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耀眼的-8 “人狗殊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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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站在通往庫房的走廊, 隐約聽見選手們陸續離開的聲音。
柯霓想說她可以獨當一面,但又心生沮喪,游移難定。
前兩期比賽馮子安的排名都排在前十名裏, 她這種僥幸摸到末置位的選手,怎麽敢誇下海口親自為林西潤出氣?
柯霓看着平視她的景斯存, 抿抿唇, 失落地阖了阖眼。
柯霓和林西潤有過拉拉扯扯的小動作才會站在這裏,被卷發棒做成水波紋造型的長發稍微有些亂了。
幾根不聽話的卷發垂在額前, 被中央空調的冷氣吹得晃蕩。
景斯存擡手, 動作輕柔地幫柯霓把那幾根不聽話的發絲捋好。
他說:“你擁有看過項目規則後快速排除乾擾信息找到重點和作戰方式的能力,也擁有對數字的敏感度和非凡的記憶力。”
柯霓霎時間擡眼。
景斯存笑着打趣:“就是包袱太重了。”
柯霓下意識否定:“你才有包袱。”
景斯存一直是俯身平視柯霓的, 他收起不正經的調侃, 認真地說:“柯霓,別把自己困在過去。”
柯霓一震。
萬千情緒紛繁複雜地哽在喉間,看着景斯存,好半天沒說出話來。
宋弋他們嚷嚷着找人的聲音越來越近,柯霓和景斯存同時開口。
“你先不要對何摯......”
“這些事別跟何摯......”
有些話不需要再明說, 他們已經在對視裏達成過共識:
這些事不能當着何摯的面讨論。
他太單純,很可能會因為個人情感因素影響後面的比賽。
門被推開,宋弋的腦袋從門裏探出來:“不是我說你倆躲這兒乾什麽呢, 十二點半了!還回不回家了?”
看到柯霓, 宋弋又問:“柯霓怎麽了......”
今天的淘汰賽也令何摯感到緊張, 而且有種兔死狐悲的謹慎。
何摯小聲說:“林西潤是柯霓姐的朋友吧,我也覺得林西潤淘汰很可惜, 和第六名只差了不到兩秒鐘。”
林西潤是所有選手中除宋弋以外的第二名社交小能手。
替林西潤可惜的人不在少數。
連Zoe和幾個平時不愛說的選手都去安慰過林西潤幾句。
作為生存賽淘汰選手裏的第一名,林西潤很快結束後采。
林西潤出來時,柯霓他們也還沒離開。
林西潤本人對被淘汰的內情只字不提, 拎着自己沒吃完的半兜黃瓜走過來,故作輕松地和柯霓他們告別。
臨走前,林西潤還熱情地把那幾根黃瓜從車窗外面塞進來送給柯霓他們吃。
林西潤好似很輕松:“這茄子是我姥姥姥爺自己種的,純綠色,可甜了,柯霓你嘗嘗。我叫的車來了,拜拜啊!”
柯霓惆悵地看着林西潤離開的背影,聽見何摯納悶地問:“這是黃瓜吧......”
宋弋說:“廢話。”
難道真是茄子嗎!
何摯嘆着長氣說:“林西潤心裏頭肯定特別難受吧。”
時間太晚,再加上将近十六個小時的準備和錄制時間,大家都很疲憊,戴凡澤幾乎在越野車上睡着了。
景斯存開車先送宋弋他們回宋弋家。宋弋他們走後,車上只剩下柯霓和景斯存兩人。
柯霓在深夜一點多鐘接到父親打來的電話,沒避着景斯存,在副駕駛座位裏接起這通注定不會愉快的電話。
柯霓叫了一聲:“爸爸。”
柯霓的父親說:“霓霓,林西潤打電話說他被淘汰了?”
柯霓回答“是”。
柯霓的父親說對林西潤很失望:“還以為林西潤是個心态穩的,能帶帶你,看來心理素質和抗壓能力也不太行。”
柯霓的父親在電話裏否定了林西潤,并且明示柯霓,最近不需要再和林西潤聯系了。柯霓的父親說林西潤失敗後的負面情緒會影響到柯霓的比賽成績。
柯霓忍不住說:“爸爸,林西潤今天的狀态本來是很好的,很可能是有人動歪腦筋說過些什麽才導致......”
柯霓的父親打斷柯霓:“那也是林西潤自己的問題,比賽就是要做到心無旁骛!”
意思是林西潤活該嗎?
所有失敗的人都活該,都不值得可惜,只有贏家才有資格去憶苦思甜、講述來時路嗎?
柯霓想到自己棄賽後父母的争吵、父親失望的目光、心理醫生......
柯霓的父親又叮囑過幾句,挂斷了電話。
柯霓克制着摳指甲的沖動,看向景斯存:“你......聽到了吧。”
景斯存淡聲說:“嗯,沒聾。”
柯霓茫然地問:“你贊同我爸爸的觀點嗎?”
景斯存反問道:“我們錄的是什麽節目?”
是啊......
他們參加的是腦力競技真人秀節目!
選手們本來就該靠着信息處理能力、邏輯推理能力、空間想象能力、記憶力、數學能力等真實實力取勝。
而不是靠惡意乾擾。
柯霓思考時指尖習慣性撘在一起,景斯存卻往柯霓手裏塞了一塊水果硬糖。
淡綠色,蘋果味的。
景斯存說:“從宋弋那兒偷來的。”
柯霓捏着硬糖的包裝紙:“景斯存,你可能猜到了,我懷疑林西潤的淘汰另有隐情。”
景斯存問:“夏既以是怎麽回事?”
柯霓搖頭:“我不知道,只是聽說馮子安和夏既以接觸過。”
柯霓并不想添油加醋或者造謠生事,她只是想保護朋友們正常參加比賽。
景斯存也沒有對這些事情刨根問底,只是平靜地點頭。
抵達雜貨店已經快要淩晨兩點鐘了,鄰居們幫雜貨店關了燈和門。
雜貨店像睡着了。
推開門,星期二和幾只貓堆在一起,像一座毛茸茸的小山丘。
景斯存走過去揉揉星期二的大腦袋:“起床了傻狗子。”
柯霓借着月光看着眼前溫馨的一幕,腦海裏卻在回蕩那句——“別把自己困在過去”。
景斯存送柯霓和星期二到樓下,柯霓牽着星期二回家。
餐桌上擺着閨蜜送的自動翻頁的電子日歷,日期已經自動跳到星期四。
這意味着——二十幾個小時後,柯霓他們又要收拾行李趕去錄制地點,進行連續三天的節目錄制了。
在這二十幾個小時的時間裏,柯霓收到過林西潤的微信,也收到過母親遲來的生日禮物。
林西潤這樣說:
“柯霓,就像你說的,我也希望你心無旁骛,開心地享受比賽。”
“不要摻和那些和比賽無關的事了。”
“我現在很好很輕松,做完最後兩次家教就要拿着豐厚的報酬帶我媽媽和姥姥姥爺去看海了哈哈哈哈!”
“不要擔心我。”
林西潤越是這樣說,柯霓越确定林西潤的淘汰不簡單。
她不動聲色地回複:“好哦,祝你和家人旅行愉快。”
節目組的群裏有幾位選手在讨論酒店拼房間的問題。
節目錄制地點很偏僻。
按照之前的錄制時長,每天結束後再打車回市區的确夠折騰。
宋弋也給柯霓打電話,問過柯霓要不要一起訂那邊的酒店。
柯霓說好。
星期五早晨。
收拾好的行李箱放在玄關裏,柯霓換衣服時接到母親的電話。
母親送的生日禮物被快遞員放在出租房門口的電表箱裏,柯霓沒留意短信,接到電話才匆匆把它拿進屋、拆掉紙盒。
柯霓的母親送給柯霓一對小巧的耳釘。
是帕拉伊巴霓虹藍。
其實以前在國外時,柯霓明确表示過自己不喜歡這種寶石......
柯霓還是對着鏡子把耳釘戴好,微笑着給母親拍自拍。
照片還沒拍好,景斯存的語音通話邀請先從屏幕裏跳出來。
柯霓吓了一跳,接起語音。
景斯存在語音裏問柯霓是否準備好出發,柯霓回應:“早就準備好了啊。”
景斯存說:“下樓。”
柯霓不解。
景斯存過來乾什麽啊?
柯霓迅速背上帆布包,把牽引繩扣在星期二的小背心上。
她擰開防盜門,一手牽着狗一手拖着行李箱,用後背頂着門板走出出租房。
景斯存就站在樓道裏,動作自然地接過柯霓的行李箱。
柯霓道謝的話音未落,被撒歡狂奔的星期二帶着一路跑下樓梯......
兩個人牽着星期二并肩往雜貨店去,景斯存家的幾位老鄰居早已經坐在雜貨店門口扇着蒲扇聊天了。
景斯存和一一他們打過招呼:“李伯,王嬸,杜阿姨......”
他托他們幫忙照看雜貨店和星期二。
幾位老鄰居連連說着沒問題,然後一起笑眯眯地看向柯霓。
柯霓:“......”
李伯往柯霓所處的方向擡了擡蒲扇,意有所指地問景斯存:“這是要和朋友一起去旅行啊?”
景斯存說:“不是。”
王嬸馬上問起來:“那是去哪啊?”
景斯存說:“算是出差吧。”
景斯存幫柯霓把行李箱放進後備箱。
杜阿姨火速回樓上裝了兩個茶葉蛋和包子,塞給柯霓:“小景沒手拿,你幫忙拿着,還熱着呢你倆一起吃。”
柯霓一頭霧水地攥着沉甸甸的塑料袋,在老鄰居們熱情的蒲扇揮舞和告別聲中坐進景斯存的越野車。
景斯存的越野車開到宋弋家樓下。
宋弋他們還在磨蹭,車子熄火等,景斯存忽然問柯霓:“上次的問題有答案了嗎?”
柯霓知道景斯存問的是哪個問題——
“是你自己去乾翻他。”
“還是我幫你去乾翻他。”這個問題在他們昨天淩晨分開後,柯霓想了二十幾個小時。
她從來沒想過要得第一。
最初參加節目時還總是膽戰心驚地擔心自己會暴露所謂的“真實實力”。
柯霓想,她其實應該享受比賽,也應該做自己想做的事。
何以畏葸不前。
何以投鼠忌器。
柯霓坐在晨光裏轉頭,耳朵上的霓虹藍在陽光下一閃。
柯霓已經想好了答案:她要自己去乾翻馮子安。
這個機會很快就來了——
節目組的行事越來越令人看不懂。
選手們在化妝間做準備時,副導演和一個陌生人一起走進來,提前宣布了這期節目的賽制。
那位和副導演站在一起中年男人,似乎在扮演總導演的角色。
男人說,選手們抽簽決定挑戰的先後順序,前三期比賽綜合名次的低位選手可以向高位選手發起挑戰。
勝者留下,敗者離開。
節目組開始走“以下克上”的懸念路線了,竟然讓選手們自主選人進行挑戰賽?
馮子安從柯霓身側路過,用鼻孔往柯霓這邊掃了一眼。
柯霓全當沒看見。
椅子緊挨着柯霓的椅子的景斯存,忽然學着柯霓之前的樣子拽了一下柯霓的衣擺。
柯霓沒動。
含着糖的景斯存就自己湊過來,以手掩唇,和柯霓耳語:“想好了麽?”
這次的耳語距離有些近,一絲溫熱的氣息落在柯霓耳垂。
柯霓敏感地聞到景斯存唇間的甜味。
她慌不擇言:“人、人狗殊途,景斯存你離我遠點!”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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