命聖子行事的!對了,那妖邪——”

重新遮住面容的徐小公子,聞言再次鼓起勇氣,打斷了清泉的胡言亂語,“聖上,方才清泉所指認的那襲擊他的妖邪,小民也識得。當時小民在同伴的幫助下,從玉峰寺逃出來,奈何一路被追捕,幸虧那對夫妻出手相救,小民才得以脫身。也因此知曉一些他們的事,那絕不是同聖子和奉先寺相關的,他們、他們單純是去找清泉報仇而已!”

清泉萬萬沒想到這徐小公子居然識得那對夫妻,生怕斷了自己的一線生機,慌張地辯解着:“你、你胡說!你這小公子就是偏幫着他!我、聖上!小人真的是受人指使的,否則小人如何能有本事從森嚴的地牢中逃出來?!”

天子終于沉了臉,垂眼睥睨着抖得跟篩子似的清泉,而楚膺祿則完全放棄了掙紮,毫不在意自己身上再多出幾條罪狀。

酲王楚豫鄙夷地瞥了清泉一眼,沒用的東西,事情都壞在他的身上,原以為他口中所提及的受妖邪襲擊之事剛好可以坐實聖子喜與妖邪相交,說得好便能讓未了和奉先寺背上縱妖傷人的罪,至于到底是誰指使了清泉,他原也沒準備讓誰相信這個顯然嫁禍的事兒,畢竟計劃被打斷後,他暫時還不能讓自己的人暴露,清泉的這顆棄子也就是潑潑髒水,攪渾局面,為以後準備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罪責而已。

誰知好死不死,救下徐小公子的妖居然同清泉有宿仇,當真連做顆棄子都不合格。

楚豫忽而嘆了口氣:“本王聽了這半天,心中有些疑問,不知當講不當講。”說罷,他朝天子假模假樣地請示着,“想必皇兄定被他們攪得頭疼了,要麽換臣弟替你問問?”

楚權斜眼瞥了下酲王,曉得這貨是終于準備親自下場攪渾水了,他指尖輕輕敲了敲禦座的扶手,算作默許。

楚豫接到聖意,笑嘻嘻開口:“首先本王需得表明一點,關于清泉此人對聖子派他潛伏在祿康王身邊并設計推波助瀾之事的指認,本王是半點都不信的,原因麽,除了方才聖子提出的分析質疑之外,對于聖子的清風亮節,本王亦敢作保,此事絕對不會是聖子所為,當是有人假借名義惡意陷害罷了。”

未了:……

一番真誠無比的吹捧後,楚豫又忽然轉移了話題,“皇兄你有所不知,那瑤縣原本是隸屬臣弟那封郡管轄的,只因原先那處寺院被皇叔瞧上了,不僅收作分寺,還建起了附屬莊園,本來嘛,都是自家人,既然皇叔喜歡,本王做晚輩的,自然沒有不相讓的道理。唉!彼時本王豈能想到竟出了這等事!”

他神色懊悔地嘆了口氣,“實際上,早前瑤縣官員上報過多例失蹤事件,本王派人調查之後,才發現那些所謂的失蹤,都是被寺院征去做仆役了,可入了寺院莊園之後,便與家人失聯了,不是要剪斷紅塵遁入空門,便是被發配去了外地的分寺做活。本王覺得事有蹊跷,然此事本屬僧錄司掌管,本王也不好插手,便命人移交給了僧錄司,誰知那僧錄司,早已變了天,奉先寺的主理權早被架空,那裏簡直變成了玉峰寺的一言堂,想來本王轉去的案子,必然悄無聲息。

“本王無法,便請來了聖子,一番閑談後,才發現奉先寺不問外事許久,國師和聖子壓根就不曉得瑤縣等地發生的事。不過在聽了本王的請求後,聖子便立即表态願同本王一起調查玉峰寺的隐匿惡行。所以,聖子參與此事還是因着本王的相邀,又豈會是那暗中計劃之人,除非他騙過了本王,但以聖子的高潔清明,想必不會的,是吧聖子?”

楚豫無比真誠地看向未了,好像十分期待對方佐證自己信任的回答,然而未了知道他并非如此。

未了淡淡道:“殿下擡愛。”

楚豫露出笑容,眼底閃過意味不明,随即換上一副苦惱之色。

“只是…話說回來,雖然本王相信聖子不是那幕後策劃之人,但關于馭妖之說,倒讓本王想起兩件小事,這麽一琢磨,心中便起了疑惑,只得勞煩聖子給解解了。”

未了直視着楚豫,等待着對方接下來的機鋒。

楚豫:“這其一嘛,聽聞聖子年幼時曾救過一只受傷的野狐,并将其收養在寺中,野狐傷好後,便一直伴于聖子左右,出入起居皆在一塊,不少莊園百姓都見過此狐,黑白雜色,機靈得很。”

他察覺到未了眼中一晃而過的機警,滿意地繼續道:“其二麽,便是前兩年盛傳的,聖子突然破例收了名新弟子,對其寵愛的程度甚至超過了侍奉多年的休言休武,時常是牛車同坐、宴飲同席。那小師傅本王也見過,粉糯清秀,乖巧聰慧,也不怪能得聖子器重,連佩戴了多年的佛串都贈予了他。

“原本這兩件事也沒什麽,左不過是衆人對聖子崇敬好奇,芝麻大的生活瑣碎都拿來誇言品嚼一番,可嚼着嚼着,就嚼出了新發現,比如收了新弟子後,原來的愛寵野狐反而極少出現了;又比如,出門的時候明明是三人一狐,半路走着走着竟變成了四人行;再比如,新弟子和那愛寵狐貍,從未一同出現過……如此有趣的巧合,當真無法不叫人多想。”

未了屹然不動,冷冷地凝視着對方,“殿下何意?不妨直言。”

楚豫眉梢輕挑,眼中晃過微芒,“自古便有傳聞言,狐之一物,最為通靈,善汲天地之靈炁,曉修行之法門,易化妖成人。且不知常伴聖子左右的究竟是愛寵還是愛徒,抑或是,愛寵愛徒實則為一?”他頓了下,進而丢出另一顆激浪之石,“本王想來想去,若真的是,聖子愛徒便是那野狐的化身,而徐小公子逃走後,又直接奔去奉先寺向聖子揭露了祿康王對你懷有的觊觎邪念,且這番話都被狐貍或是愛徒聽了去,那樣的話…平日裏得聖子厚愛,既知曉了此事,盛怒之下大鬧玉峰寺也并非沒可能…聖子認為本王的疑惑可是有理?”

說到底,他并不打算放過聖子與妖邪交好的這一點,佛道玄門最在乎正統,只有純正為國為民,百姓才會擁護信奉。

未了當然品得出楚豫的用意,但這種事,只要謠言起,便是人心說了算。

一雙墨瞳不偏不倚,幽深似潭,“貧僧認為,酲王殿下的推測很在理,是個十分精彩的故事。”

楚膺祿幾年前見過未了新收的那位徒兒,模樣精致不輸聖子,他當時可是動心得很,不過到底因着忌憚,沒敢下手,聽酲王言外之意,那新弟子竟是個狐妖?他再次回憶起那夜襲擊他的妖邪魅影,越想越覺得有幾分像那新弟子,他驚恐地睜大雙眼,手指未了顫聲控訴:“是你!那妖,沒錯,那妖定是你派來的,是你的好徒兒!”

清泉逮到機會,趕緊添油幫腔:“聖上,小人說得沒錯吧,這聖子是真的能操縱妖物傷人的!”

這回就連徐小公子都露出猶豫的神色,他還記得自己在聖子閣同未了談話時,除了在場的休武,并沒見到其他徒弟,黑白雜毛的狐貍确實是有的,而且,他還記得,那狐貍在聽完自己的敘述後,也的确顯露出了怒意。

若它真的是妖……

徐小公子攥緊拳頭,任指甲嵌入手心:若它是妖又如何!它替自己、替小春他們報了仇,又将被關押的同伴救了出來,還将這群惡人的罪行揭露在衆人面前,相比之下,妖倒是更有情有義。

未了沒有理會叫嚣着的楚膺祿和清泉,亦沒有在意聖上投來的探究目光,而是平靜地回應着酲王的質疑。

“狐兒是狐兒,徒兒是徒兒,貧僧這點還是分得清的,也希望酲王殿下莫要混淆。且我佛慈悲,衆生平等,若哪天貧僧的弟子和貧僧救下的生靈,無論是誰得遇機緣,能夠修得正果、道法有成,貧僧都是替他們高興的。至于夜襲玉峰寺的那位…”未了停住,側目睨視着癱倒俯卧着的楚膺祿,冷然道,“聽聞那位不僅打傷了諸多殘害幼童民女的罪魁禍首,更揭露出玉峰寺藏于地下多年的不恥之地,且救出了那些可憐的受害者,卻因此引來了天雷降下,也許還被傷得不輕。可見天道是公正的,人作惡自有懲,妖傷人亦受罰。”

說罷,未了的唇邊緩緩揚起一抹溫柔淺笑,又道:“無論那位是誰,是何身份,既能不顧自身受罰而替天懲惡,救出難者,貧僧定會日日替她誦經祈福,以示感恩。只因她所做之事,原本應該是身為聖子的貧僧、身居高位的酲王殿下,以及聖上您,”他驀然舉目,看向禦座之上的楚權,眸中一片清明無畏,“當盡未盡之責。”

面對直言不諱指責,天子漸漸收緊了面目棱角,沉默不語。

徐小公子隔着幂籬面紗,怔怔地看向未了,胸口酸脹一片,那番話讓他想起初見那人時的驚豔,想起自己為何想要相信對方,是了,未了就是那般的人。

徐尚書都訝異于未了的放肆直言,不禁重新審視起對方來。

被點了名回怼的楚豫,心中咋舌冷笑:好一個小聖子,半點沒正面回答他的問題不說,反而句句仁義、句句有理,讓人聽了簡直要以為妖邪都是多麽良善之輩,搞不好會馭妖倒成了除惡揚善的必備技能了!

他拉下臉,張嘴即陰陽,“聖子所言極是,只不過,妖畢竟是妖,今日雖看似為民除害,誰又知明日會不會傷及無辜呢,說到底,妖這東西,野性難馴的異類啊。”

沉吟半晌的楚權,終于開口制止了這出鬧劇,“夠了十六,聖子說得不錯,神佛也好,妖邪也罷,家事國事終須人來做,該好好擔起責任盡盡義務了。玉峰寺一案,定要嚴查嚴辦,所有涉罪之人,無論身份功績,一律嚴懲不貸!”

楚豫心有不甘,但事已至此,只得收斂了心思,“是,臣弟領命。”

天子擡了擡手指,楚膺祿被押送回牢獄,亦不忘口吐惡言,嚎叫咒罵着所有人。

清泉也在掙紮中被拉了下去,“聖上!聖上饒命,小人是冤枉的!小人是受人指使的——”慌亂之下,他瞥見身形高大的休武,仿佛想起了什麽,大叫着,“是休武!肯定是他!他用了妖術開口說話!聖上,他會妖術啊——”

可惜沒人理會他的風言風語,只有休武皺眉看向他,眼中是冰冷怒意。

未了輕輕拍了拍休武的手臂,搖搖頭示意,休武收斂了氣焰,安靜地退到他身後。

楚權并未在意清泉的瘋言,轉向未了,意欲安撫。

“今日之事,想必讓聖子受了委屈,孤曉得,無論國師還是聖子,以及奉先寺的諸位,一心向佛,夙願濟世度人,只不過往後,孤希望諸位還是清淨修行的好。”

一句話,有寬慰,有敲打。

未了聞意,雙手合十,恭敬一禮,“貧僧,謹遵聖意。”

……

此番朝堂一出戲,天子高舉輕放,奉先寺險中求生,酲王雖有不甘,但已是小勝一局。

彼此算是,心知肚明,各自有意。

……

這之後衆人才知曉,在前往地牢的途中,一陣詭異疾風突然襲來,押送清泉的侍衛被迷障了雙目,待到風霧沙障退散後,再睜眼看去,清泉已面色青紫,口中溢滿了濃黑鮮血,雙目暴突,仰面猙獰而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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