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迷情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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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那兩輛車漸行漸遠, 直到再也看不到影子。
鯨淵還是默默地站在原地,駐足了很久,沒人知道她在想什麽。
(如果我們還能再次見面的話, 我會帶束花給你。)
她承認當她聽到謝眠枝突然說的這個假設令她一瞬間雀躍不已, 只不過現在想想,也只是一個空想而已。
這大概是謝眠枝小姐禮貌性告別的客套話罷了。
也對,她這裏本來就不應該有其他人。
以前是, 以後也會是。
直到腳邊有兩只毛茸茸的小東西在蹭她時, 鯨淵才将落寞的視線收回, 她低垂下眼目, 看着在她腳邊像是安慰她的金豆和元寶。
伸出手撫摸着。
“謝小姐離開了,你們一定會很想她吧。”鯨淵邊說着,邊順着兩只小家夥的絨毛。
老實說,她跟謝眠枝小姐相處的這幾日,是她覺得最為神奇的時光。
神奇到令她有一絲眷戀,有一點點不舍。
每次聽到謝眠枝時而戲谑、時而暴躁、時而小刻薄的話語時, 她都沒有排斥過,因為她覺得謝眠枝小姐這些樣子大概是在保護她自己。
人類有時候就會這樣, 用着刻意的表現來隐藏自己的內心。
而且她是渴望着溫暖的,謝眠枝臨走時想觸碰自己的時候, 她是願意被對方觸摸的, 只不過她那時候體溫驟降,怕被對方發現異常。
其實有那麽一瞬間,她是覺得謝小姐是會接納真實的自己的, 接納她異于常人的一面,然後成為朋友。
大概是會。
但她又不敢肯定,畢竟這是一次豪賭, 賭輸了,就沒有任何轉折的餘地。
鯨淵停下手,扶起袖口,黑色的斑紋仍然盤寄在手臂上,在外人眼裏是極為恐怖的存在。
如果是謝眠枝看到她身上這些,哪怕只是一點點,甚至沒有異化成真正的形态,估計都會害怕地不敢住在她這裏,立馬逃離,逃得遠遠的。
鯨淵望着自己手裏揉皺的名片,苦澀地扯了下嘴角,然後抱着金豆和元寶放進了小窩裏,然後一個人默默進了屋內。
不知道為什麽,鯨淵突然覺得自己的房子安靜地不真切,令她感到前所未有的不适。
她努力不讓自己胡思亂想,得做點什麽分散注意力。
于是,鯨淵來到了廚房,她看着那些自己購買的新鮮食物。
“買多了。”鯨淵喃喃自語。
這些食物她并不愛吃,至于她為什麽買多,她大概是私心想着謝眠枝還會在這裏住一段時間的。
藍莓也是讓沈奶奶遞送了好一大袋子,因為要榨新鮮的藍莓牛奶,她今晚大概要喝兩人份的。
鯨淵隔着窗戶看着屋外,似乎又在滴着小雨了。
也不知道謝眠枝到家了沒有,應該已經到家了。
随着冰箱門被關合上,鯨淵也強迫自己停止再對謝眠枝的想念。
畢竟,她們只是萍水相逢,更何況,自己現在的狀态并不适合與人親近,那個人會害怕的,正如謝眠枝說的那樣——
『或許我們以後不會再見面了。』
鯨淵想到這句話,心裏浸出一點點難過。
因為這句話确實是事實,她沒有任何想要的實質性東西,更不會主動去聯系謝眠枝小姐。
她開始整理房間,她會讓這裏的每一處縫隙再次恢複成她一個人住的樣子。
她将多出來的那個玻璃杯清洗乾淨,束之高閣,從房間的每一個角落都整理地一絲不茍。
茶幾上的那支護手霜是謝眠枝贈予她的。
那個人說她的手很好看。
好看嗎?
鯨淵呆呆地擡起手在光下照了照,也沒理解出來對方贊譽的手模是什麽樣子的,謝眠枝小姐總會說出好些時尚前沿的詞彙。
她撫摸着手霜瓶身,最終也只敢塗抹一點點放在手上,仔細聞了聞,像當初謝眠枝給她嗅聞的樣子。
鯨淵舍不得用,便将手霜放在盒子裏,小心翼翼地收了起來。
過了一會兒,她站起了身,開始整理着沙發。
直到她将最後一個靠枕放回原位時,她赫然發現在沙發縫隙裏閃爍着熒熒潤光。
她疑惑地伸出手将縫隙裏的那條閃爍通透霓光的項鏈拿了出來。
一條綠寶石項鏈。
是謝眠枝之前戴的項鏈,怎麽會在這裏?
鯨淵立馬想起來之前那晚謝眠枝發絲扯到後扣時,自己幫助對方解開的畫面,那時候她是将項鏈還給謝眠枝的,她記得很清楚。
之後……謝眠枝就在沙發上睡了一會兒。
所以,對方将項鏈遺落在了這裏。
這麽一條貴重的項鏈丢失了,也沒意識到嗎?
鯨淵握着項鏈,左思右想後,無奈地嘆息了一聲。
**
是夜,燈火輝煌
謝眠枝并沒有直接回到自己的住所,而是來到了名居。
自家老太太居住的地方,也是大家族每周所謂拉近親情聚餐的地點。
她深刻知曉接下來會面對令她反感的批一鬥大會,只不過她自己去,總好過被那幫老東西請過去問話好,畢竟家族裏想看她出醜的也不在少數。
“嗯,沒想到長輩們都在這裏啊。”
謝眠枝一進入大廳,就看到自己親愛的叔叔嬸嬸一家子都坐在那裏,還有對方手底的項目秘書。
她自家老父親沒在。
果然,二叔二嬸又想在老太太這兒吹吹風了。
“你還知道回來啊,眠枝。”坐在龍頭椅上的老太太咳嗽一聲,直接對着這位不省心的孫女開腔。
“當然啦,我還不是因為想奶奶了,所以假都沒休完就特地回來看您了,我都沒計較您凍結我所有銀行卡的事。”謝眠枝徑自坐在了沙發上,端起旁邊傭人呈上來的一杯紅茶,細細小品着。
謝老太太立馬敲了敲拐杖,将矛頭指向別處,“銀行卡并不是我凍結的,我可沒你父親那個本事。”
啧,還不是你暗中指使的,謝眠枝在心裏翻了個白眼。
“大家就是太擔心你了,眠枝,上次陸家的那次晚宴你都沒去,最後直接這幾天玩消失,讓我們都特別着急。”
一旁順勢說話的是她的嬸嬸,從小到大都會拿自家女兒和自己争搶的勢利女人,也是明天董事會想要将她家女兒謝彤绮作為南片區貿易商場的管理負責候選人的推動者。
“是嗎,那嬸嬸也擔心我啊,是擔心我回不來,還是擔心我回來呢。”謝眠枝扯了下嘴角,望向總是一副假笑面容的女人,她看着真想吐。
她到現在還記得,小時候這個女人曾将她按在水池裏的畫面。
只不過那時候并沒有人發現,沒有一個人知道這件事,因為在外人看來,小叔和嬸嬸永遠是那麽和善。
母親去世早,導致她有一段時間突然就說不出話,醫生診斷她是間歇性失語症。
她上面有一位姐姐,那時候姐姐很照顧她,父親作為家族長子,長期為了企業奔波,可是姐姐不可能每天都在她身邊,所以那段時間患有失語症的她被嬸嬸按在水池裏嗆也發不出一絲聲音。
直到家裏的仆人要上樓時候,對方才将自己放開。
之後小叔和嬸嬸還像沒事人一樣經常會給她買禮物,維系表面關系。
而那次被墜在水池裏,成為她一直以來的陰影。
大家都以為生在這樣的名門貴族是一種幸福,只不過多的是爾虞我詐,恨不得你死的血緣桎梏。
“小枝你這說的什麽話,我也是好心,我這不是想緩解你和奶奶的關系嘛,我們都是一家人。”嬸嬸趕緊開口委屈着。
“對啊,你嬸嬸看你不回來很擔心地覺都睡不好。”一旁的小叔順勢附和。
謝眠枝懶得應付這兩人,她将身後榮程遞給她的禮盒,遞給老太太。
“密淞的特産,白松露。”謝眠枝順帶解釋了一下。
謝老太太收到這個禮物立馬笑了出來,“果然還是眠枝懂事,還知道給我這個老太太帶禮物。”
“你去密淞鎮了?”而小叔聽到卻是一臉震驚,因為之後的南片區開發項目,是包括密淞鎮的,怎麽謝眠枝提早去了。
“對啊,這幾天我都住在那裏,氣候宜人,民風淳樸,适合開發度假村。”
很顯然,她的這句話惹惱了對面坐着的兩位長輩,他們在告別老太太後,也是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謝眠枝在聽到汽車引擎的聲音離去後,這才回過頭看向還t拿着那盒白松露上下左右瞧個不停的老太太,對方是揣着明白裝糊塗。
“奶奶,他們都走了,您不用再欣賞了。”謝眠枝抿了一口茶水,冷不丁地開口。
老太太摘下了老花鏡,用着拐杖敲了一下謝眠枝的腳,幸好謝眠枝反應迅速,躲了過去。
“你說你,次次與他們争鋒相對,現在你嬸嬸知道南片區項目你先去把關了,可不記你了?”老太太是個明白人,自己子女心裏的想法早已清楚,只不過手心手背都是肉,即使知道某些事情,但只要別太過分,也只能表面裝和氣點。
謝眠枝輕笑了一聲,她其實根本不在意這次項目負責人的事情,誰來當這次項目的負責人對她而言都是無關緊要,只不過總有些人會以為這種小利她謝眠枝想分一杯羹。
何況她去密淞鎮之前根本不知道項目裏包含開發密淞鎮旅游度假這個方案,也算是被她湊巧提前去看了而已。
不過誰能想到,她并沒有實地考察多少,而是住在一個懸崖峭壁的女人家裏。
當然,這些事根本不需要解釋給別人聽,就當她提前做準備了。
“他們是想提攜彤绮,這不是您一個點頭的事兒,您就滿足他們一家子心願得了呗。”謝眠枝無所謂。
“你可以表面帶帶她,但這麽大的項目還是不能經她手。”老太太慢慢說道,她算是給彼此個臺階下,但心裏她最器重的還是謝眠枝,無論實力還是領導力。
“我估計會把她帶陰溝裏去,留個全屍都難。”謝眠枝冷哼一聲,她最讨厭老太太這種和事佬态度。
“你看你,就是鋒芒太利,說話也這樣刁鑽,得找個人磨磨你的脾氣,上次晚宴竟然還不去,讓我這個老臉還拉着給陸家那邊人賠笑。”
老太太也不在意謝眠枝私下與自己這樣說話,孫女輩裏,她是最寵謝眠枝了,做什麽事都很随對方心意。
除了找對象這件事,和她父親一樣撅。
還拉着老臉賠笑?就知道誇張說辭。
“我們謝家需要和別家聯姻嗎?”謝眠枝反問一嘴,她都不知道老太太葫蘆裏賣什麽藥。
“實力相當是更好的,最起碼可以保證我孫女大婚是風風光光,不可受委屈。”
謝眠枝知道奶奶和老爸本意是好的,只不過她的人生并不想被任何人操控,“風風光光是做給別人看的,我只想找我自己喜歡的。”
老太太端起茶盞飲了一口,她聽到謝眠枝的回答情不自禁笑了下,這孩子和她老爸說的真是一字不差。
“關鍵你到現在也沒個喜歡的,難喽。”
奶奶指出了關鍵,她們謝家祖祖輩輩還算開明,并不是那種反對子女自由戀愛的家族,不然她也不可能同意當年眠枝爸爸娶書瀾。
只不過,迄今為止,謝家這位掌上千金是從未有過談戀愛的對象,小眠枝到底喜歡什麽樣的?
“我安安心心在家族企業為您瞻前馬後,這都不合您的意哦?非要我嫁出去?”謝眠枝眉眼高挑,順道将管家遞上來的那盤荔枝自顧自的剝開全塞進嘴裏,完全不給老太太留。
咦惹,這荔枝感覺不太甜,沒有之前的荔枝好吃。
謝奶奶看着自家孫女吃的這幅虎樣,啧啧舌。
還有瞧瞧這孩子說這是什麽話,敢情是逼着對方盡心盡力留公司裏的,明明就是除了工作沒有其他事情可乾的老姑娘。
“以後就是老姑娘了,就不是小枝了,是老枝了。”老太太輕哼一聲,她真是為以後謝眠枝的婚事發愁的很。
什麽小枝老枝的,這些人叫她名字怎麽那麽不好聽。
“老枝就老枝,那也是一個富有的老姑娘。”謝眠枝沒好氣地反駁。
謝老太太搖搖頭,她真是說不過自家孫女這張伶牙俐齒的毒嘴,既然硬的不行就來軟的。
老太太用着手絹抹了抹眼睛,放低了聲音,憂戚道:“其實奶奶不過就是憂心你的終身大事罷了,都這個歲數了,也不知道我能不能活到見到你成家哎。”
“所以您就安排我和陸家那位少爺聯姻?”謝眠枝反問,她才不會被奶奶精湛的虛假情誼打動。
謝老太立馬搖頭,陸家那個獨苗陸潇剛從國外回來,他以後也定會繼承陸家的游輪生意,前途無可限量。
至于為什麽會想到聯姻這件事,還是眠枝父親的好友來說親的,也就是陸潇的爸爸,好像他家陸潇一直很喜歡謝眠枝。
“主要是他很喜歡你。”謝奶奶解釋着。
“別,只是小時候見過,哪來的喜不喜歡啊。”謝眠枝趕緊擺擺手,印象裏陸潇還是那流鼻涕的嬌慣小男孩,來她家裏蹭吃蹭喝她不喜歡。
謝老太太見自家孫女那麽排斥,對方完全被兒時的初印象給刻板化了,以後說不定就換個态度了。
但她也好奇謝眠枝的想法,所以索性問出口:“那你究竟喜歡什麽樣的,奶奶也可以幫你物色物色。”
喜歡什麽樣的?
謝眠枝望着這滿盤的荔枝殼子,陷入了沉默。
她的腦海裏慢慢浮現出一個人虛幻的身影——
皮膚蒼白的黑發女子
無比溫柔地輕撫她的脖頸
令她戰栗的冰冷觸感
金色湛亮的眼睛
似迷情深海
……
要瘋了,她為什麽會聯想到
鯨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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