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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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進行得很順利,不過一周的時間,許嬌嬌便回到了南市。沈離帶着她回了一趟家裏,向許嬌嬌的父母表示以後許嬌嬌的學費和生活費都由他來資助。他将許嬌嬌的學籍轉到了晉海中學,晉海中學是寄宿制私立中學,許嬌嬌以後住在學校,也不需要再和父母住在一起。
至于許嬌嬌的父母,則是對沈離把他們的女兒帶回來感激涕零,知道沈離以後會繼續資助許嬌嬌,白白幫他們養個女兒,更是高興得合不攏嘴。
不過,自從回來之後,許嬌嬌再沒有聯系過姜芝芝。
姜芝芝見過她最難堪的姿态,而那一切,許嬌嬌都不想讓沈離知道。
對此,姜芝芝也并不在意,在她心裏,這件事本就是她為許嬌嬌做的最後一件事,事情結束,她和許嬌嬌之間,也徹底結束了。
她不再怨恨,也無愧于心。
*
又一年寒假,姜芝芝、李蓉蓉和陸錫烨一起備戰數聯,在距離他們遙遠的醫學界,一片論文的發表,引起了海內外的巨浪波濤。
沈離一躍拿下世界級獎項,成為了醫學界的頂尖人物,而他也辭去了宗老的主治醫師,埋頭開始了更深一層的研究。
電視新聞裏傳來他獲得獎項的報道,李蓉蓉盤腿坐在茶幾前,和陸錫烨一起毫無形象地吃着肯德基。
“聽我爸說,這個人可厲害了,說不定過幾年真的有癌症的特效藥制作出來,到時候癌症就不是絕症了。”
“那又怎麽樣,跟我們又沒關系。”
“怎麽沒關系了?你到時候得了癌症,難道不吃藥?”
“你特麽才得癌症呢!”陸錫烨白了她一眼,“你過來補課交錢了沒?沒交錢別來蹭!”
“我當然交了,一天十塊錢。”
“一天十塊錢你也好意思過來蹭?還不夠你這頓吃的呢!”
“那怎麽了?我這是姐妹友情價,對吧芝芝?”李蓉蓉嬉皮笑臉地對姜芝芝道。
“嗯。”姜芝芝正在做卷子,敷衍地回應了一聲。
李蓉蓉頓時得意不已,惹得一旁的陸錫烨氣結。
“對了。”姜芝芝忽然想到了什麽,擡頭看向他們,“下周老師讓我去他那邊住一段時間,就不給你們補習了。”
李蓉蓉和陸錫烨都知道姜芝芝口中的老師是誰。
“還有,前兩天遇到麗娜姐,我跟她報名了跆拳道班的進階集訓,下學期可能會比較忙。”
上次在Jasmine會所以寡敵衆受了傷,讓她又把對身手的訓練提上了日程。
畢竟現在文字知識的獲取對她來說很簡單,但是體能和力量卻不能一蹴而就,她需要有能力保護自己。
“麗娜姐是誰?”李蓉蓉茫然地問。
她之前從來沒聽姜芝芝提起過這個人。
“哦,是我認識的一個跆拳道教練。”姜芝芝看了眼陸錫烨,對李蓉蓉解釋道。
*
許鴻瀚去了黔州後,宗青海在南市就沒有什麽其他的學生了,他的年級大了,雖然身邊有不少人照顧他,也常常會有訪客,但有時他還是會露出孤單落寞的表情。
整個寒假期間,姜芝芝都陪在他的身邊,宗青海時常會給她講課,有時是物理學的,有時是數學,姜芝芝很多知識雖然都記住了,但卻只是囫囵吞棗,有宗青海這個恩師幫助她理解消化,她漸漸覺得腦海裏的知識更加條理清晰了。
直到除夕那天,姜芝芝才告別了宗青海,回了家裏。
陸錫烨跟在陳玉萍後面貼春聯,兩個人忙得熱火朝天。推開門,看着屋子裏兩人,倒覺得他們更像母子。
“喲,大忙人回來了。”陸錫烨叉着腰冷嘲熱諷,語氣中還帶着幾分幽怨。
“芝芝,我想着你這個時候就該回來了,你跟小烨來幫忙把春聯貼好,我去下餃子。”
陳玉萍把手裏的膠帶丢給她,匆匆忙忙去了廚房裏。
姜芝芝只好過去跟陸錫烨一起貼春聯。
“膠帶。”陸錫烨把福字擺好位置,朝姜芝芝伸出手。
姜芝芝撕開了一段膠帶,用牙齒咬破,遞給陸錫烨。
陸錫烨愣了下,看着還沾着姜芝芝一點口水的膠帶,耳根一紅,嗤聲道:“你……你不會用剪刀啊?”
姜芝芝這才注意到,一旁的櫃子上放了個小剪刀。
“哦,不好意思。”
她把手裏的膠帶黏在一邊,又用剪刀重新剪了一段遞給陸錫烨。
陸錫烨接過膠帶,把福字粘好,但是餘光忍不住看向那段被黏在一邊的膠帶。
上面黏上了姜芝芝的唇紋……
他的視線頓時仿佛被燙到一般,連忙重新回到福字上。
姜芝芝又剪了一段膠帶,把福字的下面也粘住了。
陸錫烨看着面前認真貼春聯的姜芝芝,這個姿勢,就好像她被他抵在了房門上似的,他能清楚地看到她頭頂的發旋。
頓時,他的臉從耳根紅到了臉頰。
姜芝芝貼完春聯起身,感覺到身後的壓迫感,下意識地回頭看,對上了陸錫烨的視線。
她眨了眨眼睛,“诶?陸錫烨你……”
她忽然湊近他。
陸錫烨被盯得有些心虛,“乾嘛?”
“你好像又長高了?”
“那……那當然,我現在一米七八。”
“嗯,也是,畢竟你平時吃的也多。”
她繼續撕膠帶,用剪刀剪了兩段,分別粘在福字的兩端,牢固的固定。
“對了,你不是說下學期要去跆拳道的進階集訓嗎?”
“嗯,怎麽了?”
“我……我能不能也去?”
“你想去的話就去啊,只要交錢就行了。不過,你之前集訓班沒有學完,不一定能跟上。”
“我肯定能跟上,大不了在家裏多練幾遍……”
“咚咚——”
正說着話,外面忽然傳來敲門聲。
姜芝芝進來的時候沒有關門,一回頭便看到了站在門口的陸衡山,他穿着黑色長外套,頸間圍了一條暖棕色的長圍巾,神情顯得有些疲倦,比往日裏看起來親和了許多。
陸錫烨看到陸衡山,臉色有些別扭,連聲爸爸也沒有叫出口。
“陸叔叔。”姜芝芝看出氣氛的微妙,主動走過去向陸衡山打了個招呼。
陸衡山點了點頭,這才走進屋裏,“我來接小烨回家過年。”他看向陸錫烨,作出一副主動和好的模樣,“怎麽不接我電話?過年連家也不回了?”
陸錫烨一向吃軟不吃硬,哪怕心裏還有隔閡,陸衡山态度和緩下來,他便變成了軟腳蝦,“我也沒說不回。”
陳玉萍聽到客廳的動靜,也連忙迎了出來,“小烨爸爸來了?快坐快坐,正好我下了餃子,留下來吃個午飯吧。”
她這麽開口,陸衡山也沒有拒絕,“嗯,麻煩你了。”
陸衡山吃了一大碗餃子,他和陸錫烨不愧是親父子,飯量都挺大的。
姜芝芝還是第一次見他這麽生活化的樣子,吃着餃子沾着醋,就像是街邊随處可見的大叔。
吃飯時,他提了幾句陸錫烨的成績,寒暄客氣地感謝了陳玉萍和姜芝芝母女兩人。
下午,陸衡山讓陸錫烨上樓收拾東西回去,陸錫烨雖然有些不情不願,但還是去了。
送走這兩個人,姜芝芝聽到陳玉萍長呼了一口氣。
姜芝芝好笑地道:“媽,你怎麽那麽緊張?陸叔叔又不吃人?”
“是哦,他今天是挺好相處的,不像平時小烨說的那麽壞。”平時陳玉萍總聽到陸錫烨說陸衡山的壞話,下意識地便覺得這個人不好相處,剛才吃飯的時候,她大氣都不敢出,生怕自己做錯了什麽。
晚上,母女兩人在客廳裏看聯歡晚會,陳玉萍的手機忽然響了,她接起電話,姜芝芝順手将電視的聲音調小。
“喂?”
“玉萍,我是二叔啊,你今年過年咋又沒回來?你媽想你跟芝芝嘞!”
聽到這個聲音,姜芝芝臉色有些難看。
電話裏那個人說的“媽”,不是陳玉萍的媽,是姜國重的媽,姜芝芝的奶奶。
沒等陳玉萍說話,那邊又說道:“你媽要跟你說話嘞!”
下一瞬,電話那頭便換成了一個老太太的聲音,“玉萍啊,我是媽,你咋還不回來呢?國重也不回來,你也不回來,你們讓我想的緊啊!”
“媽,我跟他已經離婚了。”
“離婚了咋?離婚了就不回家啦?那芝芝也是姜家的種呢,姜家是她的根兒啊,平常不回來也就算了,媽知道你們忙,但過年總該回來啊。”
“今年實在是回不去,明年再說吧。”程玉萍說道。
“哎,國重怎麽樣?你們總還在聯系吧?我聽說國重在那邊又結婚了,新媳婦兒還沒帶回來見過,你知道是啥情況不?是不是那個新媳婦不願意讓他回來啊?之前聽國重說,我們還有孫子孫女在那邊呢,我和你爸早就想過去看看……”
“媽,我跟姜國重離婚之後再也沒聯系過,他的事我都不清楚,你去問別人吧。”
程玉萍聽到對面提起馮梅,像是生吞了一只蒼蠅,感覺惡心極了,直接挂斷了電話。
姜芝芝見她這樣,起身過去,靠在她的懷裏抱住她,“媽,你做得對,咱們就該跟他們斷的乾乾淨淨的。”
重生一世,姜芝芝早就看透了姜家人的本性。
前世,姜國重的父親去世之後,他媽便也來了南市,姜芝芝一開始還抱有希望,對這個奶奶盡心照顧,甚至有一次她摔了一跤,癱了好幾個月,都是她照顧她吃喝拉撒。
可後來姜國重他媽卻親口對姜國重說,讓姜國重放心,她不會做姜國重的拖油瓶,以後她就跟着姜芝芝,讓姜芝芝給她養老,不給姜國重增加負擔。他是她的親兒子,肯定要為他一家子着想,姜芝芝只是個外人。她還讓姜國重和她一起做戲,讓姜國重欺負姜芝芝,她出來給姜芝芝說好話,這樣姜芝芝就會死心塌地地伺候她……
那一系列的謀劃,讓姜芝芝如墜冰窟。
如果不是她偶然聽到,恐怕一輩子都會蒙在鼓裏。
她恨姜家。
恨姜家的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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