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萬米高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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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宇的宿舍門沒關, 伍弋進去的時候就看見了垃圾桶裏委屈窩着的一張名片,才脫下羽絨服的蘇宇正抱着一本化學書出來, 視線對上, 伍弋笑了。
蘇宇驚訝:“怎麽來了?”
伍弋說:“孫教讓我晚上休息。”
“那就休息。”
“到你這兒來玩玩。”
蘇宇點了下頭,玩吧。
最近伍弋特別累。
“世青賽”就要開始了。
今年舉辦“世青賽”的國家在B島,很冷的一個國家, 早早的就入了冬,所以“世青賽”也舉辦的早一點。
伍弋今年算是男單的“柱子”,第二名額的選手實力在蘇宇看來很一般,還有少年組的孩子,縱然能力不錯, 年紀太小了,也不會給太多的壓力, 所以拿獎牌、甚至是拿個金牌的任務, 就放在了伍弋身上。
男單拿金牌啊!
早幾年華國想都不敢想的,但是自從蘇宇成了“世青賽”的賽會紀錄保持者,冰協的胃口也變大了。他們覺得去年伍弋能拿銅牌,今年應該就能保個銅, 最好的還是拿下一枚金牌。
被寄予了衆望的伍弋壓力很大,已經有大半個月沒來過蘇宇的宿舍了。孫賀安每天晚上吃完飯,還領着他不是去冰上練一會,就跑到健身房去, 一天二十四小時,伍弋有十多個小時都在訓練, 簡直累成了一條狗。
累狠了,狀态會下滑,孫賀安就摸着伍弋的底線給半天的假,第二天還得訓練。
伍弋其實很累很疲憊,但是難得的休息實在不想躺在床上玩手機耗過去,所以尋摸着就上樓找蘇宇。
誰知道。
正好就看見一個大妖精勾引蘇宇,還塞名片什麽的,氣得他當場就想錘人了。
不過如今看見蘇宇一副不為所動,丢了大美人給的名片,抱着化學書出來一副書中自有顏如玉的模樣,伍弋真的不知道該為自己高興,還是為自己難過。
蘇宇喜歡女的,喜歡什麽樣的女人,什麽時候才會去考慮談戀愛,這些疑問就像是炸彈一樣,他真怕哪天蘇宇就帶着一個女人過來讓他喊嫂子,那畫面只要想着,心都要碎了。
而且現在蘇宇明顯一副談戀愛是累贅,花滑和文化知識才是我真愛的态度,也讓伍弋心裏澀澀的,總覺得性向問題都已經是個老大難題了,自己如今還要和不同種類種族的存在搶奪蘇宇的關注度,真不是一般的累。
伍弋累了,身體累,心還有點累,他沒什麽精神的和蘇宇聊了一會天,見蘇宇還要分心看化學書,漸漸的就閉了嘴,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就睡着了。
再醒過來的時候,伍弋身上蓋着被子,蘇宇已經坐在了單人沙發上。尹教練才回來,一邊進門脫衣服,一邊低聲問道:“伍弋怎麽過來了?”
蘇宇說:“過來玩,太累就睡着了。”
伍弋就是這個時候醒的。
耳朵裏聽見了聲音,身體卻還懶洋洋得不想動,他把臉往被子裏埋了埋,聞到了蘇宇身上那種特有的冷冽香味,這是蘇宇的被子。
這個想法一浮現,就讓伍弋有種裝睡裝到天荒地老的沖動。
那邊尹教還在說話:“備賽肯定辛苦。對了,我聽說B島最近可以看見極光,你最近也辛苦了,要不要一起過去,為伍弋加油,順便放松一下。”
正偷偷聞着蘇宇味道的伍弋,耳朵瞬間就支楞了起來,睜開了眼睛去看蘇宇。
他怎麽沒想到,讓宇宇哥來給自己加油?
自己在冰上滑着,宇宇哥舉着應援牌的畫面……咳!想着就覺得離奇。但是自己在冰上滑着,宇宇哥在看臺上注視着自己,目光灼熱,滿目欣賞,點頭稱贊什麽的畫面,還是很讓人心癢難耐!
沒忍住,伍弋掀開被子坐起來,就想說宇宇哥你過來看極光順便給我加油我能滑好讓你不虛此行巴拉巴拉……
結果這邊才一動作,那邊蘇宇就說:“算了,懶得跑。”
伍弋一肚子話就堆在了肚子裏,說不出來的。他現在對蘇宇真的是進一步害怕退一步也害怕,戰戰兢兢的,自己都不知道該怎麽辦。
蘇宇和尹正學同時轉頭看去。
蘇宇沒說話。
尹正學笑道:“醒了?我吵醒你了?”
伍弋捂着額頭,偷偷去看蘇宇,然後有點沮喪地說:“我先回去了,沒睡夠,尹教再見,宇宇哥再見。”
伍弋走的快,前後不過五秒鐘人就不見了。
尹正學收回目光,感慨地說:“看這孩子被·操的,都脫相了。”
蘇宇垂着眼眸,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這個時候,尹正學接了電話,是冰協那邊打過來的,說是樂團那邊發生一點問題,新的《輪回》還要等兩天。
蘇宇這樣聽着,突然開口說道:“尹教,我還是請假休息四天吧。”
尹正學放下電話看他:“怎麽?”
蘇宇說:“打算去世青賽看看。”
“不放心伍弋啊?”
“……”
“也好也好,最好的朋友這麽重要的比賽,去看看也行,就當調整一下狀态,回來音樂也就出來了。”
“嗯。”
“我給錢主席打個電話,讓他們把你算進團隊裏,這樣說的話,你明天晚上就要走了?”
蘇宇點頭。
既然決定了要去,蘇宇也不猶豫,當天就把護照等證件交給安才藝,讓他送到了冰協那邊。這種體育交流的護照簽起來很快很方便,他本人的事情很少,上午還能去訓練中心訓練半天。
伍弋也在訓練,這是他賽前最後的一場訓練,基本都是從頭滑到尾完整的節目,訓練場的其他人都在為他“讓道”,一上午了,就聽見《獅子王》的插曲和主題曲循環播放,中間還穿插着滑了兩次表演滑的節目。
蘇宇大部分時候在滑,偶爾會站在護欄邊上看伍弋滑。
一年的時間,伍弋真的成長了很多。
修長的身影在冰上滑過,舒展自然,流暢從容,不知不覺間,蘇宇已經可以用欣賞的目光去看伍弋的節目了。
用刃很準确。
動作很标準。
姿态也越發的從容。
尤其接續步後面進入的4T,在這段時間的磨煉之後,減少了大量的“待機”時間,于是整套節目的水平都提升了。
而且伍弋現在也在學習表演,至少自由滑裏的四次停頓亮相的時候,他的表情和目光都很到位。
伍弋變得越來越好,就像上一世那樣,他的才華和天賦是超絕的,哪怕自己重生回來,在天賦方面,确實不如伍弋。不過這一世的伍弋就顯得踏實認真了很多,這些天每天超過十個小時的訓練那麽苦,也沒見他抱怨過,好像這小子心裏多了什麽東西,就像存在于骨子裏的閃光點,那些金色的光芒終于誕生,讓他越來越堅強,也充滿了韌性。
伍弋今天訓練的很專注。
最後一場訓練,中午就要休息了。
為了壓縮行程,晚上十點鐘他們要乘坐紅眼航班,中途還要轉機,大約明天午後才能到達B島。
在出發前,他需要準備一些自己的東西,可能還會買一些東西,之後直到賽前,他都無法再完整地滑出一套節目,所以這次最後的訓練很關鍵。
伍弋其實并不是很能吃苦的一個人。
他從小就長得好看,有些時候顏正的人總會待遇更好,在幼兒園裏,他們班的老師最喜歡他,搶着抱他,在小學他的老師對他的學習很關注,後來跑來學花滑,他的啓蒙教練最後還成了他的乾爹。
他花滑是很有天賦的,是那種非常非常有天賦的類型,用乾爹的話說,他的每個細胞裏都刻着花滑的基因。所以當他可以只用五分的努力,就達到其他人十分的成就的時候,他是驕傲的。
也更容易自滿。
小時候他就覺得,只要我保持第一就好啦,反正我用了多少力氣誰能知道,只要當第一名,爸爸媽媽高興、教練高興,就可以了嘛。
後來,他就習慣了出力只出一部分,剩下的心思就放在亂七八糟的事情上。
可是蘇宇的出現打破了一切,從小都當第一名的他被打敗了,他從質疑到迷茫再到重拾信心,其實經歷了很久很久的一個心理自我建設過程。在這個過程裏,他将蘇宇當成過敵人,也當過榜樣,學習他,努力的,甚至暗自将他當成目标,做着總有一天會超越蘇宇的美夢,來重拾自己碎掉的自信心。
不知不覺的,兩年就過去了。
等他回過頭來看,他發現自己真的變了好多好多。
國家隊的壓力太大的,他必須要全力以赴的訓練。他需要超越的人很多很多,他必須心無旁骛。他想要滑的很好,想要沖的更高,是為了跟上蘇宇,也是為了自己那始終堅守的驕傲。
真的很累的。
晚上累得連刷牙的力氣都沒有,頭一挨着枕頭就能睡着。
第二天起床的時候手腳發軟,還得讓自己咬牙堅持。
膝蓋其實最近有點痛,又不敢說出來讓其他人擔心。
還有前天摔得太狠,他左邊屁股全都青了。
傷痛什麽的,只有在自己身上才知道痛。可偏偏他現在這樣是不能抱怨的,看看身邊的人不都是這樣的嗎?看看蘇宇摔了多少次,自己不過就是把屁股摔青了,也不是什麽大事。
就這樣忍着,咬牙堅持着,漸漸的,自己好像也成長的像個男人了。
伍弋真覺得挺自豪的,特別喜歡自己如今的改變。
所以伍弋真的很認真很認真。
他想這段時間他真的用了一百二十分的力氣,把所有的他能夠使出來的勁兒都使出來了。
哪怕他這次比賽的成績不理想,他也不會後悔。
所以。
當孫賀安宣布上午的訓練結束的時候,伍弋呆呆地站在冰上,竟然有種恍然若失的感覺。
有不安。
有忐忑。
還不夠滿足。
還想要再多滑一會兒,哪怕十分鐘。
原先不知道天高地厚,以為世界以自己為中心,所以總是那麽的自負。如今他越是成長,卻便的越是貪婪,只想要更好一點,哪怕一點點,也是一種進步。
他還有很大的進步空間,太多了,他的用刃還需要練,動作還有些不夠規範,還有那些跳躍旋轉,他覺得他還有很多地方沒有做夠。
可是時間到了。
伍弋低着頭蹙着眉往進出口的位置滑去,頭上的汗水滑下來,他就用袖子胡亂地擦了一把,心裏還是惴惴的,若是時間能夠更多一點就好了。
低頭滑到了出口,就看見了一雙藍紅色運動鞋,熟悉的鞋,他猛地擡頭,引入眼簾的就是蘇宇的臉。
伍弋嘴巴微微張開,眉梢揚起,與蘇宇對視。穿着冰刀鞋的他,竟然難得可以與蘇宇的目光平視。當視角發生變化,心态也莫名的有了一些變化,只覺得突然間和蘇宇更加親近了幾分,蘇宇看着他的眼神真的很柔軟,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會有這種錯覺。
然後蘇宇說:“一起回去吧,我晚上和你們一起走。”
“嗯,啊!?”伍弋倏地睜大了眼。
蘇宇看着他。
伍弋嘴巴張大:“你,你,你去看我比賽?”
“嗯。”蘇宇淺笑着點頭,“會緊張嗎?如果會,我就不去了。”
“不會!不,我不會,不緊張的!太好了……”伍弋說到最後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麽,他胡亂地擺着手,然後又一把抓住了蘇宇的手腕,激動地上下搖着:“謝謝你!宇宇哥謝謝你!你這麽忙還來看我比賽,我會加油的,我會拿個好成績的,我一定會對得起你的信任,我我……”
蘇宇被伍弋的态度取悅,臉上的笑意越發濃郁,他的手往回收了一點,下意識的想要将人摟進懷裏揉一揉腦袋。但是還沒等使出來,手上的力量又散了去,繼續對着伍弋笑。
一旁看着他們互動的尹正學很感動,對安才藝說:“蘇宇也算是有了一個可以讓他在乎的朋友了。多虧了伍弋的锲而不舍啊,不然蘇宇怕是到現在還是獨來獨往和誰都不熱乎啊。”
安才藝一邊聽着,一邊看着那邊兩人的互動,腦洞都快爆炸了。只是朋友嗎?怎麽可能只是朋友?看伍弋黏糊蘇宇那勁兒,看着怎麽那麽不對勁的?還有蘇宇看伍弋的目光,卧槽!根本就是縱容啊!是寵溺啊!你瞎了嗎?這兩個不是在談戀愛嗎?真的不是在談戀愛嗎?你沒覺得氣氛很不對嗎?我們融不進去啊!完全融不進去啊!
伍弋換下了鞋,與蘇宇的身高差又回來了,他現在身高只到蘇宇的鼻尖處,走在蘇宇身邊的時候說話還得仰頭看人。于是,伍弋就仰着頭,而蘇宇又微微低着頭,兩人的距離很近,就這麽走着說了一路。
尹正學走在後面,還是一副“吾家有兒初長成”,感慨着“自家孩子”終于有個小夥伴兒了,還在安才藝耳邊絮叨着蘇宇那個冰冷孤獨的性格。
安才藝越聽越不對,當他聽到蘇宇對誰都冷冰冰,多說一句話都覺得麻煩,卻偏偏對伍弋多有容忍,甚至還和他分享寝室裏的訓練器材的時候,整個人都不好了。這種特殊對待很有問題的吧啊啊!對誰都愛答不理就允許你靠近很有問題的吧啊啊!別以為我是宅男滿腦袋的黃色廢料有問題!告訴你們!我可不光看耽美漫畫!我還去晉江看耽美小說呢!這活脫脫的就是霸道總裁和小甜餅談戀愛的節奏啊啊!
等上了車,蘇宇和伍弋又自然而然地坐在了一起,安才藝突然就想起自己第一天來到這個團隊裏的時候也是這樣的畫面,他呆呆地站着看伍弋的時候,當時蘇宇看他的那一眼,絕壁是警告啊警告啊!
這樣越想越不對勁,安才藝忍不住的又偷偷去看蘇宇和伍弋,那兩個人真的不是在談戀愛嗎?
沒人察覺。
沒人覺得他們相處的有什麽問題。
體育這個圈子,直男兄弟相處的方式,比這兩人“基”的更多,相互搓背啊,甩着鳥追打嬉戲啊,半夜查房睡一張床上表示一個人睡太特麽冷了,這種事很常見啊,要知道這個世界,直男直女還是主流啊!
況且,蘇宇和伍弋從一個省隊進來,可以說兩人一出現在國家隊的時候,他們的身份就是捆綁的,就應該這麽好,如果真要是拆夥了關系不好了,反而外人還會猜測是誰“背叛”了誰。
還有一點,最重要的大約就是“身在此山中”的原因吧。最親近蘇宇的人其實是尹正學,尹正學是眼看着蘇宇從抗拒伍弋到一點點接受,直到最後完全允許對方進入自己安全區域。對此,擔心着蘇宇的會“注孤生”的尹正學除了高興,徹底被一葉障目了。
蘇宇真的對伍弋不同的。
這是顯而易見的。
蘇宇确實對伍弋不太一樣。
面對伍弋的時候,他會替伍弋思考更多,會更有耐心,也會更加的縱容。
但是這是愛情嗎?
不好說。
下午伍弋收拾完行李就跑到蘇宇的宿舍裏玩,吃過晚飯就抖着腳等着上飛機。興奮的模樣,不像是要去比賽,更像是要出國旅游一樣。
好不容易到了出發的時間,伍弋精神的不得了,笑眯眯的一直說個沒完沒了,不止和蘇宇說話,還和孫教聊,聊完了還和司機聊,他的熱情感染了所有的人,在去機場的路上,大家都很快樂放松。
等到了機場,伍弋還自拍了一張照片,發到了網上。
伍弋V:“出發!B島世青賽我來啦!”
【照片】
伍弋的顏值确實很高,高到了什麽程度。
可以說,他今天站出來說,我想去娛樂圈,明天就會有偶像男主角的劇簽他,那些金牌經紀人能夠為了簽下他打得頭破血流,數不盡的小粉絲為他貢獻流量。
但是伍弋卻是一名運動員。
猴子軍團們紛紛發言。
“又看見我家猴寶寶了,世青賽加油!”
“這麽晚的飛機啊,路上順利!”
“每次看見猴寶寶的自拍照都很感慨,只想尖叫,我們明明可以靠臉吃飯,卻偏偏要憑借實力啊!猴寶寶就喜歡你這樣的!真正男子漢,就要靠實力證明自己!”
“伍弋真的長得越來越帥了,說實話,好想搶回家當男朋友。”
“emmmmmm我覺的後面那個人不太對勁,他是不是這個時候不應該出現在那裏?”
“後面那個人是誰?”
“我覺得像蘇宇。”
“臉花成這樣,你都能認出來?”
“我認蘇宇從不看臉,華國整個體育圈,就沒有身材比蘇宇更加男模的款。”
“話說大了吧。”
“不管,來自魚團的犀利目光,我覺得那個就應該是蘇宇。”
樓有點小小的歪,伍弋并不在乎,可以在這些小細節上和蘇宇捆綁在一起,他偷着樂呢。
偷偷給這個獨具慧眼的英雄點了一個贊然後又快速地取消,甚至希望更多人能夠參與到這個讨論中。
伍弋本來只是想要偷偷的滿足一下自己,奈何網友們的眼睛是雪亮的,在他點贊并且取消的短短五秒鐘時間裏,就有人發現了。
“驚訝!剛剛是伍弋點贊了嗎?不會那個人真的是蘇宇吧?”
“伍弋點贊什麽了?我怎麽沒有看見?”
“截圖上實錘,不相信以蘇宇事業狂的性格會跑去看伍弋比賽。”
“挖鼻孔,木有實錘,點贊又取消,我也沒辦法。”
“啧!沒實錘說個錘子!”
伍弋偷偷吐舌頭,再也不敢随意操作了。
收了手機,心滿意足地坐在了蘇宇身邊。不能在網上說出真相也無所謂了,反正現在陪在自己的身邊的,确實是蘇宇無疑。
九點半上了飛機,十點過起飛。
飛機要在第二天上午到達中轉站,随後還要等待半個小時轉機,午後抵達目的地。
等飛機起飛,沒過多久大家就都困了。
這個時間在隊裏早就熄燈休息,大家的作息都很穩定,飛機的燈光也調的很暗,毛毯蓋在身上,聽着遠處機翼出渦輪發動機的聲音,蘇宇很快就睡着了。
蘇宇的作息向來規矩,而且睡覺也很沉。
只有睡得沉才能去乏,第二天才有精神進行大量的運動。
但是今天,蘇宇半夜突然就醒了。
看了眼時間,已經過去了三個多小時,半夜一點鐘的時間,機艙裏很安靜,遠處一直傳來渦輪發動機的聲音,蘇宇覺得有些頭暈。
身邊伍弋已經睡着了,商務艙的座椅還算舒适,放倒後人可以勉強睡着,伍弋側着身,面朝着機窗外的方向,睡得正熟。
蘇宇去上了一趟洗手間,就有些清醒了。
重新打開洗手間門的時候,漂亮的金發空姐在門口對着他笑,蘇宇點了下頭,回到了座位上,很快一杯水遞到了他的面前,蘇宇沒有拒絕,接過杯子喝了一口,倒是有些清醒了。
身邊伍弋翻了個身,水杯從嘴唇上輕輕地分離,蘇宇垂眸看了過去。機艙裏的燈光很暗,暗得即便那麽近,臉上的線條都變得模糊不清,但是蘇宇卻莫名地能夠看見伍弋在翻身過來後突然就蹙緊的眉心,眼球胡亂地顫着,于是那濃長的睫毛便蹁跹着,瑟瑟的,好似随時要展翅飛舞一般。眼看着人就要從睡夢中清醒過來,但是下一秒,伍弋“唔”了一聲,又翻了回去。
蓋在身上的毛毯滑落,露出了一截瓷釉白玉般的腰線,足有大半個手掌寬,在機艙橘色燈光的照射下,折射出一種溫暖而富有質感的光澤,被蜜色肌膚緊緊繃着的肌肉像是會呼吸一樣,在皮下緩緩地一起一伏。
蘇宇含在嘴裏的水蕩漾了一下,然後又慢慢滾過舌根,滑下了喉嚨。他的喉結上下滑動,咽下去的是溫水,身體莫名的多了幾分燥熱。蘇宇垂下眼眸,視線像黏在了上面,無法移開。黑色的眸子裏吞噬了所有的光澤,這一刻充滿了冰冷而危險的攻擊性。
伍弋的褲腰似乎有點太低了,從蘇宇的角度甚至可以看見伍弋的腰窩,很淺,這個姿勢能擠出腰窩,只能說明伍弋現在确實瘦的厲害,才過了發育期的伍弋,身上只有薄薄的一層肌肉,訓練的任務太重,還要控制飲食,有時候看着伍弋的臉,簡直讓人懷疑,是不是一只手掌就能扣住、扣緊、扣老實。
尤其在這一刻,萬米的高空之上,有什麽灼熱的氣息在身體裏湧動,遠處渦輪發動機的聲音在這一刻忽然變得很大聲,煩躁的感覺漸漸湧現,手掌變得蠢蠢欲動,似乎想要親自去體會什麽。
但是很快蘇宇目光裏的溫度散去,他的眉心緩緩蹙緊。
視線裏,伍弋被褲子遮擋的臀部,露出了一小節青黑的顏色,仔細去看,确實不是錯覺。
蘇宇拿出手機,打開了手電筒,照了上去,果然有些發黑。
這是摔了嗎?
什麽時候受傷的。
伍弋一直保持着一個姿勢睡覺實在不舒服,于是又翻了回來,措不及防的被蘇宇的手電筒晃了一下,他蹙着眉睜開了眼睛。
沒來得及細想半夜三更的蘇宇為什麽要拿手電筒照自己,伍弋已經撐着身子坐了起來,受傷的左邊屁股還有些疼,被座椅擠了一下,他蹙着眉問蘇宇:“有事?”
無論是誰,才睡醒的時候都和“美”沒什麽關系,但是睡眼惺忪頭發亂翹的伍弋卻還算可愛,驚訝大睜着的眼睛裏眸子很黑很大,像是戴了眼瞳似的,蘇宇甚至能在那雙眼睛裏看見自己的臉。他眨了眨眼睛,剎那将便将自己的驚慌驅了個一乾二淨,然後淡淡地開口:“剛剛看你屁股上有淤青。”
“這裏?”伍弋下意識拍了拍自己的左邊屁股,“大前天摔了一下,我應該敷熱水的,這兩天就不會這麽痛了……”說道一半,伍弋猛地擡頭,結結巴巴地說,“你半夜不睡覺,看,看,看我屁,屁……”話沒說完,臉一下就紅了。
蘇宇的眉梢瞬間就揚了起來。
這個反應什麽情況?
反應太大了吧?
也對……半夜不睡覺,用手電筒照着別人的屁股是很變态。
蘇宇蹙眉,正色解釋:“被你翻來翻去地吵醒了,想要幫你蓋被,就看見了。”
“啊……”伍弋眨巴着眼睛,讷讷地說,“對不起啊,我有點興奮。”
蘇宇點頭:“身上難受,為什麽不找隊醫?”
“就是一點淤青,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
“都已經到了影響睡眠的程度,就不是小事了。”
“這樣啊……”伍弋漸漸清明的眼珠子轉了一下,心髒嘭嘭嘭地跳着,說,“要不你幫我看一下,會不會影響比賽……”最後一個字說出來,伍弋氣虛的幾乎快沒了聲音,透着一絲沙啞,眼神亂晃,沒等被蘇宇看清,他率先垂着眼眸把自己藏了起來。
蘇宇沒說話。
伍弋低着頭,慢慢躺回到座位上,側着身,背對着蘇宇,藏在陰影裏的臉紅的滴血,眼珠子裏迅速地彌漫出一層水霧,輕輕咬着自己的下唇,将手指口進了褲腰裏,用力,就那麽緩緩地往下褪了一點。
“咚咚!”
“咚咚!”
“咚咚!”
心跳的厲害,就像快炸了一樣。
不敢回頭看,怕被蘇宇發現自己的心思,他把自己又蜷進了一點,臉埋進了毛毯裏。
直到……
不屬于的自己的手指壓上來的時候,心髒終于轟然爆炸。
伍弋渾身顫了一下,就像是一條上了岸的魚,乍然彈起,又渾身僵硬。
蘇宇把手收回來的。
揚眉:“很疼?”
其實這一刻,看着伍弋屁股上的淤青的時候,不應該的心思早就沒了。蘇宇這個人藏慣了,有時候一個不經意間的場景可能會觸動他的內心,更為細膩的情感就會湧出來,但是一旦開始和人互動,兩輩子活了那麽多年的硬殼就回來了,他就好像把自己變成了一個機器,不應該存在的情感都被他屏蔽了個一乾二淨。
更何況,伍弋确實摔得有點慘,半個屁股都黑了,應該是很疼的。
蘇宇叫來空姐,示意她拿一條沾了熱水的毛巾過來。
伍弋已經把褲子穿好,轉頭看了過來,只是在兩人都沒有留意的時候,他把毛毯往身上又攏了攏,攏的像小山一樣被他抱着。
蘇宇的英語很好,表達的很清楚,空姐拿來的是用微波爐打熱後的毛巾,用托盤端着,笑容滿面的遞給了蘇宇。
蘇宇拿起毛巾試了一下溫度,然後轉頭示意伍弋重新躺好,就把熱騰騰的毛巾覆在了伍弋的屁股上。
伍弋屁股被燙,吸了口涼氣,渾身緊緊的繃着,從剛剛起就開始“作妖”的地方瞬間就委屈地沒了感覺。
蘇宇為伍弋換了三次熱毛巾,兩人期間也沒怎麽交談,漸漸的都有些困了,一看時間,已經過去了半個小時。
蘇宇重新拉上毛毯說:“睡吧。”
伍弋點頭閉上了眼睛,心裏美滋滋的,覺得今天一定是最幸福的一天。宇宇哥答應陪我比賽,還幫我敷屁股,這是夢嗎?如果是夢,一定不要醒過來啊!
伍弋勾着嘴角偷笑,怎麽都睡不着,後來他突然想到這真是親近蘇宇的好辦法,不知道如果這樣每天看屁屁敷屁屁有沒有可能讓蘇宇喜歡自己一點點啊……突然就有種萬裏長征終于開始了第一步的熱血感!
對!就是這樣!鋼鐵直男也不怕,萬一對我貌美如花的模樣身姿感興趣呢?撩一下試試嘛,說不定就成功了呢!
伍弋的雄心萬丈,興奮的直到後半夜才睡着,睡着了嘴角都是勾着的,全是好夢。
但是第二天一下飛機,夢就醒了。
蘇宇把伍弋的情況直接告訴了孫賀安,隊醫跑過來就對伍弋一頓猛如虎的操作,白天在飛機上,身邊坐着的人甚至換成了隊醫姐姐,兩人就算聊的再開心也沒有蘇宇坐在身邊沉默如金好啊!嘤嘤嘤~~
等到了B島,伍弋想象中的同屋就寝的美好畫面也沒有。
B島沒有标間,都是大床房,住宿資源充足,所以也不存在兩個人住一間的情況,華國隊的團隊被安排在了同一層,比賽條件還是很不錯的。
伍弋和蘇宇的房間隔了四個門,大家推着行李進了房間,就沒了交流,伍弋一邊焦慮着自己好不容易和蘇宇進展的那點關心,又焦慮着自己明天的比賽。
男單的比賽在上午,這個時間正好在華國的淩晨,倒時差能要命。
談戀愛什麽的就別再想了,伍弋不得不沖了個熱水澡提神,他今天必須要熬到晚上九點,明天才能夠有較為充足的精神比賽。
溫度恰好的水流從頭頂上沖下來,這些日子蓄得長短合适的頭發潤濕後遮擋了額頭,于是伍弋的臉就更加的小了。還有些稚氣未脫的臉龐潤濕了水,眼眸黑漆漆的像是被洗過了一樣,嘴唇更是紅潤誘人。而且因為入了冬後幾乎很少在室外訓練的原因,伍弋的皮膚很白,白的透潤的,被水澆灌着,像朵出水的芙蓉一樣。
哪怕明顯男性的身體,也無法掩蓋他身上的那份讓人心動的美豔。
但是此刻。
伍弋正擰轉着身體,柔軟的腰肢勾勒出美好動人的線條,翹臀看着自己左側屁股上大片的淤青。
一天的處理,并沒有太大的好轉,日常生活沒有影響,但是走路牽扯的大了會隐隐作痛,手指按上去會很疼很疼。
但是這些疼痛就像是漫天的浮雲一樣,疼過了就忘記了。唯一不能忘記的疼,只有昨天夜裏在飛機上,那溫潤的手指按上時剎那間的感受。
不輕。
不重。
但是那一刻卻像是被一只看不見的巨手狠狠地壓在了心髒上,就連靈魂都有種被觸碰的感覺。
作者有話要說:
有沒有一種确實進入感情線的感覺?
現在我愉快地宣布,進入暧昧階段了!
大家中秋快樂!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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