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小說

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我還能去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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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我還能去哪裏。

第五十一章

房間內

充斥着醫用消毒水的刺鼻氣味。

所有人都在屏息凝神着, 一是因為羅醫生正在清理病人的手部傷口,二則是別墅主人那張陰晴不定的可怖臉龐。

似乎只要稍有差池,這裏的所有人今晚都得在高壓環境下工作到天明。

直到将受傷者的手心處清理出最後一枚細小的玻璃渣後, 羅虹醫生才如釋重負松了一口氣。

要知道, 她在替這位病人實施醫療措施的時候,身後那雙如出鞘利刃一樣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她,仿佛只要這位受傷女子稍感不适, 她的老命今晚就會嗚呼地搭進去了。

羅虹醫生可不是在開自己玩笑。

她在接到謝家電話的一瞬間, 她就知道這次是真的出事了。

作為長期在謝氏家族工作的私人醫生, 即使事情再棘手, 她是從來沒有聽到過謝眠枝如此焦急怒氣的命令,所以眼前這個臉色蒼白的黑發女子對謝眠枝小姐來講極其重要。

純黑色的長發,金色的雙眸,過于蒼白的皮膚,治療時撲閃的睫毛都透露出她此刻病弱的美感,她像一個易碎品, 需要人用心呵護。

在謝府工作多年,從未見過此人。

羅虹拿起詾前的聽診器測量面前人的狀況, 最後輕輕将其包紮好的手安置在柔軟之處。

在此期間,這個受傷的女子一直很配合她, 竟沒有表現出一絲慌亂, 給人一種很安心的魔力,羅虹心裏感嘆于對方的特殊魅力,難怪謝小姐會如此對其上心。

“你好好休息, 很快就會恢複的。”羅醫生對着病床的人溫和地說道。

這也算是給在場的其他人吃了一顆定心丸,但不包括別墅的主人。

“羅醫生,你跟我出來一下。”

謝眠枝沉聲命令着, 緊接着羅虹就同謝眠枝去了外面。

臨走之時,謝眠枝都回避着病床上那個人的視線,因為她不敢看鯨淵虛弱的樣子,她會難過。

自始至終,她全程都陪同在房間內看着私人醫生給鯨淵診斷、清理傷口、包紮的過程,當她看到對方用醫用鑷鉗拔出鯨淵手心裏那紮入肉裏的玻璃渣時,她感覺自己的眼眶特別酸澀,一瞬間都會擠滿了淚水。

她看見鯨淵受傷,她會受不了。

那麽尖銳的東西紮進肉裏一定很痛的,結果那家夥愣是一聲都不吭,還不讓醫生打麻藥,就這麽隐忍着。

“我需要知道鯨淵的手部狀況,你得十分确切告訴我,到底如何?”謝眠枝冷聲道,她要的百分之百的準确訊息。

“謝總,您朋友的狀況會有一星期的恢複期,因為異物紮入不深,再加之後續處理乾淨及時,我們也給她用了最好的修複藥品,這一周我和助理會每天定期鯨淵小姐複診,确保不會出現任何康複的阻礙,一周以後就會完全痊愈,也不會留疤,您不用擔心!”

作為謝家最權威的醫師團隊代表,羅虹說的話自然有分量,她其實很想說這個真的不用太過擔心,幾天後就能痊愈,只不過對視上謝眠枝冷酷到冰點的臉,她只能小心翼翼地咽回去。

“她必須要恢複如初,你知道的,羅醫生。”謝眠枝也不想廢話,她家投入到醫療行業的經費少說也有大幾個億,她只需要最專業的團隊來。

“我知道的,我可以向您保證,之後的注意事項我會一一告知于您的管家,以及食療方面”

“直接告訴我就行。”謝眠枝迅速打斷了對方,沒有人比她更在意鯨淵,所以她得親自過問這些事項,不能再有任何差池。

羅醫生聽後一愣,但她也只是沉默了兩秒鐘,就快速反應過來,将後續需要注意的事項一一告予謝眠枝。

**

牆上的鐘表滴答滴答——

鯨淵睜大着眼睛望着天花板,她有點不舒服。

并不是肉軆上的不舒服,而是自己被迫當一位病人躺在床上看不見謝眠枝而感到不舒服。

要不是她為了讓謝眠枝心疼自己,她的傷口可以以肉眼都無法察覺的速度快速愈合,只不過為了讓自己看起來更像一個人類,受了傷的普通人,她只能接受那位醫生給自己包紮左手。

鯨淵擡起手,晶亮的眼眸看着纏繞繃帶的手。

而下一秒,她立馬将手放了下來,緊閉雙眼。

因為她敏銳的聽覺力已然覺察到謝t眠枝站在了房間門口。

一秒兩秒三秒,可她并沒有聽到推門聲音,鯨淵心底疑惑為什麽謝眠枝不進來。

是嫌棄房間內的消毒水味道嗎?謝眠枝對任何事都很挑剔,早知道當時就不讓羅醫生給自己二次消毒了。

房間內的鯨淵心中忐忐忑忑,殊不知門外的別墅主人因為某位除草工在自己府邸受傷這件事而自責不已。

謝眠枝沉吟片刻,只是拉開門的一道縫隙,她先是在門外駐足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下定決心輕輕推開了房門走了進來。

她看着因為藥效作用淺淺入眠的鯨淵,對方本就白皙的臉龐因為手部受傷流血此刻顯得更加蒼白了。

明明是她的恩人,明明還是她邀請對方來家裏的,明明是她以‘除草工’這樣如此蹩腳名義才讓對方留下的,結果卻是這個結果。

謝眠枝憂傷極了,她輕嘆了一聲,走到床前慢慢坐在了邊上。

“我不知道為什麽會變成這樣,我沒想到那玻璃杯質量那麽差。”那個玻璃杯還是她托人購買的,為的就是和鯨淵家裏的看起來的類似,沒想到最後竟變成了兇器。

謝眠枝垂下眼目,凝視着鯨淵受傷的手,她輕輕托起着。

鯨淵的手很冰,這低于正常人的軆溫并沒有令謝眠枝覺察到不對勁,因為她此刻的心境是低落的,連自己的都解釋不清的情感被她壓抑到無人知曉的內心深處,“你在我府邸受傷,你會怪我嗎?你肯定會怪我的,小鯨。”

“我不會。”

驀地,從床上傳來的一道清澈且鄭重的聲音将陷入自怨中的謝眠枝拉回了現實。

謝眠枝倏地擡起眼,當對視上那雙如金色湖泊一樣瑰麗的眼眸時,她慌亂地抽回了手。

只不過,她這番舉動惹得躺在床上的人悶哼一聲,纏繞着繃帶的手顯然是被她剮蹭到了。

“小鯨,沒事吧,對不起,我不小心……”

謝眠枝意識到自己的唐突,趕緊上前察看着鯨淵的傷勢,她沒想到鯨淵是蘇醒的狀态,所以當對方回應她的時候才令她吓一跳。

床上的人默默搖了搖頭,表示沒事,但那雙金色的眼眸卻在極短的時間內集聚着淚水,“沒事,我…我不太疼的。”

謝眠枝看在眼裏,當然知曉是自己弄疼對方了。

她着急忙慌地拿過紙巾想要替鯨淵抹了抹眼淚,這個快要哭泣的小可憐。

“抱歉,我真的很不小心…”謝眠枝皺緊眉頭,感覺自己很沒用,最想照顧的人就在面前,自己卻一而再再而三弄痛對方。

鯨淵并不希望謝眠枝因這件事難過,畢竟她的目的并不是這個,自己為何受傷也只有自己狹隘的內心世界知曉全過程,因為她真的嫉妒了。

她那時候真的嫉妒地快發瘋了。

“我很好,羅醫生處理地很好,我覺得很快就能恢複了,其實,我才是需要抱歉的。”

鯨淵眼睜開自己暈染霧氣的眸子對視上謝眠枝,說的無比真誠。

“你要抱歉什麽。”謝眠枝困惑。

鯨淵注視着謝眠枝幾秒,她眼底的未知情愫只是閃爍了一下便被隐藏地很好,“我很抱歉今天沒有完成除草工作,以及,我更抱歉打擾到你和你朋友的聚會了。”

『那個朋友,真的礙眼。』

這是鯨淵未脫口的內心獨白。

謝眠枝聽後愣了片刻,古怪地笑了一下,“你說什麽呢,就你這個小身板一天之內怎麽可能能将那麽大的地坪除乾淨,想什麽呢?”

鯨淵本想開口強調自己并不柔弱,只不過,她意識到這四周的環境适合她扮弱者。

“那您要換新的除草工嗎?”鯨淵故意這樣說,她想看看謝眠枝的反應,“這樣就不會再次打擾到您跟您朋友之間的雅興了。”

“‘您’?就因為自己在我府邸受傷了,就用‘您’來稱呼我了,你在埋怨我嗎,小鯨,”謝眠枝哭笑不得,怎麽回事,她似乎察覺鯨淵有一絲別扭,句句不提辛簌,但句句好似指責對方,“你不喜歡辛簌?”

當聽到這個名字,鯨淵微微眯起眼,天花板上的吊頂燈光突然詭異的劇烈閃爍了起來,像是電路接觸不良,甚至閃爍的有點恐怖。

謝眠枝立馬擡起頭看向大燈,鯨淵也意識到自己的失控,只能別扭地撇過臉。

她深吸一口氣,頭頂上的如同亡靈一樣的吊燈才恢複正常光亮。

“這燈怎麽回事,線路又出問題了?”謝眠枝皺起眉頭疑惑地看着自家的燈,怎麽近期頻繁出現異常。

咳咳——

随着床上的人咳嗽了兩聲,謝眠枝剛想打電話讓員工檢修電路又挂斷了,她立馬低頭看向鯨淵,滿是擔心,“怎麽咳嗽了?是嗓子不舒服,想喝水嗎?”

鯨淵被謝眠枝這關心的舉措惹得有點想要流淚,這次是真心想落淚。

她像個貓科動物一樣對着謝眠枝眨動了眼睛,嗫嚅了一聲:想喝。

緊接着,謝眠枝便彎下腰想要将鯨淵扶起,她剛撫一摸到對方的後背,冰涼潮濕了一大片,她沒想到鯨淵流了那麽多汗,對方竟閉口不提。

“我沒想到你的忍耐力那麽強,身軆不舒服都不知道說,就知道一個勁地眨巴眨巴你那雙大眼睛。”

謝眠枝端起一杯水靠近對方嘴邊,天知道她剛剛被鯨淵眨眼睛的動作折磨地心都化了,怎麽會有人這麽美麗,那雙眼睛純澈的不帶一絲雜質,讓人心靈平和。

鯨淵很無辜,她眨眼睛是不想讓眼睛流淚,她輕抿一口,聲音正了正回到正題:“你要聽實話嗎?其實我不太喜歡辛簌小姐,但是如果你喜歡,我也可以嘗試去喜歡。”

謝眠枝沒想到鯨淵可以如此直白地講述出自己的喜歡或者不喜歡,印象裏她對誰都淡然的,沒有很明确的指向,這還是第一次。

她放下水杯,忍不住伸出手撫一摸了一下對方的額頭,确定一下鯨淵是否有發燒的跡象。

“怎麽了?”鯨淵下意識躲閃了一下,但在對方指尖觸碰到自己額間的時候,她有些眷戀所以她頓住了。

謝眠枝反複摸了幾下,然後又感觸自己的額頭,“很驚訝,我怕你發燒說胡話。”

鯨淵:“?”

“辛簌她走了,我讓她先回去的。小鯨,我從來不會改變你的想法,不能因為是我朋友你就也要嘗試去交往,如果你告訴我你喜歡辛簌的話,我其實會很頭疼的。”

謝眠枝不由自主笑了下,心裏倒是放下了一個大石頭。

“為什麽會頭疼?”鯨淵不太明白謝眠枝會頭疼的原因,難不成是謝眠枝對辛簌有好感而後産生的第三者危機感嗎?

鯨淵不想聽到這個答案,一點都不想。

“因為”我希望你喜歡的是我。

謝眠枝擡起眼再次與鯨淵對視,對方那不真實的金色霧氣的眼睛讓她欲言又止,她張了張嘴,最終假裝難過着:“難道小鯨有我這一個朋友還不夠嗎?”

“嗯?”

“你是想着去她家裏除草,她給的傭金比我高,她私下裏跟你說的?”謝眠枝繼續發問。

“怎麽會,當然沒有。”鯨淵當即否認,謝眠枝這是扯到哪裏去了都。

謝眠枝這才假裝大度地輕哼一聲:“那就好,我跟她雖是好友,但我們在某些方面極為不對付,你如果在我家裏一段時間又去接觸她,那我的小秘密被她知曉就很糟糕了,你知道後果。”

不對付。

鯨淵摘選出了關鍵詞,這讓她一直處于霧蒙蒙的心境突然浮現了一絲柔光,她所有別扭委屈在意的就是這個。

“那我是不是得和你簽一份保密協議,再去別人”

“你敢!是我這裏容不下你這尊大佛了呢?”謝眠枝氣鼓鼓地站起身意欲要走,只不過她的手卻被鯨淵拉住了。

鯨淵仰起頭,無聲地服軟姿态。

她們就這樣雙目對視着幾秒鐘,兩個人竟同時笑出聲了。

她們剛剛的對話簡直就是小學生掐架,謝眠枝戳了戳自己的臉,她真的好久沒有做起這樣嘟嘴生氣的幼稚表情了。

随後謝眠枝看向鯨淵,聲音無比正式且溫柔:

“待在我身邊就好,知道嗎?”

“我還能去哪裏。”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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