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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預備打靶,這也太不尊重81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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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預備打靶,這也太不尊重81杠了

新兵連的表彰大會,現場并不算隆重,但勝在足夠新鮮啊。

新兵從進軍營開始,每天都在和罵人的班長,冷硬的土地打交道。

整天被教導各種紀律,自律,聽得耳朵都快出繭子了。

如今,突然看到他們天天都在做的事情。

竟然可以獲得大紅色的嘉獎書,還能獲得比內務紅旗都要大,都要鮮豔的“标兵旗”,并且屬于個人時。

這讓整天覺得難捱的新同志,對于榮譽的渴望。

在此刻,攀登到了最頂點。

尤其是看着秀才,這個平日裏經常被班長誇,被連長挂在嘴邊提,現在一手捧着嘉獎證書,一手拿着訓練标兵的紅旗。

站在臺上,展示的時候,那副由內而外的自信。

更是讓二連全體新兵羨慕,發自內心的羨慕。

這種奮進,渴望立功的種子一旦被種下,可沒那麽容易被轉移或者抹除啊。

啪啪啪.

自發的掌聲越來越激烈,隊列旁邊觀看的老兵,也在鼓掌。

程東見狀他點點頭,後腿兩步,把發言的位置讓給陳默。

他可是知道自家這位秀才的口才,那是連自己都要屢戰屢敗的好使啊。

陳默倒也沒有扭捏,發表感言這方面是他的專長。

等到隊列中的掌聲漸漸落幕。

衆人擡頭看向自己時。

陳默挺了挺胸膛大聲道:“同志們好,先做下自我介紹,我叫陳默,來自新兵二連八班,我的班長叫周勇傑,同時兼任三排長。”

“從進入軍營開始,很多班長,包括我們的連長,指導員一直都叫我秀才。”

“秀才這種稱呼,說實話我蠻喜歡,因為這個名字代表着才能出衆,哪怕放到古代,都能免除徭役,見知縣不用行禮等等特權。”

“但我知道,稱呼只是一種調侃的方式,投身軍旅我不能依靠一個名頭去活着,班長告訴我,穿上這身軍裝就是選擇了責任與擔當。”

“起初我也不懂,這個責任到底是什麽,這個擔當到底指哪些。”

“但現在我明白了,因為我們是軍人,軍人與生俱來就是代表着祖國的鋼鐵脊梁。”

“當我們穿上軍裝時,這是國家和人民在賦予我們使命,當我們握緊剛槍時,就是我們承擔這份使命的開始。”

“不管遇到怎樣的困難,使命在身,責任在肩,我們都要保持軍人的堅毅和毅力。”

“因為只有這份堅毅,才能撐起我們鋼鐵脊梁,才能守護萬家燈火,才能為國家和人民貢獻更多的力量。”

“我感謝部隊能給我穿上這身戎裝的機會,也感謝老兵班長的諄諄教導,更感謝連長和指導員的督促。”

“謝謝大家!!”

陳默說完,将右手中的證書遞到左手,立正身軀擡手敬禮。

啪啪啪啪

又一輪更加熱烈的掌聲響起,盡管很多新兵聽得有些雲裏霧裏,可這并不妨礙他們覺得有道理,并且很想鼓掌的勁頭啊。

程東也在一旁鼓掌,只不過他的神情多少帶點尴尬。

“怎麽了?”指導員霍林山注意到連長的臉色有些不對,他撇了撇嘴低聲道:“覺得不好意思了?”

“看看人家秀才的覺悟,再看看你,一開始還看不上人家,你的思想就是有問題,偏見。”

“聽到新兵感謝你了,老臉挂不住了吧?”

“滾滾滾。”

程東被說得有些惱羞成怒,擡腳踢了下老搭檔,帶頭再次鼓掌。

他尴尬就是因為陳默開口提起“秀才”這個稱呼,其實一開始,這種外號真不是什麽好話。

部隊裏面,尤其是偵察連這種地方,秀才代表的是手無縛雞之力,多少還帶點“書生誤國”的那種迂腐。

在老野這種一線單位,比較厲害的外號都是那種像穿甲彈,坦克,鐵頭,飛毛腿之類的,一聽就知道不好惹。

表彰大會結束。

連長宣布解散後,老炮帶着八班的人昂首挺胸的回到宿舍。

這班副被授予訓練标兵的熱乎勁,還沒下呢。

衆人又發現,中午時還沒挂上的內務紅旗,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出現在鐵皮櫃跟前的牆壁上。

“乖乖,咱班真是第一啊?”楊大力走進宿舍,瞪眼看着內務紅旗,又看看陳默手中的訓練标兵紅旗。

咧嘴笑道:“咱們班兩個紅旗了啊,要是我也能再争一面,那就是三面紅旗,光是想想都美啊。”

“這麽算的話,如果我也能争一面,那就四面了。”

馮俊嶺在旁邊咂了咂嘴,他不是說俏皮話,而是真這麽想。

老炮對于新兵之間這種溝通,向來不怎麽管。

年輕人嘛,愛貧嘴,活潑點都是應該的。

只要訓練積極,思想不出問題就不會管太寬。

他走到鐵皮櫃旁拿出自己的會議本,随即拍了拍手道:“行了行了,趁着晚飯前,先開個班會。”

“等會班副負責把标兵旗挂宿舍,榮譽證書放好,這是你在部隊獲得第一份嘉獎,以後要再接再厲。”

“是。”

陳默快速點點頭,其他人也搬着馬紮聚到一塊。

“今天班會就說兩點。”老炮翻開手中的本子,表情認真道:“第一點,就是前兩天跟你們都說過,新年之前要換裝,你們也會提前授銜。”

“最近咱們連裏,可能會過來不少單位的人,來觀看訓練成績,還有各班的表現。”

“你們自己可以酌情一下,他們過來的目的,就是為了提前摸一摸誰的訓練表現好,各單位會根據花名冊,提前定你們下連後的去處。”

“碰到這些人,你們可以不搭理,也可以問得詳細一些,如果拿不定主意來找我詢問都行。”

“現在義務兵改為兩年制,也就是說接下來自己想好要去的單位,至少要呆兩年,如果有需要也可以來找我,我幫你們找人。”

老炮這番話,說得真可謂是相當真誠了。

他也确實有這個能力,把八班以後下連的人都給安排到想去的單位。

只是可惜,很多新兵壓根抓不住這種難得的機會。

因為他們聽不懂。

目前楊大力他們,還尋思着下連能跟陳默一塊呢。

但凡誰私下找老炮說聲想去公務班,想去駐訓場,甚至跟隔壁班的呂軍一樣,去乾休所。

以老炮的性子,大概率不會拒絕,并且會幫忙。

按陳默的猜測,像老炮這種情況,八班很可能是他從軍生涯中,帶的最後一屆新兵班了。

以後新兵再入營,根本不會讓這種資歷的老兵出來帶新兵,屬實是大材小用了。

“第二點我先前也說過,體能周,戰術周過後,咱們這邊的訓練安排會進行統一。”

“也就是各項訓練都要接觸,為競賽做最後的沖刺,從明天開始出操一律打背包,帶槍。”

“訓練各方面嚴格扣及格成績,各班會分開練,哪項科目不達标,就重點抓哪一項。”

“行了。”

老炮合上會議本,起身道:“班會就這麽多內容,班副把內務旗挂起來,然後帶隊去飯堂吃飯。”

“解散。”

時間一天天過去。

很快來到1月31號,按訓練周來計算的話,也就是他們新兵二連開訓的第六周。

這段期間。

訓練安排,就跟老炮在班會上強調的情況差不多。

訓練章程依舊被安排得滿滿當當,但各班不會再統一拉共同的科目。

為了接下來的競賽安排,各班班長根據班裏新兵訓練情況,分開科目練習,哪個科目成績不理想。

就抓住這個科目死磕到底。

八班也不例外,前幾天一直練習跑障礙,投彈以及拉單杠,把班裏衆人折騰的夠嗆。

因為綜合練習可不是之前掌握要領,學會就行啊。

就比如四百米障礙跑,按要求是必須跑進一分四十秒,達到及格标準那就萬事大吉。

如果誰達不到。

那慘了,老炮會盯着你一直跑,一上午能讓跑三十多趟。

差點把心髒都乾冒煙了。

知道三十多趟什麽概念嘛?差不多合算下來連休息帶重新跑,八分鐘一趟。

大冬天北風呼呼的吹,硬是能把人跑到頭頂冒白煙,渾身熱氣騰騰跟特麽要修仙似的。

投彈那就甭提了,及格成績三十米,老炮取個平均值,每次投彈距離不能低于35米,只要有一次不達标。

那妥了,做好手臂掄圓了,連續投一個小時的準備吧。

練一上午下來,手臂能酸到握不住筷子。

引體向上更狠,要求是連續不間斷,期間可以選停三秒拉夠十五個算及格。

但誰做不夠,或者堅持不住,腰帶直接當做繩子把人手臂吊到單杠頂端,一吊至少三個小時起步。

好不容易這三項及格後。

八班就整體進入據槍期,立姿,站姿,跪姿輪番上陣,反正除了早操是跑步外,白天訓練據槍,晚上夜訓時還是據槍。

按老炮的話說就是,瞄不瞄不要緊,能不能瞄準目前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作為一個兵,首先要學會拿槍,保證槍在手中幾個小時,能做到手不抖,腿不晃,眼不花,才有資格接觸打靶。

31號上午十點。

陳默他們跟往常一樣,正手持着81杠,練習立姿射擊動作。

81杠屬于最廢手的一款槍,咱也不知道規定是從哪傳過來的,練習戰術動作時必須把槍搞出動靜,也就是拍下彈匣。

一天訓練下來,如果拍的勤,能拍上百下,彈匣是沒事,可手每次都能腫成豬蹄。

哪怕練習立姿據槍,也必須左手反着托住彈匣,槍托頂住肩窩,右手握住握把

眼看着堅持了快一個小時,老炮還不見人,楊大力壓低聲音道:“班副,你還能堅持住不?”

“我真快不行了。”

“再挺挺吧。”陳默咬着牙,滿頭冷汗的回應着,不咬牙不行啊。

八班別的兵立姿據槍都是用子彈帶,在槍管的位置挂兩塊磚頭。

唯獨他與衆不同,槍口的位置硬生生挂了七個水壺,那家夥,從高排到低,最底下那個幾乎挨着地了都。

那沒辦法,表現好的兵,就要有不一樣的特權。

這七個水壺,只有一個是陳默自己挂上去,剩下三個都是老炮挂的。

至于那三個,有兩個是程東巡視時觀察了一會,覺得秀才還沒到極限,所以挂了兩個。

最後一個是指導員挂上去。

“班副,你真能挺啊,七個水壺都還能堅持,要是換我怕是早就不行了。”楊大力咧着嘴想笑,卻又笑不出來。

因為他也難受。

朱改團舔了舔乾澀的嘴唇,他歪着腦袋使勁眨眨眼:“真不知道這日子啥時候到頭啊,你們說打個槍而已,天天挂這玩意有啥用啊?”

“馬上要競賽了,不讓咱們打槍,拿什麽贏人家。”

“現在讓你打,能打到靶子上嗎?”

衆人正發牢騷呢,壓根沒注意什麽時候,老炮已經走到了他們身後。

突如其來的聲音,突然在耳旁響起,朱改團吓得差點把槍甩出去。

其他人也被這聲音吓得心髒“咚咚”亂蹦,額頭上呆毛根根豎起,緊緊閉上嘴巴沒敢吭聲。

“說啊?”老炮背着手繞到隊列前:“不是想打槍嗎?問你們能不能打到靶子上,怎麽不說了?”

問話時,當老炮看到陳默槍上挂那一串水壺時,他也愣了一下:“誰挂上去的?”

“報報告,是連長和指導員。”陳默艱難的開口。

“瞎鬧。”

老炮皺了皺眉,把水壺全部取掉後擺了擺手:“你們也休息吧。”

此言一出。

八班隊列瞬間倒塌,一個個放下槍使勁的揉着手臂,盡管最近一直練習據槍,可動不動就一個小時起步,他們根本沒法适應。

陳默手抖得也跟賣冰棍的老太太似的,蹲在地上,用力的揉着肩膀。

七個灌滿水的水壺啊,他們用的這種87式水壺雖說自身重量輕,可灌滿水差不多有三斤重,合起來有二十多斤,陳默都不知道自己這半個多小時是怎麽瞄的。

看着衆人都在修整,老炮乾脆盤腿往地上一坐:“剛才問你們的,以為我開玩笑?”

“今天連裏要組織射擊,連裏沒實彈,偵察連那邊已經開始往這邊運輸子彈。”

“等下各班,每人先配發五顆子彈打靶,用來校槍,校槍是卧姿一百米胸環靶。”

“現在趁着靶場還沒人,可以去練習練習瞄準。”

“去吧。”

聽見老炮說要打槍,原本坐在地上揉着手臂的衆人先是一愣,相互看了一眼。

都有些懵。

主要是剛才還在抱怨沒機會打槍子,這幸福來得也太突然了吧?

“班長,真的要打槍?”楊大力傻不愣登的開口問道。

“怎麽,需要我再好好跟你解釋解釋?”

眼瞅着老炮右手摁地做勢要起身,老楊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急忙後退。

反倒是陳默從容的多了,他左右扭頭看看訓練場,開口問道:“班長,靶場在哪?”

“咱們沒靶場。”老炮擡手指了指連部東邊道:“你們從那邊過去,汽車連有打靶的地方。”

“進到汽車連右轉一直走,就能看到西北角那裏的空地。”

“連裏已經有人過去畫線,你們去吧。”

位置都這麽精準的說出來,肯定沒問題啊。

陳默拎起槍咧嘴大聲道:“全體都有,列隊。”

“目标汽車連,齊步走。”

“壓二一,壓二一。”

一群人背着槍,邁着步子離開訓練場。

等陳默扭頭看不到老炮時,他揚了揚手中的長槍笑道:“兄弟們,沖啊,目标靶場。”

“沖啊!!”

一衆新兵猶如脫缰的野馬,在連部前的大道上狂奔。

天天據槍,練到做夢時都在吐槽據槍難受。

如今終于能動真格了。

連陳默都忍不住輕吐一口氣,帶着人沖向汽車連。

新兵連和汽車連,連接的入口處,有一站一坐兩個哨兵正在執勤。

看到他們這幫新兵蛋子湧過來,連眼皮都沒擡,看都沒看就給放行。

起初,陳默還以為只有他們八班這麽特殊,可以提前看地形呢。

沒成想。

等他們抵達人家汽車連的靶場後,不到五分鐘,整個新兵二連各班幾乎都到齊了。

那家夥,個個龇牙咧嘴,臉上的笑意比過年的豬都難壓,還沒到過年呢。

氣氛整得比過年都喜慶啊。

八班來得早,也确實占住了好位置,幾人趴在老兵提前用白灰畫的線跟前,伸着槍在那瞎幾把瞄。

這靶場線是畫好了,可靶紙什麽的都沒裝呢。

陳默沒那麽大的興致,他只是坐在地上,懷裏抱着槍。

聽朱改團在那裏,給八班的人講解射擊要領,至于經驗打哪來的,咱也不知道。

反正聽着什麽“改變瞄準點”,“放緩開槍速度”,“全程随鳥而動”聽起來像是獵槍打鳥得來的經驗。

一個人講,六個人聽,五個人當真,還很嚴肅的在那點頭捧哏。

陳默聽了一會,他咂了咂嘴。

起身挪挪位置,盡量坐得稍微遠一點,主要是朱改團教學完畢後,馮俊嶺也開始上場,講解自家鳥铳的使用方法。

要不怎麽說藝高人膽大呢,還都是新兵蛋子呢,射擊這種事有人敢教就算了,竟然還有人敢聽。

屬實是有點不太尊重81杠。

陳默這邊正坐着無聊時,遠處的新兵突然開始躁動,人群朝着一處聚攏。

他跟着起身朝遠處張望。

看到有十幾個老兵拿着靶紙過來,其中還有三名老兵,每人懷裏抱着沒多大的綠色木箱。

那種帶着年代感,并且箱子表面隐隐約約印刷着很多白色小字。

一看就是子彈箱啊。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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