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葳蕤的生理悸-2 “一碟小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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葳蕤的生理悸-2 “一碟小醋。”……

寒假裏難得有一日溫暖無風的好天氣, 暖洋洋的日光代替了灰撲撲的陰霾。

驕陽高照,雜貨店門口厚重的門簾被鄰居幫忙卷起來再用麻繩纏住。

兩位老伯在正午陽光最好的時候坐在圍棋桌邊切磋了兩個多小時棋藝。柯霓和景斯存從出租房過去的時候,棋局剛散。

景斯存先和長輩們打過招呼,才随着柯霓的腳步走進雜貨店。

群裏有宋弋和何摯讨論電視劇的對話——

宋弋:“我跟我老媽一起看。”

宋弋:“我三姨和小姨也看。”

何摯:“好看好看好看死了。”

何摯:“看別人談戀愛真爽!”

景斯存迅速打了一句話發進群裏。

景斯存:“戀愛還得自己談。”

何摯沒吭聲。

戴凡澤微笑。

宋弋退群了。

退群又給景斯存發私信:

宋弋:“不拉我?”

宋弋:“你是人?”

景斯存把宋弋拉回群裏, 然後雙手插兜, 靠在貨架上看柯霓:

柔順的長發;

漂亮的眼睛;

紅潤的唇瓣;

白皙的脖頸;

籠罩在強烈到刺眼的充足日光裏的、耳朵像是展架裏的暖玉。

越看越喜歡。

柯霓像強盜, 掠起一只貓抱在懷裏,又掠了第二只。

仗着天氣暖,柯霓只穿了一件毛茸茸的混紡厚毛衣, 抱着兩只同樣毛茸茸貓穿梭在雜貨店的貨架之間。

兩只貓掙脫柯霓的懷抱,只在光線裏留了幾根浮毛。

柯霓也不惱。

她拿起一袋鍋巴又拿起一袋薯片, 開開心心地轉過身:“景斯存, 今天你請客。”

柯霓的眼睛也被陽光給籠進去, 一雙眸子眯着适應光線,而後再亮晶晶地睜開。

漂亮得像琥珀。

景斯存凝神看着這樣一雙明眸,過了兩秒才緩緩回答:“店送你, 随便吃。”

柯霓抱着零食笑:“那可不行,我們可是下樓消食的!”

和景斯存在一起總不缺吃的——

明明在差不多的時間段睡覺, 但隔天柯霓起床總會看見擺滿早餐的餐桌。

要麽是景斯存出門買的, 要麽就是他親手煮面煮粥, 搭配煎蛋和鄰居們送的香腸和肉丸。

景斯存好像要把柯霓在國外為了節省時間糊弄過的那些餐都她給補回來。

午餐、晚餐,還有夜宵。

一頓都不落。

直接導致呂堯在視頻通話時盯着面色紅潤的柯霓看了十幾秒鐘。

呂堯欲言又止。

柯霓問:“你看什麽呢?”

呂堯委婉地試探了幾句,确定景斯存不在柯霓身邊, 才原形畢露地擠出一個賊兮兮的笑容, 問柯霓:

有沒有得到生理性喜歡的滿足?

柯霓臉皮一燙:“呂小堯,你看看你每天腦袋裏都裝了些什麽!”

呂堯不依不饒。

問句更加露骨:“睡了嗎?”

柯霓一本正經地對着手機攝像頭清了清嗓,還是沒忍住和閨蜜分享戰況——

睡啦!

睡得非常合拍非常默契!

酣暢淋漓!

呂堯捂着臉“嗷”了一聲。

呂堯還問過柯霓, 有了親密行為之後會不會像打通任督二脈那樣。

柯霓當時沒覺得。

現在,看着貨架上的零食......

午餐還在胃裏有待消化呢,又觊觎上零食了。

柯霓琢磨:

也許她打通的是能促進食欲的足陽明胃經吧?

雜貨店敞開的窗子外吹進清風,頗有些春日的暖意。

有一輛搬家公司樣式的小貨車停在外面,司機師傅拿着手機邁下車。

不知道哪家要搬家。

柯霓抱着幾樣零食和景斯存走出雜貨店,一眼就瞧見蹲在臺階上的女孩。

小女孩看起來十歲左右。

也許是放寒假的小學生。

女孩手裏拿着三階魔方,眼眶通紅,邊吸鼻子邊摳魔方上區分顏色的貼紙邊沿,似乎想要把顏色撕下來,再重新貼回去。

柯霓明白:

女孩正試圖用這樣的方式把魔方的每個面恢複成同樣顏色。

柯霓問景斯存:“是鄰居嗎?”

年關将至,鄰居家也有景斯存不常見的親友過來串門。

景斯存說:“沒見過。”

小貨車司機拉着景斯存問路,柯霓把零食塞進景斯存懷裏。

她走開時,和景斯存有過一瞬默契而迅速的目光交流。

柯霓走過去蹲在女孩的身邊。

她的聲音很溫柔:“小妹妹,你想恢複這個魔方嗎?”

女孩含着淚看了柯霓一眼,一腔隐忍的委屈忽然就忍不住了。

女孩垂下頭,扣着貼紙的動作停下來,一顆眼淚落在打亂的魔方上。

柯霓把手放在女孩的頭上:“別哭呀,有什麽事情和姐姐說,姐姐很厲害。”

女孩啜泣着訴說——

幾個小孩湊在一起玩女孩的魔方,女孩的表哥會複原魔方。

可厲害了。

女孩求她表哥教她。

她表哥不耐煩教人,說:“你這輩子都不可能學會的。”

有那麽一個瞬間裏,柯霓像看見幼兒園時期的自己:

柯霓讀幼兒園大班。

那時候流行過魔方,柯霓看同學有,眼饞,和父母說自己想要。

柯霓的父母在物質上對柯霓倒不摳,帶着柯霓去買了。

柯霓本人并不不追求魔方的還原度。

她只是想擰着玩。

偶爾在同一面裏碰上三五個同色的,她就會覺得很高興,拿去和在家裏整理珠寶設計圖的母親顯擺。

魔方給柯霓帶來的快樂一直持續到柯霓的父親休息的某個周末——

柯霓的父親拿起茶幾上打亂的魔方問柯霓能不能複原。

柯霓搖搖頭,把魔方轉到紅色的那一面,她已經能還原一整面同樣的顏色了。

柯霓的父親從網上找了視頻,讓柯霓跟着視頻學習。

柯霓學得艱難,急得直落淚,有好幾次都想要放棄。

柯霓的父親總是這樣說柯霓:

要麽就不要買,既然買回來,就應該把它研究明白。

那時候父母間的感情還不錯,柯霓的母親會安慰柯霓:

爸爸也是為了霓霓好,學會了可以拿去教其他小朋友。

霓霓,加油。

柯霓用了整整一個周末的時間學會了魔方的複原方法。

魔方也不再是能令柯霓高興的玩具。

但在随後的周末、在人民公園的小廣場上,柯霓用滾瓜爛熟的魔方複原技巧開啓了自己人生的第一次搭讪......

景斯存給小貨車司機指完路,看向蹲在陽光裏的柯霓。

柯霓溫言細語,得到了信任。

現在已經在和女孩拉勾勾了。

一大一小兩個女生的小拇指勾在一起,柯霓彎着眼睛笑:“我們開始吧。”

柯霓拉着女孩坐到圍棋桌旁,很有耐心地準備教人家複原魔方。

景斯存趁着女孩不注意時輕輕勾住柯霓的毛衣袖口。

他湊近:“還會這個?”

柯霓說:“會啊,我讀幼兒園的時候就用魔方和看順眼的小男生搭過讪了。”

說完,柯霓從景斯存指間抽回袖口開始魔方複原教學。

魔方複原的步驟并不難。

柯霓想,教小朋友的話,還是把話說得有趣些更好:

“我們先找到黃色的中心做花蕊。”

“再給花蕊配四片白色花瓣。”

“你看,我們有一朵白色十字花。”

宋弋和何摯仍然在讨論電視劇情節:

女主角和其他異性一起聊天、吃飯,男主破防吃醋。

兩人大吵一架。

景斯存退出對話框,心說,有什麽可吃醋的必要嗎?

電視劇劇情總是大驚小怪。

然後,他想起柯霓口中的“和看順眼的小男生搭過讪”。

還看順眼?

有多順眼?

景斯存看着柯霓,下一步該看白色十字花的側面顏色了。

柯霓教女孩看側面是什麽顏色就找到什麽顏色的中心點,轉過去,然後向上轉兩圈。

四個所謂的花瓣都按照柯霓的方法,對完顏色且轉完。

柯霓按住魔方,亮着眼睛對女孩說:“姐姐現在要給你變一個魔術了哦。”

女孩一臉期待地看着柯霓。

變魔術?

景斯存眯了下眼睛。

哦。

以前就這麽搭讪的?

柯霓毫無察覺地對女孩說:“我們的白色十字花現在已經在魔方下面了哦。”

花蕊會從黃色變成白色的。

小女孩看起來不是很相信。

柯霓翻轉魔方。

魔方最下面的一面果然如柯霓所說的那樣,藏了一朵花蕊變白的十字花。

小女孩驚呼道:“姐姐,你太厲害了,你可比我表哥厲害多了。”

女孩滿心滿眼都是崇拜——

姐姐好酷。

姐姐好帥。

姐姐你簡直就是魔術師!

柯霓剛教到三階魔方複原的最初兩個步驟,都很簡單。

她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轉頭去看坐在一旁的景斯存。

景斯存翹着二郎腿坐在椅子裏,身上和腿上爬滿了貓。

景斯存的坐姿慵懶,目光調侃,在柯霓看過來的時候不緊不慢地打趣道:“遇見看順眼的小男生也這樣變魔術來着?”

女孩也轉頭,看景斯存。

一來——

柯霓怕景斯存教壞小孩。

二來——

她搭讪的結果真不咋地。

柯霓惱羞成怒地帶着眼風瞪過去一眼,景斯存閉嘴了,撕開薯片包裝袋。

咔嚓。

景斯存把薯片遞過來:“柯老師辛苦了,吃點薯片?”

柯霓一把奪過。

景斯存輕聲笑。

手機不停震動。

群裏還在叭叭——

宋弋:“我懂他。”

宋弋:“該吃醋。”

宋弋:“皇額娘,這樣哄孩子的歌你從未對我唱過。”

什麽亂七八糟的。

景斯存直接把群聊給靜音了。

柯霓和女孩邊吃薯片邊繼續她們的魔方複原技巧探讨。

景斯存左肩上踩着一只白色的貓,腿上蹲着一只三花,手裏還托着一只黃色大貍,一直就在旁邊盯着柯霓看:

看柯霓把複原魔方的CFOP簡化成令人感興趣的語言進行教學。

看柯霓對着女孩輕輕眨兩下眼睛。

看柯霓的笑靥。

小女孩學了一個多小時,只學會了複原白色的那一面。

但小女孩已經很滿足了。

可能是景斯存的目光太直白,太旁若無人,女孩又看向景斯存。

景斯存微擡眉:“嗯?”

女孩志得意滿地搭話:“哥哥,我們會用魔方變魔術!”

景斯存點頭說:“哦。”

女孩繼續得意地問道:“那你會嗎?”

柯霓估摸着女孩想聽景斯存說不會,然後給他展示一下。

結果......

景斯存摸着貓說:“會啊。”

女孩:“......”

柯霓:“?”

柯霓總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識。

女孩吸氣,倔強地揚起下颌,把魔方往景斯存一遞。

明顯不信。

你行你來!

景斯存接過魔方:“複原還是怎麽?”

女孩說:“複原!”

景斯存手速很快,不到一分鐘就把複原好的魔方放在棋盤上面了。

景斯存說:“這魔方是彈簧和螺絲結構,阻力有點大。”

意思是說:

這要是個正經用磁力定位三階魔方,他速度能更快。

女孩垮着一張小臉去看柯霓。

柯霓:“......”

幸好女孩的母親怕女孩着涼,及時尋來,柯霓又哄了女孩幾句,說景斯存不會變十字花沒有女孩厲害。

這句是踩着景斯存的腳說的。

女孩拿着魔方,和柯霓揮手,高高興興地跟着母親回家了。

柯霓垮下笑容,瞪向景斯存。

殺氣之大。

吓跑了和景斯存貼貼的貓貓。

景斯存頸側皮膚都跟着一涼。

他輕笑。

孔雀開屏還把人給開生氣了?

景斯存問柯霓:“怎麽不開心?”

柯霓咬牙切齒:“沒有不開心!”

不開心的原因說起來話長,不止是因為景斯存複原了魔方。

而是因為:

景斯存剛才複原魔方的場景令柯霓想起了一位上過“柯小霓霓”暗殺榜的人。

偏偏景斯存還從雜貨店裏拿了個新魔方在手裏把玩。

景斯存的手指靈活得不行。

邊說着話,邊把玩着魔方,随随便便就能把魔方複原。

玩了一路,複原了十幾次。

柯霓在進樓道前忍不住扶着景斯存的肩,踮腳咬了景斯存的脖頸。

景斯存垂頭悶笑:“給說說理由。”

咬都咬了,是得給人家一個說法。

回到出租房之後,柯霓講起她兒時搭讪事件的始末——

那天人民公園做六一兒童節活動。

忘記是少年宮還是文化宮組織的,柯霓只記得自己帶着魔方跟着父母一起去參加,活動現場人山人海,幾乎聚集了市區裏一大半年齡相仿的小朋友們。

柯霓說:“有個小男生看着特別順眼。”

講到這,景斯存“啧”了一聲。

柯霓飛快地說:“你怎麽還和幼兒園的小孩吃醋啊。”

說完繼續講述——

那個男生長什麽樣柯霓早就忘記了,只記得人民公園的廣場上架了泡泡機,漫天都是圓潤透亮的泡泡。

有幾個男生玩得髒兮兮的:跳着撲,跑着追,跪着抓......

衣褲都是灰,手上和臉上也都是灰。

只有那個小哥哥看起來就特別乾淨。

他坐在花壇邊上,坐在一片漂亮的藍紫色大飛燕花叢前。

穿帽衫和牛仔褲,安靜地看着其他鬧騰到不行的同齡人。

長得還特別好看。

長大後的柯霓給小時候的自己找了個借口,說是因為對方的安靜看起來有深度。

景斯存無聲擡眉。

柯霓繼續說——

柯霓想和人家玩,拿出三階魔方在人家面前顯擺起來。

她想,對方要是覺得她厲害,肯定會主動和她說話的。

結果柯霓搞砸了。

有一步還原失敗。

那個小哥哥的确是和柯霓說話了:“你上一步做錯了。”

柯霓擡眸。

“應該這樣。”

他從花壇邊跳下來,走到她身邊,拿過魔方迅速擺弄幾下。

魔方複原。

小哥哥說:“你這方法早過時了,CFOP步驟更少。”

說完就走。

留給柯霓一個冷冰冰的後腦勺。

柯霓現在講起來還是很氣憤,當然沒講自己當時“哇”一嗓子就哭了的事。

也沒留意到景斯存在旁邊摸着鼻尖,垂着腦袋輕笑。

原因講完了,也該換衣服了。

柯霓想脫掉毛茸茸的厚毛衣,往頭頂掀起毛衣衣領時,不知道是哪裏的毛線刮在耳釘上,只能叫景斯存幫忙。

景斯存已經脫掉外套,穿着短袖湊近,幫柯霓拆掉耳釘,又幫她脫掉厚厚的毛衣。

毛衣裏只有一件文胸。

前扣款。

景斯存把厚毛衣挂在落地衣架上,從背後靠近柯霓。

胸膛貼近後背。

手落在搭扣上。

柯霓的耳朵被毛衣剛才刮得泛紅,景斯存從柯霓的後頸一路吻到耳垂。

柯霓瑟縮着,顫抖着。

情緒剛剛好,兩個人都特別來感覺,呼吸和心跳都亂了。

景斯存褲兜裏的手機忽然響起來了。

要是宋弋景斯存就挂了,結果是景斯存的母親打來的。

景斯存仍然是抱着柯霓,從背後把鼻子往柯霓脖頸後面蹭。

電話接通。

柯霓哆嗦着,撞了景斯存一肘。

景斯存的母親問他們在做什麽,柯霓緊張地扭過頭看景斯存。

景斯存随口:“玩魔方。”

景斯存的母親輕輕笑着:“你不是很小的時候就玩膩了。”

景斯存的母親是喜歡回憶景斯存成長過程中發生的事的,如數家珍地說起景斯存三歲學會魔方複原公式、五歲時一分鐘能還原三階魔方、然後開始研究異形魔方......

景斯存的母親說:“斯存,你小時候還因為魔方在人民公園惹哭過一個小姑娘呢。”

柯霓轉過身。

柯霓在看景斯存。

景斯存也看柯霓。

兩人對視,手機裏持續傳來景斯存的母親的淺笑聲:

你啊小時候就是太傲,不懂得照顧人情緒,把人家小姑娘氣的。

哭得那麽兇呢,眼淚啊鼻涕啊,好多人都過去看了......

大事不妙。

景斯存阻止了母親的憶往昔,說會帶柯霓回去吃飯。

挂斷電話,景斯存再想過去抱一抱、親一親,被柯霓用魔方怼着小腹,給怼回來了。

欲念瞬消。

柯霓面無表情地說道:“原來是你這個沒人性的混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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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一章番外在明天(星期五、9.19)更新。

大概是晚上九點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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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額娘”那句出自《甄嬛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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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論區掉落紅包。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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