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借口

普劭太忙了，雖然他之前說，等到姜芝芝和普玉能打的有來有回的時候，就過來給她下一場指導棋，但直到初中開學，他也沒能抽出時間來。

姜芝芝倒是無所謂，她本來也只是打算學個基礎，能和普玉對練已經足夠了。

九月初一，二年級開學第一天，林清雨和李蓉蓉才知道，許清博和姚嘉琪跳級到了三年級。

李蓉蓉倒是還好，只是短暫地驚訝了一下。

但林清雨卻有些受傷。

她平時和許清博關系算是挺要好的，但跳級這麽大的事情，許清博竟然沒有跟她說一聲。

“芝芝，許清博跟你說過嗎？”李蓉蓉随口問道。

“沒有，我也不知道。”

在林清雨面前，姜芝芝撒了個善意的謊言。

“真是的，他竟然瞞着我們跳級了，以後一起出去玩，都沒人給我們拍照了。”李蓉蓉撇撇嘴巴，嘟囔着說道。

姜芝芝安慰她道：“沒關系，以後我給你們拍照。”

林清雨沉默着，沒有加入她們的對話，默默回了自己的位子。

班長姚嘉琪不在了，紀律委員林嘉毅帶着幾個男生去搬了新書，給班裏的同學發放了下去。

班會時，班主任重新指派了林清雨兼任班長的職務，又點了姜芝芝作為新任的數學課代表。

“對了，許清博和姚嘉琪的座位空了，陸錫烨、柴青青，你們兩個搬到前面來。”

陸錫烨和柴青青都在最後一排，既然有空位，班主任自然而然把他們調到了前面。

班會結束，沒等柴青青反應過來，陸錫烨就提着書包坐到了姜芝芝旁邊那個原本姚嘉琪的位子。

撇開能和姜芝芝成為同桌不談，他一點也不想坐許清博坐過的位子。

別扭！

陸錫烨搶了姚嘉琪的位子，柴青青只好搬到了原本許清博的位子上。

姜芝芝從始至終都沒有看他們一眼，她自己正在草稿紙上寫着奇奇怪怪的式子。

陸錫烨好奇地伸頭看了一眼。

“你寫的什麽？”

他完全看不懂。

“沒什麽。”姜芝芝頭也沒擡，繼續做着自己的計算。

見姜芝芝完全沒興趣理自己，陸錫烨有些不滿，追問道：“沒什麽是什麽？”

“我在做數學題。”姜芝芝只好擡頭回了他一句。

“你題呢？”

怎麽只有草稿紙。

“背下來了。”姜芝芝淡淡地道。

陸錫烨：……

多閑啊，去背數學題？

拿着卷子不能做嗎？

“這是初二下學期數學要學的內容嗎？”

“不是，是高中數學的內容。”

？

“姜芝芝，你在自學高中數學？”陸錫烨不敢相信。

還有兩年才中考，她現在去做高中數學題？

“你能做出來嗎？”

他表示懷疑。

懷疑姜芝芝在裝X。

“還好吧，确實有點難。”姜芝芝語氣有些敷衍地回答他，手裏的中性筆又動了起來。

系統升級之後，她不用再花費大量的時間去背誦了。

暑假的時候，她把初二和初三要學的課本已經全都吸納到了自己的腦海裏，歷史地理政治化學基本都不需要再費心去學習，語文與英語，對她來說也沒有什麽挑戰性，現在她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數學物理上面。

而初中數學和物理的知識，她差不多已經全都掌握了。

開學之前，她把高中教材也全都吸納了一遍，開始去理解和掌握高中的知識內容。

因為已經在腦海裏記憶了下來，她只需要回憶起題目的內容，就能在草稿紙上進行演算。

還挺方便的。

*

中午，姜芝芝本打算出去買個餅，繼續像上學期一樣留在班裏學習。

倒不是她故意去卷，只是以前一直這樣，養成了習慣。

林清雨一放學就走了，陸錫烨和李蓉蓉倒沒有着急。

“芝芝，你中午也不回家嗎？”李蓉蓉戳了戳她，問道。

“嗯。”

“那咱們去吃魚粉吧？陸錫烨，你去不去？上元街新開了一家魚粉，超級好吃。我已經跟我媽說了，中午不回去了。”李蓉蓉興奮地說道。

陸錫烨沒回答，看向姜芝芝。

姜芝芝收起筆，回頭對李蓉蓉笑道：“好啊，正好我也想吃一點辣的。”

三個人從教學樓裏出去，迎面就是初三年級的教學樓。

恍惚間，姜芝芝好像感覺到一抹視線從那邊落到自己身上，她下意識地轉頭看過去。

那麽多穿着同樣校服的學生，她卻一眼看到了許清博。

和那些喜歡在校服上畫上花花綠綠圖案的學生不同，許清博的校服永遠都是最乾淨的，人群裏，也總是出挑的那一個。

“許清博？”

李蓉蓉也看到了他。

但此刻，他已經收回了視線，身影從綠化花壇穿了過去，消失在了教學樓廊道的另一端。

“什麽嘛，怎麽連打個招呼都沒有？”李蓉蓉不滿地撇了撇嘴，輕哼了一聲，“跳級到三年級，也要和我們這些老朋友斷了關系嗎？”

從校門口出來，想到許清博剛才的模樣，李蓉蓉心裏還是很別扭。

“芝芝，你覺不覺得許清博有時候挺冷漠的？”

“冷漠？”姜芝芝回憶了一下，倒是不怎麽覺得，“還好吧。”

從小學到上個學期，許清博常常給她帶課外書，挺熱心的。

“是嗎？可是我總覺得許清博的身上有一種淡淡的疏離感，哪怕和他一起出去玩的時候，他也不怎麽熱情。說實話，和他相處這麽久了，感覺他在我們面前，從來沒有真正開心的笑過。”李蓉蓉吐槽道：“也許在許清博心裏，我們本來就是過客吧，他要跳級這麽大的事情都沒跟我們說，以後不再一個班級，就更說不上話了。”

“呵，他只是對你不熱情。”陸錫烨冷嘲着笑了一聲，目光意有所指地看向姜芝芝。

姜芝芝沒有理會陸錫烨，對李蓉蓉說道：“因為許清博的性格本來就很內斂吧，平時一起出去，他也很少主動的。”

“說的也是。”李蓉蓉咧嘴一笑，也不再糾結這個事了，“對了，芝芝，許清博和姚嘉琪都跳級了，你怎麽不跳級啊？你的成績比他們倆還要好，跳級肯定沒有壓力吧？”

姜芝芝笑了笑，抓住李蓉蓉的手，“因為，我舍不得你們嘛。”

“嘿嘿，我也舍不得你，幸好你沒有跳級，要是你跳級了，我會傷心死的！”李蓉蓉順勢抱住姜芝芝的手臂，親昵地撒嬌道。

“是嗎？為了你能好好活着，我就更不能跳級了。”姜芝芝戲谑地道。

“倒也不是，如果你真的想跳級的話，我還是會支持你的，只不過，你可不能像許清博一樣不聲不響地就跳級了，跳級之前一定要跟我說，知道嗎？”

“嗯，如果有那一天，我一定會提前告訴你的。”

……

校門口不遠處，許清博拿着兩個面包從小超市裏出來，目光看向和李蓉蓉嬉笑打鬧離開的姜芝芝的背影，好一會兒，才收回神，往教學樓的方向去。

就像上個學期姜芝芝在放學的人流中孤獨的逆流。

恍惚間，許清博感覺自己好像隐隐能夠明白那個時刻姜芝芝的感受。

那種逆流而上，不可動搖的堅定執着，就藏在她那小小的身軀和總是平靜無波的眼眸裏。

那是沒有人能夠懂得的孤獨。

但是，許清博想要去懂她。

他從來沒有像現在一樣堅定過。

他要走到姜芝芝的前面，走到她未來要到達的前方。

他不知道姜芝芝為什麽不往前走，可是，如果她恐懼、憂慮、迷茫、無措，那他就把她要走的路先走一遍。

總有一天，他要站在姜芝芝的面前，向她伸出手，對她說。

姜芝芝，來吧，來到我所在的世界，走向我們要去的遠方……

他知道。

姜芝芝一定會來的。

*

下午放學。

姜芝芝和李蓉蓉、陸錫烨一起去了圖書館。

初二新加了最重要的物理課程，姜芝芝幫他們兩個預習了一下，把第一單元的內容簡單講解過，讓他們去做課後的習題。

而她自己則是繼續去了圖書區。

最後兩個書架，把這兩個書架的內容吸納完，整個圖書館裏可以正常借閱的書，就都記憶在她的腦海裏了。

一開始這麽大批量的吸納書籍內容時，她的腦袋還會有些漲漲的，可是随着吸納的越來越多，她的腦海裏反而越來越清明，內心有一種說不出的平靜感。

用了一個多小時的時間，姜芝芝完成了這最後的工作。

“嘟嘟——”

姜芝芝的電話忽然震動了一下。

在安靜的圖書館內，聲音格外明顯，她連忙拿出手機，是普玉打來的電話。

“喂？”

“下個月青年宮有一場青少年圍棋大賽，要不要和我一起報名？”

電話裏，普玉用的是流利的N國語。

最近她養成了這樣的習慣，每次和姜芝芝打電話時，都要用一種別國的語言。

姜芝芝也習慣性的用N國語與她對話。

“青少年圍棋大賽？可以啊，只是這樣我們會成為競争對手吧？”

“哈哈，怎麽？你害怕在大賽上輸給我嗎？”

“我是怕你輸給我之後會生氣。”

“狂妄！你還沒有參加過正式比賽呢，告訴你，比賽和練習可是完全不一樣的！你能不能走到決賽做我的對手還不一定呢！”

“比賽的具體時間是什麽時候？”姜芝芝問道。

“10月20號和21號，20號是淘汰賽，21號是決賽。正好是周末哦。”

“嗯，那我們比賽見。”

挂掉電話，姜芝芝正要把手機收起來，忽然發現一個三十多歲的中年男人驚訝地看着她。

姜芝芝疑惑地看了那人一眼，但轉而又反應過來。

像她這樣的初中生和別人打電話的時候用N國語交流，應該是很奇怪的吧？

怪不得這人那麽看着她。

姜芝芝沒當回事，轉身便要離開。

“等等，小妹妹……”

那個中年男人竟然追上來，攔住了她。

姜芝芝眨了眨眼，“有事嗎？”

“小妹妹，你是N國人嗎？”

能說這麽流利的N國話，肯定是從小在N國長大的吧？他猜測着。

姜芝芝搖頭，“我不是。”

不是？怎麽會？

那人愣住。

姜芝芝皺了皺眉，感覺這個人很奇怪，她轉身又要走。

“等等，你等一下。”

那人又攔住她。

“你有什麽事嗎？”姜芝芝的目光變得警惕。

“你別害怕，我不是壞人。”那人從随身的包裏拿出自己的名片，遞給了姜芝芝，“我是豐華地産的人，正規企業，我們老板最近要和一個N國的投資人會談，想找幾個會N國語的翻譯，但是我一直沒有找到合适的人，你要不要試試？”

因為那個投資人是拖家帶口一起來國內旅游的，所以老板特意要求，要找個親和力強一點的翻譯。

而眼前這個女孩子，正好和那個投資人的小孩是同齡人。

他頓時覺得，實在是太有緣分了。

姜芝芝接過名片，看了一眼，名片上确實是豐華地産，這個人姓衛，叫衛東，職位是總經理秘書。

她倒是知道這個豐華地産，姜國重在這家房地産公司旗下的工地上乾過不少活，前世的時候，她經常聽到這個名字。

“叔叔，雇傭童工是違法的。”姜芝芝并沒有太大的興趣。

“小妹妹，你不會是害怕自己做不好吧？”衛東對姜芝芝用起了激将法。

姜芝芝自然看出了他的用意，好笑地看着他，“叔叔，你難道不怕你們老板看到你找了個這樣的翻譯會大發雷霆嗎？”

“其實我是覺得你和那個投資人的小孩應該能玩得來，怎麽樣？給你正常發放翻譯工資，想不想試試？”

小孩？

姜芝芝思索了一下，“那工資是多少？”

“一天五百怎麽樣？你可以回去跟你爸爸媽媽商量商量，名片上有我的電話。”

“五百？這麽少？”

姜芝芝現在系統賬戶的數字已經不知道多少個零了，她連數都懶得數。

對這點錢，她其實看不上。

不過，有這個借口賺到錢，也不錯，可以把這些錢交給程玉萍。

“小妹妹，一共七天，三千五，這還少啊？”

衛東當然開的比正常的翻譯價格要低，但是姜芝芝也只是個小孩啊。

三千五對她來說，是一筆巨款了吧？

“一萬。”姜芝芝報了價，“而且，我還要上學，只能中午午餐時間和下午放學之後才能工作，晚上十點之前，我要回家。”

她的一系列條件，讓衛東愣住了。

“能接受的話，再來找我吧，我每天放學都會來圖書館的。”

姜芝芝說完，直接走了。

其實，能不能接下這個工作她無所謂。

重點是，這個人倒是給了她一個把錢交給程玉萍的好借口。

姜芝芝現在越發覺得普玉簡直是自己的貴人，能遇到她真是太好了。

再次回到李蓉蓉和陸錫烨面前的時候，姜芝芝看起來心情很好。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