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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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四點多姜芝芝便起了床,跟着陳玉萍一起擺供上香。李蓉蓉一家上午要過來,陳玉萍早早的便開始準備,姜芝芝則是在廚房裏給她打下手。
約莫七八點鐘,姜芝芝的手機收到了許鴻瀚的消息。
【新年快樂,小師妹。】
姜芝芝忙給他回了一句。
【師兄,新年快樂。】
想了想,又給李蓉蓉、普玉、林清雨和陸錫烨幾個人發了句新年祝福。
從信息裏退出來,看着聯系列表裏的許清博,沉默了一會兒,終究還是沒有發信息。
自從許清博跳級之後,他們就沒有再聯系過。
這樣挺好的,她不想成為擋在他前面的心魔,他有更廣闊的天地要走,就像當初的許鴻瀚一樣。
【今天去給老師拜年,好些老師的學生都要去,他們吵着要見見你這個小師妹,讓我過來接你。我馬上到你家小區門口了,你跟你媽媽說一聲出來吧。】
姜芝芝拿着大箱小箱從小區裏出來時,許鴻瀚的車子正好停在小區門口。
看到姜芝芝,他忙從車上下來。
後車廂已經放滿了,他把箱子放在了後車座上。
“怎麽拿這麽多的東西?”
“去給老師拜年,我總不能空手去吧?”
“你年紀還小,只要人去,老師就很開心了。”
*
大年初一,宗青海家格外熱鬧,從早上七點鐘左右便開始陸陸續續的來人,不到八點鐘,便來了十幾波客人。有的是宗青海的學生,有的是南市本地的學者教授。不過有的人拜過年後就離開了,剩下的大都是宗青海的學生和一些親近的老朋友。
姜芝芝和許鴻瀚到的時候,正廳裏以宗青海為首的衆人正在寒暄客氣,聽到林紅霞說姜芝芝到了,所有的來客都好奇地向外面看了過來。
去年大年初一,姜芝芝沒有過來,很多人都沒有見到她,如今過了一年,大家都對宗青海這個“關門”弟子好奇極了。
姜芝芝穿了一件普通的白色棉服,脖子上圍了一條紅圍巾,跟在許鴻瀚的身後,看起來和一般的初中生沒有區別。若非要說出一點區別的話,就是那雙眼睛。那雙眼睛明亮卻又十分深邃,仿佛蘊藏着許多秘密,讓人看不清透。
不過,在場幾個年紀大的看出了些貓膩。眼前的少女,像極了宗青海幾十年前因病去世的女兒……
宗青海幾乎沒有女學生,在場的這些清一色都是男人,只有姜芝芝一個女孩,宛如污泥裏一朵蓮花。
“老師,學生來給您拜年了。”姜芝芝跟着許鴻瀚一起走到了宗青海面前,躬身行禮。
宗青海高興地朝她招手,“快過來。”
姜芝芝乖巧地過去,握住他的手。
“這些都是你的師兄,撫遠你已經見過了,這幾個是……”
姜芝芝跟着宗青海一一拜年打招呼,大家猜到姜芝芝今天會來,提前準備好了紅包,一通拜年下來,姜芝芝收了十幾個大紅包,手裏都拿不下了,還是許鴻瀚幫她把紅包收了起來。
現在還不到九點,距離吃午飯還有段時間,楊撫遠看着這個小師妹,笑呵呵地道:“芝芝啊,聽許鴻瀚說,你學圍棋了?”
“不只學了圍棋,今年南市青少年圍棋比賽,她還拿了第二名呢。”許鴻瀚跟普玉的哥哥普劭是棋友,很早就知道了姜芝芝參加比賽的事。
“什麽?學了不到一年就能拿第二名?我不信。正好時間還早,芝芝,咱們來下一盤,讓我看看你的實力。”當時撺掇着姜芝芝學圍棋的就是楊撫遠,他現在對姜芝芝的圍棋實力很是好奇。
姜芝芝看其他的人似乎也很想看她和楊撫遠下這一盤棋,便答應了下來。
棋盤擺上,不到五分鐘,姜芝芝大概就摸清了楊撫遠的棋路。他很老派,每一步棋都走的很紮實,姜芝芝看過的這種風格的棋譜太多,幾乎每一次都能料定他的下一步。
如果要贏他的話,對姜芝芝來說并不算難事,但是這個場合下,她肯定是不能贏的。
既要表現得出色,又不能贏,便只能考慮得更多一點。
不過,這樣一來,姜芝芝考慮的時候,觀棋的那些師兄們便以為她是被難倒了,像是在思索破局的方法似的。
棋局下了兩個小時,楊撫遠以兩個半子獲勝,但他卻一點高興的感覺也沒有,只覺得長長松了一口氣,好像剛剛從虎口裏逃脫出來。
“你真的才學了一年?”楊撫遠擦了擦額間的汗,滿臉狐疑。
能和他在棋盤上殺成這個樣子,實在難以想象姜芝芝是一個新手。
“嗯,我在知白棋室學的,正好遇到了一個圍棋下的很好的同齡人,是她教我的。”
許鴻瀚幫忙解釋道:“教她的那個小姑娘的爸爸和哥哥都是職業棋士,她三歲就開始學圍棋了,是南市的圍棋小神童。”
其他人也議論起來。
“別說同齡人,就算是個職業棋士,也很難在短短一年裏把一個圍棋生手訓練成這個樣子,這說明我們小師妹也是個圍棋天才。”
“是啊,小師妹如果不是天才,老師怎麽會收做學生呢?”
“小師妹現在應該上高中了吧?有想好報哪個大學了嗎?”
在場的人都是天之驕子,随便挑出來一個幾乎都是當年的高考狀元,上學的時候更是連連跳級,便也以為姜芝芝和他們一樣,這個年紀已經上高中了。
許鴻瀚道:“她現在還在上初二。”
“初二?初二也挺好的,當年我們念書的時候沒能好好享受校園生活,現在回想起來,不免遺憾。”
……
姜芝芝不太擅長和人交流,許鴻瀚便在其中周旋,她只需要偶爾插上一嘴就好,對此,她還挺感激他的。
從宗青海那裏出來,已經是下午四點了,坐在許鴻瀚的車上,她長長出了一口氣。
被一群人圍着的感覺,簡直讓人喘不過氣。
“累了?”許鴻瀚遞給她一個熱水杯,“喝點熱水,休息一下。”
“謝謝。”緊張的時候容易口乾,她現在确實有點渴了。
“晚上的話,想不想看煙火?”
“長明湖的煙火大會嗎?”
“那裏人太多了,你不是累了嗎?我知道一個又能休息又可以吃烤肉還可以看煙火的好地方。”
許鴻瀚一邊說着,一邊發動了車子。
姜芝芝确實累了,雖然有點想回家,但看時間還早,她也不想拂了許鴻瀚的興致,便答應了下來。
開車半個多小時,許鴻瀚帶着姜芝芝回了自己的公寓樓。
站在露臺上,可以看的很遠很遠,視線延長到天際。
姜芝芝恍然發現,從這個方向看去,幾乎沒有高樓大廈,風景非常通透。
“你說的好地方不會是……你家吧?”她忽然反應過來。
“對啊,我就是因為這個公寓的視野好才會買下它的,從這裏看煙火,比在長明湖更方便。食材我已經準備好了,是先休息一會兒還是現在開始?”
“師兄……”
“鈴鈴——”
她的話還沒說完,許鴻瀚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接起了電話。
“清博?嗯,我在家呢,現在過不去,明天再說吧。嗯,對了,芝芝也在這兒,我們準備一起烤肉看煙火,你要不要過來?”頓了頓,許鴻瀚看了眼手表,“現在還不到五點,大概六點開始吧,你自己過來,我就不去接你了……”
挂斷電話,他看向姜芝芝,“清博也要過來,人多熱鬧些。你剛才要說什麽?”
“沒,沒什麽。我來幫忙處理食材吧,在冰箱裏嗎?”
“先等等。”他拉住她,從口袋裏拿出一雙棕絨小羊皮手套,放到她的手裏,“新年禮物,特意給你準備的,試試喜不喜歡?”
觸摸到手套那柔滑的材質,姜芝芝頓時感覺到它肯定價值不菲,“不,不行,我不能收……”
許鴻瀚對她太好了,好的讓她都覺得不好意思了。
“師兄給師妹送新年禮物本來就是理所應當的,除了禮物之外,還有新年紅包。其他師兄的你都收了,可不能不收我的。”許鴻瀚把紅包也放到她的手裏,溫柔地揉了揉她的頭頂。
“謝謝師兄,紅包我就不收了,新年禮物我收下。”姜芝芝把紅包還了回去。
“真的不要?一年就這麽一次,拿點零花錢平時買點好吃的。”
“不了,我都沒給師兄準備禮物,實在不好意思要師兄的紅包。”
“是嗎?那好吧。”
“嗯,那我去處理食材。”
“我買的都是成品,你把包裝拆開,放到盤子裏就好,我去弄些蔬菜。”
兩個人忙活着的時候,外面的門鈴響了,看時間來推斷,應該是許清博過來了。
許鴻瀚正在切土豆片,挪不開手,姜芝芝便過去開了門。
門外,許清博一手提着兩大瓶飲料,一手提着一包小煙花。将近一個學期沒見,他的個子長高了不少,一件乾淨的白色長款棉服,襯得他一如既往的清秀乾淨,宛如隽麗的冬雪。
對上姜芝芝眸子的剎那,他怔愣了幾分,空氣好像也變得沉默,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平靜地道:“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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