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交易

尹淮帶着姜芝芝來到車子前，為她打開了車門。

姜芝芝聞到車子裏淡淡的沉香味，很是好聞，她看到裏面西裝革履的男人，從外表看起來，陸衡山一點也不像是個脾氣暴躁的人。

也許他對很多人都有耐心，可唯獨對自己的親生兒子沒有耐心。

想到此，姜芝芝心裏冷笑了下，坐進了車子裏。

“陸叔叔好。”雖然心裏不喜歡，但她還是很客氣。

陸衡山拿出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遞給姜芝芝，“聽說今天是你的生日，生日快樂。”

姜芝芝沒有收，看向陸衡山，“您找我有什麽事情嗎？”

“是有點事情想要和你商量。”

陸衡山讓尹淮開車到了附近的西餐廳，單獨要了一個包廂。

坐在包廂裏，他把菜單遞給姜芝芝，“想吃什麽自己點。”

姜芝芝道：“陸叔叔，我待會兒還要去圖書館，不能在這裏陪您吃飯，您有什麽事還是直說吧。”

陸衡山只好自己點了幾道，讓服務生和尹淮先出去了。

屋子裏只剩下他和姜芝芝兩個人，他才說道：“我今天找你，是為了小烨。”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陸衡山沉吟了下，看着姜芝芝道：“芝芝，你還願意給小烨補習功課嗎？”

姜芝芝沒想到陸衡山找他是為這個，她思考片刻，道：“很抱歉，我恐怕沒有時間。”

“就像以前一樣，每天放學之後再給小烨補習兩個小時就好，酬勞我可以給你市面上補習價格的三倍。”陸衡山道。

姜芝芝直視向陸衡山的眸子，“陸叔叔，我只是一個初中生，您為什麽會想要我給陸錫烨補習呢？市面上有很多優秀的補習老師，他們有充足的時間，也有足夠的知識。”

“可他們都不是你，自從小烨上學，從來都沒有像你給他補習的那時候一樣熱愛學習。”

“他不是因為我才會熱愛學習，而是想得到你的肯定，他才會努力的學習。”姜芝芝抿了抿唇，毫不客氣地道：“陸叔叔，恕我直言，是你讓他失望，是你沒有給他足夠的愛和關懷。”

陸衡山被姜芝芝說得有些羞愧，嘆息地道：“我的确不是一個稱職的父親。很多事情，一旦開始就很難挽回，我會盡力的彌補和他之間的父子關系，可是芝芝，我也希望能夠得到你的幫助。你是個聰明的女孩子，小烨如果能和你一起學習，我很放心。”

“我每天六點半起床，七點鐘去學校，下午五點半放學，之後會一直在圖書館學習到九點，回到家已經是九點半了。不是我不想幫你，而是我真的沒有時間。”

圖書館的學習她是絕對不能夠缺席的，雖然大部分時間都是她在看書和做題，宗老只是偶爾給她講些她不懂的新知識或是一些比較困難的題目，可只是那短暫幾分鐘的講解，卻能夠讓她收獲巨大。

這也是她沒有參加課後的補習班，也能夠跟得上學校知識的重要原因，她不可能為了給陸錫烨補習，而放棄在宗老那邊的學習。

“你可以讓小烨跟你一起去圖書館學習，我不在乎他學的怎麽樣，也不在乎他考的好不好，只要他在正道上，我就安心。我知道這對你來說很為難，也可能會耽誤你的學業，但是我會補償你的，不管你提出什麽要求，我都答應你。”陸衡山言辭懇切，甚至帶着幾分懇求。

姜芝芝垂眸思索，沉默少頃，她問：“要給他補習到什麽時候？”

“我希望是高中畢業。”陸衡山神色認真。

姜芝芝聽到這個回答都忍不住詫異，“六年？”

“是的。”

姜芝芝覺得有些荒唐，她道：“可我不能保證，我到了高中，成績還會這麽好。”

她現在成績之所以這麽好，是因為這些知識前世都學過一遍，雖然都已經忘得差不多了，可漸漸回憶起來後，對她的幫助無疑也是巨大的。

“我說了，我不在意你的成績，而是相信你這個人。芝芝，你不是一般的女孩子，我相信以你的品行，能夠讓小烨改邪歸正。”

這話讓姜芝芝不悅，“陸叔叔，讓陸錫烨改邪歸正是你這個父親的責任，而不是我的責任。我知道你很有錢，但錢不是你轉嫁責任的工具。”

陸衡山被姜芝芝訓斥，卻也沒有生氣，他反而更加喜歡眼前的這個女孩子，“是，你說的對。芝芝，我會盡力改正的。”

他這個态度，讓姜芝芝感覺一拳好像打在了棉花上。

頓了頓，她道：“我要一百萬。”

陸衡山怔了下，一時沒明白過來姜芝芝的意思。

姜芝芝補充道：“我要一百萬的報酬，三天之內以合法合理的方式，到我媽媽的手裏。以後補習的每個月，按正常補習的市價現金交到我的手上。”

一百萬，對陸衡山來說，不算是很大的數目，但他震驚于姜芝芝一個初中小女孩竟然能夠喊出這樣的價錢。

“而且我不會做任何的承諾，我不會保證陸錫烨能夠改邪歸正，也不保證他能夠成績名列前茅考上好大學，甚至如果他不願意到圖書館，我不會離開圖書館去別的地方給他補習。”

“如果這些你都能夠接受的話，那我們的交易就可以達成。”

她冷靜的語氣，比陸衡山在生意場上遇到的許多談判高手帶來的氣勢都要強，他再一次對眼前的這個小女孩刮目相看。

姜芝芝的家教并不算優秀，為何教養出這樣的小孩？

不過，陸衡山也沒有多想，“好，我們一言為定，一百萬明天就會到你媽媽的賬戶裏，以合法合理的方式。”

姜芝芝沒有留下吃飯，和陸衡山約定好，留了電話後，便要離開。

走出包廂門口時，陸衡山忽然又叫住她，“姜芝芝，我能問問你，為什麽是一百萬嗎？”

姜芝芝回頭，“因為在南市上高中需要本地戶口，在南市落戶需要一套房子。”

之前姜國重提起戶口的事後，姜芝芝就把這件事記在了心上。

不過她本來也不着急，等到攢夠一百萬，先把媽媽的病治好以後，還有充足的時間可以再賺錢買房子。

只是她在系統裏靠讀書賺的錢，怎麽轉移到程玉萍的手裏，也是一個麻煩的問題。

畢竟是幾十上百萬的錢，不是一筆小數目。

所以對姜芝芝來說，和陸衡山交易，是一個更好的方式。

一百萬，花幾十萬在南市買一個差不多的房子，剩下一些錢，可以讓程玉萍作為創業的本金，做她喜歡的事情。

以後，程玉萍就不用再為錢而發愁了。

*

晚上，姜芝芝從圖書館回到家裏，程玉萍拿出兩個禮品袋給她。

“媽，這是什麽？”姜芝芝問道。

程玉萍愧疚地道：“是媽給你準備的生日禮物，從你出生，家裏就沒給你過過生日，今天是第一次，還是你李叔叔李阿姨給你過的，媽心裏難受得很，媽對不起你。”

她們這些鄉下來的，能把孩子養大就不容易了，哪還給孩子過什麽生日？

可今天，看到李明章和方怡還特意給姜芝芝過生日，準備了生日禮物，而她什麽都沒準備，程玉萍別提多愧疚了。

和城裏的這些家長相比，她虧欠自己女兒的實在太多。

“媽，你從來沒有對不起我，你的愛就是我最好的禮物了。”姜芝芝抱住程玉萍，甜甜地說道。

“芝芝……”

“媽，你的生日是什麽時候啊？我還不知道你的生日呢。”姜芝芝撒嬌地問道。

程玉萍嘆了口氣，“媽哪有什麽生日啊，早就不記得了，家裏也沒人記得。”

她那個年代，村子裏出生的女孩，能活着長大就不錯了，誰還給她記什麽生日？

她活了半輩子，從來沒過過生日，也不知道自己的生日是在哪一天。

姜芝芝心裏有些酸澀，她抱住程玉萍，“媽，以後咱倆過一個生日，我的生日也是你的生日。”

程玉萍感動得心都化了，眼眶濕潤不已。

“媽媽，生日快樂。”

姜芝芝捧着程玉萍的臉，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

*

周一，下午大課間，兩點一線的姜芝芝突然到了十班的教室門口。

“同學，麻煩幫我找一下陸錫烨。”她找了個看起來很好說話的男生，請他幫忙。

“啊！你是姜芝芝？”林景驚訝地看着眼前的女孩，沒想到她竟然會出現在這裏。

“是的，幫我找一下陸錫烨好嗎？謝謝你。”姜芝芝禮貌又客氣地道。

林景的臉色“唰”的一下紅了，“不……不用客氣。”

說完，他逃也似的進了教室裏，小心翼翼地推了推趴在桌子上睡覺的陸錫烨。

“陸錫烨，有人找你。”

陸錫烨睡眼朦胧地擡起頭，神情有些茫然，但又帶着被吵到的冷躁。

林景知道陸錫烨最近脾氣差得很，不敢招惹，連忙說道：“1班的姜芝芝找你。”

聽到姜芝芝的名字，陸錫烨一下子清醒了，下意識地向門口看去。

門口外面，姜芝芝穿着臃腫的冬季校服，卻更顯得她身形纖細瘦弱，映着外面白茫茫的天，看起來像一朵寒風裏搖曳顫抖的小白花。

陸錫烨不知道她怎麽會忽然來找自己，猶豫了下，他還是走了出去。

全年級第一來找全年級倒數第一，班裏的同學表面上各自聊着各自的事情，但很多人都八卦地往外看。

“找我有事？”陸錫烨吊兒郎當地站着，但下意識去摸脖子的手還是顯示出他此刻的局促不安。

“嗯，今天放學到操場等我，有事找你。”

姜芝芝說完，上課鈴就響了。

陸錫烨還沒來得及多問，她就轉身匆匆忙回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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