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要幫我洗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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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聽到這個出乎意料的回答, 謝眠枝訝異到睜大了眼眸。
鯨淵此刻正坐在那裏,大概是麻藥過後的虛弱感映襯下。
謝眠枝發覺,鯨淵這柔軟像個小動物一般的回答, 又親昵又憂郁, 像是在撒嬌,讓她恍惚不已。
仿佛是這時候親上鯨淵的話,對方也會順從的。
謝眠枝很想這麽做, 但她沒有, 她不想趁人之危。t
因為她總覺得這時候柔軟的鯨淵, 是藥效的副作用, 鯨淵現在意識應該是不清醒的。
“醫生囑托你的手不能沾水。”謝眠枝機械性地轉移話題,指了指鯨淵包紮的左手。
鯨淵本以為謝眠枝是想伸手摸摸自己的,她此刻真的很想被對方觸一摸的。
但謝眠枝只是指了指她的“受傷”的左手,僵硬地說着醫囑。
鯨淵內心低落了一下,但還是很乖地回應:“我會注意的。”
“可我覺得你并不會,本來我聽羅醫生說了一大堆注意事項, 如果找一個專業醫護也是可以的,但我這個人戒備心比較重, 短時間找個陪護不切實際,我得審核很多東西。”
謝眠枝娓娓道來, 她要為接下來的話做鋪敘。
鯨淵聽着, 以為自己讓謝眠枝為難了,很理解地表示:“其實我不用麻煩”
她想要繼續婉拒,但被對方一個手勢打住了。
“所以我決定, 親自照顧你。”謝眠枝懶得聽鯨淵推拒,直接表态,
“?”鯨淵不敢置信。
謝眠枝瞅着對方那副驚訝的小表情, 頓覺的好笑,她又倒了一杯水遞到鯨淵面前,傲氣地挑起眉,用下巴對着鯨淵:“雇傭一個人耗費時間和金錢,照顧你這麽個小弱雞我還是可以的,你難不成不信我?小鯨同學。”
小弱雞?
鯨淵聽着謝眠枝給自己的小稱呼,表情微妙極了,謝眠枝是不是稍微看低了她一點點呢。
但是如果作為小弱雞可以被對方悉心呵護,也是可以接受的。
“我從未懷疑過你,只是怕你照顧我有負擔,其實我自己可以。”鯨淵向對方給予了肯定,但同時,只有她自己知曉那被繃帶纏繞的左手早已完好無損。
鯨淵覺得自己像個可惡的盜賊,汲取着這份令她眷戀的溫暖。
如果卸下僞裝,她不知道謝眠枝會怎麽想她,可是,她無法肯定謝眠枝很有可能被別人搶走而無動于衷。
所以,她才這樣嘗試着裝可憐。
她第一次對一個人産生了執着,如此陌生的情愫,令她頓感無措。
鯨淵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麽。
謝眠枝以為對方想要開口否定,直接打住:“你不要拒絕我,就是不給我增添負擔了,早點好起來,你還得幫我乾活呢,小除草工。”
在聽到謝眠枝打趣的聲音後,鯨淵心底的憂郁陰霾瞬間消散了,她笑得很腼腆。“我會收拾乾淨整座草坪,你放心。”
謝眠枝見鯨淵終于打起了精神,這才放寬心。
因為她總覺得受傷後的某小鯨,渾身透露出一絲憂郁氣息,是個有心事的小鯨。
“那待會你得先把自己收拾乾淨,你後背的衣服都濕透了。”謝眠枝看着鯨淵皺巴巴的衣服,好心提醒了一下。
“好,我馬上換洗。”鯨淵回答。
只不過這才不是謝眠枝想要的答案,她看着鯨淵事事回應的态度頓覺得有點來氣,別扭的性格促使她沒辦法表達真實想法,比如——
“你可真沒有作為受傷患者的自覺。”
鯨淵困惑,她不知道自己哪裏說的不對,“什麽?”
“你不會是打算自己動手吧?”謝眠枝反問。
看着鯨淵一副呆呆的茫然樣,謝眠枝就知道對方是打算自己洗漱換衣服了。
“我不是說了我會照顧你嘛,你手不能沾水不能用力最好是不要亂動,羅醫生已經鄭重囑咐了,剛跟你說過你就忘記了。”謝眠枝故意兇狠拉高聲音。
鯨淵算是聽明白了對方生氣的點,她低頭望着自己“廢掉”的左手以及完好無損的右手,其實理論上,她單只手也是可以操作的,只不過她可以肯定謝眠枝要她的回答不是她可以。
“……你是要幫我?”鯨淵試探性問出口,但‘換衣服’三個字她沒說出口,畢竟她現在已經對謝眠枝這番舉措困惑地雲裏霧裏。
對方究竟想表達什麽。
她不認為謝眠枝這樣不食人間煙火的財閥千金真的會對自己親力親為,對方有這個心意已經會讓她倍感慰藉了。
所以,她不能想多。
“對,我要幫你換衣服,脫掉你這身該死的黏濕衣服,你不難受嘛啊。”謝眠枝也不再掖着,而是直接了當告訴鯨淵,雖然有點難為情,但她就是要幫助對方換衣服。
總是捂着,身軆會不舒服的,鯨淵這家夥就知道忍耐。
而且她既然說了全力照顧那肯定要照顧到位。
她謝眠枝從來不是誇下海口不做事的人。
鯨淵聽後,不可置信地看向謝眠枝,她都懷疑面前的謝眠枝是不是被附身了。
“收起你那懷疑的小眼神,我說過幫你換衣服肯定會盡心盡力的,我說到做到。”當對視上鯨淵不可置信的眼神時,謝眠枝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她真是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這麽心甘情願這樣做,但是她想竭心盡力照顧鯨淵,而不是交由別人。
任何人她都不放心,更別說別人觸一碰鯨淵的身軆了。
“其實…其實我可以,我真的可以,我不用你親力親為。”鯨淵聽到對方真的要給自己換衣服時候,心裏已經開始退堂鼓了。
她不想因為拒絕而傷了謝眠枝的自尊心,畢竟對方一向很高傲。
可她還沒做好準備,坦誠相見的話,很難想象自己會不會異變,她絕對不能如此唐突地在謝眠枝面前暴,露自己。
謝眠枝只當鯨淵的小結巴是因為不想麻煩自己,“你是不是覺得給我添麻煩了?”
“對!”鯨淵立馬點頭如搗蒜。
“那你的手傷早點好起來,這樣才是不給我添麻煩。”謝眠枝嬌嗔了一聲,示意鯨淵坐直身軆,她要開始給對方解,開衣服了。
眼見着謝眠枝伸出手開始扭開自己上衣第一顆紐扣,鯨淵驚恐地像一只敏捷小野貓一樣跳起來。
謝眠枝擡起手舉在了半空中,一臉無奈地瞅着離自己十萬八千裏的小鯨同學,對方緊張兮兮的模樣怎麽那麽滑稽,仿佛是古代那種受人脅迫嫁給土匪頭子當的壓寨夫人。
“你反應為什麽那麽劇烈?難不成我會吃了你嗎?”謝眠枝攏了一下頭發,她保持着為數不多的耐心,臉上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出的寵溺神情。
鯨淵用着右手緊拽住自己的襯衫,尤其是覆蓋在手臂的衣袖以及脖頸處的衣料,她全全都不能露出來。
老實說,她從未在除了家人以外顯露過自己的真實模樣,與其說是與生俱來的未知斑紋,不如說是用人類認知類似浮于皮膚表面的紋身,但這些黑紋是“有生命跡象的”。
她怕自己布滿斑紋的身軆會吓到謝眠枝。
“我真的可以自己換,謝眠枝,我麻煩你太多了。”
鯨淵語氣和緩,她希望謝眠枝別這麽好心,最起碼在這件事情上。
謝眠枝聽到鯨淵又類似客氣的話就頭疼。
去你的麻煩,鯨淵總是在某些話語中刻意與自己保持生分。
“為什麽?你是覺得我會做的不夠好,還是說你至今沒把當朋友,還跟我保持距離?”謝眠枝望着對方那張已經憔悴蒼白的臉龐,明明手部受了傷,軆力不支還是不想讓她照顧,這讓她感到很受傷。
對,鯨淵對自己來講,是特別的存在。
但她并沒有想在對方受傷的時候趁虛而入,想要親近是真的,但她此時此刻只想全心照顧。
鯨淵聽着謝眠枝突然洩氣般的詢問,很是不忍心,她比誰都想呵護謝眠枝的內心世界,她不想讓她的公主不開心。
何況“朋友”一詞對她來講太過輕了。
謝眠枝在她心底是最特別的存在。
鯨淵隐藏着所有深沉,緩緩開口,“我一直把你當成朋友。”
“那為什麽?”
“朋友之間也沒必要幫忙換衣服的。”鯨淵想到了一個關鍵點。
“我知道,可你的手受傷了,它廢掉了,不能亂動。”謝眠枝她斬釘截鐵地通知鯨淵的手“殘疾”這件事。
鯨淵靈光的大腦這時候突然詭異地再次聯想到那個罪魁禍首。
“那如果是辛簌手受傷了,你也要幫助她換衣服嗎?”鯨淵極力隐藏着醋味,平靜地問着對她來講至關重要的問題。
“誰要幫她換衣服啊,我讓她見上帝還差不多,小鯨,你扯東扯西的到底是換不換衣服?我沒多少耐心了。” 謝眠枝挑起眉,雙目怒瞪着這個換衣服磨磨唧唧的人。
看來t是真的要生氣了。
鯨淵知曉謝眠枝每次要脾氣發作時就會有攏頭發的小動作,對方此刻的表情已經隐隐呈現出惱怒的神色了。
聽到謝眠枝說要讓辛簌見上帝的話已經讓她心花怒放了,但此時此刻她有點騎虎難下。
她一旦回答“不換”,謝眠枝很有可能會将她轟出去。
“換的,換的。”鯨淵回答地刻不容緩。
謝眠枝聽到很是滿意,她立馬差使始終站在門口等候的傭人給鯨淵準備一套新衣服。
“要之前我在米蘭購買的絲緞那款,絕對舒适的那種。”謝眠枝說完,立馬折返了房間,瞬間關上了房門。
她可不想任何人見到鯨淵柔軟的樣子。
誰都不行。
“那麽,我現在就先幫你先換掉吧。”謝眠枝竭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她此時此刻只想鯨淵褪去被汗水浸濕的衣服,立馬扔掉。
她往前一步,鯨淵就後退一步。
謝眠枝沉下臉,太陽xue凸凸直跳,反問道:“你在這跟我跳探戈的嗎?”
“其實我想提一個要求,提完我就配合你。”鯨淵實在是沒轍,她退無可退,身後便是牆壁,她只能硬着頭皮與謝眠枝打商量。
謝眠枝深吸一口氣,想着鯨淵是傷者,得讓着的原則,“你說吧。”
“你可以把眼睛蒙上嗎?”鯨淵問的很小心。
“你在跟我開玩笑嗎?鯨淵。”謝眠枝橫眉冷對,險些要直接怼這個磨磨唧唧的家夥。
鯨淵試圖回憶在海底捕食卻被獵物逃脫的悲傷事情,緊接着眼中就升騰出了水霧,她故意弱下聲線,委屈道:“謝眠枝,我害羞,我真的害羞。”
被這麽一雙金色湖泊般的眼眸望着,誰會不心碎?
真想把心都給對方。
很顯然,謝眠枝到嘴邊的氣話咽了下去,她被對方那句軟綿綿的聲音惹得動搖了,最終只能同意這條奇怪的要求。
蒙上眼睛。
對,她最終折服于眼前害羞鬼的矜持,聽從對方的建議,用黑布遮住了眼睛。
當自己的視線被遮擋,她眼前失了焦距,她有一瞬間仿徨了。
明明身處于消毒水氣息的房間,可她卻敏銳地感知到鯨淵的存在,對方如山間清泉一般冷冽純澈的氣息正款款萦繞着她。
溫和的、柔軟的包圍着。
她一點都沒有因為看不見而害怕。
“讓我猜猜這是第幾顆紐扣。”謝眠枝雙手附在鯨淵詾口,指尖輕挑着那枚硬扣,略是好笑地打破一下這番沉默的氛圍。
鯨淵抿了抿嘴角。
謝眠枝可以感受到對方在輕笑着。
“別笑,你一笑我就解不開扣子了,笨蛋。”謝眠枝嗔怪一聲,手指扭動着那難熬的看不見小扣子,怎麽解開那麽費勁。
“我不是笨蛋。”鯨淵試圖反駁。
“那你是什麽?”謝眠枝沒好氣地解開了對方第二顆紐扣。
鯨淵沉吟了幾秒,說道:“我是小鯨。”
這句話一出,惹得謝眠枝悶聲笑了出來,鯨淵這家夥是故意賣萌的吧。
“閉嘴,不許說話了,我要認真幫你解衣服。”
“好,我都聽你的。”鯨淵低垂着眼目,望着雙目被黑布遮蓋的謝眠枝,她的本意只是不想讓對方看見自己的身軀,僅僅是這樣。
但她沒料到,此刻的謝眠枝是那麽攝人心魄。
對方微張的嘴唇總是被不經意間齩的水淋淋,謝眠枝習慣性地齩唇在此刻被無限放大化了。
鯨淵十分難耐地撇過臉,她不敢去看,可是又好吸引她。
“小鯨你怎麽了?你心髒跳得好快,沒事吧?”謝眠枝手心附在鯨淵的詾口處,即使是隔着薄薄的衣服,她都能感受到鯨淵如此高頻率的心跳,感覺很不正常。
鯨淵皺着眉,她很想壓制住自己見不得人的心率,可是她沒辦法控制,正如她沒辦法控制自己不去看謝眠枝。
對方蒙着眼睛的樣子,令她既陌生又迷醉。
如果趁着謝眠枝看不見的時候,親上去,對方會接受她嗎?
估計會立馬将她轟走,然後發律師函……
鯨淵心緒迷茫了,她早已想地偏離了軌道,直到她的衣服被謝眠枝完全解一開。
“可以了。”鯨淵一下子用完好的右手握住對方,希望謝眠枝別再繼續了,她真的怕了。
“可以什麽,這連衣服還沒脫,你自己怎麽換?別耍小性子了。”謝眠枝一時氣惱,她為了幫助鯨淵,蒙眼睛這種事情都做了,結果這家夥又開始打退堂鼓。
換個衣服有這麽難嗎?難不成鯨淵是真怕她吃了自己不成?
她才不會乘人之危,雖然她很想現在就摘下這該死的眼罩齩上鯨淵那張薄情的嘴。
“那我洗澡怎麽辦?你也要幫我嗎,謝眠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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