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白

點過餐，氣氛有些莫名的沉默，音樂餐吧內燈紅酒綠，昏暗的燈光映照在大家的臉上，似乎每個人都各有心思。

忽然間，舞臺上的燈光亮起，打破這一段沉默。

一個漂亮青春靓麗的女生抱着吉他走上臺，唱着最近的流行歌曲，餐吧裏客人的目光都被她吸引了過去。

一曲唱完，李蓉蓉興奮地道：“我們也點一首歌吧，友誼地久天長，怎麽樣？”

“好啊，我記得芝芝是小學三年級轉過來的，算一下時間，今年我們剛好認識十年了！”林清雨一時興起口頭計算了一下，不禁吓了一跳。

“我去，還真是，我們竟然已經認識十年了诶！”李蓉蓉震驚地道。

林清雨道：“如果不算芝芝，你我、許清博和陸錫烨，我們四個人從小學一年級就在一個班，我們已經認識十三年了。”

“人生有多少個十三年？不行，今天我們一定得為這十三年乾一杯！”李蓉蓉說着站起身，給大家一人倒了一杯柳橙汁，“我跟芝芝都還沒成年呢，沒辦法喝酒，咱們以橙汁代酒乾一杯！”

在李蓉蓉的號召下，大家一起碰杯，乾了一杯柳橙汁。

十幾年的感情，讓姜芝芝的心裏暖融融的，前世，她從來都是孤身一人，如今身邊卻有這麽多朋友。

“我去點一首友誼地久天長，讓我們相約下一個十年！”

李蓉蓉說着便拿出手機，在網上下了一單。

下完單，她哈哈一笑，“下一個十年，我們都二十八歲了，說不定大家都結婚了……”

說到結婚，幾個人的臉色都變了一下，李蓉蓉雖然平時大大咧咧，但這些年來相處，大家之間的情況她也心知肚明。

平時總是站出來調和氣氛的林清雨沒有說話，李蓉蓉尴尬地讪讪笑了笑，硬着頭皮繼續說下去，“就算結婚了，到時候要一起出來聚餐的話，也不許推辭哦。”

“不會的，我們大家永遠都是好朋友。”許清博溫柔地接話道。

“嗯，不管發生什麽事，我們都要是永遠的朋友。”李蓉蓉環視了幾個人一圈，眸中帶着幾分警告地道。

雖然她這麽說，但大家都知道，今天的聚餐之後，很多事情都要改變了。

下了單後，沒一會兒臺上的歌手便為他們獻上了這一首友誼地久天長。

舒緩悠長的音樂讓很多客人都忍不住搖擺着一起跟着唱了起來，氣氛變得溫馨柔軟，等到一曲結束，大家的視線回到彼此身上，才發現姜芝芝竟然已經淚流滿面。

“芝芝……”

這些年來，李蓉蓉是姜芝芝最親密的姐妹，她了解她從來不是表面上清冷的樣子。

姜芝芝是最重感情的，她柔軟又細膩，總是會把別人的感受放在第一位，她那仿佛拒人于千裏之外的外表下是一顆無比包容的心。

李蓉蓉抱住姜芝芝，語氣也不禁哽咽，“芝芝，你放心，不管時間過去多久，不管發生什麽事情，你在我心裏都是排第一位的，我們會是永遠的好朋友、好姐妹。”

“蓉蓉，你也永遠是我的好姐妹。”姜芝芝回抱住她，感動地道。

一旁的陸錫烨撐着臉，看着兩人幽幽然咂摸着嘴巴喝了一口橙汁，嫌棄地道：“你們兩個好酸……”

李蓉蓉松開姜芝芝，紅着眼眶瞪了陸錫烨一眼，“要你管？你一個臭男生，是不可能插足我們之間的感情的。”

陸錫烨無語氣結，“我什麽時候要插足你們？”

他們一直呆到晚上十一點鐘，預訂的蛋糕送上門來。

這家音樂餐吧開放到淩晨兩點，這個時間點，店裏依舊熱鬧。

十二點整，李蓉蓉把蛋糕擺在收拾乾淨的餐桌上面，燃起蠟燭，伴着舞臺上的吉他女生唱起他們提前點好的生日快樂歌，姜芝芝許下新一歲的願望。

無他，只是希望此時此刻的這份友誼能一直持續下去。

她吹滅蠟燭，耳邊傳來大家異口同聲的“生日快樂”，這一刻，哪怕時光永遠停駐，她覺得也值得。

“芝芝，生日快樂。”李蓉蓉争先恐後地第一個拿出包裝精美的生日禮物送給姜芝芝。

“謝謝。”

林清雨、許清博和陸錫烨也陸續把禮物拿了出來送給她。

姜芝芝一一把禮物收下，在李蓉蓉的催促下給大家一起分切了蛋糕。

吃過蛋糕，差不多已經十二點半了。

“這個點宿舍也都關門了，走吧，一起去唱歌，我已經開好包間了哦，就在附近不遠。”

這次出來聚會本來就是打算玩個通宵的，李蓉蓉早早就做好了安排。

大家轉戰KTV，陸錫烨大手一揮，訂了一個豪華套餐，進入包廂之後繼續大吃大喝，比起正式的晚餐，他對零食水果更感興趣。

李蓉蓉看他一直不開口唱歌，特意給他點了一個大衆化的歌曲，想讓他也參與一下，但只聽他唱了兩句，就沒收了他的麥。

實在是五音不全，太難聽了。

相比于陸錫烨，許清博的聲音卻是清澈溫柔，唱得格外好聽。

他從小就是全面發展的學霸，好像沒有什麽事情是他做不好的。

唱了一個多小時，大家都有些累了，李蓉蓉想去洗手間，可一個人有點害怕，拉着姜芝芝陪着她一起去。

兩人從洗手間回來的時候，正好遇到林清雨和許清博一前一後從包廂裏出來，不過他們不是去洗手間，而是一起去了外面。

李蓉蓉拉着姜芝芝在一邊停下，互看了一眼，提議道：“我們要不要跟上去看看？”

“不要了吧。”姜芝芝蹙眉道。

但李蓉蓉卻強拉着她一起跟上去，“走吧，你也想知道的不是嗎？”

*

馬上十二月的天氣，夜裏有些冷了。

寒風将林清雨及腰的長發吹起，她站在路燈下面，白淨漂亮的瓜子臉顯得更加楚楚動人。

林清雨半縮在袖口的手指緊張地緊緊握成拳頭，看着面前的男生臉色通紅。

好一會兒，她終于調整好自己的情緒，一咬牙對視向他的眼睛，鼓起勇氣說道：“許清博，我……我能不能做你女朋友……”

“對不起，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他沒有猶豫，果斷的拒絕了。

林清雨漂亮的臉蛋一瞬間破碎了，她苦笑着道：“我就知道，明明知道你會拒絕我，可我還是忍不住想要表達我自己的心意。我知道你有喜歡的人，可是……我也是從小學的時候就一直在暗暗的喜歡你了……我喜歡你喜歡了那麽多年……”

這麽多年的酸楚一下子湧上心頭，她的眼淚忍不住滾落出來，難過得簡直無法呼吸。

“謝謝你喜歡我，對我和芝芝來說，你都是重要的朋友，所以我必須要明确的給你一個結果。清雨，把這段感情劃一個句號吧，你會遇到更合适的人。”許清博平靜地安慰她。

“你喜歡的果然是姜芝芝……”林清雨哽咽地道：“這個時間，你特意從國外趕回來，是為了她，對不對？”

“嗯，我們之間也需要有一個結果。”

“你覺得姜芝芝喜歡你嗎？”林清雨的眸中苦澀，含淚問道。

許清博沉默了片刻，道：“那是我們之間的事了。”

“也許她喜歡的是陸錫烨，你不知道這些年她對陸錫烨有多好！你和她這麽久不聯系，你們早就生分了！”林清雨不甘心地咬牙道。

“不會的，如果一開始就有同樣的感情，哪怕時間過得再久，感情也不會變質。我和她有着同樣的目标，我們會走向同一個未來。也許她對陸錫烨抱有感情，但我相信我不會比他差。”

他這一番話，讓林清雨無話可說。

“清雨，芝芝是個很重感情的人，她不想失去你這個朋友。”

“是嗎？可是沒辦法，我是個心胸狹隘的人。初一那年，你跳級那件事只告訴了她，明明我們也是很好的朋友，我卻等到最後才知道，我沒辦法忍住心中的嫉妒，所以故意疏遠了她。我就是這樣的人，你們看到的只是我表面的樣子罷了。也許……”林清雨潸然一笑，“也許等那一天我想通了，會再聯系你們吧……再見……”

她說完，轉身直接離開了。

許清博看着她的背影逐漸消失在街頭，無奈地嘆息一聲，轉身回了KTV裏面。

旁觀了整個過程的李蓉蓉和姜芝芝躲到了大廳隔壁的走廊裏。

“完了，我就知道……”

李蓉蓉看着面前的姜芝芝，一臉頭大。

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許清博在這個時間點回國是為了什麽。

李蓉蓉早就察覺出了林清雨的心意，在餐吧的時候，她就隐隐覺得不對勁了。

沒想到林清雨真的會選在今天跟許清博告白。

可這也不能怪她，畢竟下一次見面，不知道會是什麽時候，到時候可能想告白也沒有機會了。

“芝芝，你打算怎麽辦？”

姜芝芝垂下眸子沉默了許久，緩緩低聲地道：“我……我得回去了。”

此時此刻，她不能回到包廂裏面對許清博。

“這麽晚了，宿舍都關門了。”

“沒關系，我有地方去。”

“還有你的生日禮物……”

“你先幫我拿着，過幾年我再找你取。”

……

姜芝芝感覺自己像是落荒而逃，第一次這麽狼狽。

昨天和許清博見面時，她确實曾有過剎那的心動，可此刻的她卻無比清醒。

她不可能接受許清博的感情。

她怎麽能傷害林清雨？

她早就看出了林清雨對許清博的心意，可是昨天她竟然忘記了……

如果和許清博在一起，她沒辦法面對林清雨，她心中有愧。

手機不知何時響了起來，是許清博打來的電話。

她毫不猶豫地挂斷了。

沒一會兒，許清博又發來了短信，她直接關了機。

踉踉跄跄，昏昏沉沉，她打車回了學校。

但學校已經關門，她在門口呆了一會兒，怕許清博也會回來，又匆忙離開了。

回過神來，她已經站在了許鴻瀚的公寓前。

前幾日許鴻瀚剛回了南市，現在他應該不在這裏吧……

之前許鴻瀚給了她公寓的鑰匙的……

姜芝芝在口袋裏摸了半晌，反應過來後身體僵住。

她根本沒帶鑰匙。

算了。

她無力地靠在門邊抱膝坐了下來，感覺此刻的自己有些好笑。

可是想到林清雨，她心裏又變得無比難過。

明明剛剛才許過願，希望他們的友誼能地久天長，可轉眼就變成了這樣。

如果許清博能和林清雨在一起，他們該多般配啊……

也許當初她根本不該接近他們，只要能遠遠地看着他們，她就能很開心了。

……

“芝芝？”

再次醒來時，她躺在柔軟的床上，許鴻瀚在她的身邊溫柔地照顧着她。

溫和的日光穿過雪白的月影紗簾落在他成熟清俊的臉龐上，姜芝芝恍惚了下，“師兄……”

她還沒來得及問是怎麽回事，許鴻瀚寬厚的手掌落在她的額頭上，探了一會兒溫度，才松了口氣，“還好，終于退燒了。我早上打開門看到你躺在門口吓了一跳，把你抱進屋子裏一看，果然發燒了。芝芝，今天不是你的生日嗎？我還想着要好好給你過個生日，怎麽會這個樣子？出什麽事了？是不是學校裏有人欺負你？”

“沒，沒有。”姜芝芝垂下眸子，從床上坐起了身。

“肯定有事，芝芝，別把師兄當外人，你這樣真的會讓我很擔心。”他伸出手，溫柔地輕撫着她的臉頰，目光擔憂。

姜芝芝一下子沒有繃住，喉口哽咽着，眼眶一酸，眼淚滾落下來。

她這個模樣，更是讓許鴻瀚心疼得快要碎了。

許鴻瀚忙把她抱到懷裏，輕聲安慰，“沒事的沒事的，有師兄在呢。不想說的話我們就不說，我不逼你。”

“我……我沒有辦法……”

被許鴻瀚這麽安慰，姜芝芝徹底控制不住自己，在他的懷裏大哭了起來。

兩世為人，她是一個千瘡百孔的人，她沒辦法接受任何人的心意。

她早已經不再是前世那個傻乎乎什麽都不懂的姜芝芝了，她讀了太多的書，擁有了前世不可及的智慧，兩世為人的成熟，讓她幾乎可以一眼看透身邊的人。

她太聰明，她早就看出大家掩藏在心底一直沒有說出的情感，也早就知道會變成今天這一步，可是她還是保留那一點天真，希望一切都不要改變。

“師兄……”她抓住他的衣領，雙眼通紅含淚看着他，“我……我能不能做你女朋友……”

也許這是切斷面前這紛繁錯雜感情唯一的辦法……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