葳蕤的生理悸-4 “高興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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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貨店有一位老鄰居家的房子要出租。
複式, 單層面積比雜貨店要寬敞許多。
沿着油漆斑駁的實木樓梯能上樓到開放式布局的二樓。
裝修風格稍老舊了些,沒有牆體阻隔的大空間裏視野開闊,陽光明媚,也算是一處很不錯的老房子了。
景斯存決定把這套房子租下來, 作為他們的工作室。
景斯存以前在節目裏認識的學長趕着年關回老家小住, 在除夕當天和景斯存見面, 跟去了一趟工作室。
搬走的鄰居一家擔心景斯存他們這幫孩子創業不容易,為了給他們省下請保潔的錢,把房子打理得乾乾淨淨才離開。
“請進。”
一樓什麽都沒布置, 只有滿室的陽光靜靜地鋪在瓷磚上。
随景斯存走上二樓,這位學長才看見粉刷過的一面牆上亮着柔光的工作室logo。
“霓虹藍?”
學長走過去看了看, “logo設計得不錯, 簡潔醒目。”
二樓目前只放了一張長桌, 景斯存就靠着那張長桌的邊沿。
聽完了學長的評價,景斯存垂着腦袋輕笑,一臉自豪。
學長回頭時都愣了一下。
學長問:“......你設計的?”
景斯存笑着搖頭:“不是。”
這位學長早在多年前就開了奧數班, 并邀請景斯存共同編寫奧數班的課程教案。
他們是一起賺過第一桶金的老朋友,也是成就彼此第一桶金的夥伴。
但學長只嘆過景斯存少年老成:年紀輕輕賺了一筆不菲的數目居然能不驕不躁。
學長從沒見過景斯存這麽喜形于色的表情, 詫異地瞥了一眼景斯存勾着弧度的唇角, 敏感地琢磨出一絲絲嘚瑟。
這位學長的奧數班開了一家又一家, 為了景斯存對教材的用心,每年都會去景斯存家裏探望景家長輩。
今年也是一樣。
年輕的、多家小型教育企業的所有者為自己排憂解惑:
景家奶奶雖然還是不認識人,但看起來精神還算不錯;
景叔叔的身體恢複得也很好;
學弟他們新組建的這個工作室也已經和平臺簽了合同, 前景大好。
學長認為景斯存是在為這些而高興......
心想——
也是也是, 景斯存也是人類。
能高高興興地表達情緒挺好。
雖然反常。
學長走過去拍拍景斯存的肩:“阿存,我真替你感到高興。”
景斯存的得意似乎有所收斂。
學長和景斯存并肩靠着長桌,往那面新裝潢好的logo牆上看。
學長笑着說:“早些年我們做奧數班的時候就沒想過請人好好設計一下這些東西, 畢竟是企業的視覺符號呢,我那個現在看來真是挺醜的,還是你們這個霓虹藍好看啊。”
景斯存嘴角又揚起來:“嗯,她花了兩天時間弄的。”
學長忽然嗅到一股戀愛的酸臭味,猛地轉過腦袋看景斯存:“誰?”
景斯存壓着鴨舌帽的帽沿:“柯霓,我們霓虹藍的一員,博弈游戲設計師,我女朋友。”
一臉不值錢樣。
學長張了張嘴,往後靠的時候碰倒了一個小小的手辦。
學長扭頭一看——
長桌上擺了一排或趴着或坐着的不太高興的小女孩擺件。
景斯存對潮玩這些不感興趣。
學長随口問道:“宋弋弄的?”
景斯存又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沒有。是柯霓的作品,挺暢銷的。”
學長:“......”
景斯存從外套拉鏈裏扯出長項鏈,錦鯉幸運幣晃晃悠悠。
景斯存笑着:“這個小東西也是柯霓親手設計和制作的。”
學長:“......”
到底是帶他來看工作室地點,還是來炫耀女朋友的?!
景斯存從樓下搬了兩把椅子放在長桌邊,給學長看了他們五個人對第三個游戲和第四個游戲的設想。
景斯存終于恢複了表情淡話不多的模樣,頂着一張撲克臉讨論正事。
學長說:“這個部分的設想不錯,等于是每兩位玩家都進入了尼姆游戲......”
學長話都沒說完。
景斯存喉間溢出一聲輕笑的氣音。
這次不用景斯存解釋,學長了然:“又是你女朋友的巧思?”
景斯存“啊”了一聲。
學長在戀愛的酸臭味裏泡了兩個小時,感覺已經被狗糧填飽了肚子,沒地方咽年夜飯,并在離開前緊緊握着景斯存的手:“好學弟,談戀愛的事別讓我媽知道,不然更得催我找女朋友了,有空我做東,請你和弟妹吃飯!”
景斯存答應了。
學長仍然不解:“以前聊天不是說談戀愛什麽的沒勁嗎?”
景斯存站在夕陽裏關上防盜門:“我還說過這種沒有依據的話?”
學長面無表情。
學長走後,景斯存看了眼時間,剛好可以先回家吃個年夜飯再去接柯霓。
柯霓趕去參加父親家組織的年夜飯了,現場有柯霓的奶奶爺爺,伯伯叔叔,也有繼母家的兩位老人。
菜品食材豐富。
豬蹄軟爛、海鮮鮮甜、素菜油亮。
肥美的燒帶魚擺在一條一米長的白瓷盤裏,湯汁裏點綴着花瓣。
長輩們推杯換盞在聊一些努力嚴肅起來的無聊話題。
柯霓偷瞄手機。
宋弋:“除夕快樂!”
何摯:“除夕快樂!”
樹懶:“除夕快樂!”
柯霓沒等到景斯存的群消息,也跟着發了除夕快樂。
宋弋他們各自分享了家裏的熱鬧和照片:
宋弋穿得特別喜慶。
大紅毛衣大紅襪子,盤腿坐在沙發裏和家裏人玩撲克。
靠着驚人的記憶力贏得金滿缽滿,攥着一沓百元大鈔對着鏡頭顯擺。
何摯和父母一起看春晚。
緊張兮兮地在群裏發語音問雜技演員們會不會受傷,還擔心春晚的表演者都不能回家吃頓熱乎的年夜飯。
被宋弋評為“狗拿耗子”第一人。
戴凡澤正在幫忙包餃子。
發來的小視頻裏隐約能聽見戴凡澤的母親打趣戴凡澤——“等到大年初五我們就能吃到澤澤包的餃子了吧”。
柯霓忍不住笑,趁着長輩們各聊各的,把那條一米長的帶魚拍給他們看。
雖然柯霓不怎麽愛吃魚。
雖然那魚已經變成殘羹。
柯霓的家人缺乏幽默細胞,個個都是一本正經的模樣。
每年除夕總有同樣的乏味。
除了這條肉質厚實、被夾得七七八八也還算上相的帶魚,柯霓實在沒有其他什麽可以和大家分享的事。
景斯存的私信是在這個時候發過來的。
景斯存:“年夜飯到幾點?”
繼母家的老人身體不太好,年夜飯也只能吃兩個小時。
五點半開始,七點半結束。
時間早就像上課下課那樣定得膠柱鼓瑟。
柯霓在心裏默默算了時間,回複景斯存:“還有五十分鐘吧。”
五十分鐘後,柯霓的伯伯站起來說了一段結束發言。
柯霓的父親起身為各家送過祝福,這頓令人悶得慌的年夜飯終于結束了。
繼母提醒大家拿好東西。
手機在柯霓掌心裏響起。
景斯存:“在外面等你。”
柯霓眼睛一瞬間亮起來:“嗯!”
柯霓起身扶着爺爺奶奶,送老人們坐進大伯家的車裏。
又折返,幫忙攙扶繼母家的姥姥姥爺坐進父親的車子。
柯霓的父親喝了一些酒,要靠代駕送他們一起回家。
繼母扶着車門問她:“霓霓要不要和我們回家住一晚?”
柯霓笑盈盈地搖頭:“孫阿姨,我男朋友已經來接我了。”
柯霓往身後一指。
一輛打着雙閃的黑色越野車正停在不遠處的婆娑樹影裏。
柯霓的父親一聽“男朋友”三個字,胃裏的酒氣上湧,乾嘔得像害喜。
繼母一邊扶着柯霓的父親回酒店裏催吐,一邊囑咐柯霓注意安全。
柯霓告別長輩們,把帆布包往肩上一挎,往越野車的方向跑。
第一次出來送爺爺奶奶,柯霓就看見景斯存的車了。
心生無數喜悅。
景斯存下車,張開雙臂。
柯霓一路小跑撲進景斯存的懷裏。
夜風涼飕飕,景斯存幫柯霓把她羽絨服的帽子戴上,然後垂頭輕輕吻了柯霓一下。
景斯存拉開副駕駛的車門。
“帶你去個地方。”
景斯存真的好貼心。
知道柯霓在餐廳裏可能會吃不好,特地用保溫盒帶了餃子和排骨肉。
景斯存的母親擔心柯霓在車上吃東西不方便吐骨頭,也怕柯霓卡到,連排骨的骨頭都幫柯霓剝掉了。
也許貼心這種事情也會遺傳吧。
柯霓咬着餃子:“我發的帶魚那麽酷,你怎麽會認為我沒吃好?”
景斯存說:“你又不愛吃魚。”
柯霓美滋滋地等着景斯存帶自己去哪。
可是越野車行駛過的道路柯霓都眼熟,拐進的路口柯霓更是了如指掌。
柯霓納悶:“帶我回出租房也能叫帶我去個地方嗎?”
景斯存說:“別急。”
車停在雜貨店門口,柯霓随着景斯存走到陌生的防盜門前。
景斯存再次打開門,按亮所有燈盞,帶着柯霓上樓。
柯霓已經有所預料,在看見工作室的logo牆時還是驚喜到尖叫。
景斯存什麽時候弄了工作室?
她怎麽不知道!
景斯存依然是靠着那張長桌,看着柯霓蹦蹦跳跳地在空曠的空間裏跑來跑去,設想哪個地方可以放什麽、擺什麽。
景斯存在柯霓又一次經過時,拉住柯霓纖細的手腕。
柯霓興奮地轉頭:“宋弋他們回來肯定要高興死的!”
景斯存抱住柯霓:“除夕快樂。”
不是只有景斯存有愛人的能力。
柯霓也有。
柯霓打開帆布包,拿出小禮物。
相框裏是柯霓自己畫的一張畫——是景斯存奪冠時頭發上挂着幾縷彩帶的樣子。
在他們都以為世界就是這樣時,景斯存短暫地打破了暗無天日的局面。
柯霓說:“景斯存,除夕快樂,謝謝你帶給我對新世界的憧憬。”
景斯存護着禮物拉柯霓進懷。
“My pleasu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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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章番外後天更,星期二,9.23那天。
還是晚上九點左右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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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論區掉落紅包。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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