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第 49 章 喲,要算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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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卿卿厲不厲害不知道, 反正陸家的人都挺怕她。
陸卿卿不在家時大家懶懶散散,她一回來,整個院子仿佛煥發了生機, 一早上院子都不知道被多掃了幾遍,地上連片落葉都瞧不見。前院裏徒弟們嚯嚯哈嘿地練着功, 動靜大得要把地上跺幾個窟窿。
陸卿卿只淡淡看了一眼, 小徒弟們蹲馬步的姿勢都板正起來。
元青禾踩着石板鋪的小路一路走回後院裏,她本想去書房看書,被陸卿卿直接推回了房裏。
“你先去睡一會兒,休息好了再看書。”
“睡不着。”元青禾揪着她的袖角, 還想和她說說話。
“哦, 那你去看書吧, 我困了。”陸卿卿說着,就想回房。
元青禾揪着的那點衣袖被抽走, 手裏一空, 頓時心裏也是空空的。
陸卿卿只當不知,低頭笑着回到房裏。
元青禾嘟嘟囔囔地還是回到房裏, 她昨天被罰,一晚沒怎麽睡, 這會兒又困又餓,躺在床上沒一會兒還真睡着了。
迷迷糊糊間她好像聽到陸卿卿的聲音,“你們看着些, 別叫她把藥抹得到處都是, 等手上藥乾了,拿熱帕子給她敷着。”
“是!”寶珠聽話的應着。
果然還得是她們姑娘心細,一回來就發現了。
陸卿卿打了個哈欠,這才回房去歇息了。
兩人都是睡到晚上才醒過來, 元青禾一掃之前的疲憊,整個人精神抖擻起來。
腦子似乎也清醒了,她想起先生為她,“何以為本?”
她突然有了許多想法,急匆匆就去了小書房裏,點了油燈就開始寫了起來。
從筆架上取下毛筆時,她有些疑惑地捏了捏手心,咦?怎麽好像沒那麽腫了。
她沒多想,提筆如有神,洋洋灑灑地寫着。她也是有一股子傲氣的,被先生罰了兩回還是很不服氣的。
陸卿卿過來看了一眼,也沒說什麽,只叫寶珠多給她點幾盞油燈。
等元青禾寫完,自己就高高興興地蹦跶去廚房裏找吃的了。
廚房裏只點了一盞油燈,就看到有一個大黑影子在竈臺後面,昏暗着也看不清。
元青禾啥也不看,高興地就坐在老位置上點起餐來,“月半月半,我想吃涼面。”
廚房裏頓時詭異地靜了下來,元青禾發現不對,轉過頭借着油燈看到,竈臺後面陳月半正低頭委屈地哭着。
“咦,月半,誰欺負你了!你和我說,我去找他算賬!”元青禾瞪着清澈的眼睛走了過來,一副要給朋友出頭的模樣。
卻不想這時,她繞過陳月半,看到她大大身影後露出的人兒,她頓時就給嘴閉上了。
陸卿卿好整以暇看着她,她嘴角帶着笑,目光卻是冷冷的,“秀才大人,你準備怎麽跟我算賬啊?”
元青禾慌張得都想鑽進旁邊漆黑的竈膛裏去,她還以為又是哪個小徒弟笑話陳月半胖,這種事她肯定要幫朋友出頭的,可是誰想到是陸卿卿啊。
“卿卿,你醒了,你餓嗎?月半做的涼面可好吃了。不對,你不能吃太涼的……”元青禾也不傻,趕緊傻笑着轉移話題。
她見陸卿卿還瞪着她,趕緊伸手拽着她的袖子把她領到小桌這邊,“你別生氣嘛,你什麽時候醒的啊,怎麽不叫我?”
“叫你乾什麽?”陸卿卿好笑看着她,目色依舊是冷的。
元青禾小聲嘟囔說道 :“反正我一醒就想找你,怕你還沒睡好才忍下來。”
“醒了找我乾嘛?我是你娘親嗎?”陸卿卿依舊冷冷的,說話都有些賭氣似的。
她以為這人是個乖巧的性子,誰知道她在書院裏像個吸引女妖精的唐僧似的。這在這麽一個不大的陸家院子裏,她也能到處招惹。
隔壁莊姑娘都被她釣成翹嘴了,每天把家裏的人參靈芝全拿來給她補身體。
廚房裏還有個月半姑娘巴巴等着給她做吃的。
還有一堆孩子天天默默望着她,等着跟她撿銅子。
陸卿卿冷冷瞪着面前的小書生,她是真沒看出來啊,就這呆子還能招蜂引蝶,也難怪先生會罰她。
元青禾哪裏知道自己的能耐,她心裏只有委屈,不想給她當新娘子就不說了,還想當她娘親了?
“你是我,是我!唉,反正你也不要我了,我什麽也不是!”元青禾也賭起氣來。
可憐月半姑娘端着做好的涼面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這時元青禾的肚子咕咕咕響了一聲,衆人都愣了一下。
陸卿卿瞪了小書呆一眼,這才心軟一點,“你先吃面吧。”
月半姑娘趕緊把面條端給小書生,元青禾紅着臉,不好意思得都想把臉埋進碗裏。
只是她那碗面裏鋪了一層紅通通的油波辣子,若真個把臉埋進去,那滋味想想都更難了。
陸卿卿看了一眼她碗裏的面,蹙眉問道:“你吃這麽辣嗎?”
元青禾一副無畏的模樣說道:“以毒功毒,卿卿,你吃飯了嗎?”
“嗯,你吃吧。”陸卿卿應了一聲,撇了一眼小竈上溫着的湯,默默地沒有作聲。
元青禾這才拌着面,饑腸辘辘地吃了起來。
沾滿辣椒的面條才入口,她就辣得整張臉都扭曲了起來。
她吸着氣,捂着疼得難受的嘴,她嘴裏上火起的燎泡一直沒好。也不知哪聽的這等以毒攻毒的法子,這一試真的是要了命了。
陸卿卿瞧她這模樣,出聲問道:“你怎麽了,我看看。”
“不用。”元青禾忙拒絕,讓小娘子看她嘴裏的泡泡得多尴尬啊。
“哦,行吧。”陸卿卿耐下性子,叫小喜子拿了油燈過來,放在小桌上,兩人對坐着,她還真就支着下颌,眼睜睜地看着小書生怎麽“以毒攻毒”。
小娘子看吧,她不好意思,不看吧,她還委屈上了。
陸卿卿看她疼得都要哭出來,嘆氣說道:“讓看了嗎?”
元青禾倔犟說道:“你走了都不和我說。”
為這事生氣呢,陸卿卿想着,你但凡為了我害你背鍋生氣呢,我都得良心不安一點。
哼,這小書呆,真是一點都不會拿捏她 。
“好,以後和你說。”陸卿卿似乎還是被她拿捏了。
小書呆也真是沒什麽心眼,立即就高興起來。可看着眼前辣得像上刑的面,她頓時又痛苦起來。
“讓看了嗎?”陸卿卿耐着性子問着。
“就是上火了,起了幾個泡泡。”小書生還是要面子的,必須不能看。
“那你還要以毒攻毒嗎?”陸卿卿看着她,又無奈,又好笑。
“我餓。”元青禾苦惱地說着,上火也不是什麽大毛病,她也不想矯情什麽。比起身體上的不适,陸卿卿忽冷忽熱的态度更能牽動她的心緒。
陸卿卿也服了軟,說道:“先喝些豆腐湯吧,可以清火。”
小喜子早準備好了,盛了一大碗端了過來。
一碗瞧着清淡的雞蛋豆腐湯被放在她面前,元青禾的眼睛頓時亮了,高興地問道:“卿卿,是你煮的嗎?”
陸卿卿故意說道:“小喜子煮的。”
元青禾才捏着勺子,立即就想放回去。
小喜子這就不高興了,“二姑娘,我做的東西有那麽難吃嗎?”
元青禾默默看了她一眼,又默默收回了目光。
“那你別吃哦,一會兒就冷了。”小喜子哼了一聲,故意說着。
陸卿卿擡頭瞪了她一眼,小喜子立即老實了,哄着小姑爺說道:“二姑娘,你快吃吧,特意放溫了放便你喝。你的手上了藥可好些了。”
元青禾看着手心,又驚喜看着陸卿卿,心中暗暗高興着,又小小有些羞愧。
還是她小娘子最好了,是她睡着時給她上的藥嗎?難怪感覺手心的紅腫消退了很多。
那這雞蛋豆腐湯肯定是卿卿做的了,她頓時又高興起來。她拿起勺子大口喝着,豆腐切得很小,雞蛋嫩滑,湯也不燙,溫度剛剛好。
即使嘴裏很疼,喝着這湯不燙也不刺激,可好受多了。
小書生也确實是好哄,憂郁了這麽多日子,終于一掃陰霾又恢複之前眉開眼笑的模樣。
“手伸過來。”陸卿卿叫她伸手過來,給她把了一下脈。
陸卿卿眼睛望着那書呆子,小聲和小喜子說了什麽,小喜子點頭記下,沒一會兒就跑了出去。
元青禾心裏高興,沒一會兒就把一大碗豆腐湯喝完了,肚子也飽了。
她眼睛眨也不眨地直直盯着小娘子問道:“卿卿,這些天可辛苦,學得怎麽樣了?”
“還好。”陸卿卿不好多說,學功夫不比他們讀書,各門各派藏得緊,習慣了輕易不會對外多說。
兩人若是在自己房裏說還沒事,這是在四面透風的廚房裏,旁邊還有個外人在呢。
想到這個外人,陸卿卿看了一眼旁邊的陳月半,客氣地說道:“陳姑娘,坐吧。”
陸卿卿一對上外人,氣場立即不一樣了。
月半姑娘打心底裏有些怕這位陸家姑娘,她哆嗦着摸着凳子邊坐下,還靠近了小書生一些。
元青禾疑惑看着她們,有些擔心地問道:“卿卿,你不是要趕她走吧。月半很可憐的,一個姑娘家,回去要被親戚欺負的。她家的錢又被她爹卷跑了,唉,你讓你這麽回去,哪有活路啊。”
“那就讓秀才大人帶去書院呗。”陸卿卿故意說着,望向她。
元青禾頓時閉了嘴,那天只是看到月半姑娘和她一樣,什麽都沒有了只剩婚約,一時沖動就說帶她去書院。
可哪敢真的帶去,月半姑娘又不是書童,不明不白的帶在身邊,會被人說的。對她,對月半姑娘都不好。
元青禾想到這兒,也想到,月半姑娘留在陸家也很不妥,這身份有些尴尬了,時間長了,陸家也會被人指指點點。
她能想到這一層,陸卿卿想的卻更多。
如今陸家算是和元青禾綁在一起了,影響陸家的名聲是小,她一個讀書人的名聲,可不能輕易有瑕疵。
月半姑娘和元青禾的情況不同,她已經和陸六叔訂下了婚約,過了聘禮,要不就直接悔婚,再不來往。若是要留下她,她和陸六叔就必須要成親了。
不然招人口舌且不說,她或是陸六叔,都無法再婚配了。
這些事,陸卿卿作為一個沒有出閣的晚輩不好多說什麽,她這趟來也只是提醒月半姑娘,留在陸家對她名聲有損,時間長了她就只剩下嫁給陸老六這一條路了。
她們剛才就是在說這事,被小書生莽撞沖過來打斷了。
這會兒陸卿卿再次問她打算。
月半姑娘抹着眼淚說道:“你們都是好人,我,我是願意留在這裏的,只是只是……”
這下,連元青禾這書呆子聽明白了,她願意嫁給陸六叔,可是六叔怕是不願意娶啊。
“月半,要是你真喜歡六叔的話,要不努力追一下呢。”元青禾認真勸着。
她也是這樣,卿卿不願意嫁,她就努力追,指不定有希望呢。
陸卿卿哪不知道小書呆那點心思,她無奈地看着她,心想着,咱倆情況能一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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