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18:和我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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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南音沒在寧城待多久,當天下午從奢牌店買完包包就離開。
一是在那也無所事事,二是回來明天就得去試梁嘉敏的伴娘禮服。
回來的當天晚上,她又被林芷君叫去,幫忙盯着家裏熬煮的中藥對不對。
得到對的答案後,林芷君這才皺着眉頭喝下去。
林芷君趕緊吃了一塊水蜜桃乾,“藥真苦,這甜,你嘗嘗。我聽說你之前和梁嘉敏一起做spa!”
這件事都上了新聞。
畢竟港媒最愛報道這些東西,又是好一陣瞎編,她林芷君被“抛棄”了。
許南音從上面收回目光,咬了一塊,酸甜味的,比那天晚上的冰糖軟,但沒它甜。
“當時鄭昱澤一直在,我就和她一起,她也不想和戴鴻書,正好。”
林芷君八卦心起:“這兩個人互相不爽,還天天約會,圖什麽呢。”
“股票,錢,還能有什麽。”
“珠珠,你很懂啊。”
“……都是從新聞上看的。”
林芷君點頭:“聯姻過後,兩家股票都在漲,早知道我應該偷偷買點。”
許南音好笑:“你又不差這點。”
林芷君神秘道:“不一樣,上次大哥帶我投了一個,賺了不少零花錢,這種感覺好上瘾。”
“不過,沒人帶我可不敢。”她搖搖頭,“我最近在學,你等我成為高手,确定百分百賺帶你。”
許南音莞爾。
百分百賺,那得眼光有多好。
不過,世界上還真有這樣的人。
許南音從沒實驗過。
父母對她的愛好聽之任之,不要求她去學做生意的,說她不會也沒關系,以後會有專人團隊打理,也有信托基金,只要享福就好。
上次許父還投資失敗了,可見投資有風險。
再加上還是被人故意設局的,這之後,他就變保守了,連不熟的人的應酬都少參加。
“鄭昱澤還以為你在寧城沒回來呢。”林芷君嘻嘻笑:“這兩天改哄你父母了。”
“讓他哄吧。”許南音不在意。
倒是許父許母對鄭昱澤的态度有所改變,晚上回家,兩個人還湊在一起說。
許南音本來沒打算聽父母咬耳朵的,可誰讓耳朵正好聽見了自己的名字。
仔細一聽,才知道鄭昱澤打算入贅!
許南音震驚了。
許父還在喋喋不休:“……他家四個兒子,少一個小兒子也不是什麽大事,招贅适合我們家珠珠的,到時候在我們家珠珠說了算。”
許母顧慮甚多:“你沒看現在新聞,很多人入贅後吃絕戶啊!珠珠又性子軟!”
許父猶疑:“鄭昱澤那小子心沒壞到這地步吧?他說喜歡珠珠很久了。”
“很久?多久啊?上一段戀愛這個月初才斷,一邊喜歡一邊戀愛,這也叫喜歡?”
“以前珠珠有婚約啊……”
“你是幫外人說話啊?”
“沒有,沒有,我就是想着招贅挺好的。”許父說:“不過,鄭家剩下三個兒子一個比一個精。”
許南音忍不住:“爹地,誰跟你們說的?”
她就回寧城一晚上加一個白天而已,距離上次馬會會所也就一周多而已。
世界怎麽突然變了。
許父“哎”一聲:“鄭昱澤前天親口說的。”
許南音奇怪:“他家裏也同意?”
許母一語中的:“他父母應該不同意,家裏幾個兄弟倒是巴不得少個人争家産。”
港城這邊上一輩都比較傳統,入贅這種事很少有同意的,更不要提鄭家這種豪門。
“……”
許南音回房,把鄭昱澤拉出黑名單:“鄭昱澤,你是不是最近看了什麽電視劇?”
鄭昱澤最近正覺得自己走捷徑還挺有用,冷不丁接到電話,“珠珠,你怎麽這麽說?”
“你要入贅的事怎麽回事?”
“你知道了啊!就是這麽回事啊!”
戴鴻書教他的。
許南音和梁嘉敏有私生子弟弟、她還想争奪家産不同,她是獨生女,又不需要奪家産。
鄭昱澤一聽入贅的主意猶豫了兩天才下定決心,主要是港城入贅不像內地。
家裏三個哥哥還和他分析,在家裏花錢,去了許家也是一樣花錢而已,現在入贅又不像以前,說不定還可以靠岳父做成下一個鐘表大王。
“我願意入贅不好嗎?”鄭昱澤心裏有點不高興,他都這樣低三下四了。
想到許南音上周說的理想型,他下意識地就想起氣勢壓過自己的那個男人。
他問:“你昨天是不是去了寧城?”
許南音還在煩他的事,被他問起,聲音雖溫卻不軟:“這是我的私事。”
鄭昱澤:“你以前從不多關注你家分店剪彩的事的,你是去看剪彩,還是看人?”
許家在內地多開分店的事在港城有宣傳,還有專門的限定款,所以他也知道。
這麽些年,許家開店無數,許南音小時候還會和父母一起去參加,後來上大學就不去了。
許南音愣住兩秒,閉了閉眼,“鄭昱澤,我看誰和你有關系嗎?”
頭一次聽她聲音變冷,鄭昱澤也有點慌:“珠珠,我就是不高興,你對我一點也不上心。”
許南音不明白。
她說過不喜歡他,為什麽還要對他上心呢,是他喜歡她,為什麽還要要求她?
“算了。”
許南音沒了想談的心思,結束通話。
鄭昱澤被挂斷電話,只知道她生氣,又覺得她生氣沒道理,他都還吃醋情敵呢。
他又打電話給戴鴻書這位軍師。
梁嘉敏正好今天和他一起吃燭光晚餐。
自從上次有模特借位戴鴻書被小報拍到,他現在不是很重要的電話,都會讓她聽。
鄭昱澤一連串問題出來,梁嘉敏就冷笑兩聲:“哇,真系好深情啊,情聖哦,真系感動全宇宙啊,咁嘅男人等我排個隊先啦!”
她切着牛排,朝他白眼。
戴鴻書:“……”
但這陰陽怪氣的調調,連白眼都很有一番風情。
“他不适合你。”戴鴻書想了一下,解釋道:“他追不上許南音,來求我,我才出主意的。”
梁嘉敏立刻鼓掌誇獎:“絕佳好主意啊!”
“……”
戴鴻書乾脆和鄭昱澤繼續通話:“你和她又沒什麽關系,她去哪兒做什麽,這是她父母和未來男朋友、老公該關心的事,你還不是。”
說多了他也覺得無語,鄭昱澤以前的那些女友都是怎麽談的。
等他電話結束,梁嘉敏問:“你覺得他适合結婚嗎?”
戴鴻書聽她又想陰陽怪氣:“不适合。”
“那你在這出什麽主意?”梁嘉敏瞪他,“這麽有空,不如幫你未來老婆繼承全部家産。”
戴鴻書:“我又沒不幫你,你這麽氣做什麽?”
梁嘉敏:“要是你幫他,最後把我伴娘氣跑了,我們乾脆反過來去做他伴郎伴娘好了!”
-
晚上十點。
75號別墅內已經按滅大多數燈,管家檢查了沒有遺漏的安全問題後,也打算回房睡覺。
自家先生回了寧城,估摸着有一段時間不會來,又要恢複到以前的安靜了。
他剛走幾步,驟然看到院子亮了起來。
管家還以為是有賊,心想安保系統怎麽也沒報警,難道又是鄰居許小姐?
上次倒是存了她的面容,可以直接刷臉進來,她也确實在深夜來過,但這次主人不在啊。
管家匆忙走到客廳外。
看到大步朝這裏走來的男人,他驚訝張嘴:“先生今晚來怎麽不說一聲呢。”
宋懷序單手解開襯衫扣子,露出結實的胸膛,漫不經心道:“臨時的。”
蔣晨在後面說默默點頭。
要不是提前開了明天的會議,今天甚至會來得更早,話說許小姐今天怎麽不看手機呢。
蔣晨現在留了心眼,提前多問幾句:“這幾天,港城有發生什麽大事嗎?”
他又補充:“和許小姐有關的。”
管家都不用回憶,今天港城就有一件傳瘋的事。
“蔣秘書,鄭家那個小兒子鄭昱澤主動要入贅許家的事算大事嗎?”
蔣晨:?
一個兩個都傳結婚消息??
他還沒來得及再問這消息真假确不确定,面前已傳來男人的低沉嗓音。
“入贅?”
-
或許是因為和鄭昱澤說不通,許南音今天心情不佳。
這還不如之前那沒用的婚約在的時候,起碼沒幾個人會煩她。
皮膚饑渴症這病,焦慮的時候更容易犯,今晚也不例外。
阿栗看得心疼,抱緊她,她難受了好久,最後才昏昏沉沉睡着。
第二天,她望着許南音的臉色,不停嘆氣:“哎呀,要是真有上次你說的那種很管用的藥就好了。”
許南音舀粥的手一頓。
她彎了彎唇角,“哪有這種藥,我上次胡說的。”
阿栗當然知道,要是有這種特效藥,家裏有錢,肯定能直接買。
又在心裏詛咒鄭昱澤這衰仔,都怪他,讓珠珠犯了渴膚症,明明上周都好好的。
出發前,許南音看了眼手機,才發現昨晚休息太早,沒看到宋懷序的消息。
【別人說我結婚你就信?】
已經過去了一夜。
許南音關注點在于,他怎麽知道自己去了寧城,她誰都沒告訴,柯薇說的嗎?她答應了不說的。
他有這麽神通廣大的嗎?
不過,他聯姻的事還真是假的哦。
許南音思緒繁多,回複他:【我說的是,如果是真的。】
她才沒有全信。
許南音又沒忍住:【所以是假的?】
可能是太早,沒有回複。
許南音也不急,今天要去試梁嘉敏挑的伴娘禮服,車接車送、午餐自然都是由梁嘉敏安排買單。
是單純的女生聚會,所以她心情比較放松。
然而這份放松只到出門後,因為鄭昱澤的車在不遠處,他站在外邊等着,還抱着一束紅玫瑰。
看見她出來,他連忙走過去:“珠珠,昨天是我不好,讓你生氣了,我向你道歉。”
許南音抿唇:“然後呢?”
鄭昱澤沒見過女生是這個反應的,又見她不接花:“你別氣我了,我做的不對,下次不會了。”
她不喜歡紅玫瑰,也不喜歡他。
許南音聞到了濃郁的花香,她還是更喜歡清晨的海風,其實她很少起這麽早,通常睡到九點。
“你伸手。”她忽然開口。
鄭昱澤不明所以,伸出手。
許南音呼出一口氣,用手背碰了碰他的手,觸碰到皮膚後,和碰到普通人沒什麽兩樣,可有可無。
這樣的感覺,父母可以給她更安全,阿栗也可以給她更隐私的。
他肯定不會明白,犯病的她有多難受。
她和他能夠結婚的唯一理由,他也不滿足。
鄭昱澤倒是感到很驚喜,這是許南音第一次和他接觸,所以想握住。
許南音避開,收回手,“你回去吧,我今天有事,你的花也帶回去。”
“你不接受我的道歉?”鄭昱澤問。
“不是所有道歉都要被接受的,你覺得呢?”許南音嗓音如平時溫軟。
鄭昱澤總是自顧自付出,然後向她索求回應。
她不可避免地将他同宋懷序做對比,宋懷序從來不會要求她去回應什麽。
-
梁戴兩家對于此次聯姻都很重視。
港城這邊婚禮多穿龍鳳褂,梁嘉敏自然也不例外,新娘服華麗極致,加上十八對龍鳳镯。除此之外的還有婚紗和多套價值不菲的首飾。
伴娘團有五人,這在港城并不算多,但五人皆是出身豪門、集團千金。
對于伴娘服,自然也是要求很高。
今天,梁嘉敏包了一整個店,請她們來試禮服。
許南音到的時候,其他人已經到得差不多,正在閑聊,林芷君忙拉她過來。
“梁嘉敏這人,自己遲到。”她直接吐槽。
“我不就遲到了一分鐘,作為新娘,我有點特權不行啊!”梁嘉敏剛進來就聽她的話。
陳詩禾笑說:“有啦有啦。”
最近是梁嘉敏的大日子,她們不會說的太過分,再說上次的事第二天戴鴻書就公開澄清了。
雖然這信不信看別人想法,梁嘉敏和戴鴻書兩個人都是各自談過戀愛的,誰也管不到。
“你們喜歡什麽色系的?”梁嘉敏招手,“我讓人準備了很多顏色,自己挑。”
許南音對這些都沒什麽想法,穿起來好看就行。
幾個女孩子各有各的想法,最後各自試各自喜歡的,最後投票選一套,畢竟伴娘全都穿得不一樣也不合适。
梁嘉敏連造型師都備了幾個。
等許南音先換好一件出來,她小聲說:“我已經訓過姓戴的了,以後不準給鄭昱澤出主意。”
許南音扭頭,漂亮的眼睜圓,“入贅也是戴鴻書出的主意?”
“是啊。”梁嘉敏有點別扭,承認未婚夫做錯事,還好對象是許南音不是林芷君,不然她這會丢大臉。
許南音繃着一張白嫩的臉,“我現在同意你的看法,他也不是個好東西。”
梁嘉敏忽然伸手捏捏她的臉,“許珠珠,其實,男人都不是好的。”
逗乖乖女真好玩。
許南音輕輕拍開她的手,低頭看手機。
宋懷序:【假。】
昨天連軸轉,又來港城,還有一個國際會議,睡很晚,今天醒得比平時遲了一些。
至于鄭昱澤的新聞,他問都不用問。
他只簡略看了下新聞怎麽寫的,如果許南音接受他,都不會有入贅這回事。
知道是一回事。
不快是另一回事。
宋懷序神色清淡,長指輕點。
許南音拜托造型師稍等,解鎖屏幕,看到他問她今天在不在家。
乾嘛問這個,好奇怪。
他很少給她發這樣的消息,不知道是什麽意思。
許南音:【今天要試嘉敏的伴娘禮服。】
許南音:【很忙的。】
宋懷序:【好。】
這件事不是秘密。
港媒一直追蹤梁戴兩家的婚事,對她試禮服的店也有打探到,畢竟港城就這麽大。
現在外面還有記者蹲守,只是報道不出什麽。
今天幾個女孩平常參加宴會都要做精致造型,今天搭配禮服自然也要,一上午也才試了幾件。
午餐是在樓上的餐廳吃的。
幾人坐在窗邊,桌上餐食十分精致,話題也高級優雅,不乏有一些驚人消息。
“樓下那輛普爾曼很貴欸。”家裏做豪車生意的卓宜爾忽然眼尖,從窗外看到不遠處的一輛邁巴赫普爾曼。
對于家裏有錢的幾人來說,不說多了解車,但基本的牌子和款式還是認識的。
梁嘉敏看了看:“車牌擋住了,不像認識的。”
林芷君也看了眼,感覺有點眼熟,但又想不起來在哪見過,懷疑自己記憶力。
陳詩禾瞎猜:“不會是鄭昱澤等珠珠的吧?”
“怎麽可能!”林芷君現在看不慣鄭昱澤,“他哪次不是騷包的跑車,生怕港城路人不識他!”
一聽和鄭昱澤牽上關系,許南音本來好奇現在都不想看了。
她雙手合十,軟聲投降:“拜托拜托,今天可以不提他嗎?”
“不說不說。”
“今天連男人都不準提。”
許南音今天一直安靜,好不容易開口,又這樣乖巧讨饒,大家自然順她意。
-
一整個下午都在試禮服中度過。
許南音到最後都累了,試最後一件禮服時也昏昏欲睡,她昨晚睡眠質量很差。
好在竟然沒人催她。
一次造型修改也要不少時間,她拒絕了造型師改造型,打算趁她們還在造型的時間,想休息一下。
今天阿栗也不在。
造型師離開後,許南音又覺得讓她離開是做錯了,這裏不适合獨處。
手機上消息不多。
父母知道她在做什麽,鄭昱澤也知道,但還是會發消息問她晚上想吃什麽。
許南音不想回,她以前不會這樣沒禮貌的。
她覺得如果找聯姻對象,也不能找鄭昱澤這樣,追的時候死纏爛打,一旦不追了,定是冷冷淡淡。
很多人都這樣,愛的時候很愛,不愛的時候也厭煩到極致,她的父母恩愛是少數。
所以許南音總是會理想化。
對她來說,如果找不到愛的人,那就找一個可以滿足她的渴膚症的人。
就像梁嘉敏和戴鴻書,可以各取所需。
許南音趴在梳妝臺上小憩,更覺空落。
敲門聲響起。
“進來。”
她連頭也沒擡,沒想過今天會有別的人能進來這家店。
一直到這人也不出聲,許南音朦胧中回過神來,擡頭,目光先看到鏡子。
和鏡子裏照出來的男人身影,那張無可挑剔的俊臉十分熟悉。
在這極度明亮璀璨的房間裏,他無比顯眼,穿了件黑色襯衫,沒打領帶,慵懶随意。
這裏的光太亮了,亮到将他照得完美如希臘雕塑,一點也不真實。
兩人在鏡中目光交彙。
許南音呆了足足好幾秒,站起來轉過身,“你、你怎麽在這裏?”
她膝蓋不經意間碰上椅子,才發現他的西裝外套早就搭在椅背上了。
宋懷序拉開椅子,修長的手搭在上面,一下又一下敲擊着,“我有敲門。”
她今天化了妝,淡卻精致,更像洋娃娃。
身上禮服是件薄荷綠的單肩抹胸長裙,淡雅脫俗,表面繡着珠閃,和她臉上的高光一樣耀眼。
“心情不好?”他問。
“沒有。”許南音不想說,“只是有點累。”
“沒說實話。”
男人說着,向前走了一步。
本來離得不遠,許南音向後退,抵上梳妝臺,手撐在臺面上,小聲:“說別的男人你也聽?”
上次她就問問別人,他都不樂意的樣子,鄭昱澤也是個男人呢。
經過那次,許南音認為,這人可能強勢自信到在他面前,別的男人都是沒用的。
宋懷序極淡地勾了下唇:“我聽。”
許南音都沒仔細聽。
她心裏也挺委屈的,藥沒了,問的沒問到,還有別人一直在煩自己,她從小到大沒這麽委屈過。
一時沒反應過來,等回神他說是什麽之後,眼眶裏還有剛蘊出來的霧珠,要掉不掉的。
男人語氣放緩,“哭什麽?”
本來只是醞釀,不想哭的,但他這低磁的聲音一出,那淚珠就控制不住掉了下來。
許南音只能哽着抱怨:“都怪你。”
“怪我。”
他擡手,略燙的指腹揉在她臉上。
許南音又呆了幾秒,不懂他是什麽意思,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妝被你弄花了……”
宋懷序的目光籠罩住她,“昨晚不舒服?”
他怎麽知道的?許南音不解。
男人似乎能聽出她的心聲:“栗可說的。”
他今天上午去了許家。
那個叫栗可的女孩在院子裏曬草藥,一直在自言自語說鄭昱澤不好,害她家小姐昨晚難受得睡不好。
阿栗乾嘛和他說這個!
許南音雙頰一熱,好像心事都被發現一般,尤其是之前他們還那樣過。
“昨晚是昨晚。”她抿嘴。
“昨晚我在這裏。”宋懷序跟着落音。
女孩的睫毛顫了兩下,一時恍神,後來分明懂了他的意思,卻偏紅着耳垂說:“我有玩具的。”
嗯,不需要他。
男人輕笑聲,擡腿逼近她。
許南音後面是梳妝臺,沒有退路,裙子下的雙膝并攏,想将他擋在外面,卻慢了一步,被他陷入裙裏,反倒變成不讓他走。
知道他很高,但從沒意識到她的膝蓋只能碰到他的小腿,擋不住他。
那種被他的氣息牢牢包裹住的感覺席卷全身,她心跳如鼓,又忍不住。
許南音還在走神,人已被扣腰托起,再回神,已坐在梳妝臺上,墊着他的西裝外套。
她又莫名其妙地想着,他這樣的力氣,能一只手将她抱起,一只手扯來外套。
果真是梁嘉敏說的鍛煉過。
這樣一想,梁嘉敏當日的那些話又全都浮上心頭,從前奇怪的感覺逐漸顯現。
宋懷序的目光一直捕捉着她的視線,看她微微擡着臉,最後盯在自己的唇上。
“想要這裏?”
“嗯?”
許南音沒明白他的意思,眼前落下一片陰影,方才回應時微張的口被吻住。
她完全不懂,也沒有過,上次在他家裏睡迷糊後的這段記憶不怎麽清晰,以至于連呼吸都時有時無。
宋懷序退開一點,停在她唇邊,若有若無的笑意,他都還沒怎麽,她就這樣。
許南音說不出話來,又覺得他這笑音好撩撥,酥酥麻麻的,“我不會。”
“上次喂你糖怎麽吃的?”他問。
“那又不一樣。”她反駁,“是硬的。”
宋懷序眸色濃郁,這天真回答更讓人遐想,他哄道:“一樣。”
許南音想起什麽,緊張得不行,“門……”
“鎖上了。”
他一定有蠱惑人心的本事,所以她才會學着他剛剛的做法,但十分生澀,別的什麽也不做,乖得不行。
可偏偏就是這樣,讓他欲罷不能,不過片刻奪回主動權。
空氣、人都在升溫。
許南音被放開時,眼睛裏水蒙蒙的,靠在背後的鏡子上,鬓邊頭發散落下幾縷。
禮服前的繡花跟着她的呼吸一起一伏,似要綻放,襯出越發纖細的身形。
“我沒要這樣。”她清醒過來,又軟綿綿地要求他:“你離我遠點,裙子不能……”
“不能怎樣?”
他和她的臉離得更近,語調壓得很低,像混了紅酒,慢悠悠地醺着人。
許南音好半天才輕聲回他:“不可以濕的。”
室內忽然安靜了下來。
男人向後退離一步,許南音以為他聽了她的話時,因為他說:“不會。”
直到拖曳在地面的裙子像雲朵一樣堆起來,她才有點兒似懂非懂為什麽不會。
這間房間很大,梳妝臺的對面有很大的落地鏡,幾乎占滿一整面牆,方便房間裏的人來觀察自己換上禮服後是什麽樣子。
許南音今天一天換了十來件禮服,在這裏照過好多遍,轉了很多圈。
只是現在看到的不太一樣。
落地鏡裏,男人單膝跪在她的裙下,皮鞋紅底,禁欲又冷靜,除此之外,是一片黑色。
許南音有點茫然,又有點難以置信,她認識的宋懷序一直是高高在上的。
他的五官很優越,鼻梁高挺,薄唇性感,說話總是冷冷的,現在連呼吸都能燙到她。
原來可以比她的小玩具更厲害。
西裝外套被揪出褶皺,許南音碰倒了桌上的化妝品,瓶瓶罐罐倒在一起。
四處響起澎湃不盡的水聲。
她不像坐在梳妝臺上,像坐在雲端。
-
不知過了多久,“啪嚓”一聲。
一個化妝瓶滾落到地上摔碎,将許南音驚醒,擡頭看着站在面前的男人。
鼻梁、嘴唇都濕漉漉的……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被人潑了一臉水,依然深邃迷人。
等等,好像确實是她弄的。
許南音眨了下眼,回過神來剛才發生了什麽,整張臉紅透,從桌上抽出幾張潔面巾遞給他。
宋懷序接過,漫不經心地擦了擦。
“包包裏有……漱口水。”許南音剛才哭不停,現在說話還一嗚一咽的。
她有随身攜帶袋裝漱口水的習慣,最多和女性朋友分享過,從沒給過男性。
也沒想過有一天,要對方漱因為她自己惹出來的口。
宋懷序第一次打開她的包,看着巴掌大,裏面裝了許多零碎可愛的小東西。
修長的手指從裏随意捏出一袋。
“草莓味。”他挑眉,緩緩念出聲。
許南音本來沒覺得有問題,但看他那張嘴巴開開合合,就想入非非。
“味道喜歡嗎?”她不知道他喜不喜歡草莓。
宋懷序凝了她一眼,勾勾唇角:“你問哪個?”
許南音紅着臉,一句話說不出來。
她當然好奇,特別好奇,他為什麽能這麽平靜地吞咽下去那些,但問出來實在太羞恥。
扭過頭不看他,從鏡子裏看到自己臉上的妝,她流好多淚竟然沒花,只有眼睛紅紅的。
裙子被整理得好好的,許南音被他抱回椅子上,除了他的西裝外套沾到水漬,別的沒有。
他說不會,真的不會。
“有化妝瓶摔破了。”她想起來。
“可以賠,衣服也賠。”頭頂的嗓音同以往一樣冷靜,“之前為什麽哭?”
許南音覺得他在明知故問。
他最清楚她為什麽哭,可她這雙眼現在瞪起來也沒什麽力度,反倒勾着人。
宋懷序看出她的意思,“我知道第二次是爽的,問的是第一次。”
“……”
他太直白,許南音平時乖巧,只和女生談過這種話,一時讷住。
四目相對,在那雙漆黑的眸子裏,她不用一秒就敗下陣來。
許南音悶聲:“我不想和鄭昱澤結婚。”
身後的男人彎下腰,雙臂搭在椅子上,從鏡子裏看,仿佛環住了她。
“不和他。”他嗓音微沉,“和我結婚。”
許南音懷疑自己聽錯,他的氣息落在耳邊,緩緩地散開在身體裏。
“……誰?”
不知道是不是用過她草莓味的漱口水,宋懷序一貫冷沉的嗓音裏好像都勻了絲甜。
“和我結婚。”他不厭其煩地重複,極有耐心,“不會再讓你有傷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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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耶,這章200個紅包慶祝[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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